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第三十章：夾牆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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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第三十章：夾牆裡的秘密
從高爾夫度假村回到海天中心的那個下午，天空陰沈得像一塊發黴的鉛板。
娜塔莎拖著那個裝滿現金的愛馬仕包走進公寓，老李沒有幫她提。這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有些重量，必須自己承擔。
關上那扇厚重的防盜門，隔絕了電梯間的運轉聲，屋內一片死寂。
娜塔莎沒有開燈，也沒有脫鞋。她徑直走到客廳中央，將那個價值不菲的皮包隨手扔在地上。包沒有扣好，幾捆粉紅色的鈔票從裡面滾了出來，散落在義大利進口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一灘灘凝固的血跡。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錢，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
衝進洗手間，她趴在馬桶邊乾嘔起來。胃裡空空如也，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這兩天在度假村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黃建平那雙黏膩的手，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欲，還有那些為了討好他而被迫說出的、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讚美……每一個細節都在淩遲著她的神經。
「嘔——」
她再次乾嘔，直到眼淚生理性地流了下來。
她在洗手池邊擡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依然精緻，皮膚白皙得像瓷娃娃，但眼神卻陌生得可怕。那是一種死過一次後的空洞，像是被抽乾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為了生存而運轉的軀殼。
「娜塔莎，你看，你還活著。」
她對著鏡子裡的女人輕聲說道，聲音沙啞而冰冷。
洗了一把臉，她重新回到客廳。
她沒有去撿地上的錢，而是轉身走進衣帽間，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大掃除」。
那些王利民送的名牌包，那些為了迎合黃建平審美而買的絲綢旗袍，那些價值連城的首飾……所有帶著這兩個男人氣息的東西，都被她一股腦地拖了出來。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三姨介紹給她的一個專門收購二手奢侈品的「中間人」。
「現在就要。全部現金。半小時內到樓下。」娜塔莎的語氣不容置疑。
半小時後，娜塔莎提著三個巨大的編織袋下樓。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角落裡，她將這些曾經代表著「娜總」身份的行頭，像處理垃圾一樣倒給了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對方看著那些幾乎全新的限量款，眼睛都在發光，壓價壓得很狠。
娜塔莎沒有還價。她只要快。
「一共十八萬。」男人報出一個數字，試探地看著她。
「成交。」
拿著厚厚的一疊現金回到公寓，娜塔莎再次鎖死了大門。
現在，地板上的錢更多了。度假村的十萬「賣身錢」，賣包換來的十八萬，再加上之前攢下的私房錢。
三十多萬人民幣。
她坐在地板上，像個守財奴一樣，一張一張地數著這些鈔票。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是她此刻唯一的鎮定劑。
這些紅色的紙張，在她眼裡已經不是錢，而是時間，是距離。
每一張，都能讓她離那個漏水的海蘭泡遠一點。
每一張，都能讓她在面對王利民和黃建平時，脊樑骨稍微硬那麼一微米。
數完最後一張，娜塔莎沒有停歇。她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裝，戴上鴨舌帽，將所有的錢分裝進兩個不起眼的購物袋裡。
「老李，備車。」她給老李發了一條微信，簡短得只有四個字。
十分鐘後，路虎攬勝再次駛入了夜色。
這一次，老李什麼也沒問，甚至沒有看後視鏡。車子熟門熟路地開到了西郊的那個廢棄磚廠。
瓦西裏的豐田車依然停在那裡，像一隻等待腐肉的禿鷲。
「喲，大客戶。」瓦西裏看到娜塔莎提著兩個沈甸甸的袋子走過來，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這次又發什麼財了？」
「少廢話。」娜塔莎將袋子扔過去，「全換。」
這一次的數額太大，瓦西裏清點了整整半個小時。寒風中，娜塔莎一直站在車外，雙手插在兜裡，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堆錢，仿彿怕它們長翅膀飛了。
「匯率又漲了，娜塔莎。」瓦西裏一邊數錢一邊說，嘴裡噴著白氣，「這兩天風聲緊，邊境那邊查得嚴，黑市都在搶美金。」
「換。」娜塔莎只說了一個字。
當那一摞摞嶄新的百元美金交到她手裡時，娜塔莎感覺自己的心跳終於恢復了正常的頻率。
四萬多美金。
加上之前的，她夾牆裡的秘密已經突破了十萬美金的大關。
回到海天中心，娜塔莎沒有開燈。
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走進臥室，熟練地移開那個巨大的衣櫃，撬開了牆角的踢腳線。
那塊石膏板後面的空間，已經被填滿了一半。
她將新換來的美金一卷一卷地塞進去，動作虔誠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
塞完最後一卷，她沒有立刻封上牆壁。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一牆的綠色。牆壁很涼，但在她指尖，卻滾燙得驚人。
那是十萬美金。
那是她在強哥的夜總會裡陪笑換來的，是在王利民的床上忍受屈辱換來的，是在黃建平的腳下像狗一樣爬行換來的。
這是她的血，她的肉，她的骨頭。
「還不夠……」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語。
這點錢，只夠她在遠東買一個小房子，開一個小店。但那樣的生活太脆弱了，隨便一場風暴就能摧毀。
她要的是絕對的安全。是那種即便天塌下來，也能用錢砸出一條生路的底氣。
她需要更多。
娜塔莎站起身，重新封好牆壁，將衣櫃推回原位。
她走到落地窗前。
此時的北疆市已經入夜。江北新區的霓虹燈璀璨奪目，像是一條流淌的金河。遠處，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滾動播放著江北新地塊的規劃藍圖——那是她用尊嚴換來的「成果」。
新聞裡，主持人的聲音激昂地播報著：「江北新區房價再創新高，未來將成為北疆市的經濟心臟……」
娜塔莎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在這繁華的表象下，她似乎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
王利民的資金鏈越來越緊，黃建平的胃口越來越大，而那個從沒見過面的、所謂的「大人物」即將到來。
這座城市正在狂歡，但娜塔莎知道，崩塌的前夜總是最熱鬧的。
「跳吧，盡情地跳吧。」
她將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看著窗外虛假的盛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等你們摔死的時候，我會踩著你們的屍骨，帶著我的美金，回到我的森林。」
她轉過身，背對著這滿城的慾望，走進了黑暗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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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爾夫度假村回到海天中心的那個下午，天空陰沈得像一塊發黴的鉛板。
娜塔莎拖著那個裝滿現金的愛馬仕包走進公寓，老李沒有幫她提。這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有些重量，必須自己承擔。
關上那扇厚重的防盜門，隔絕了電梯間的運轉聲，屋內一片死寂。
娜塔莎沒有開燈，也沒有脫鞋。她徑直走到客廳中央，將那個價值不菲的皮包隨手扔在地上。包沒有扣好，幾捆粉紅色的鈔票從裡面滾了出來，散落在義大利進口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一灘灘凝固的血跡。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錢，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
衝進洗手間，她趴在馬桶邊乾嘔起來。胃裡空空如也，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這兩天在度假村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黃建平那雙黏膩的手，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欲，還有那些為了討好他而被迫說出的、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讚美……每一個細節都在淩遲著她的神經。
「嘔——」
她再次乾嘔，直到眼淚生理性地流了下來。
她在洗手池邊擡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依然精緻，皮膚白皙得像瓷娃娃，但眼神卻陌生得可怕。那是一種死過一次後的空洞，像是被抽乾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為了生存而運轉的軀殼。
「娜塔莎，你看，你還活著。」
她對著鏡子裡的女人輕聲說道，聲音沙啞而冰冷。
洗了一把臉，她重新回到客廳。
她沒有去撿地上的錢，而是轉身走進衣帽間，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大掃除」。
那些王利民送的名牌包，那些為了迎合黃建平審美而買的絲綢旗袍，那些價值連城的首飾……所有帶著這兩個男人氣息的東西，都被她一股腦地拖了出來。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三姨介紹給她的一個專門收購二手奢侈品的「中間人」。
「現在就要。全部現金。半小時內到樓下。」娜塔莎的語氣不容置疑。
半小時後，娜塔莎提著三個巨大的編織袋下樓。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角落裡，她將這些曾經代表著「娜總」身份的行頭，像處理垃圾一樣倒給了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對方看著那些幾乎全新的限量款，眼睛都在發光，壓價壓得很狠。
娜塔莎沒有還價。她只要快。
「一共十八萬。」男人報出一個數字，試探地看著她。
「成交。」
拿著厚厚的一疊現金回到公寓，娜塔莎再次鎖死了大門。
現在，地板上的錢更多了。度假村的十萬「賣身錢」，賣包換來的十八萬，再加上之前攢下的私房錢。
三十多萬人民幣。
她坐在地板上，像個守財奴一樣，一張一張地數著這些鈔票。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是她此刻唯一的鎮定劑。
這些紅色的紙張，在她眼裡已經不是錢，而是時間，是距離。
每一張，都能讓她離那個漏水的海蘭泡遠一點。
每一張，都能讓她在面對王利民和黃建平時，脊樑骨稍微硬那麼一微米。
數完最後一張，娜塔莎沒有停歇。她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裝，戴上鴨舌帽，將所有的錢分裝進兩個不起眼的購物袋裡。
「老李，備車。」她給老李發了一條微信，簡短得只有四個字。
十分鐘後，路虎攬勝再次駛入了夜色。
這一次，老李什麼也沒問，甚至沒有看後視鏡。車子熟門熟路地開到了西郊的那個廢棄磚廠。
瓦西裏的豐田車依然停在那裡，像一隻等待腐肉的禿鷲。
「喲，大客戶。」瓦西裏看到娜塔莎提著兩個沈甸甸的袋子走過來，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這次又發什麼財了？」
「少廢話。」娜塔莎將袋子扔過去，「全換。」
這一次的數額太大，瓦西裏清點了整整半個小時。寒風中，娜塔莎一直站在車外，雙手插在兜裡，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堆錢，仿彿怕它們長翅膀飛了。
「匯率又漲了，娜塔莎。」瓦西裏一邊數錢一邊說，嘴裡噴著白氣，「這兩天風聲緊，邊境那邊查得嚴，黑市都在搶美金。」
「換。」娜塔莎只說了一個字。
當那一摞摞嶄新的百元美金交到她手裡時，娜塔莎感覺自己的心跳終於恢復了正常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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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之前的，她夾牆裡的秘密已經突破了十萬美金的大關。
回到海天中心，娜塔莎沒有開燈。
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走進臥室，熟練地移開那個巨大的衣櫃，撬開了牆角的踢腳線。
那塊石膏板後面的空間，已經被填滿了一半。
她將新換來的美金一卷一卷地塞進去，動作虔誠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
塞完最後一卷，她沒有立刻封上牆壁。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一牆的綠色。牆壁很涼，但在她指尖，卻滾燙得驚人。
那是十萬美金。
那是她在強哥的夜總會裡陪笑換來的，是在王利民的床上忍受屈辱換來的，是在黃建平的腳下像狗一樣爬行換來的。
這是她的血，她的肉，她的骨頭。
「還不夠……」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語。
這點錢，只夠她在遠東買一個小房子，開一個小店。但那樣的生活太脆弱了，隨便一場風暴就能摧毀。
她要的是絕對的安全。是那種即便天塌下來，也能用錢砸出一條生路的底氣。
她需要更多。
娜塔莎站起身，重新封好牆壁，將衣櫃推回原位。
她走到落地窗前。
此時的北疆市已經入夜。江北新區的霓虹燈璀璨奪目，像是一條流淌的金河。遠處，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滾動播放著江北新地塊的規劃藍圖——那是她用尊嚴換來的「成果」。
新聞裡，主持人的聲音激昂地播報著：「江北新區房價再創新高，未來將成為北疆市的經濟心臟……」
娜塔莎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在這繁華的表象下，她似乎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
王利民的資金鏈越來越緊，黃建平的胃口越來越大，而那個從沒見過面的、所謂的「大人物」即將到來。
這座城市正在狂歡，但娜塔莎知道，崩塌的前夜總是最熱鬧的。
「跳吧，盡情地跳吧。」
她將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看著窗外虛假的盛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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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背對著這滿城的慾望，走進了黑暗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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