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第十七章：王利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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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第十七章：王利民的種子
碧雲天的頂樓並不對外開放。
這裡沒有樓下那種曖昧的粉色燈光，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這裡只有一種顏色——沈穩的、壓抑的黑胡桃木色。腳下的地毯厚得能吞沒所有的腳步聲，空氣裡沒有廉價的脂粉氣，只有頂級古巴雪茄燃燒時散發出的那種辛辣而醇厚的味道。
這就是傳說中的「商務休息室」。對於江北的權貴們來說，樓下的溫柔鄉是發洩獸慾的地方，而這裡，是決定獸慾分配權的地方。
娜塔莎——此刻她是穿著一身素雅旗袍的索菲亞——正跪在茶臺旁，手裡捧著一壺剛泡好的大紅袍。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眼神低垂，像是一尊沒有聽覺、沒有視覺的精美瓷器。
「老趙，那個老糖廠的地塊，拆遷辦那邊有消息了嗎？」
一個低沈、略帶沙啞的聲音從主座上傳來。
娜塔莎倒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旋即恢復了穩定。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聲音透著一股她在強哥身上從未感受過的、絕對的掌控力。
她藉著倒茶的餘光，悄悄擡了一下眼皮。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穿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誌的深灰色羊絨衫，五十歲上下，頭髮有些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茍。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裡漫不經心地盤著一串深紅色的手串。
他沒有那種暴發戶的張牙舞爪，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卻讓周圍幾個平日裡在江北呼風喚雨的建築商都欠著半個身子說話。
「王總，您放心。」坐在下首的一個胖子——娜塔莎認出這是江北某個建築公司的老闆——賠著笑臉說道，「那個釘子戶我們已經在『做工作』了。只要那個黃局長在審批上擡擡手，下個月就能動工。」
「不是下個月。」被稱為王總的男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是下週。我的資金不等人，江北的春天也不等人。」
「是是是，下週，保證下週！」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還有。」王總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告訴老黃，別太貪。這塊地是給省裡看的樣板工程，要是因為他的吃相太難看出了岔子，我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死一般的寂靜。
娜塔莎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她聽得出來，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道無形的聖旨。他談論著拆遷、資金、官員，就像是在談論自家後院的雜草和肥料。
這就是權力。
不是強哥那種拿著刀在街上砍人的蠻力，而是一種在談笑間就能決定無數人命運的、看不見的暴力。
「茶涼了，換一壺。」王總突然開口，目光並沒有看向娜塔莎，仿彿她只是一個自動倒茶機。
「是，王總。」娜塔莎輕聲應道，端起茶盤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那扇厚重的隔音門，娜塔莎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那種壓迫感，比她在地下室做幾百個深蹲還要累。
……
休息室的備餐間裡，三姨正在檢查新送來的水果。
「看到那個穿灰毛衣的人了？」三姨頭也沒擡，仿彿背後長了眼睛。
「看到了。」娜塔莎一邊清洗茶具，一邊低聲說，「他們都叫他王總。」
「王利民。」三姨吐出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敬畏，「江北地產界的『土皇帝』。你在這江北看到的一半塔吊，都是在他手裡轉的。」
娜塔莎的手指停在了瓷杯的邊緣。
王利民。
這個名字，她在強哥的酒桌上聽過，在瓦西裏的恐懼中見過，現在，終於看到了真人。
「三姨。」娜塔莎轉過身，眼神裡閃爍著一種野獸看見獵物時的光芒，「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三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娜塔莎。
「怎麼？動心了？」
「我想爬上去。」娜塔莎沒有掩飾，直截了當地說，「強哥那種人是泥坑，這個人是梯子。我想踩著梯子上去。」
三姨笑了。她走到娜塔莎面前，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領口。
「眼光不錯。在江北，只要傍上了王利民，你就不再是出來賣的，你是『資源』。」三姨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這個人不好搞。他不缺女人，那些想爬他床的女明星、女大學生能從這排到松花江邊。」
「那他缺什麼？」
「他缺『味道』。」三姨瞇起眼睛，回憶著什麼，「他這種人，山珍海味吃膩了，大魚大肉也嫌腥。他喜歡那種……看起來乾淨，骨子裡卻有勁兒的。要像一杯水，看著平淡，喝下去卻能燒心。」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乾淨？有勁兒？
「他這個人，最討厭女人太主動，也討厭女人太木訥。」三姨繼續指點道，「你要學會『釣』。線要放得長，餌要下得輕。讓他覺得是他發現了你這塊璞玉，而不是你送上門的爛肉。」
這時，前面的傳喚鈴響了。
「去吧。」三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急著表現。今天是他在談正事，你就是個擺設。做一個最完美的擺設，也是一種本事。」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端起茶盤。
再次走進那個充滿煙味和權力氣息的房間時，娜塔莎的心態變了。
剛才她是恐懼，現在她是興奮。
她跪在王利民身邊，為他續上一杯茶。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輕柔，眼神更加沈靜。當王利民伸手拿煙的時候，她極其自然地遞上了火機，火苗的大小恰到好處，既點燃了煙，又沒有燎到他的手。
王利民吸了一口煙，透過煙霧，第一次正眼看了看這個跪在腳邊的外國女人。
娜塔莎沒有擡頭，只是保持著那個恭順而優雅的姿勢，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她知道，那裡是她身上最脆弱，也最誘人的地方。
王利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轉頭和旁邊的人談論著幾億的生意。
但娜塔莎知道，這顆種子，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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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天的頂樓並不對外開放。
這裡沒有樓下那種曖昧的粉色燈光，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這裡只有一種顏色——沈穩的、壓抑的黑胡桃木色。腳下的地毯厚得能吞沒所有的腳步聲，空氣裡沒有廉價的脂粉氣，只有頂級古巴雪茄燃燒時散發出的那種辛辣而醇厚的味道。
這就是傳說中的「商務休息室」。對於江北的權貴們來說，樓下的溫柔鄉是發洩獸慾的地方，而這裡，是決定獸慾分配權的地方。
娜塔莎——此刻她是穿著一身素雅旗袍的索菲亞——正跪在茶臺旁，手裡捧著一壺剛泡好的大紅袍。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眼神低垂，像是一尊沒有聽覺、沒有視覺的精美瓷器。
「老趙，那個老糖廠的地塊，拆遷辦那邊有消息了嗎？」
一個低沈、略帶沙啞的聲音從主座上傳來。
娜塔莎倒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旋即恢復了穩定。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聲音透著一股她在強哥身上從未感受過的、絕對的掌控力。
她藉著倒茶的餘光，悄悄擡了一下眼皮。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穿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誌的深灰色羊絨衫，五十歲上下，頭髮有些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茍。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裡漫不經心地盤著一串深紅色的手串。
他沒有那種暴發戶的張牙舞爪，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卻讓周圍幾個平日裡在江北呼風喚雨的建築商都欠著半個身子說話。
「王總，您放心。」坐在下首的一個胖子——娜塔莎認出這是江北某個建築公司的老闆——賠著笑臉說道，「那個釘子戶我們已經在『做工作』了。只要那個黃局長在審批上擡擡手，下個月就能動工。」
「不是下個月。」被稱為王總的男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是下週。我的資金不等人，江北的春天也不等人。」
「是是是，下週，保證下週！」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還有。」王總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告訴老黃，別太貪。這塊地是給省裡看的樣板工程，要是因為他的吃相太難看出了岔子，我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死一般的寂靜。
娜塔莎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她聽得出來，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道無形的聖旨。他談論著拆遷、資金、官員，就像是在談論自家後院的雜草和肥料。
這就是權力。
不是強哥那種拿著刀在街上砍人的蠻力，而是一種在談笑間就能決定無數人命運的、看不見的暴力。
「茶涼了，換一壺。」王總突然開口，目光並沒有看向娜塔莎，仿彿她只是一個自動倒茶機。
「是，王總。」娜塔莎輕聲應道，端起茶盤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那扇厚重的隔音門，娜塔莎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那種壓迫感，比她在地下室做幾百個深蹲還要累。
……
休息室的備餐間裡，三姨正在檢查新送來的水果。
「看到那個穿灰毛衣的人了？」三姨頭也沒擡，仿彿背後長了眼睛。
「看到了。」娜塔莎一邊清洗茶具，一邊低聲說，「他們都叫他王總。」
「王利民。」三姨吐出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敬畏，「江北地產界的『土皇帝』。你在這江北看到的一半塔吊，都是在他手裡轉的。」
娜塔莎的手指停在了瓷杯的邊緣。
王利民。
這個名字，她在強哥的酒桌上聽過，在瓦西裏的恐懼中見過，現在，終於看到了真人。
「三姨。」娜塔莎轉過身，眼神裡閃爍著一種野獸看見獵物時的光芒，「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三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娜塔莎。
「怎麼？動心了？」
「我想爬上去。」娜塔莎沒有掩飾，直截了當地說，「強哥那種人是泥坑，這個人是梯子。我想踩著梯子上去。」
三姨笑了。她走到娜塔莎面前，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領口。
「眼光不錯。在江北，只要傍上了王利民，你就不再是出來賣的，你是『資源』。」三姨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這個人不好搞。他不缺女人，那些想爬他床的女明星、女大學生能從這排到松花江邊。」
「那他缺什麼？」
「他缺『味道』。」三姨瞇起眼睛，回憶著什麼，「他這種人，山珍海味吃膩了，大魚大肉也嫌腥。他喜歡那種……看起來乾淨，骨子裡卻有勁兒的。要像一杯水，看著平淡，喝下去卻能燒心。」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乾淨？有勁兒？
「他這個人，最討厭女人太主動，也討厭女人太木訥。」三姨繼續指點道，「你要學會『釣』。線要放得長，餌要下得輕。讓他覺得是他發現了你這塊璞玉，而不是你送上門的爛肉。」
這時，前面的傳喚鈴響了。
「去吧。」三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急著表現。今天是他在談正事，你就是個擺設。做一個最完美的擺設，也是一種本事。」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端起茶盤。
再次走進那個充滿煙味和權力氣息的房間時，娜塔莎的心態變了。
剛才她是恐懼，現在她是興奮。
她跪在王利民身邊，為他續上一杯茶。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輕柔，眼神更加沈靜。當王利民伸手拿煙的時候，她極其自然地遞上了火機，火苗的大小恰到好處，既點燃了煙，又沒有燎到他的手。
王利民吸了一口煙，透過煙霧，第一次正眼看了看這個跪在腳邊的外國女人。
娜塔莎沒有擡頭，只是保持著那個恭順而優雅的姿勢，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她知道，那裡是她身上最脆弱，也最誘人的地方。
王利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轉頭和旁邊的人談論著幾億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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