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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他怎麽能被他看著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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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他怎麽能被他看著長大的……

楚煜說不清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心情。

他被這毀滅的氣息影響, 大腦一陣一陣刀劈劍砍一樣的生疼。

為什麽?

為什麽這個地方會有這種煞氣存在?

為什麽這座小山的陣眼,可以和玄冰樓中的那張古舊陣圖完全對上?

到底為什麽?!

楚煜抓著燕疏星手臂的手掌不自覺用力。

他幾乎不敢繼續想下去。

紫磐……到底知道些什麽?

他當初告訴我的那些,究竟是真是假?

他口中所謂的煞, 到底是什麽煞?誰的煞?

他又是為什麽……才肯救我?

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楚煜手掌捏的越發緊, 痛苦得閉上眼睛。

燕疏星能感覺到手臂上的這只手隱約顫抖著,手指隔著衣服,用力捏著,甚至可以說是掐著他的手臂肌肉。

帶來一點對他來說微不足道的皮肉疼痛。

然而這一點微末的痛,卻足以讓他感受到楚煜痛苦, 蔓延到他心口, 只覺一陣酸苦發疼。

說不上來為什麽,就是……心痛。

楚煜家世清白, 性情單純。他就像冬日空中飄落的第一片雪,不被紛雜塵世所汙。

他何曾,這個樣子過。

楚煜微微顫抖的肩靠近過來, 燕疏星下意識伸手將他攬住帶進懷裏, 聽到楚煜要他劈開石洞門, 燕疏星沒有猶豫,轉眸看向那道石門, 冰冷煞氣令他都感到不適。

擡手舉劍, 燕疏星說:“好。”

你想做什麽, 我就陪你去做。

.

靈力飛速聚集, 楚煜和燕疏星的衣袍無風自動,身後長發偶爾互相纏繞又分開, 燕疏星劍尖迸出一點寒光,直逼石門而去——

轟!

悄然無聲的劍氣在觸到寒石的那一刻轟然炸響,石破天驚一般帶動大地都在震顫。

整道石門或許都碎了個幹凈, 楚煜沒看清楚,只覺砂石碎塵四散崩開,燕疏星轉身在他面前,肩背替他擋住了襲來的風沙。

耳畔天崩地裂,身周塵土飛揚,他整個人被燕疏星護在懷裏,衣角都沒有沾臟。

周圍終於安靜下來,楚煜額抵燕疏星的胸膛,大腦仍是感覺疼痛無比,意識還有一絲昏沈。

沒有了石門阻擋,冰寒煞氣帶著陰邪鉆入他的皮膚。

無孔不入,從頭到腳。

楚煜不由渾身一個冷顫。

手掌無力地想要推開燕疏星,楚煜:“我……進去看看。”

我。

他說的是“我”。

燕疏星抓住楚煜推拒他的手腕,不放他離開,“我陪你去。”

楚煜現在沒有太多精力去思考,他只是下意識地不想,不想讓燕疏星隨他去,不想讓燕疏星犯險。

純屬本能。

“不……”

楚煜神情恍惚地搖頭,口中只是喃喃拒絕。

燕疏星根本不聽,抓著楚煜的手用了些力道。

“你還覺得我是小孩子?”

燕疏星的聲音在楚煜聽起來有些飄忽。

“我不是了楚煜。”

“現在,我來保護你。”

沒有聽清最後兩句話,楚煜只覺燕疏星拉著他,一起踏進身後煞氣滾滾的石門。

他們進入只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道,燕疏星抓著楚煜的手腕,在前開路。

石道幽深陰暗,楚煜恍惚想起,在玄冰樓中,去尋找燕疏星的時候,走過的那條蜿蜒地道。

太像了。

一切都太像了。

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裏覆刻出來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彼時煞氣影響下,柴芝元和白俊羽都心神紊亂,而楚煜幾乎不受影響。

現在,這煞氣拼了命一般要往楚煜身上鉆,就好像有什麽在其中鯨吞。

突然,石道中開始出現薄薄的黑霧。

黑霧繚繞周圍,遮擋視線。

楚煜想找出一枚夜明珠來,剛開始動作,卻突覺前方寒光一閃。

燕疏星的劍氣。

只聽一陣嗡鳴之聲,兩旁洞壁碎石粉末撲簌簌掉落。

黑霧被劈散了。

就連周圍肆虐的煞氣都被這淩然劍氣逼退了些許。

楚煜停下尋找夜明珠的動作,想到煞氣對修士的影響,晃了晃自己被他拉著的那只手,讓他轉過身來。

“你……還好麽?”

燕疏星回頭看向楚煜。

他的聲音虛弱臉色蒼白,原本精致的眉眼因為極力忍受疼痛用力蹙著,好像無暇的瓷器出現了一絲裂痕。

看起來幾乎一碰就碎似的。

就連說出方才那句話,該是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自己都這樣了,還來問我好不好?

燕疏星抓著楚煜手腕的手緊了緊,他的手掌如今已經可以將這只手腕牢牢圈住再餘出大半指節。

微一用力就將人拉進懷裏,燕疏星攬著他的腰轉身前行。

一條手臂將他圈死。

楚煜感覺雙腳騰空,下巴搭在燕疏星肩膀上的時候,被疼痛占據的大腦還有點懵。

他被燕疏星抱起來了。

用這種抱小孩的姿態。

“你……”

楚煜不太自在地掙紮一下。

“別動。”

燕疏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幾乎貼著他的耳廓。

楚煜身體一僵,乖乖地不動了,埋頭在燕疏星肩上。

萬幸此處昏暗,看不清楚對方臉色。

他怎麽能被他看著長大的小孩這樣抱在懷裏走路。

燕疏星抱著他走,比他們兩人一起走速度快了些,而且,不知道是否他的錯覺,或許因為被燕疏星護住的緣故,周身煞氣似乎都淡薄下去。

不知多久,楚煜感覺燕疏星停下腳步,方才擡頭。

“……放我下來。”

楚煜雙腳終於重新站到地上,下意識想退開,但燕疏星沒有放手。

攬著楚煜的腰,兩人之間距離不過寸許。

然而楚煜現在顧不得想這些了。

因為他轉身看到了身後場景。

巨大的,深黑色的血池。

和玄冰樓中那一座一模一樣。

大腦轟的一下。

縱然早就有所猜測,但如今親眼所見,楚煜思緒仍是猛地炸開,炸得他大腦一陣又一陣地發懵。

一縷縷黑霧從血池中飄起,盈滿此方空間。

幾乎濃成了水的血腥陰寒煞氣在血池中流動。

楚煜想起當日紫磐對他所說的話。

“以水為媒,凝聚煞氣,化而為池。”

“血腥氣重,是因為殺孽過重。”

當日楚煜聽個大概,如今才意識到不對。

殺孽,是誰的殺孽?

玄冰樓有,為何葫蘆島也有?

那玄冰樓的是誰的殺孽?葫蘆島的又是誰的殺孽?!

這一樁樁一件件逼得楚煜幾欲發瘋。

突然,池中的血水不再平靜,滾滾翻騰起來。

愈發濃重的黑霧飄上岸來,在楚煜周身盤旋,似要將他吞沒。

楚煜感覺身體好累,大腦好累。

楚煜好想就這樣閉上眼睛,睡過去也好,暈過去也好。

但是……他不行。

他必須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楚煜咬牙,猛地擡手,一把握住燕疏星的劍刃!

鋒利劍刃瞬間割破他的手掌,鮮血流出。

“唔——!”

一陣銳痛在掌心處蔓延開來,痛得徹骨,但是這樣的痛楚,刺激楚煜的大腦,令他頭腦恢覆一絲清明。

洶湧的煞氣越發瘋狂向他湧來,池中血水滾動似沸。

楚煜突然了悟一些,這煞氣不是沖著他。

而是沖著他體內那個,怪物。

意圖搶占他身體的怪物。

此處的煞,和玄冰樓的煞,可能就是同一種煞。

至於殺孽,可能也是同一種殺孽。

楚煜擡腳,像血池靠近一步。

燕疏星連忙拉住他,卻被楚煜手腕輕輕一震,將他震開。

楚煜幾乎無法控制他的身體。

他的意識如今還算清醒,但身體卻不由自己控制。

楚煜意識拼命掙紮,但始終無法阻擋自己前進的腳步。

他只爭取到了一剎那短暫微弱的力量,回頭對燕疏星大聲吼了一句,“別過來!”

滾滾黑霧擋在燕疏星面前,好似一堵厚重的墻,厚重到他幾乎看不到楚煜的身影。

燕疏星聽到了楚煜的話,然他仍是擡手,重重一劍劈開這些黑霧!

但此地黑霧太多太濃。

哪怕他劈開一片,又瞬間有更多黑霧填補上來。

池中黑霧無盡無竭,除非這池幹了,否則他永遠也跨不過這堵墻去。

但燕疏星不管這些。

就算是一劍一劍地劈,他也要把這池給耗幹。

楚煜將燕疏星的動作看在眼裏,心裏一陣酸脹絞痛。

同時一股怒火中燒。

用力攥拳,指甲嵌進方才劍刃割出的傷口裏,兩邊血肉向外翻開,傷口被挖得更深,更痛。

楚煜痛得身體顫抖,冷汗涔涔,但他前進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重新拿回身體的控制權。

站在原地粗喘呼吸半日,楚煜恍惚冷笑一聲。

“只要我不想,你不可能得到我的身體。”

“我就算現在立刻死在這裏,你也別想。”

他淡淡地開口,語氣並不高昂。

他不知道那怪物有無意識。

但他就是有一種感覺,那怪物,或者該叫他煞,能聽到他的話。

或許它聽不到也沒有關系,總之,楚煜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空氣中似乎隱約傳來一聲嘆息。

好像從極遠處來,透過濃厚的黑霧和滾沸的池水,悠悠傳進楚煜耳朵裏。

又好像近在耳側,裹著他耳朵說出的一樣。

“好執拗的小家夥。”

楚煜精神一震:“你是誰?”

那聲音再度響起,似乎還包含著一絲輕快。

“你師父,叫什麽……紫磐?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他們叫我‘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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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滑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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