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第四十章：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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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第四十章：裂痕
暴風雪終於在後半夜降臨了北疆市。
狂風裹挾著冰粒，像無數把沙礫瘋狂地抽打著海天中心八十八層的玻璃幕牆。整棟大樓在風中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仿彿一座即將傾覆的巨塔。
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將屋內的一切照得慘白。
王利民回來了。
他是撞開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帶著一身寒氣和濃烈的酒氣，還有那種窮途末路的癲狂。
娜塔莎坐在沙發上。
「你滿意了？」
王利民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獸鳴。他站在玄關，領帶已經不知去向，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露出通紅的胸膛。
娜塔莎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兩個億！」王利民突然爆發了，他衝過來，一腳踹翻了茶幾。昂貴的功夫茶具稀裏嘩啦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潑在地毯上，冒著白煙。
「就因為你跑了！兩個億的專項資金，沒了！那個領導發話了，說我們公司資質有問題，要徹查！」王利民指著娜塔莎的鼻子，手指劇烈地顫抖，「娜塔莎，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完了！徹底完了！」
「是你自己完了。」娜塔莎平靜地開口，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從你想把我像狗一樣送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是個男人了。」
這句話精準地刺破了王利民最後的心理防線。
作為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他可以接受破產，可以接受失敗，但絕不能接受被自己花錢養的「玩物」鄙視。
「婊子！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跟我裝清高？」王利民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球上佈滿了血絲，「如果沒有我，你還在洗浴中心給老頭搓背！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個賣肉的！」
他像一頭瘋牛一樣在客廳裡打轉，隨手抓起一個擺在展示架上的實心黃銅雕塑——那是一匹奔騰的馬，重達五公斤，寓意「馬到成功」。
「去死吧！」
王利民怒吼一聲，掄起那個沈重的雕塑，狠狠地砸向娜塔莎。
娜塔莎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常年在遠東森林裡躲避野獸練就的本能反應，她猛地向沙發另一側滾去。
「呼——」
雕塑帶著風聲擦著她的頭皮飛過。
「砰！」
一聲巨響。
並沒有傳來雕塑落地的聲音，而是一聲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爆裂聲。
那尊黃銅馬沒有砸中娜塔莎，而是重重地砸在了落地窗的邊緣——那裡本就是結構應力最集中的弱點，再加上今晚罕見的強颱風壓，玻璃早已不堪重負。
「哢嚓——滋啦——」
時間仿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巨大的雙層夾膠鋼化玻璃，以撞擊點為中心，瞬間炸開。無數道白色的裂紋像瘋狂生長的蜘蛛網，在眨眼間爬滿了整面牆壁。
雖然玻璃沒有完全碎裂掉落，但那密密麻麻的裂痕讓整面牆看起來搖搖欲墜。外面的寒風找到了突破口，透過那些細微的縫隙鑽了進來，發出尖銳刺耳的哨音——「咻——咻——」。
屋內的溫度瞬間驟降。
王利民楞住了。他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那面龜裂的玻璃牆。在那一瞬間，他仿彿看到了自己精心構築的商業帝國，就像這面牆一樣，在風暴中支離破碎。
「瘋子。」娜塔莎從沙發後站起來，看著那道恐怖的裂痕，心裡也升起一股寒意。如果剛才砸中的是她的頭，現在碎的就是她的頭骨。
王利民緩緩轉過頭，目光從玻璃移到了娜塔莎身上。那種絕望後的虛無，瞬間轉化為了極致的暴虐。
「既然都碎了……那就一起毀滅吧。」
他撲了過來。
這一次，娜塔莎沒有躲掉。
王利民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將她狠狠地按在沙發背上。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娜塔莎臉上。她的嘴角瞬間嚐到了血腥味，耳朵嗡嗡作響。
這是王利民第一次對她動手。以前哪怕是在床上最粗暴的時候，他也捨不得傷這張臉，因為這張臉值錢。但現在，既然賣不出去了，那就毀了它。
「我打死你這個喪門星！」王利民騎在她身上，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襲來。娜塔莎看著王利民那張近在咫尺、猙獰可怖的臉，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
她要死了嗎？死在這個八十八層的豪華棺材裡？
不。
那個夾牆裡的四十萬美金還在等她。老李還在等她。遠東的森林還在等她。
求生的本能讓娜塔莎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她的手在空中亂抓，指甲——那為了名媛聚會特意修剪得尖銳、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成了她最後的武器。
「啊！」
娜塔莎用盡全身力氣，將十根指甲狠狠地刺進了王利民的臉頰，然後用力向下一劃！
「嗤啦——」
皮肉撕裂的聲音。
十道血淋淋的抓痕瞬間出現在王利民的臉上，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鮮血湧了出來。
劇痛讓王利民慘叫一聲，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的臉！我的臉！」
娜塔莎趁機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將他踹翻在地。她狼狽地爬起來，退到了那面龜裂的玻璃牆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風從背後的裂縫裡吹進來，吹透了她被汗水浸濕的禮服，冷得刺骨。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峙著。
王利民捂著臉，鮮血從指縫裡流出來，滴在地毯上。他看著娜塔莎，那眼神裡不僅有憤怒，第一次有了恐懼。
眼前的女人，披頭散髮，嘴角流血，手裡還沾著他的皮肉，眼神兇狠得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母狼。
「你……你敢抓我……」王利民疼得說話都在漏風。
「王利民，」娜塔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沙啞卻堅定，「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把那本黑賬發給紀委。大家一起死。」
提到「黑賬」，王利民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不敢賭。他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
「好……好……」王利民踉蹌著站起來，後退了兩步，「你有種。」
他看了一眼那面隨時可能崩塌的玻璃牆，又看了一眼娜塔莎，似乎覺得這裡太危險，也太晦氣。
「你就在這兒待著吧。」王利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沒有我的允許，這扇門你別想出去一步！」
他轉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公寓。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隨即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他把她軟禁了。
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風穿過玻璃裂縫的尖嘯聲，像是在為這段關係吹響輓歌。
娜塔莎靠著那面搖搖欲墜的牆，身體慢慢滑落，癱坐在地上。
她看著自己指甲縫裡的血肉，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klein迴盪，淒厲而快意。
終於撕破臉了。
這道裂痕，不僅在玻璃上，也在她和北疆市之間。
她擡頭看著那滿牆的裂紋，在閃電的映照下，那些裂紋像極了一張張渴望自由的嘴。
「快了。」她對著風聲說道。
這座大廈將傾，而她，已經在廢墟中為自己挖好了逃生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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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終於在後半夜降臨了北疆市。
狂風裹挾著冰粒，像無數把沙礫瘋狂地抽打著海天中心八十八層的玻璃幕牆。整棟大樓在風中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仿彿一座即將傾覆的巨塔。
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將屋內的一切照得慘白。
王利民回來了。
他是撞開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帶著一身寒氣和濃烈的酒氣，還有那種窮途末路的癲狂。
娜塔莎坐在沙發上。
「你滿意了？」
王利民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獸鳴。他站在玄關，領帶已經不知去向，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露出通紅的胸膛。
娜塔莎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兩個億！」王利民突然爆發了，他衝過來，一腳踹翻了茶幾。昂貴的功夫茶具稀裏嘩啦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潑在地毯上，冒著白煙。
「就因為你跑了！兩個億的專項資金，沒了！那個領導發話了，說我們公司資質有問題，要徹查！」王利民指著娜塔莎的鼻子，手指劇烈地顫抖，「娜塔莎，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完了！徹底完了！」
「是你自己完了。」娜塔莎平靜地開口，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從你想把我像狗一樣送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是個男人了。」
這句話精準地刺破了王利民最後的心理防線。
作為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他可以接受破產，可以接受失敗，但絕不能接受被自己花錢養的「玩物」鄙視。
「婊子！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跟我裝清高？」王利民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球上佈滿了血絲，「如果沒有我，你還在洗浴中心給老頭搓背！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個賣肉的！」
他像一頭瘋牛一樣在客廳裡打轉，隨手抓起一個擺在展示架上的實心黃銅雕塑——那是一匹奔騰的馬，重達五公斤，寓意「馬到成功」。
「去死吧！」
王利民怒吼一聲，掄起那個沈重的雕塑，狠狠地砸向娜塔莎。
娜塔莎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常年在遠東森林裡躲避野獸練就的本能反應，她猛地向沙發另一側滾去。
「呼——」
雕塑帶著風聲擦著她的頭皮飛過。
「砰！」
一聲巨響。
並沒有傳來雕塑落地的聲音，而是一聲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爆裂聲。
那尊黃銅馬沒有砸中娜塔莎，而是重重地砸在了落地窗的邊緣——那裡本就是結構應力最集中的弱點，再加上今晚罕見的強颱風壓，玻璃早已不堪重負。
「哢嚓——滋啦——」
時間仿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巨大的雙層夾膠鋼化玻璃，以撞擊點為中心，瞬間炸開。無數道白色的裂紋像瘋狂生長的蜘蛛網，在眨眼間爬滿了整面牆壁。
雖然玻璃沒有完全碎裂掉落，但那密密麻麻的裂痕讓整面牆看起來搖搖欲墜。外面的寒風找到了突破口，透過那些細微的縫隙鑽了進來，發出尖銳刺耳的哨音——「咻——咻——」。
屋內的溫度瞬間驟降。
王利民楞住了。他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那面龜裂的玻璃牆。在那一瞬間，他仿彿看到了自己精心構築的商業帝國，就像這面牆一樣，在風暴中支離破碎。
「瘋子。」娜塔莎從沙發後站起來，看著那道恐怖的裂痕，心裡也升起一股寒意。如果剛才砸中的是她的頭，現在碎的就是她的頭骨。
王利民緩緩轉過頭，目光從玻璃移到了娜塔莎身上。那種絕望後的虛無，瞬間轉化為了極致的暴虐。
「既然都碎了……那就一起毀滅吧。」
他撲了過來。
這一次，娜塔莎沒有躲掉。
王利民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將她狠狠地按在沙發背上。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娜塔莎臉上。她的嘴角瞬間嚐到了血腥味，耳朵嗡嗡作響。
這是王利民第一次對她動手。以前哪怕是在床上最粗暴的時候，他也捨不得傷這張臉，因為這張臉值錢。但現在，既然賣不出去了，那就毀了它。
「我打死你這個喪門星！」王利民騎在她身上，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襲來。娜塔莎看著王利民那張近在咫尺、猙獰可怖的臉，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
她要死了嗎？死在這個八十八層的豪華棺材裡？
不。
那個夾牆裡的四十萬美金還在等她。老李還在等她。遠東的森林還在等她。
求生的本能讓娜塔莎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她的手在空中亂抓，指甲——那為了名媛聚會特意修剪得尖銳、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成了她最後的武器。
「啊！」
娜塔莎用盡全身力氣，將十根指甲狠狠地刺進了王利民的臉頰，然後用力向下一劃！
「嗤啦——」
皮肉撕裂的聲音。
十道血淋淋的抓痕瞬間出現在王利民的臉上，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鮮血湧了出來。
劇痛讓王利民慘叫一聲，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的臉！我的臉！」
娜塔莎趁機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將他踹翻在地。她狼狽地爬起來，退到了那面龜裂的玻璃牆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風從背後的裂縫裡吹進來，吹透了她被汗水浸濕的禮服，冷得刺骨。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峙著。
王利民捂著臉，鮮血從指縫裡流出來，滴在地毯上。他看著娜塔莎，那眼神裡不僅有憤怒，第一次有了恐懼。
眼前的女人，披頭散髮，嘴角流血，手裡還沾著他的皮肉，眼神兇狠得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母狼。
「你……你敢抓我……」王利民疼得說話都在漏風。
「王利民，」娜塔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沙啞卻堅定，「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把那本黑賬發給紀委。大家一起死。」
提到「黑賬」，王利民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不敢賭。他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
「好……好……」王利民踉蹌著站起來，後退了兩步，「你有種。」
他看了一眼那面隨時可能崩塌的玻璃牆，又看了一眼娜塔莎，似乎覺得這裡太危險，也太晦氣。
「你就在這兒待著吧。」王利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沒有我的允許，這扇門你別想出去一步！」
他轉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公寓。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隨即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他把她軟禁了。
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風穿過玻璃裂縫的尖嘯聲，像是在為這段關係吹響輓歌。
娜塔莎靠著那面搖搖欲墜的牆，身體慢慢滑落，癱坐在地上。
她看著自己指甲縫裡的血肉，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klein迴盪，淒厲而快意。
終於撕破臉了。
這道裂痕，不僅在玻璃上，也在她和北疆市之間。
她擡頭看著那滿牆的裂紋，在閃電的映照下，那些裂紋像極了一張張渴望自由的嘴。
「快了。」她對著風聲說道。
這座大廈將傾，而她，已經在廢墟中為自己挖好了逃生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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