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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謝 選秀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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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謝 選秀入宮

永淳十二年, 三月初一。

倒春寒的風雪氣如今還未褪盡,卻已是難得的黃道吉日,諸事皆宜。

天蒙蒙亮之際, 就有許多馬車或轎子從官道上往宮中行去。

這些車馬和轎子到順貞門後就停了下來, 許多年輕貌美的佳人下轎, 被吞入這巍峨的皇城內。

關雎宮

宣沛帝一早就去太和殿上朝。

而尋常時候也會早早的去坤寧宮請安的阿杼, 這會兒卻沒動靜。

因著今兒是秀女入宮的第一日, 還要操心一陣的王皇後,早早吩咐下來, 取消了今日的請安。

“娘娘。”

眼見阿杼醒了,青榴照舊先端著盞燕窩湯來:“您潤潤嗓子。”

阿杼伸手接了過去, 她抿了一口,綠芙走了進來。

“娘娘, 秀女們開始入宮了。”

該來的都是要來的。

阿杼將手裏的湯盞遞給了青榴,隨後收拾著起身。

凈面洗漱後被扶著坐在銅鏡前, 鏡子裏清晰印出了阿杼的模樣。

阿杼盯著銅鏡裏那張稍微有些陌生卻恰似海棠醉月般的芙蓉美人面。

她那身玉瓷似的白凈皮膚,不是因著明霞的“偏方”,而是為著那個頂替姜氏身份後得來的什麽所謂系統。

再三遇見那位真正的姜六姑娘後, 這玩意兒總算不是一味只會“滋滋啦啦”的折磨阿杼, 而是斷斷續續的能說“人話”了。

姜六姑娘在這世上沒有親眷,阿杼的親緣也淡。

她的父親在她生下來沒多久, 受了一場風寒沒挨過去,病倒在榻上幾日就沒了。

眼見孤女寡母的實在沒活路, 錢氏咬咬牙,借著好奶水把自己賣進了姜府。

怕分心照顧不好姜府的小主子,阿杼被仍在了姜府的莊子上,錢氏花了點銀子托了莊子裏的農戶照顧阿杼。

從有記憶的時候開始, 阿杼就好像一直在爭。

在莊子裏的時候,同其他的孩子爭著什麽摸河魚的位置,爭著爬棗樹的位置......她們的父輩則是爭著在主子面前得臉。

便是入宮後,那就更要爭了。

要爭著在嬤嬤面前露臉,要爭著一個好差事,到現在阿杼還在爭寵,爭著聖眷,爭著榮華富貴......爭著活路。

“娘娘。”

青榴接連取了好幾個步搖在阿杼的頭上比劃了一下,顯然是想問她今日怎麽個打扮。

“如今只怕滿宮裏都想瞧本宮的熱鬧呢。”

阿杼笑著搖搖頭,沒讓青榴給她用步搖,而是伸手取了支玉簪子插在了鬢邊。

“她們都不急,本宮急什麽?”

和馮貴妃嘀咕了好幾日的阿杼,現在很穩得住,畢竟自始至終該急的都不是她,那她急著出什麽風頭?

“都想看本宮的笑話,本宮還想看她們的熱鬧呢。”

阿杼只道:“儲秀宮那有個什麽動靜,聽聽就行了,不用特意去打探。”

“咱們宮裏只留神著禦前的消息就行。”

眼見阿杼這麽穩得住,甚至心情不錯的樣子,關雎宮裏的人便同樣一點也不慌,有條不紊的各司其職。

......

參選之際,怕沖撞了宮裏的貴人,秀女們得先在儲秀宮裏學近半個月的規矩。

而儲秀宮的位置靠著掖庭近,也屬於皇城角落裏的宮院。

此番參選的秀女著實也不少,畢竟即便不是為著充盈後宮,諸位皇子指婚的人選也應在這一批的秀女裏。

三年選秀的時候只定了太子妃。

如今祁王、安王、睿王的王妃不出意外的話,就在這些貴女裏了。

秀女們相互間即便略有些磕磕絆絆的,可到底顧忌著身處宮中,沒誰敢當真鬧出大的動靜。

幾個身份不凡的貴女被有意無意的安排在了一起,像文閣老的外孫女盧隱月,就與皇後娘娘的妹妹,王氏一族的貴女王惜穗共住一院。

同她們二人一屋的,是兩個地方上入京的姑娘,一個是廣榮何知府的大姑娘,一個是連陽知州參事的孫家小姐,這兩個姑娘年紀都不大,生性活潑,聚在一起總有話說。

初入宮的第一日,顧念著舟車勞頓,所以掌事姑姑特意請秀女們早早的休息。

夜裏,盧隱月躺在榻上,正看著窗外隱約亮起的朦朧月光時,就聽見何姑娘同孫姑娘又在一起說話。

這宮裏的夜很是安靜,即便她們二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可盧隱月和王惜穗卻還是能聽清楚。

“來的時候我就聽說了。”

只聽何姑娘說道:“這宮裏,如今最得寵的就是那位姜嬪娘娘了。”

“我也是,我也是。”孫姑娘很是捧場的接過了話,隨即又壓低了聲音。

“那位姜嬪娘娘,可是從前姜氏......”

因著宮裏有那麽多“熱心腸”的貴人相助,阿杼的身份,自始至終就沒半點遮遮藏藏的時候。

不僅是後宮,就連朝臣們都為此諫言過。

不過就宣沛帝那個脾氣,他只道寵誰是他自己的事,還能被朝臣按著頭去傳召哪個妃嬪不成?

更何況,他自忖阿杼可憐可愛,更是生性乖巧,只不過時常有些不安,只想他一直陪伴而已。

他一沒耽誤朝政,二沒大興土木......因而每次遇到這種光拿阿杼罪奴身份羅裏吧嗦指手畫腳的朝臣時,宣沛帝都不會客氣,只管讓“明理司”的人去查。

但凡查到點什麽瀆職貪腐的事,都會從重從嚴,數罪並罰——

通常人是早上還在禦前字字句句大義凜然的,大獄是晚上進去的。

除非你是聖人轉世,入朝至今沒幹過半點虧心事,不然你扯著阿杼在禦前嘴碎試試?

宣沛帝毫不掩飾護犢子的行徑......成功讓朝臣學會了閉嘴。

明面上壓住,底下說的也就越狠,阿杼“爬龍床”的事已經演化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

這不,就連新入宮的秀女都知道。

何氏和孫氏嘀嘀咕咕咬耳朵的時候,還道只怕生性“主動”才更得聖上青眼。

這話說的是有些大膽和荒唐。

但俗話說的好,一樣谷養百樣人,參選的秀女有這麽多,保不齊就有哪個“大聰明”真的聽進去了呢?

拿旁人“試一試”這事又沒什麽損失,何樂而不為呢?

也不知道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何氏和孫氏小聲嘀咕的時候,卻是越說越激動。

聽著就像恨不能馬上同皇帝來個“偶遇”,再主動些,就能成了宮裏娘娘似的。

聽著這些話的盧隱月都忍不住翻身坐起朝著她們兩人看去,結果一扭臉,正巧對上了王惜穗的目光......王惜穗率先淺笑著同盧隱月頷首打招呼。

生的眉軟秀目的王惜穗,看上去與她同族的王皇後當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情。

可不是麽。

於王氏而言,有一個頭要昂到天上去,彎不下來的王皇後就已經夠夠的了,再送一個“鐵骨錚錚”進宮那不就純純缺心眼添堵嗎?

門忽然被輕輕的敲了敲。

屋外傳來巡夜嬤嬤的聲音。

“時辰不早了,還請小主們早些休息。”

“明日一早還要去靜祥殿。”

何氏和孫氏頓時沒了聲音,雙雙紅著臉灰溜溜的回了各自的榻上。

盧隱月和王惜穗也重新睡下,屋內又恢覆了安靜。

但重新躺在榻上的盧隱月,卻在輾轉反側間遲遲難以入睡。

睿王......想著那個通身清貴,眉宇間微微帶著病弱氣滿是富貴驕矜,卻在她面前微微紅了臉的少年郎,盧隱月心裏微微有些鈍痛。

少女的情絲落下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

盧隱月的心事,自然落在了清俊小郎君的那片臉紅裏。

可她得入宮。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姜氏的名聲,被人戳著脊梁骨,全都糟踐的爛在阿杼身上,毀的半點不剩。

文閣老只同她保證了她一定會入宮,但會得個什麽位份,卻實在不得而知。

但無論什麽位份,都絕對比不得阿杼。

靈秀全無,色厲內荏的阿杼在盧隱月眼中怎麽看,都不過如此。

當然,阿杼若是還在姜府,也會被好好養著,畢竟她會成為很出色的歌舞伎,用以招待貴客。

但那些“貴客”什麽沒見過,誰會真的對這樣腹中空空的“花瓶”動心呢?

偏偏阿杼這些時日的聖寵,實在讓人聽得咂舌。

盧隱月無數次的想,若是如今的阿杼能有半分的心思想著求求皇帝為姜氏一族正名......這事會不會已經成了?

“姜氏阿杼......”

盧隱月無聲的呢喃著——

她敢肯定,似阿杼這般實在懦弱有餘,膽氣不足的性情,現在一定正想方設法的躲著她,然後就能自欺欺人的當“縮頭烏龜”。

指望阿杼主動是不可能了。

她還得想個法子先見一見阿杼才行。

機會當然也有,秀女冊封位份入宮後會進行闔宮覲見。

她得抓住機會,狠狠打破阿杼躲躲藏藏,自以為能袖手旁觀的妄想。

得個什麽位份這事上,盧隱月暫且使不上勁兒。

但入宮後居住的宮室,盧隱月卻是仔細考慮過,關雎宮自然而然的成為首選。

這地方現在只有阿杼一個人住。

不僅少了來來往往,人多眼雜的麻煩,也方便盧隱月同阿杼商議個什麽事。

這些種種打算,聽起來是對阿杼有些逼得緊。

但誰讓她頂著姜氏的名頭,這般占盡皇恩出盡風頭?

盧隱月“孤魂野鬼”似的一個人茍且偷生數年來,日日備受煎熬。

她連自己都視作棋子,狠心舍了所有一意入宮,絕了所有的後路。

還能指望她對旁人有個什麽阿彌陀佛的慈悲菩薩心腸?

從頭到尾,她給自己的只有兩條路——

要麽為姜氏正名,讓她能光明正大的祭拜親眷,阿杼也能奉養生母,落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要麽,就所有人一起死,死在為姜氏正名的路上。

......

秀女入宮後,京中慢慢褪去了春寒。

陰沈沈好幾日的天今日卻亮的早,晨光和煦,天晴日麗,是個春風溶溶的好天氣。

正好也不是朝會,阿杼醒來的時候,宣沛帝還沒醒。

她側側腰,剛從宣沛帝的懷裏慢慢挪了出來,睡眠中的宣沛帝蹙了蹙眉,隨後又拉過人,頭埋在她的頸側睡了過去。

許是天氣實在好的原因,透過鮫菱紗的亮光也格外的柔和,阿杼的心情也很好,她笑瞇瞇的握著宣沛帝的手揉來揉去,又和自己的手比著量了量大小。

剛睜開眼就看見阿杼笑的軟乎乎的模樣,宣沛帝笑著親了親阿杼的耳朵。

“怎麽醒的這麽早?”

“聖上醒了。”阿杼驚喜的笑著轉身趴在了宣沛帝的胸前。

“難得今個兒天氣好,咱們去西苑看看“落英繽紛”的桃花景好不好?”

宣沛帝隨手握著阿杼蜷在胸前的手在唇側親了親,垂眸笑著打趣她。

“哦,今日不去坤寧宮請安了?”

阿杼嘿嘿嘿一臉狗腿的笑。

“去她們跟前顯擺是小事,難得天氣好,陪聖上一道去看看春光才是要緊事。”

聽聽阿杼這話說的。

在她這,好像什麽時候都被放在第一位的宣沛帝忍不住笑著捏了捏阿杼的臉。

“讓朕瞧瞧,這是一早起來就偷偷吃蜜糖了?”

阿杼眉眼彎彎的笑道:“有聖上陪著,嬪妾可不就泡在糖罐裏了,哪還需要再吃?”

說罷,阿杼抱著宣沛帝的胳膊,黏糊糊撒嬌似的央道:“聖上,好聖上,您帶嬪妾去游園子吧。”

宣沛帝哪有不應的道理?

他笑著揉了揉阿杼的腦袋,只連聲應道:“好,且去西苑。”

搭上宣沛帝,其他的瑣事自然不需要阿杼操心,萬能的陳公公將一切準備妥當。

至於說在坤寧宮裏,接到禦前來人替阿杼告假的王皇後臉色好不好看,那就不管了。

畢竟阿杼去了坤寧宮請安鬧騰一出時王皇後不高興,阿杼借著伴駕的借口,不去坤寧宮請安,所有人都更不高興。

......

阿杼惦記天氣好去游園,儲秀宮裏的秀女們,自然也想著趁著這天氣出來走動。

眼見儲秀宮裏的秀女們在這陰沈沈的天氣裏悶了好幾日,想著宮裏的娘娘們這個時辰又都去了坤寧宮請安......掌事姑姑到底松了口,只囑咐趕在請安散了前回去,免得沖撞貴人。

於是“心有靈犀”的一群人卻是撞了個正著。

“參見聖上。”

“聖上如意吉祥,長樂未央。”

一群容貌秀美,羞澀又緊張的秀女們,一齊請安的場面當真是賞心悅目。

撞上這場意外的阿杼,眼神不自覺的在這些秀女裏來回看......沒有見著盧隱月。

宣沛帝倒是不至於在這些年紀輕輕的秀女面前冷著臉,擺個什麽皇帝的架子。

相反,有阿杼寸步不離陪伴左右時,他心情一貫都會很好,眉宇間都很有些溫柔。

他擺擺手免了禮,卻也沒與這些秀女們說話,只攜著阿杼去西苑了。

留在原地的秀女目送宣沛帝離開。

待禦駕離得遠了些,人群裏靜了一瞬後卻是“嘩”的有了響動。

宣沛帝到底是天子,想不想進宮侍奉的另說,就只說這世上的人,能有幾個面聖的機會?

更何況是難得神情溫軟,眼裏含笑的宣沛帝。

阿杼穿著身粉青的海棠纏枝裙,宣沛帝也穿了身青色的雲紋廣袖便服。

宣沛帝生的高,五官硬朗,眉眼深邃本就極具壓迫性,但他身邊多了個玉軟花柔的漂亮嬌嬌,自是削弱了幾分厲色,更襯得他那點溫柔越發惑人了。

時刻關註著秀女動靜的掌事姑姑連忙讓秀女們回了儲秀宮。

秀女們卻是忍不住連連提及見到的天子。

很快,不光儲秀宮的秀女們知道,滿宮都知道宣沛帝一早就帶著姜嬪去游園了。

坤寧宮裏茶盞,自宣沛帝不再踏入坤寧宮半步後,就沒能囫圇活過幾日的。

還不到午膳的時候,王惜穗就被傳去了坤寧宮。

王惜穗生的文弱秀美,氣質溫婉沒有攻擊性,同阿杼那個妖顏若玉的模樣很不同。

眼見她神情恭順的福禮問安,一直晾著她的王皇後,挑刺似的火氣都沒那麽大了。

將人喚到身前,兩人難免先敘了敘舊。

令王氏一族的人頭疼不已的王皇後自然值得王惜穗費心琢磨。

但說穿了,王皇後的性子其實不難捉摸。

王惜穗只擺出認真聽著王皇後教誨或是訓誡的模樣,時不時恰到好處捧一句,再適時地說說府裏對王皇後的掛心,王皇後對著王惜穗的臉色都好看了許多。

這不,王皇後心裏直道,到底是自家人跟她是一條心。

“穗兒。”

“想必你在府中的時候,就聽過宮裏的這些事了,本宮也不瞞你,此番讓你入宮,就是為了姜氏那個餘孽。”

王皇後拍著王惜穗的手。

提起阿杼時,她眼神陰沈沈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恨。

“這賤婢染了一身狐媚的本事。“

“如今哄得聖上中邪似的,這宮裏的人說什麽,聖上都視若等閑......”

當然,罵歸罵,但王皇後對著王惜穗卻還是忍不住提起了阿杼的路子。

“聖心如此,本宮也實在無法。”

“穗兒,你生的這般貌美,若是肯費心好生侍奉禦前,斷了那賤婢張狂的德行,本宮必不會虧待了你。”

對王皇後的“侍君指導”,王惜穗心裏卻壓根就不是很認同。

千人千面,性情不同如何能強求呢?

“娘娘。”

會捧著王皇後,卻又不會一味順從的王惜穗輕聲道:“姜氏生的實在好顏色,便是秀女間也少有能及。”

“倒是太後娘娘的親眷,舒府的那對姐妹一道才能與之相較。”

見王皇後拉著臉,神情不虞,王惜穗卻還是很冷靜。

“娘娘您母儀天下,又與聖上有多年的夫妻情分......穗兒到底不及您有這般風範,只怕面聖時還未開口,就先怯了三分。”

“世人都言,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這宮裏只怕唯有太後娘娘才能更有幾分體面。”

“娘娘,穗兒入宮之際,還聽聞那位姜嬪娘娘曾在壽康宮小產之事。”

“到底是身生骨肉,母子之情哪是那麽輕易就能放下的?”

王皇後看著王惜穗,一時沒說話。

當初宮裏面想方設法的讓舒太後回宮是做什麽?

自然是為了除掉阿杼。

可自打阿杼“小產”後,舒太後就借病隱身了,甚至回回有事,都先把她這個皇後推出去傳話。

現在幾次三番折了她這個皇後的面子,舒太後卻樂得旁觀。

見王皇後一時陰著臉,一時若有所思的模樣,王惜穗才微微放心了些。

王氏的人是真的恨不能給王皇後換換腦子,哪有中宮皇後娘娘同一個妃嬪這般爭風吃醋,針鋒相對的?

而這世上的情分都是會削弱的。

王惜穗想的很清楚,得由著其他人去削一削那位姜嬪娘娘同聖上的情分,才是她出手的時候。

......

王皇後和張貴妃一道負責這次選秀的事宜。

眼見阿杼實在聖眷優渥,心有隱憂的張貴妃,即便明知王氏送人進宮的打算卻也沒借機使絆子。

儲秀宮中一切順利,三月十五,秀女們在體元殿外參選面聖。

此番中選入宮的共有五人。

當天夜裏,秀女們入宮後居住的宮室就登在冊上,送至禦前,只等宣沛帝定了位份就擬旨。

馮貴妃好言相勸,阿杼忍住了同宣沛帝吹“枕頭風”壓一壓盧隱月的沖動。

畢竟阿杼既然咬定自己是姜氏的人,忘了其他的事,那就同盧氏沒什麽瓜葛,有恩怨也是出於“爭寵”。

生怕自己沒忍住“讒言”的阿杼,連含元殿都不去,借著“吃醋”窩在關雎宮,還是三財和四喜去打探了新人的位份。

“娘娘。”三財一回來就趕來報信,“舒府的那對姐妹都封了五品的貴人。”

三財說完,四喜接過了話,“皇後娘娘的妹妹王家姑娘封了從五品的良媛。”

“文閣老的外孫女封了正六品的美人。”

“刑部侍郎趙大人府上的姑娘得了從六品的淑女位份。”

有這個結果不算意外。

青榴給阿杼遞上了紅棗茶。

“娘娘,歷來三月二十五日的時候,秀女們就正式入宮了。”

阿杼慢慢的點了點頭。

宮裏會進來多少女人阿杼都不在乎。

唯獨盧隱月......明明憑著她如今的身份,便是諸皇子的正妃之位她都能爭一爭。

可她到底還是入宮了。

阿杼自知她這塊絆腳石踢不開,盧隱月這輩子都沒法名正言順的拿回姜氏的身份。

按說照著“喜聞樂見”的大仁大義,阿杼該知情識趣些,主動成全這段“忠勇嘉話”。

可偏偏阿杼從來都不是什麽大度的人。

她懵懵懂懂的年紀還沒對姜氏忠心耿耿的發誓“效忠”過。

她不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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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蹭蹭熱鬧。[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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