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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謝 關於“保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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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謝 關於“保送”的事

如今雖說張貴妃和阿杼一同暫代宮務, 但到底張貴妃比阿杼入宮早了許多年。

再加上阿杼也不喜歡烏泱泱一群人都去關雎宮打擾,因而平日裏各宮妃嬪請安和大多議事都設在了年福宮。

一早,宮中妃嬪照例前往年福宮之際, 舒家姐妹還在路上又遇上了王惜穗。

一同選秀入宮, 卻都不得聖上喜歡, 從不甘埋怨含恨中爭又爭不過, 再到實在沒那個心氣掙紮的境地......何其相似。

舒府的處境大不如前了, 舒太後也不在宮中要命似的逼迫催促,舒家姐妹徹底死心, 幹脆關起宮門過自己的日子。

王皇後“抱病在身”自言不願出坤寧宮,實則除了太子睿王, 誰也進不去坤寧宮,而裏頭的人想出來更是不可能。

而王氏一族甭管有多想使勁, 有多少的“錦囊妙計”和姿容出眾的姑娘要往宮中送,奈何都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許是同病相憐, 舒家姐妹和王惜穗的關系竟然好了許多。

三人在宮中時常結伴做些繡活或者翻翻書,下下棋,一塊這宮中的打發時間。

“九皇子這一走, 姜貴妃卻是在關雎宮悶悶數日, 也不肯出來走動。”

舒嬪看著王惜穗。

“明年又是大選之年,按例宮中如今就要籌備起來, 想來姜貴妃今日也要來同張貴妃商量。”

“妹妹今日只怕暫且得忍耐一二。”

聞言王惜穗卻是嘆了口氣,她神情無奈的笑笑。

“無妄之災......我又能做的了什麽?”

“我也實在不願意招惹她。”

“她願意出口氣就出口氣吧, 省的記恨在心折騰人。”

阿杼又不是“攪屎棍”轉世,自然不會放著好日子不過,見天的罵這個惹那個。

相反,她做了貴妃以後, 反倒沒有宮中其他人想象中的囂張跋扈,張狂的作踐人,而是愛笑了些,也不陰陽怪氣嘲諷人了。

宮中有個什麽年節慶典的,一眾妃嬪和宮人領的封賞都厚了一倍,時不時的宮中還會有個什麽賞花宴或是賞燈會......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得罪她。

可若誰當姜貴妃轉了性子,急著添堵想試著“捏一捏柿子”,姜貴妃也不吝叫你知道什麽叫蠱惑聖心“寵冠六宮”的牌面。

宮妃們陸陸續續的進了年福宮,隨後就對上首的兩人行禮。

“嬪妾等參見張貴妃,參見姜貴妃。”

“娘娘如意吉祥,長樂未央。”

見阿杼還是有些神情低落,對什麽都提不起勁兒的模樣,張貴妃只得獨自開口讓其他妃嬪免禮就坐。

分坐下首的盛妃和賢妃身後就是唐昭儀和周昭儀,再就是一些婕妤和嬪位。

殿內坐著的看著都少了些。

這數年來經歷了三次選秀,宮中竟是再未進新人,來來去去也就是這些“老人”了。

張貴妃左右環顧了一圈,見該來的人都來齊了,便道:“如今暑氣漸濃,京中也是越發的悶熱。”

“聖上有意三日後啟程去乾明園避暑,你們今日回去就提前收拾著預備起來。”

“是。”

待該囑咐的事說完,見阿杼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張貴妃便散了請安,讓其他的妃嬪先回去了。

“姜妹妹。”

張貴妃留了留阿杼,眼見她為著九皇子離宮的事郁郁寡歡,便出聲寬慰。

“想當年瑁兒開府之際,我也是悶悶不樂的擔憂許久。”

“他第一次離京辦差,我是恨不能把宮裏府裏的東西,都塞進行囊裏給他帶上。”

見阿杼看了過來,張貴妃笑著搖了搖頭。

“結果這孩子撒歡似的就跑了,留下了那一堆的東西。”

阿杼又何嘗不是呢,惹得那位老祭酒直接跑到了宣沛帝的面前,好生“求饒”了一通。

“姜妹妹,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如今還嫌瑁兒煩呢,倒是十分惦記側妃生的那個小皇孫。”

“如今京中悶熱,我想帶著她們一起去乾明園。”

張貴妃提起的小皇孫阿杼也見過。

“粉包子”似的,說話還不利索,笑起來卻又乖又甜。

就著孩子,阿杼和張貴妃聊起了話,說著說著,這話頭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明年的選秀上。

這個年紀,張貴妃已經不折騰的求著什麽聖寵了。

宣沛帝有時也會去張貴妃或是其他妃嬪的宮裏坐坐,便是歇下也是純蓋被睡覺。

按著宮中慣有的默契,上了年紀的娘娘們都會備著些什麽暖榻的宮女,或是寶林,淑女之流年輕貌美的妃嬪伺候聖駕。

但宣沛帝不喜歡,慢慢的也就沒人費功夫討嫌了。

張貴妃看著阿杼,輕聲的道:“聖上如今依舊身康體健,可這些年,宮中已經許久沒有添丁之喜了。”

歷來不管是民間還是皇家,都求一個多子多福。

沾點富貴權勢的人家,便是七老八十了都還討個小嬌妾,恨不能肚裏揣上一個,要她證明自己“雄風猶在”。

可自從阿杼的那對“龍鳳胎”之後,這數年裏宮中就再沒有多一個皇子或者公主。

“皇後不仁,姜妹妹當年生產之險,至今想起都還覺的讓人實在心有餘悸......”

張貴妃頓了頓,隱晦的道:“待明年選秀之際,可要添了些新人入宮?”

阿杼擡眸看向了張貴妃。

看張貴妃問著她一臉的認真,阿杼忍不住笑了笑。

“娘娘,要選些什麽人選秀入宮都全在聖上的一念之間,這哪有嬪妾置喙的餘地。”

張貴妃笑著搖了搖頭。

她和姜杼暫代宮務共處十餘年,現如今也不必那般拐彎抹角的說話了。

“姜妹妹,坤寧宮的那位一直“抱病靜養”,這數年間更是寸步不得出,只要一想這事我心裏別提有痛快了。”

“說真的,你當年忽然出現在聖上身邊侍奉又頗得寵愛之際,我心裏頭當真是怨過,恨過,也想方設法的爭過......但現在再爭那些也沒意思。”

張貴妃神情還帶著笑,但眼神卻發狠。

“我如今只有一個想法——坤寧宮裏的那位不能出來。”

“她硬是生生忍了這些年,只等著“秋後算賬”呢。”

“姜妹妹能籠絡住聖上的心意,壓著那個不仁不義的毒婦一輩子不得翻身,自然是件再好不過的事。”

“畢竟你同她之間更是恩怨恨海,絕無“化幹戈為玉帛”的一天。”

“有你壓著,我也覺得放心。”

“可......”

張貴妃堪稱推心置腹的道:“這世俗之人,喜新厭舊是本能。”

“天子......天子坐擁四海,更是心胸寬廣,博愛眾生。”

“姜妹妹,倘若聖上哪一日忽然動了心念,有意嘗嘗鮮,妹妹萬勿要為這些小事消磨同聖上的情分,給其他人可乘之機。”

張貴妃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看著阿杼。

宮裏宮外的人如今都稱阿杼為“妖妃”。

但沾著“妖”字,總歸是世上少有。

世人詬病阿杼“以色侍人”,到現在了也絕不改口。

就連老天爺似乎都沒有改變世人看法的意思,格外的垂憐於她。

聖上偏寵,這些年近乎萬事不愁的阿杼眉眼間都是清澈的鮮活。

她笑起來還如當年一般,卻平添了幾分動人的風姿,便是蹙著眉心哀嘆都越發的情態楚楚。

這是宣沛帝養出來的阿杼。

他數年間費盡心血,仔細護著將人養成這樣,當真是萬般符合心意,哪裏舍得糟踐,自然更不會委屈自己再去費心搭理旁人。

因而說著說著,張貴妃自顧自的又笑了起來。

“咱們宮裏的這些人,如今都習慣了聖上的偏寵。”

“但外頭卻總納悶你為何獨得聖寵,好似隨便選個什麽年輕貌美人進來,就能頂替你,鬧得本宮都聽風就是雨......”

張貴妃一攤手,神情放松了下來。

“得了。”

“這次的選秀本宮也不跟著瞎操心了。”

她扭頭看著坤寧宮的方向,喃喃的道:“只要能讓老婦這麽生不如死的受著她的報應,就夠了。”

別說張貴妃了,就算是阿杼也現在也不敢讓王皇後出來。

就如張貴妃所言——

事到如今,她和王皇後走到了死生相向的地步。

就算王皇後當真成了慈眉善目的“活佛”,當真慈悲的不忍殺生.....阿杼也不敢信。

張貴妃回過神,看著阿杼大大方方的道:“我和瑁兒商議了一番,等再過些時候,就向聖上求封地了。”

“求封地?”阿杼聞言驚了一瞬:“怎麽這麽突然,這些年祁王不是......”

張貴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太子是長子,也是嫡子,實在名正言順,當年聖上登基之初就冊封了這位儲君,至今已有二十二年了。”

“瑁兒夾在聖上和太子中間也有二十餘年了,一旦瑁兒就藩,太子和聖上之間再無緩沖的餘地......阿杼,本宮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王皇後有機會出來的。”

“娘娘。”阿杼心驚肉跳之餘忍不住道:“王爺一旦出京就藩,此事就再無回轉的餘地,王爺在朝中經營了這麽多年......”

“本宮鬥不過你......或者說本宮拗不過聖意。”張貴妃擺了擺手,笑道:“這些年,我們母子二人看的也很清楚了。”

“即便不是太子,只要你還在這宮裏屹立不倒,那個位置就輪不到瑁兒。”

“這些年實在是倦了,瑁兒也愈發的郁郁寡歡。”

“與其費盡心血最後落個圈禁的下場,不如早早的去就藩。”

......

坤寧宮

“嗒嗒嗒——”

一陣陣敲擊木魚的聲音從小佛堂內傳了出來。

佛堂內供奉的案桌上青煙裊裊。

穿著素衣的王皇後正跪在佛像前,轉動佛珠,很是虔誠的閉目誦經。

因著宣沛帝不喜,除了舒太後在宮中的時候,妃嬪們會時常燒香拜佛,誦經祈福外,其他的時候提都很少提。

從前忙忙碌碌,既不喜歡也沒時間的王皇後,除了應付舒太後外,很少到這小佛堂來。

但人得找個寄托。

這不,如今有了大把時間的王皇後也開始信佛了。

在佛前拜一拜,敲敲木魚,念念經,這一天的時間也就過去了。

只要太子還在一日,坤寧宮的事就不會走到絕境。

即便坤寧宮的人都出不去,宮裏其他的人也進不來,但太子和睿王每月來看王皇後一次時卻也不會有人強攔著,偶爾,太子妃或者睿王妃也會來。

一月一次,一年也不過見十二次。

知道這事的宣沛帝沒有說過什麽,太子和睿王也很識趣的沒有得寸進尺。

這會兒眼見快到午膳的時辰了,繪月進了小佛堂。

她走到王皇後的身旁:“娘娘,該用膳了。”

王皇後慢慢的轉完了一圈手上的佛珠才睜開了眼。

“阿彌陀佛。”

她雙掌合十,朝著佛像又拜了拜,才被繪月扶著起身。

王皇後如今茹素,午膳都是些素菜,夏日裏吃這些清爽的菜倒也正適宜。

“弘兒身子可好些了?”

繪月聞言連連點頭。

“已經好多了,待後日也會隨太子爺跟著聖駕一同去乾明宮避暑。”

殷明琛這一“離宮”,便是七公主都落了個有情有義的名頭。

太子只得將在尚書房裏“欺負”殷明琛的弘禎狠狠教訓了一通,又罰他跪在院中誦讀孝經和弟子規,因著中了暑氣暈倒又請了禦醫。

而王氏一族的伴讀也沒落得好,盡數都被趕出了宮。

睿王不能生,太子就弘禎這一個兒子。

小兒子,大孫子,可不就是王皇後的眼珠子麽。

王皇後自己在阿杼身上吃了天大的虧。

皇孫又在阿杼兒子身上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也就是王皇後在坤寧宮出不去......這幾日王皇後睡都睡不著,只在小佛堂裏一直念經才沒憋出個好歹。

“果然是母子,骨子裏都是鬼祟陰損,一脈相承的奸佞狡詐。”

提起阿杼和九皇子,王皇後閉著眼轉著佛珠,才沒讓自己氣的失態。

“當年這禍害不死就是大錯特錯,如今他出宮自尋死路,還要留他到什麽時候?”

“皇帝偏寵這麽些年,姜氏卻腹中空空,想必是當年難產之際傷了根......她仗著“龍鳳胎”作威作福這麽多年,也該到還報應的時候了。”

要不怎麽說是一脈相承呢,動此心念的何止王皇後一個?

東宮

去偏院看過弘禎的睿王轉而去了前殿的書房。

睿王如今年歲見長,但身上那點病弱氣卻還沒褪盡,又因容貌昳麗,身份高貴,氣度清貴,偏偏專情不已,這些年府中只有一個睿王妃,惹得京中不少貴女都傾慕不已。

“皇兄。”

坐在書桌後的太子擡起了頭。

見來的是睿王,太子的神情緩和了不少。

“怎麽這個時候忽然過來了?”

“惦記著弘兒,過來看看他。”

太子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睿王神情自若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皇兄,他們出了京已經乘了船往順天府去了。”

這個“他們”是誰都不用問。

太子一驚,倏地看向了睿王。

“你派人盯著?!”

睿王慢悠悠的飲了口茶,擡眸間不閃不避的對上了太子的目光。

“皇兄,總得知道下落,我這心裏才踏實啊。”

“明瑧!”

太子甩袖而起。

他神色凝重的警告著睿王:“你別亂來。”

“把你的人現在都撤回來。”

“哢噠——”

睿王手裏的茶杯丟在了桌上。

“皇兄,若姜氏孤身一人,她再怎麽得寵倒也不是要緊事。”

“你便是讓我逢年過節去給她送禮,去給她登門賀壽,我都能笑著說些好話,哄她心氣順。”

“尚書房裏的事,若是嘉和去給高學生賠禮道歉,甚至哪怕父皇偏寵她,怕壞了她的名聲壓下此事,我都不介意。”

“可父皇卻一意處置了高學生。”

“高夫子當年可是為皇兄你和我授課的先生,門生無數,父皇卻還是毫不留情面......”

睿王看著太子,眼神黑沈沈的透著寒氣。

“皇兄,母後如今還在坤寧宮裏苦等,她寸步不得出,在這宮裏近乎成了一個笑話。”

“她的希望全系在你的身上。”

“你已經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

“這個位置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誰也不能染指半分。”

“明瑧。”

太子閉著眼壓了壓情緒,他放緩了口氣。

“明琛這些年是個什麽性子,你也看在眼裏。”

“更何況,父皇待姜氏如何你更是清楚。”

“九皇弟若是出了事,你想沒想過會是什麽後果?”

“皇兄,就是想的很清楚我才不能對這對母子視若無睹!”

“這十餘年間宮中幾次選秀卻連一個新人都沒有,父皇還要給她如何施恩?”

“這位姜貴妃比之當年的馮貴妃何如?”

“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睿王站起了身,一步步的走近了太子。

“皇兄,這世上從來沒有讓人明知不妥卻坐以待斃的道理。”

“弟弟還是那句話,姜氏若是孤身一人,到時她哪怕是做了皇貴妃,我都絕無二話。”

“但她不能什麽都有,這世上沒有這麽占盡便宜的事。”

“皇兄,要麽姜氏紅顏薄命,暴斃宮中,九皇子和七公主安安生生的待著。”

“要麽姜氏好生照顧七公主一人,往後自會好生讓她在宮中頤養天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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