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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首 馮貴妃:路窄,旁的晦氣東西別來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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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首 馮貴妃:路窄,旁的晦氣東西別來沾……

在行宮不過短短幾月的功夫, 偏偏天災後緊接著就是人禍,前朝乃至宮中的局勢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僅是太子被廢,就連久在坤寧宮不出的王皇後都被廢黜, 降為謙妃, 於長陽宮閉宮思過, 這道旨意一下, 宮中也愈發的安靜了。

現如今也沒人再想著要和關雎宮裏的那位貴妃娘娘, 再爭個什麽高低長短,倒是九皇子和七公主的婚事變得格外引人註目。

想想九皇子的婚事必定是由聖上仔細斟酌, 千挑萬選,其他人便將目光更多的對準了九皇子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嘉和公主。

不論是民間還是豪門望族, 甚至即便是皇家的公主,成婚定親也是大事, 而賢良淑德,秀外慧中, 端莊嫻雅這些詞都和聞著味似的要貼過來。

像是七公主在學堂裏“稱王稱霸”,課業做的稀裏糊塗,又或者是幹脆跟著九皇子出宮“胡鬧”......從前還能用她年紀尚小搪塞過去。

現如今上上下下, 裏裏外外的眼睛盯著, 就連七公主都不得不耐著性子暫且老實的待在關雎宮內。

“嘶——”

盯著繡棚,摸著被紮的又燙又麻的手指, 七公主仰頭長嘆一聲,隨後將這些東西都慢慢的推在了一邊。

一貫都顯得中氣十足, 精力旺盛的七公主,懨懨的趴在了桌子上,眼神怔怔的盯著窗外那點新冒出綠芽。

宮裏沒有半個腦仁都不長似的蠢孩子。

從前有太子頂著,萬眾矚目, 從他身上漏下的目光才會落在其他人皇子身上,可現在東宮空懸,宮裏的氣氛......有些微妙。

就連七公主都本能的不想因為她,讓人抓住什麽攻訐的話頭,給阿杼或者她的皇兄帶來麻煩。

側殿的七公主神情悶悶,主殿內的氣氛卻更顯凝重。

眼前都有些發黑的阿杼,聲音發顫:“娘娘,您,您說您要離開了?”

“阿杼,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如今太子和王皇後接連被廢,再無起覆之日,你後顧之患皆消,我也能安心了。”

這些年所有的人都在變,可馮貴妃笑起來的聲音還是一如當年。

“本來以為會在冷宮中終日怨天恨地,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可那日你莽莽撞撞的闖進來......渾渾噩噩中,我瞧見了一抹亮光。”

“遇見你,陪著你,看著你一心一意積極活著,沒走上我當年的老路......不知不覺間,我心裏的那口郁氣也散了。”

“這些日子我睡得越發的久了,或許下一刻,或是幾天後,我就陷入了渾噩中,阿杼......送我走吧。”

“若是一直陷入渾噩中,最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或是在下一次清醒時,故人皆去,天地茫茫,只剩本宮伶仃的一個人,你想想,是不是太可憐了點?”

馮貴妃是阿杼的貴人。

在阿杼走投無路的時候,給她指了一條活路。

宮中時日漫漫,有個能全然信賴說些體己話的人都實在難得。

良師難得,摯友更是千金不換。

而馮貴妃,再給阿杼上最後一課——離別。

握著那沁著血的玉簪,泣不成聲的阿杼慢慢的點著頭。

“......好。”

按著原來的計劃,阿杼是想拿著馮貴妃的寄身之物和生辰八字想辦法超度她的。

可當阿杼答應送走馮貴妃時,那個許久沒出現過的聲音,再次出現了:【“嘀——!”】

【“檢測宿主已激活“通幽之心”——綁定人數:1;剩餘空位:0;請宿主達成更多成就嗎,解鎖更多空位。”】

【“已綁定人員無法自行解除綁定......宿主是否獻祭“通幽之心”強制完成解綁?”】

【“該功能一旦獻祭,無法恢覆,且解除過程中,宿主會出現不適癥狀,請宿主謹慎選擇。”】

“是。”

【“嘀——宿主已確認獻祭,正在解除,預計耗時一分鐘,請宿主耐心等待。”】

疼痛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折騰又難熬的感覺了。

頃刻間就從心尖蔓延開的劇痛很快就席卷全身,眼前一陣陣發黑的阿杼身體都不受控的抽搐了一瞬。

馮貴妃不明所以的看著忽然楞在那,點頭應了幾聲後就臉色煞白,冷汗津津還有些發抖的阿杼。

“阿杼,阿杼,出什麽事了?”

阿杼循著聲音望去,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她捂住心口的動作誇張了一些,脖頸間青筋迸起間嗚咽了一聲。

“娘娘這就要離開了,只是想一想這個事,嬪妾,嗚嗚嗚,嬪妾實在心痛難耐。”

如阿杼這麽“浮誇”的演技,逗得馮貴妃忍不住笑出了聲。

聽著馮貴妃笑,阿杼也笑了起來。

痛到蜷縮著身子跪在榻上,頭死死抵著繡被之際,阿杼又輕聲道:“娘娘大恩,阿杼沒齒難忘,只盼娘娘能心意順遂,一路順風。”

馮貴妃連連笑著道:“我這都還沒走呢......”

可看著阿杼跪在榻上,極其認真的模樣,馮貴妃頓了頓,她收斂了笑意後也認真的道:“承你吉言,阿杼,望你往後長享榮華,平安康泰,多多珍重......”

人總是會在說著離別的時候,就忽然之間再也不見了。

身子一歪側躺在榻上的阿杼,摸著帕子塞進嘴裏緊緊咬著沒讓自己的哭聲傳出去。

這會兒是阿杼一貫午後小憩的時辰,殿內無人打擾。

半晌,簾子被緩緩的揭開了。

看著臉上亂七八糟沾滿了淚的阿杼,宣沛帝蹙著眉伸手抱起了阿杼,又伸手擦著她臉上的淚。

“這幾日為著春耕之事實在......”

頓了頓,宣沛帝沒在說耽擱了時辰的那些朝政之事,只是一下下的拍著阿杼的背,輕聲道:“夢裏的那些事都是假的,醒了那就不作數了。”

“可朕是真的,阿杼,朕在這呢。”

聽阿杼悶悶的應了一聲,像是還陷在夢魘裏懨懨的模樣,宣沛帝想了想,說道:“朕來的時候,就見嘉和靠著窗,在那唉聲嘆氣的提溜個繡棚較勁。”

“她哧溜一下,朕的眼皮都跟著跳一下,就看了幾眼,朕都不敢再看了,阿杼,實在不行......讓嘉和先緩緩吧。”

阿杼的註意力果然順利的被分散了,她吸了吸鼻子:“聖上可不能誣賴嬪妾。”

“嬪妾看她坐在椅子上就和那上面有針紮她似的模樣就眼睛疼,這事真的是嘉和自己提出來的。”

“哦?”

宣沛帝煞有其事的朝著外頭看了看,很是疑惑的問道:“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

“聖上。”

阿杼揪著宣沛帝的衣袖晃了晃。

“嘉和如今也不是那個只會喊著父皇和母妃的小不點了,她大了,會在意旁人的看法這也是難免的。”

是啊,嘉和長大了,所以連旁人都開始格外在意她了......雖然都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可想到已經隱約開始探聽他口風的那些人,宣沛帝的臉色瞬間繃緊了些。

他蹙著眉,聲音有些低:“ 嘉和這是瞧見過什麽人了?”

啊?

聽話題冷不丁轉到這的阿杼楞了楞,隨後她緩緩的搖了搖頭。

“嘉和沒和嬪妾提起過......瞧著也不像。”

宣沛帝點了點頭,隨後道:“嘉和的婚事不急,倒是明琛......阿杼,你可有什麽想法?”

姜府就是掛著個空名,沒有什麽值得扒拉的人,而阿杼也沒有其他的什麽親眷需要顧忌,所以她搖搖頭。

“此事,聖上和琛兒拿主意就好。”

宮裏如今諸皇子之中尚未婚配的就是九皇子了。

而宣沛帝之前就以洪澇之由,下旨暫停選秀之事,至於什麽時候恢覆大選,卻壓根都沒有提及。

這種實在“高光偉正”的堂堂理由,自然也沒有哪個朝臣會糊塗的上諫。

選秀停了,但想相看這些名門閨秀卻不是多難的事,宣沛帝笑著揉了揉阿杼的頭。

“便是沒什麽要求,至少也得合眼緣。”

“那就在宮裏辦個賞花宴,請這些人進宮來,你也瞧瞧。”

宣沛帝的話說到這個份上,阿杼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她點著頭笑道;“也好。”

看阿杼精神好了許多,宣沛帝才去更衣,臉上因著那陣哭的亂七八糟的阿杼也洗漱了一番,隨後換了身衣裳先去了側殿。

七公主還坐在臨窗的位置上,神情嚴肅的和手上的針線活較勁。

阿杼擺擺手攔住了急忙要去通稟的宮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七公主,神色有些欣慰卻也有些悵然。

宮裏有尚衣監不說,便是江南道等地方都設有織造局,自然不用七公主有個什麽精湛的繡花手藝。

甚至七公主自己從來都不怎麽喜歡描花繡鳥的東西。

可她這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試著努力去護著她在意的人。

當孩子懂事的時候,長大也就是在一瞬間的事。

那個調皮搗蛋,惹是生非又最愛窩在她懷裏撒嬌的“淘氣鬼”,如今忽然之間就長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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