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第二十八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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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第二十八章：禮物
週末的清晨，北疆市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海天中心巨大的落地窗上，瞬間化作冰冷的水痕。
臥室裡，兩個行李箱攤開在地毯上。王利民正在親自幫娜塔莎疊衣服，他的動作細緻得有些反常，甚至連娜塔莎的內衣都由他親手摺疊整齊，放進收納袋裡。
「那邊山裡冷，這件羊絨的帶上。」王利民拿起一件白色的開衫，語氣溫柔得像是一個送女兒出嫁的父親，卻不敢擡頭看娜塔莎的眼睛，「黃局這個人，雖然有點怪癖，但他是個文化人，不會太粗魯的。」
娜塔莎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王利民忙碌的背影，心裡像窗外的天氣一樣陰沈。
兩天前酒局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喉嚨裡。她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在這個男人眼裡是商品，但當這種交易被如此赤裸裸地擺上臺面時，那種身為人的恥辱感還是讓她感到窒息。
「利民，」娜塔莎突然開口，聲音冷得掉渣，「你是要把我送人嗎？」
王利民的手抖了一下，剛疊好的衣服散開了。他轉過身，臉上堆起那種標準的、生意人的無奈笑容，快步走到娜塔莎面前，半跪在地上，握住她冰涼的手。
「小娜，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王利民皺著眉頭，仿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什麼叫送人？這叫公關，叫商務陪伴。那個項目的批文卡了半年了，公司幾百號人等著吃飯。只要黃局高興了，蓋了章，咱們以後在江北就穩了。」
他說著，鬆開一隻手，從身後拿出一個橘色的愛馬仕禮品袋，放在娜塔莎的膝蓋上。
「這是給你的。」
娜塔莎低頭看了一眼。經典的Birkin 30，金扣，大象灰。這是在金海岸夜總會時，妮可做夢都想要的東西。但此刻，這個昂貴的皮包在娜塔莎眼裡，就像是一個精緻的骨灰盒。
「打開看看。」王利民催促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討好和篤定。
娜塔莎伸手打開了包的鎖扣，掀開蓋頭。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包裡沒有填充紙，而是塞滿了粉紅色的鈔票。整整齊齊的十捆，每捆一萬，一共十萬塊。那是王利民之前承諾的「置裝費」，但他加倍了。
「這只是零花錢。」王利民觀察著她的表情，聲音變得低沈而誘惑，「只要這兩天把黃局陪好了，回來之後，我在濱江道給你買套公寓，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公寓。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擊碎了娜塔莎剛剛築起的憤怒防線。
她想把這個包砸在王利民那張虛偽的臉上，想大聲尖叫，想衝出這個金絲籠。她的手指緊緊抓著包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嵌入了昂貴的皮革裡。
那是身為一個女人的尊嚴在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下一秒，她的腦海裡閃過了海蘭泡那個漏水的屋頂，閃過了在金海岸被強哥按在菸灰缸旁的恐懼，閃過了那面夾牆裡還未填滿的空隙。
憤怒是奢侈品，尊嚴是易碎品，只有錢，才是防彈衣。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緊握的手指。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那一捆捆鈔票粗糙的表面。那是她最熟悉的觸感，比任何男人的皮膚都能給她安全感。
「我知道了。」她擡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標誌性的、無懈可擊的冷漠，「只要我在，就不會讓黃局不高興。」
王利民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用力抱了抱她：「我就知道，我的娜塔莎最懂事。」
他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那個吻乾燥、倉促，帶著一股背叛的味道。
……
去往郊區的路上，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李開著車，目光始終盯著前方。他顯然知道這趟行程意味著什麼，幾次想從後視鏡裡看娜塔莎，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娜塔莎抱著那個價值連城的愛馬仕包，像抱著一個嬰兒，縮在後座的角落裡。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枯樹，感覺自己正被運往一個未知的刑場。
兩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了「白樺林高爾夫度假村」。
這裡是北疆市最隱秘的銷金窟，實行會員制，沒有熟人帶路根本進不來。車子穿過一片茂密的白樺林，停在了一棟獨立的歐式別墅前。
別墅四周很安靜，只有遠處高爾夫球場傳來的幾聲鳥叫。
王利民沒有下車。他轉過頭，臉色有些發白，不敢看娜塔莎的眼睛：「小娜，黃局在裡面等你。公司那邊還有個緊急會議，我……我就不進去了。」
娜塔莎沒有說話。她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滿了她的衣袖。
「老李，把行李拿下去。」王利民吩咐道。
老李下車，沈默地把行李箱提到了別墅門口。在轉身離開時，這個沈默的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娜塔莎，低聲說了一句：「娜總，手機保持開機。我就在度假村門口的停車場，有事……您按一下我給您的那個報警器。」
那是老李私下給她的一個微型報警器，原本是用來防備搶劫的。
娜塔莎的心顫了一下。她看著老李寬厚的背影，輕輕「嗯」了一聲。
路虎車調轉車頭，很快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王利民逃了，像個把累贅甩掉的懦夫。
娜塔莎獨自站在空曠的別墅門口，手裡提著那個裝滿現金的包。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擡起頭，看著眼前這棟裝修豪華的別墅。窗簾緊閉，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那裡住著一頭等待進食的野獸，而她，是主動送上門的祭品。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包。十萬塊，加上一個愛馬仕，或許還有一套未來的公寓。 這就是她的價格。
「娜塔莎，你是來工作的。」她對著空氣，用俄語輕輕說了一句。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按下了一個開關。
再睜開眼時，那個有血有肉的娜塔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緻的、沒有痛覺的充氣娃娃。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領口，臉上掛起那種在鏡子前練習過無數次的、嫵媚而順從的微笑，然後擡起手，按響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山谷裡迴盪，像是敲響了某種命運的喪鐘。
門開了。
黃建平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絲綢睡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他沒有戴眼鏡，那雙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娜塔莎身上掃視，從頭頂一直看到腳踝，最後停留在她提著包的手上。
「來了？」黃建平側過身，讓出一條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利民還真是個捨得下本錢的人。」
一股暖氣夾雜著濃烈的香薰味撲面而來，像是一張黏膩的網，瞬間將娜塔莎吞沒。
娜塔莎微微欠身，提著那沈重的「身價」，跨進了這道門檻。
身後的門重重關上，將冬日的寒冷和最後一絲陽光關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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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清晨，北疆市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海天中心巨大的落地窗上，瞬間化作冰冷的水痕。
臥室裡，兩個行李箱攤開在地毯上。王利民正在親自幫娜塔莎疊衣服，他的動作細緻得有些反常，甚至連娜塔莎的內衣都由他親手摺疊整齊，放進收納袋裡。
「那邊山裡冷，這件羊絨的帶上。」王利民拿起一件白色的開衫，語氣溫柔得像是一個送女兒出嫁的父親，卻不敢擡頭看娜塔莎的眼睛，「黃局這個人，雖然有點怪癖，但他是個文化人，不會太粗魯的。」
娜塔莎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王利民忙碌的背影，心裡像窗外的天氣一樣陰沈。
兩天前酒局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喉嚨裡。她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在這個男人眼裡是商品，但當這種交易被如此赤裸裸地擺上臺面時，那種身為人的恥辱感還是讓她感到窒息。
「利民，」娜塔莎突然開口，聲音冷得掉渣，「你是要把我送人嗎？」
王利民的手抖了一下，剛疊好的衣服散開了。他轉過身，臉上堆起那種標準的、生意人的無奈笑容，快步走到娜塔莎面前，半跪在地上，握住她冰涼的手。
「小娜，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王利民皺著眉頭，仿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什麼叫送人？這叫公關，叫商務陪伴。那個項目的批文卡了半年了，公司幾百號人等著吃飯。只要黃局高興了，蓋了章，咱們以後在江北就穩了。」
他說著，鬆開一隻手，從身後拿出一個橘色的愛馬仕禮品袋，放在娜塔莎的膝蓋上。
「這是給你的。」
娜塔莎低頭看了一眼。經典的Birkin 30，金扣，大象灰。這是在金海岸夜總會時，妮可做夢都想要的東西。但此刻，這個昂貴的皮包在娜塔莎眼裡，就像是一個精緻的骨灰盒。
「打開看看。」王利民催促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討好和篤定。
娜塔莎伸手打開了包的鎖扣，掀開蓋頭。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包裡沒有填充紙，而是塞滿了粉紅色的鈔票。整整齊齊的十捆，每捆一萬，一共十萬塊。那是王利民之前承諾的「置裝費」，但他加倍了。
「這只是零花錢。」王利民觀察著她的表情，聲音變得低沈而誘惑，「只要這兩天把黃局陪好了，回來之後，我在濱江道給你買套公寓，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公寓。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擊碎了娜塔莎剛剛築起的憤怒防線。
她想把這個包砸在王利民那張虛偽的臉上，想大聲尖叫，想衝出這個金絲籠。她的手指緊緊抓著包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嵌入了昂貴的皮革裡。
那是身為一個女人的尊嚴在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下一秒，她的腦海裡閃過了海蘭泡那個漏水的屋頂，閃過了在金海岸被強哥按在菸灰缸旁的恐懼，閃過了那面夾牆裡還未填滿的空隙。
憤怒是奢侈品，尊嚴是易碎品，只有錢，才是防彈衣。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緊握的手指。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那一捆捆鈔票粗糙的表面。那是她最熟悉的觸感，比任何男人的皮膚都能給她安全感。
「我知道了。」她擡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標誌性的、無懈可擊的冷漠，「只要我在，就不會讓黃局不高興。」
王利民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用力抱了抱她：「我就知道，我的娜塔莎最懂事。」
他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那個吻乾燥、倉促，帶著一股背叛的味道。
……
去往郊區的路上，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李開著車，目光始終盯著前方。他顯然知道這趟行程意味著什麼，幾次想從後視鏡裡看娜塔莎，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娜塔莎抱著那個價值連城的愛馬仕包，像抱著一個嬰兒，縮在後座的角落裡。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枯樹，感覺自己正被運往一個未知的刑場。
兩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了「白樺林高爾夫度假村」。
這裡是北疆市最隱秘的銷金窟，實行會員制，沒有熟人帶路根本進不來。車子穿過一片茂密的白樺林，停在了一棟獨立的歐式別墅前。
別墅四周很安靜，只有遠處高爾夫球場傳來的幾聲鳥叫。
王利民沒有下車。他轉過頭，臉色有些發白，不敢看娜塔莎的眼睛：「小娜，黃局在裡面等你。公司那邊還有個緊急會議，我……我就不進去了。」
娜塔莎沒有說話。她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滿了她的衣袖。
「老李，把行李拿下去。」王利民吩咐道。
老李下車，沈默地把行李箱提到了別墅門口。在轉身離開時，這個沈默的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娜塔莎，低聲說了一句：「娜總，手機保持開機。我就在度假村門口的停車場，有事……您按一下我給您的那個報警器。」
那是老李私下給她的一個微型報警器，原本是用來防備搶劫的。
娜塔莎的心顫了一下。她看著老李寬厚的背影，輕輕「嗯」了一聲。
路虎車調轉車頭，很快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王利民逃了，像個把累贅甩掉的懦夫。
娜塔莎獨自站在空曠的別墅門口，手裡提著那個裝滿現金的包。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擡起頭，看著眼前這棟裝修豪華的別墅。窗簾緊閉，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那裡住著一頭等待進食的野獸，而她，是主動送上門的祭品。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包。十萬塊，加上一個愛馬仕，或許還有一套未來的公寓。 這就是她的價格。
「娜塔莎，你是來工作的。」她對著空氣，用俄語輕輕說了一句。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按下了一個開關。
再睜開眼時，那個有血有肉的娜塔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緻的、沒有痛覺的充氣娃娃。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領口，臉上掛起那種在鏡子前練習過無數次的、嫵媚而順從的微笑，然後擡起手，按響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山谷裡迴盪，像是敲響了某種命運的喪鐘。
門開了。
黃建平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絲綢睡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他沒有戴眼鏡，那雙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娜塔莎身上掃視，從頭頂一直看到腳踝，最後停留在她提著包的手上。
「來了？」黃建平側過身，讓出一條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利民還真是個捨得下本錢的人。」
一股暖氣夾雜著濃烈的香薰味撲面而來，像是一張黏膩的網，瞬間將娜塔莎吞沒。
娜塔莎微微欠身，提著那沈重的「身價」，跨進了這道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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