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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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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你……”季槐看向林鶴鈺,他應該很懷念那段軍旅生涯,但同樣的,季槐又有些不安,林鶴鈺的未來一定會走上從軍這條路,萬千兇險,在戰爭上太多了,到時候林鶴鈺也會受傷嗎?

一想到這裏,季槐就難受到無法呼吸,他驀地抓住林鶴鈺的手,霎那間明白了林相不想讓林鶴鈺參軍的苦心。

他會心疼,會擔憂,會害怕。

林鶴鈺見狀連忙扶住季槐的手臂,神色緊張:“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

季槐擔憂的瞳仁裏倒映著緊張的林鶴鈺,他閉了閉眼,有些惱怒自己的杞人憂天,但他還是一字一句的認真讓林鶴鈺和他保證:“以後如若上了戰場,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知道嗎?”

林鶴鈺眸光一閃,先是抿著唇笑了,又覷了眼季槐認真的神色,明白了季槐的擔憂,他舉起三根手指,向著神明起誓:“季槐,我會保護好自己,也會保護好你,我向神明起誓,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

季槐抓住他的手指,置於心口,讓他感受自己蓬勃的心跳。

“鶴鈺,我在這個世界,只有你了。”

所以,你一定不要有事。

他從小就被嫌棄的親戚和頑皮的孩子罵做喪門星,克死父母,克死親人,小小的季槐會大聲回懟他不是喪門星,來到李村,明明身體健康的李大娘,唯一一個對他好的鄰居,也死了。

可穿越這種事都能讓他碰上,這種怪力亂神,超脫自然的事,也讓季槐不得不信了幾分。

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給林鶴鈺帶來厄運。

可下一秒,林鶴鈺就笑的張狂,他抱住季槐,說道:“季槐,你就是我的福星。你來了之後,我爹立馬同意我參軍了,也不再把我發配李村了,季槐季槐,你是我的大福星。”

“福星?”季槐喃喃著自己都不信的兩個字。

林鶴鈺更緊的將季槐摟到懷裏,重重點頭:“對啊,有了你,我做什麽都會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

“真的?”季槐被哄得嘴角微揚,自下而上的仰視著比他高一個頭的林鶴鈺。

“自然。”

“我的季夫子,天下無雙。”

林鶴鈺認真又虔誠的話安撫到了季槐,他眨著眼睛,笑得如沐春風,墊腳給了林鶴鈺一個輕吻。

“謝謝你,鶴鈺。”

正欲加深的吻,卻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林鶴鈺不耐煩的嘖了聲,揚聲讓他們進來。

讓季槐餓肚子的事,他做不到。

侍女端著色相俱全的精致菜肴款款而來,隨後便是抱著琵琶的歌女,施施然走進來,詢問客人想聽什麽。

林鶴鈺不想讓人打擾自己和季槐的二人約會,擺擺手示意歌女出去,卻又被季槐攔下。

他可沒享受過吃飯的時候聽小曲這種雅事。

悠揚婉轉的琵琶聲響起,靡靡雅樂,如仙音悅耳。

季槐閉著眼睛,陶醉在動人的音樂裏,心裏不住的感慨有錢人的生活真是奢靡且讓人沈醉啊。

這曲子是新做的,林鶴鈺沒聽過,剛開始也認真聽了半曲,可聽到後面,林鶴鈺越琢磨越不是那麽個事。

那怎麽季槐比他更像熟客啊?

林鶴鈺瞅瞅眼含秋波的歌女,又看看季槐斜靠在椅子裏,閉目享受的樣子,一下子醋勁就上來了。

“哎,停停停,你出去,不好聽。”林鶴鈺橫鼻子豎眼的開始找茬。

歌女楞住,手上的琴弦‘錚’的一聲,發出被迫打斷的嗡鳴聲,季槐睜開眼,不解的看著突然鬧脾氣的林鶴鈺。

“公子,是奴家的琴彈得不好嗎?”歌女楚楚可憐的發問,眼波流轉、媚態橫生,再配上泫然欲泣的甜膩聲調,無一不讓人心疼。

季槐最是憐香惜玉,當即輕輕斥責了林鶴鈺一句:“怎可對姑娘家如此失禮。”

林鶴鈺眼睛都瞪大了,因為季槐明顯的偏向,氣的。

季槐視而不見,轉頭又開始安慰起了無辜的歌女:“姑娘的琴技,悅耳動聽,在下聽了簡直是心曠神怡,我家小子不會說話,姑娘莫要生氣。”

安慰了幾句,季槐又溫柔的將人送了出去,關上門,回頭看到氣鼓鼓的林鶴鈺嚼著嘴裏的筍幹,嘎吱嘎吱的像是在嚼自己的肉。

季槐莫名的打了個冷戰,眼桌子一轉,知道這孩子是又犯病了。

吃醋了,打一頓就好了,季槐面無表情的想著。

反觀林鶴鈺,一看到季槐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他就莫名發虛,眼神左右閃躲,無理取鬧簡直要寫在臉上了。

季槐也沒慣著他,走上前‘啪’的一聲拍在了他的頭上,居高臨下的問道:“鬧什麽?”

老子好不容易享受一把吃飯聽小曲的奢靡生活,就被你這愛吃醋的小崽子給破壞了。

氣!

“她老是偷看你!”

林鶴鈺理不直氣也壯,鼓著腮幫子,就是顛倒黑白。

季槐瞇著眼唇角一勾,惡劣的哼了一聲:“那你呢?你不盯著人家看,怎麽知道她在看我?那對人家小姑娘有什麽非分之想?”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胡說!”

林鶴鈺急的張牙舞爪的解釋著:“我沒有,我沒看她,我看你呢。”

季槐忍住拼命想要上翹的嘴角,故作嚴肅的繼續問:“看我什麽?”

“看你好看。”

純情小狗意外的坦率和真誠,竟把老狐貍似的季槐給說的啞口無言。

惡劣因子在季槐體內褪去,他難得小小吐槽了一句自己的壞性子,都不如小狗單純。

“好啦,好啦,開玩笑嘛,不氣不氣。”

但季槐哄小狗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親親抱抱加甜言蜜語,就能把林鶴鈺給哄得找不著北。

果不其然,林鶴鈺肉眼可見的高興了。

拿捏小狗,季槐是大師,尤其是一只姓林名鶴鈺的乖乖小狗。

午飯結束,林鶴鈺精力充沛的拉著季槐去逛街,在賣爆竹的攤位前流連忘返,最後挑來挑去,也全是給圓圓和季新英買的小孩子愛玩的。

季槐也沒有空手而歸,他買下了一只新的毛筆和一本新書,準備送給最近一直在林府認真讀書的季新英。

他依然記得阿花當時靦腆來求學時,用的自制毛筆,如此艱苦的條件都沒有阻擋阿花學習的步伐,如今阿花變成了季新英,她值得更好地筆墨紙硯。

二人滿載而歸,一回到院子就被圓圓和季新英團團圍住,每個孩子都得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

看著兩個孩子喜笑顏開的臉,季槐覺得無比滿足,明明林鶴鈺也只比圓圓和季新英大六歲,卻成熟可靠的像個大家長。

這就是世家親盡全力培養出來的嫡系子弟。

在異世,季槐覺得自己終於有了家。

一個完整的,有他又林鶴鈺,有圓圓和季新英的家。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之間除夕夜就到了,林相攜夫人進宮參加夜宴,偌大的林府裏,除了下人和護衛,就只有林鶴鈺和季槐,圓圓,新英。

他們四人在季槐居住的客院裏,圍坐在一張圓桌,桌上是美酒佳肴,桌旁是林鶴鈺買的爆竹煙花。

天空中時不時炸響煙花,爆竹的聲音此起彼伏,林鶴鈺有些微醺,竟覺得眼前這一切似夢似幻的不真切。

季槐的臉上也染上了幾分薄紅,目光慈愛的看著玩鬧得季新英和呆呆守在季新英身邊的圓圓,好像透過他們看到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紀教過的學生。

他舉起酒杯,看著天空中炸開的璀璨煙花,心中默默許願:祝我的學生,高考順順利利,都能考上心儀的大學。

那是他不能陪那群孩子們走完高考最後一程的遺憾和最後的祈願。

杯酒下肚,整個人頓時暖了起來,他瞇著眼睛看著不知何時去追圓圓的林鶴鈺,目光更加柔軟了幾分。

像個孩子似的。

季新英回到季槐身邊坐下,看著兩個男孩幼稚的追逐游戲,撇撇嘴,笑話他倆:“憨娃子。”

季槐笑笑,摸摸季新英的頭,上面綁的蝴蝶結絲綢是他用賣校舍的地換來的錢買的,送給愛美的女孩子。

“我們新英像個小大人一樣成熟,可不跟那兩個小子瞎混。”

“那當然。”季新英早已褪去在李村時的拘謹和膽小,如今變的落落大方,整個人好像隨著名字的改變,也脫離了曾經困住她的糟粕過去。

這是季槐最欣慰於見證的。

“這段時間圓圓也變得活潑了起來,謝謝您,新英,是你把圓圓從悲傷裏帶出來的。”

“我比他大,理應照顧他的。”

季新英滿不在乎的說道。

季槐點點頭,招呼遠處那兩個玩瘋了的過來吃飯。

遠處的煙花越來越多,炮竹的聲音連綿不絕,院子外有人在喊著新年吉祥話,熱熱鬧鬧的新年馬上就要來到。

“新歲安康。”

祝我們這個小家,永遠不散,永遠完整。

季槐看著林鶴鈺點燃的煙花,默默在心裏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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