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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看看,漂亮姑娘多搶手。 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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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看看,漂亮姑娘多搶手。 含……

含元殿

今日是小朝會,未過辰時,宣沛帝就已經在裏頭宣了諸位大人覲見。

殿外的陳公公則是去了小茶房,盯著讓仔細備好了點心和茶湯。

要說禦前的宮人,那就沒有形貌醜陋,不堪入目的。

便是茶房裏的宮女,皆是心靈手巧,品貌不俗,禦前多年甚至比一些居於末流的妃嬪都更有氣度。

茶房的宮女如此,禦前專門備著為伺候聖駕的宮女則更是容貌出眾,各有風情。

像宮裏末流品級的妃嬪“更衣”,很多就是陛下臨幸這些宮女後,給了個身份。

只不過宣沛帝很少宣召這類宮女,因而如今備著禦前伺候的宮女並不多,裏頭能得蒙聖眷,在這宮裏成為有頭有臉人物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既然不得聖眷,那底下的人就不會多在這上面費心。

這不,像陳公公尋常時候就更緊著茶房,好讓他們聖上用茶時用的舒心。

這會兒,看著來往茶櫃間選著茶葉的雲岫陳公公忍不住嘆道:“雲岫姑娘沏茶的手藝,在這宮裏數一數二的好。”

“這若是茶房裏猛地離了姑娘,咱家的這心裏虛蕩蕩的。”

正夾著茶葉的雲岫手一頓,隨即她看向陳公公,笑道:“公公就會尋奴婢開心。”

“能在禦前伺候的,哪個不是拔尖的技藝”

“若說咱們聖上跟前最要緊的,那還不得是陳公公您呢。”

這話聽的陳公公搖頭笑了起來。

他還要說什麽,就見福海跑了進來。

“總管。”

見福海有事稟報,陳公公便朝著雲岫點點頭道:“姑娘先忙吧。”

雲岫放下夾子,對著陳公公福了福身。

“陳總管慢走。”

待看不見陳公公的身影了,雲岫重又拿起了夾子。

可對著面前的茶櫃,雲岫眼神有些怔楞,遲遲沒有動作。

在這茶房,雲岫已經奉茶有五年的光景。

雲岫沏茶的手藝極好,就連陳公公都誇讚了幾回。

這幾年,陛下也一直喝的是她沏的茶。

雲岫是采買入宮的宮女,似她這般入宮的宮女,到了二十五歲,依例便要放出宮去。

這是宮裏的規矩。

但宮裏的規矩也總有例外——

像主子身邊想留著點人,或是封了女官,甚至是,是伺候聖上得了聖眷......

雲琇不曾奢望聖上垂青能有個什麽名分,她甚至就只想在這茶房伺候。

可她等啊等啊,等到明日就是選宮的時候了,還沒等來聖上應允她留下的口諭。

從始至終,聖上不曾想過為她破例,哪怕用慣了她泡的茶,哪怕只是開口說一句話。

雲岫悄悄的擦了擦淚。

也是,她們聖上本就是最重規矩的人,哪裏值當為她壞了規矩?

*

這廂從茶房出來,見陳公公點頭,福海便連忙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

“總管,那個小宮女是掖庭的宮人,嬤嬤們都叫她阿杼,因著暫未選宮,身上還沒個正經差事,那日是被差遣去冷宮送膳。”

竟是還未選宮......一聽這消息,陳公公摸著下巴咂摸片刻,忽的笑了起來。

該說不說,那日禦花園外的驚鴻一瞥,阿杼實在是給陳公公留足了印象。

而這宮裏最獨特,最出眾,最拔尖的,不就該在禦前伺候嗎?

只可惜,陛下親口言語這小宮女蠢笨,不成體統。

為這,一直暗嘆可惜的陳公公,前個兒夜半忽然從榻上爬起來,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直罵自己糊塗。

也不想想,這宮裏,來來去去多少人能落在陛下的眼裏?

還能得陛下金口玉言一句話?

可那日,他們聖上不僅駐足原地,清清楚楚的瞧見了人,又看她無甚體面,在草堆裏爬來爬去的翻騰,甚至還開了金口......

想到這的陳公公又給了自己兩巴掌——

陳德祿啊陳德祿。

虧你在禦前伺候這麽多年,糊塗!

你也不想想,不過一個小宮女,還值當聖上浪費功夫

既然這小宮女蠢笨,自然得伶俐人教啊。

不成體統,那不就更得好好調教規矩嗎?

要論這伶俐人和宮裏規矩,還有哪個地方能比得上禦前?

眼見陳公公這會兒臉上的笑,瘆得慌的福海心裏不由的抖了抖,又聽陳公公問:“這掖庭,如今的掌事可是孫素岑?”

福海連連點頭。

“總管好記性,正是孫掌事呢。”

陳公公也不含糊,直接吩咐道:“等會兒你替咱家往掖庭走一趟。”

“尋著孫掌事就說,明日選宮時,往禦前送的宮人裏再添一個。”

得了吩咐的福海腳步卻沒挪動。

心思靈敏的福海,早在得了陳公公打聽人的口信時,就提前悄悄去看過阿杼一面。

見過這一面,福海更是上心,回頭就仔仔細細的將阿杼的消息扒拉了一遍。

這一扒拉,就扒拉出事來。

“總管。”福海低著頭,輕聲道:“掖庭裏的那位阿杼姑娘,原姓,原姓姜。”

“她不是民間采買來的宮人,而是姜家滿門獲罪後,罰沒入宮的......罪奴。”

陳公公的臉色倏地落了下去。

他盯著福海,“你再說一遍?”

“總管,奴才不敢有絲毫疏忽,已經反覆核實過這位阿杼姑娘入宮時存檔的消息。”

“她確實是姜府......姜家的後人。”

“只不過當年入宮的時候,年紀實在太小,這才沒入辛者庫,而是去了掖庭。”

罪奴,她怎麽能是罪奴呢?!

采買入宮的宮女,好歹還占著身家清白這一條呢。

她,她連采買入宮的宮女的都比不上。

陳公公再得臉,他也不過是奴才——

安排個漂亮的小宮女討陛下歡心和安排個罪奴到禦前侍奉,那是全然不同的性質。

“行了,行了,且只當沒這回事。”

滿心的興奮歡喜頃刻間成了飛灰,擰著眉的陳公公煩躁的一揮手。

“閉緊你的嘴,滾下去。”

“是,是。“

連連應著聲的福海低著頭,麻溜兒的滾蛋了。

待走了兩步,福海還聽陳公公不甘心的在那輕聲嘀咕呢,怎麽能是個罪奴呢?

***

“......罪奴?”

聽著念琴的話,王皇後微微蹙了蹙眉,“那她怎地在掖庭?”

“娘娘,當年姜家的那丫頭罰沒入宮時不過五、六歲,這才去了掖庭。”

念琴輕笑著給王皇後梳著發:“娘娘,掖庭裏的嬤嬤如今將這位姜氏女,調教的極好。”

“乖順又格外的聽話。”

“掖庭裏的掌事只是沈沈臉,她就惶惶的跪著磕頭呢,心性輕薄,膽氣不足。”

姜杼,出自姜府啊。

王皇後的眼前,恍惚浮現出了一個滿身清冷的身影——那是姜家的大姑娘。

當年的姜大姑娘名滿京中,硬是壓了王玉姝一頭,一向被捧慣的王皇後沒少為這生氣。

更何況,世家和京中清流本就有著隔閡。

王玉姝當年是極惱恨膽大包天,為著沽名釣譽,出言譏諷於她的姜氏女。

偏偏回回交鋒,王玉姝都處在下風。

後來,姜府成了當年那場紅顏禍事裏的陪葬品。

看不見姜氏女跪在她身前誠惶誠恐的磕頭認錯,一直是王皇後心頭遺憾。

哪曾想,姜府竟還落下個罪奴在宮裏,更是落在她的手上......

當年的姜大姑娘晴雪似的清傲,那份獨一份的氣韻,就連王皇後都忍不住模仿幾分。

可姜杼呢?

如今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玩意兒,叫人隨意揉捏。

罪奴。

罪奴好啊!

若是阿杼因著年紀小,記不住事也就罷了。

可她若是還記得......嘿,還記得,那就更妙了。

她會日日夜夜藏著這份心思,舍了臉面,丟下骨氣,擠破頭似的拼命往上爬......

但他們姜府的罪,可是先帝爺定下的。

王皇後打定主意——

她一定會給姜杼希望的,甚至不惜暫且瞞住她的身份,送她去侍奉陛下。

似從前那樣清傲如霜般的姜大姑娘......

哦,不對,是她的妹妹,這般忍辱負重,茍且偷生,在床榻上使出渾身解數媚上......

偏他們陛下又那般重規矩,更遑論先帝爺親定的罪?

而人最絕望的,不是看不見希望,而是看的到卻摸不到的希望。

吊著姜杼的這點希望。

讓她心甘情願的踩踐著姜氏的那點傲氣,沒皮沒臉般做著姜大姑娘,曾今最鄙薄的下賤勾當——諂媚奉上,以色侍人。

她會在希望和絕望中,日日夜夜,反覆煎熬。

若哪日看膩了這場戲,在姜氏女不顧一切做盡逢迎之事後,又親手打破她的希望......

真真是沒有比這更好的人選了。

原本對親自送人上龍床這事格外排斥的王皇後,竟然開始期待這一天盡快到來。

想到這,王皇後痛快的笑了起來。

“好,好極了。”

“念琴,你的差事做的極好。”

“明日待那姜杼,不,以後都喚她阿杼,等阿杼來了,就立即帶她來拜見本宮。”

“是。”

***

掖庭

明日就是送掖庭裏的宮女去各處聽差的時候,各院的嬤嬤們之前準備的再多,臨到頭還猶嫌不足。

這幾日,孫掌事白日裏忙的腳不沾地,夜裏更是點燈熬油,一宿沒睡。

她硬撐著精神,只等忙活完選宮的事,再好好休息。

不想一大早的,卻看見了“不速之客”登門——來的正是張貴妃身邊伺候的宮女,青文。

青文和明霞是個什麽關系,在這掖庭裏壓根就不是秘密。

瞧見青文,孫掌事自然就想起前幾日,攪合著鬧出的大亂子的明霞。

說真的,要不是青文伺候的是張貴妃,很有幾分體面,平日裏上下打點又死死護著唯一親妹妹的做派。

就憑明霞這次鬧出的亂子,孫掌事都能直接收拾了明霞。

偏偏在這宮裏,天大的規矩卻是拗不過一個面子。

不是只有宮妃才能“吹枕頭風”的。

娘娘們身邊伺候的宮人,若是有心在主子的耳朵邊嘀咕幾句,指不定哪日就倒了黴。

如今諸皇子開始在朝堂裏任差事,王皇後和張貴妃在這宮裏鬥的越發厲害。

一個身份尊貴卻不得陛下聖心,一個雖然是貴妃,但膝下也有皇子,還頗得聖眷。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坤寧宮的人孫嬤嬤得罪不起,年福宮的人,孫嬤嬤也不敢憑白結怨。

“青文姑娘。”

“見過孫掌事。”

待請人就坐、看茶,不想孫嬤嬤才提起明霞,就聽青文反倒先開口數落起了明霞。

“明霞真是糊塗!”

“她竟然敢在......”

好一通數落,見青文說著說著眼睛都紅了,孫嬤嬤還能說什麽?

當著青文的面,她甚至還得反過來說幾句明霞的好話。

聽青文提起選宮的事,孫嬤嬤拍著胸膛保證,必定給明霞尋個妥善的差事。

聽青文言語裏有屬意的差事,孫嬤嬤也沒有含糊,當場就為明霞定了下來。

“多謝孫嬤嬤為我那不成器的妹妹費心了。”

“青文姑娘哪的話,明霞姑娘活潑伶俐,又有青文姑娘幫襯,必定前途遠大。”

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客套完的孫嬤嬤順勢端起了茶盞。

可喝茶時餘光瞥向青文,就見她擦著眼角的淚,硬是坐著,屁股都沒擡。

見狀孫嬤嬤心頭不由一嘆——輕易送不走的,都是惡客啊。

斟酌一番,孫嬤嬤還是放下茶盞,又道:“青文姑娘,莫不是貴妃娘娘還有什麽吩咐?”

說到正事上了,青文裝模作樣擦著眼淚的手也放下了——

就阿杼那副赤溜溜的野心刻在腦門上,四處鉆營,阿諛奉承,溜須拍馬,小人一朝得志便猖狂的嘴臉,掖庭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甭看阿杼陰差陽錯的現在還感激明霞呢。

可難保她不會回過味來,或是將來得了什麽提點......這宮裏記仇可比記恩來的痛快。

事情已經發生,再如何生氣懊惱也是無濟於事,哪怕她壓著明霞去磕頭認錯,阿杼肯松口咽下這口氣?

青文心裏和明鏡似的:對於一個一心“攀龍附鳳”、“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宮女而言,誰想傷了她的容貌,阻了她的青雲路,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悄悄去見過阿杼一面的青文,那是打定主意,早早摁死阿杼。

而靠著張貴妃,有的事就很容易了。

“此番娘娘身邊也放出了一批宮女。”

“眼下,娘娘想挑些得用的人在身邊伺候。”

“聽說孫掌事選了些宮女,這些年規矩調教的極好,不妨明日再添上一個?”

人精似的孫嬤嬤一聽青文的話,霎時就品過來了——壞了,這是沖著阿杼來的!

只明面上,孫嬤嬤卻笑著連連應聲。

“青文姑娘放心,這次往年福宮的人我必定親自選了人,再添一倍。”

“誒,哪裏就值當掌事您再費心添一倍的宮女”

青文笑的客氣,卻是明晃晃毫不客氣的點了人。

“只煩勞掌事再添個阿杼就是了。”

“這,這......”

眼見孫嬤嬤面露難色,不留後患,想一次就定死阿杼的青文,直接拿話壓人。

“哦,莫不是嬤嬤舍不得分阿杼出去伺候貴妃娘娘?”

“青文姑娘哪的話?”

“能去年福宮伺候貴妃娘娘,那可是她天大的福分,只不過......”

眼見青文選擇拿張貴妃壓人,選擇“魔法對轟”的孫嬤嬤,神色那是要多無奈有多無奈。

“只不過阿杼,早早就定下去坤寧宮伺候了。”

“這不,一早更是連名冊都已經送去了內監定檔,你看這事弄得......青文姑娘,不如再換個人?”

“去了坤寧宮?!”

青文一驚,張貴妃敢和皇後明裏暗裏的不對付,那是因為她是貴妃。

可青文是什麽東西

她敢朝著皇後娘娘不敬

事涉坤寧宮,孫嬤嬤不敢拿瞎話糊弄,假公濟私的青文更不敢隨意說什麽。

心煩意亂的青文神色匆匆走了。

孫掌事一拂袖,哼了一聲坐在椅子上,打量著誰不知道青文藏得什麽心思呢?

就阿杼如今那模樣,去了年福宮還能囫圇個兒的出來?

只怕劃花臉趕出來都是輕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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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小可愛們生悶氣,渣渣作者不得不提前上來劇透提醒:阿杼的身份還有點小狗血呢,呼嚕呼嚕毛,不著急,不著急啊。[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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