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阿杼:我不去伺候聖上了。 眼淚汪汪:……

關燈
第30章 阿杼:我不去伺候聖上了。 眼淚汪汪:……

“!”

鞭子被握住時,一臉風雨欲來的睿王回頭一看楞在了原地。

“皇,皇兄。”

太子緊緊攥著那條特制的馬鞭,上面凸起的紋路幾乎要刻入手心。

他看著睿王,只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又讓人有些痛心。

其實太子隱約也是知道睿王長歪了的事,但道聽途說,哪裏比得過眼見為實?

他的弟弟,原本跟在他身後會依賴不已喊著皇兄的親弟弟,忽然就長成了一副暴虐好色,淩厲狠毒的模樣。

“明瑧......這些年也是我忙著宮中和朝堂上的事疏忽了你。”

太子極力壓著混雜著失望的痛楚,沒讓自己在這廣陽宮內鬧一場兄弟倪墻的笑話。

“我會去向父皇奏請讓你暫且遷入東宮來。”

“尚書房你先不用去了,明年就是你大婚的時候,朝堂的事......早些歷練也些好事。”

東宮是什麽地方?

是王皇後不惜死死瞞著睿王的病情,讓他成為一個“天閹”也要保住的地方。

宮裏宮外虎視眈眈,歷來廢太子沒有一個能有好下場,她們母子三人會被後來者生吞活剝,斬盡殺絕!

所以王皇後在這事上堪稱鐵石心腸,只不斷在睿王痛苦發瘋的安慰他,等他的皇兄繼位,傾盡天下之力一定能治好他。

東宮——自此成了睿王可望而不可及,痛恨不已卻又艷羨不已的地方。

無數個絕望的夜裏,睿王恍惚曾冒出個讓他毛骨悚然的想法——若在東宮裏的是他......

如今,殷明玧忽然要帶他入東宮?

睿王手裏的馬鞭松開了。

他看著太子喃喃的道:“皇兄......”

不發瘋的睿王甚至還透著點憂郁文弱的氣質。

而從小到大都被王皇後耳提面命照顧好弟弟,又格外憐惜他體弱的太子,看著睿王怔然的神情,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走吧。”

至於地上的貴福?

他就是把自己的舌頭咬爛了,都不會出聲打擾太子和睿王兄弟情深的感人場面。

你說貴福會不會後悔?

呵,在外頭狗仗人勢,叫的越兇的狗,只會對著主子尾巴搖的越快,哪怕挨了主子的教訓,也只會覺得自己沒用。

這不,貴福他現在只後悔自己沒早早地將阿杼送到睿王的跟前。

若他們主子早早成了好事,他哪裏會有今日的飛來橫禍,無妄之災?

果然,看著滿身血痕,冷汗淋漓,面無人色卻依舊爬起來神色諂媚表忠心的貴福,睿王露出個淡淡的笑容,還是讓他繼續跟著伺候。

......

這幾日,隨著黃河河道巡查使即將歸京的消息傳開,朝堂上的氣氛越發緊繃起來。

歷來黃河水患就是每個王朝都避不開也躲不掉的痛楚,甚至還有“三年兩決口,百年一改道”的說法。

而天災之外,還有永遠都除不盡的人禍——河道年年修,年年要決堤。

而為穩固河道,朝廷裏每年海量的銀子撥下去,卻總有,總有,總有要伸手的!

殺之不盡,除之不絕!

“大膽!”

“放肆!”

眼見一貫神情都是淡淡的宣沛帝,竟是怒斥一聲,憤而將手裏的折子丟了出去。

旁側靜候的陳公公噤若寒蟬,屏住呼吸間頭都垂的越發低了。

殿內靜的簡直讓人心肝顫顫的發慌。

半晌,宣沛帝搖了搖頭:“蠹眾而木折,隙大而墻頹......”說著這話的他眼裏有著殺意:“三歲稚童都明白的道理,卻總有人覺得自己能置身事外,高枕無憂。”

大元朝皇祖的起家,同那些世家大族背地裏的資助脫不開關系。

而當年隨皇祖南征北戰的親信,一個個也都封侯拜相,歷經幾朝便成了新的世家。

新舊參雜,盤根錯節,尾大不掉。

這些年,大元朝歷代皇子們爭儲的時候,背後總不少了這些人的影子。

畢竟皇子們身上也流著世家的血脈。

都說虎毒不食子。

在所有人都想著即便出事,也是新帝登基算賬的時候......卻沒想到先帝不講武德,忽然發了瘋。

他舉起屠刀,寧殺錯勿放過,堪稱酷烈暴虐的將朝堂那些如意算盤敲的叮當響的“背後諸葛”都殺了個遍,就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沒放過。

就那一場宮闈血禍,牽扯極深的好幾個世家簡直就像被攔腰斬了一刀,元氣大傷。

而宣沛帝當年可是攜重兵入京的,又有瑯琊王氏鼎力相助......但偏偏每個皇帝登基後同這些關系翻臉,似乎又成了必然。

“死灰覆燃。”

“知世家而不知天子,居廟堂之高卻不知生民何艱。”宣沛帝喃喃的道:“豢權弄險還尤有不甘,又妄圖操控朕的那些皇子們......左右皇位更疊。”

只恨自己沒滾出去,又長了雙耳朵的陳公公木著臉,腦子裏一片空白,靜靜在一旁一動不動的裝死——有的事,他就不能想啊!

***

“阿杼姑娘。”

“阿杼姑娘。”

自打阿杼領了在禦前送點心的差事,哪怕在這坤寧宮裏,誰看見她都端出一副笑臉還主動問候她。

嘿嘿嘿,心裏爽的不行的阿杼努力擺出一副淡定的模樣,朝著來人點頭示意。

“喲,阿杼姑娘您這是又去禦前?”

這段時間,提著食盒的阿杼簡直成了坤寧宮裏的奇特標志了。

看著來人,阿杼笑的眼睛都彎了,“花姑姑,您就甭跟著她們一起打趣奴婢了,娘娘仁德厚恩,才讓奴婢能有機會多歷練歷練。”

阿杼笑,花姑姑也笑,一邊笑,她一邊在心裏搖了搖頭。

她單以為阿杼就是妄圖“麻雀變鳳凰”成個主子享享富貴,卻不想阿杼還是個貪心鬼——這不就在聖上身邊妄圖多討幾分情面。

眼見阿杼對她態度一直還算恭敬,花姑姑還是提點了一句:“阿杼,過猶不及,主子們的耐心到底也是有限的。”

一聽花姑姑也在催她,這些時日想方設法在宣沛帝身旁,為王皇後說盡好話的阿杼心裏發苦,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點著頭:“姑姑放心,阿杼一定盡心竭力。”

“行了,不耽誤你的差事了。”花姑姑笑著側了側身,“你趕緊去吧。”

“是,姑姑慢走。”

送走了花姑姑,提著食盒的阿杼很快就到了含元殿。

一直念著宣沛帝午膳都沒吃幾口的陳公公看見阿杼的時候,那是滿臉笑意,親親熱熱的迎了上去。

送阿杼進殿前,他又小心暗示提點了阿杼一聲——聖上心情不虞,萬事悠著點。

阿杼鄭重點了點頭,踏入了含元殿。

***

臉皮厚,有沖勁兒,適應性極強的阿杼,已經很習慣同宣沛帝獨處的時候了。

她甚至覺得宣沛帝比那些不停挑刺的嬤嬤們好伺候多了。

而阿杼,她就像是抹靚麗又清新的春色,忽的從殿內吹了進來,一點點吹開沈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灰霧。

宣沛帝看著一旁認真吃著點心的阿杼,又夾了塊栗子糕過去——即便藏著欲擒故縱的小心思,也比那些蠢貨可愛多了。

這宮裏要算計籌謀的太多,一個個是人是鬼都藏在迷霧裏,只端出一副端莊恭順的笑臉。

態度鮮明就是想“爬床”過好日子的阿杼——聽上去蠢得出奇,卻真的讓人輕視之餘又很是放松。

“聖上......”

見自己討食的法子都沒能逗樂宣沛帝,阿杼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您案牘勞身,實在辛苦,不如奴婢給您捏捏肩?”

“嗯?”宣沛帝微微一楞,但看著阿杼那雙烏溜溜的水杏眼透出的忐忑,他慢慢的點了點頭。

沒人能拒絕阿杼仰著頭望你,只為獻媚討好的請求。

一貫從不覺得自己急色的宣沛帝,在那雙軟乎乎的手搭在肩膀上揉捏時,順著脊梁骨都泛起了一陣酥麻。

宣沛帝難得的僵了僵身子,隨後不動聲色的挪了挪胳膊,很快,藏青的龍紋廣袖搭在膝蓋上。

當軟軟的呼吸連續落在頸側時,宣沛帝蹙了蹙眉,忽而有些氣惱——阿杼是在哪學的這些手段?

但他又不肯在這場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欲擒故縱”暧昧戲裏先開口。

畢竟阿杼是個什麽身份,她該在什麽位置上,宣沛帝到現在都擺的很清楚。

正全心全意,認認真真給宣沛帝揉著肩膀的阿杼,都沒顧上看宣沛帝的臉色。

於阿杼而言,天生帶著“神聖”光環的主子都是她忠心耿耿,盡心效忠的目標。

......

宣沛帝後來睡著了,揉的手都酸了的阿杼更不敢停,生怕驚擾了皇帝休息。

待回坤寧宮吃晚飯的時候,阿杼手還微微有些哆嗦。

她拿熱水燙了燙,隨後又壓著手腕使勁揉了揉,便去打了洗腳水進了內殿。

自從禦前送點心開始,阿杼白天往含元殿去,夜裏就伺候王皇後浴水凈足。

這事可難不倒一心想報答王皇後的阿杼。

畢竟在掖庭裏,阿杼學的就是這些伺候人的活計,她給楊嬤嬤洗過腳,也伺候過孫掌事夜裏燙腳。

阿杼按摩的好手藝,就是這麽磨練出來的。

而王皇後,她只看著跪在地上,一遍遍認認真真給她擦洗雙足,又仔仔細細捧著擦幹凈後,不輕不重揉捏侍奉的阿杼,笑而不語。

別說,就憑阿杼謙卑恭順,盡心伺候王皇後洗腳的本事,對阿杼欲擒故縱,妄圖在聖上面前討幾分情分才遲遲不肯爬床的事,王皇後都沒那麽生氣了。

相反,看著阿杼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拼命努力,她越是期待——他們聖上,那可是天底下最狠心的人。

端著洗腳水出來,忙活一通,出了一身汗的阿杼正想去小廚房討點熱水時,就聽見裏頭傳來笑聲。

“嘿,甭看阿杼成日裏尾巴要翹到天上去的勁,嘖嘖嘖,你是沒見她伺候咱們皇後娘娘凈足時,那個諂媚勁兒哦。”

“哈哈哈,她既然一心想奔著到聖上龍榻上去伺候,可不得先好好伺候皇後娘娘?”

“免得娘娘厭憎她這個下賤坯子,將她打發了出去,她還到哪撿高枝去?”

!!!

聽聽,這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

真真忠心耿耿,勤勤懇懇,一片丹心日月可鑒的阿杼,簡直叫這汙蔑氣的暴跳如雷。

渾身哆嗦的她瞪著牙,咬牙切齒就想踹開門,進去撕爛這些成心想毀了她“掖庭掌事”美夢賤人的嘴——

“咱們皇後娘娘最是愛重聖上,你說娘娘知道阿杼爬龍床的心思嗎?”

“應該不清楚吧,不然,肯定早早的趕阿杼走了。”

夜裏還得守在小廚房的宮人,哪有資格真的伺候近前,他們也就在這夜裏不知輕重的偷偷嚼舌頭了。

阿杼的動作倏地停住了——

要說長進,阿杼也是真的長進了。

在這坤寧宮裏,夜半鬧出動靜,無論如何她也討不得好。

更何況,要是這些臟汙的謠言傳進皇後娘娘的耳朵裏......掖庭數十年的光景,阿杼深知謠言的威力。

黑的也是白的,白的也是黑的。

阿杼楞是忍住了。

她轉身,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側殿耳房去。

死死記著規矩,自問從沒有半點不盡心,更是從沒揣著爬龍床這種下作心思的阿杼,第一次因為問心無愧,偏偏不能對峙的委屈,半夜在被窩裏,窩囊的偷偷抹眼淚。

又氣又惱,傷心難過不已的她,最後在輾轉反側間很是艱難下了一個決定——她不去禦前侍奉了。

在這宮裏,背主的奴才都沒有好下場。

更何況,還是嬤嬤三令五申不許的規矩,若是背著爬床的名頭,到哪都不招人待見。

最重要的還是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仁厚寬和,又待她那麽好,恩重如山,若是聽到這些流言,娘娘她該有多傷心啊。

咬著被角哭了一場的阿杼想的很清楚——在皇後娘娘身邊侍奉才是條穩妥的陽光大道。

作者有話說:

----------------------

甭管什麽榜也不惦記著掙紮了,摸摸頭,人手一杯狗血準備換地圖吧。[撒花][撒花][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