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第40章

花花世界迷人眼。

這是季槐進入盛京的第一感想。

他原以為一個古代的城市,繁華能繁華到哪去,沒想到盛京,真不愧是首都。

各式各樣的店鋪,來來往往的異國人,高聲吆喝的攤販,絡繹不絕的人群,這場景,他只在電視上看到過。

沒想到,現實裏親眼看見,竟然如此震撼。

雖比不過現代的高樓大廈來的壯觀,可古人的智慧也絕不遜色,層巒疊嶂的古色建築,一重又一重的矗立在路邊,寬敞的街道,整潔的攤販,足以見得當今的統治者在治理國家方面還是很厲害的。

季槐見過大世面,還算冷靜,內裏在震撼,表面上也是一派雲淡風輕,季新英就不一樣了,看到什麽都要大呼小叫一番,眼裏的好奇都快要化成實質把林鶴鈺淹沒了。

林鶴鈺沒法,看到季新英喜歡的就給他買,看到圓圓盯著看兩眼的,也給他買。

季槐一臉欣慰的跟在後面,背著手,走的悠哉,柔和的冬日暖陽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了一層溫柔的光。

“別動。”

走在前面的林鶴鈺突然折返回來,單手攬住季槐的腰,頃刻間,季槐感到自己眼前一花,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看見林鶴鈺笑彎了的雙眸,和頭上突兀出現的存在。

“嗯?”

季槐不解,伸手去摸,卻觸手溫潤,細膩光滑,還帶著人的體溫。

林鶴鈺眉眼漾滿溫情,就那麽看著季槐,近一米九的大個子,緊張到雙手不停搓衣服,他抿了抿唇,很小聲的說:“好看。”

簪子似乎是白玉材質的,季槐摩挲了兩下,猜到這傻小子可能在手裏攥了很久才會將白玉焐熱。

季槐環視四周,卻也沒看到有賣簪子的攤位,他眼珠一轉,似是猜到了些什麽。

這傻小子。

悄悄上揚的嘴角,就連季槐都沒意識到,他仰起臉看著林鶴鈺羞澀到不敢和他對視的眼睛,狐貍眼瞇瞇起來,拖著長腔‘啊’了一聲。

林鶴鈺果不其然立馬上當,他緊張發問:“怎麽了?不喜歡嗎?”

季槐沒說話,拔下頭上的簪子,拿在手裏仔細打量著。

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質,這一會的功夫,白玉已經沾染上了涼意,很古樸的造型,簪子頂端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鶴。

季槐第一次收到禮物,而且一看就價值不菲,他拿在手裏把玩,有些愛不釋手,頂端的鶴更是如有實質,精美的像陳列在博物館裏的古董。

嗯……按現在的朝代,那應該就是古董了。

季槐的沈默被林鶴鈺誤以為不喜歡,他咬著牙憋了一口氣,一下把簪子搶回來,語氣冷硬:“不喜歡,咱,再買新的!”

季槐還想著逗逗他,故意道:“那舊的呢?”

“放當鋪賣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季槐小的前仰後合,這特麽現代爛梗也能在古代呼應上,還真是一梗傳千年,梗梗都爛。

這下子林鶴鈺是真的不淡定了,第一次送心愛的人正式禮物卻被嘲笑,饒是臉皮厚如城墻的林鶴鈺也掛不住了,他臉色漲得通紅,氣急敗壞:“別笑了,你喜歡什麽,我現在就帶你去買!”

這要是擱以前,他準得氣的跳起來狠狠懟季槐幾句,不過現在他在感情一事上落了下風,自是沒了從前囂張從容的氣焰。

季槐揩掉眼角的淚水,輕飄飄拿過林鶴鈺手裏攥得死緊的簪子,帶有鶴型雕刻的一段,穩穩抵在林鶴鈺的下頜,季槐比林鶴鈺矮大半個頭,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

他瞇起眼睛,腦海中天光乍破般回想起從前種種,他福靈心至,開口盤問:“送我簪子是什麽意思?”

“我,那個……”

大街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季新英和李圓圓因為看熱鬧已經跑到了前面,二人站在人流如織的街邊,安靜對視。

林鶴鈺臉已經漲成了番茄色,他支支吾吾,愛意在人群裏說不出口。

季槐安靜的看著林鶴鈺的窘迫,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在古代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了,行過冠禮,已經到了家裏該給說媒的年紀了。

可從前種種,季槐回想起來,卻在裏面發現了不一樣的情愫。

“你喜歡我?”

這是季槐得出的結論,在自己也產生了同樣的感情之後,他知道了林鶴鈺態度轉變的原因。

林鶴鈺,喜歡上了他的夫子。

他喜歡自己,季槐很篤定的想。

季槐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這件事,在無盡黑暗的牢獄裏,林鶴鈺如天神降臨般給他的震撼,遲遲未消,那段林鶴鈺離開的時間裏,數不清的思念也是在日夜折磨著他。

那是同樣的喜歡。

和林鶴鈺是一樣的喜歡。

季槐的問題如一把巨斧,沈沈劈鑿在林鶴鈺心頭,他快速的看了季槐一眼,又立馬低下頭,語氣帶著點淡淡的委屈:“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嘛?”

強壯的狼崽子一下子化身萌萌又委屈的大狗子,委屈的表情和語氣萌的季槐恨不能抱住親兩口,他拼命壓住眼底的喜歡,故作嚴肅的咳嗽一聲:“你沒有明說。”

這下子林鶴鈺是真的急了,也顧不得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拉住季槐的手,焦急道:“那我,那我現在明說,我喜……”

抵在下頜處的簪子上移,豎在了他的唇間,阻止了他的話語。

季槐說:“有些話怎可輕易說出口?”

“那我應該怎麽辦?”林鶴鈺虛心請教,很認真的問季槐這個問題。

季槐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他有沒談過戀愛,更沒有和男的談過戀愛,更更沒有和古人談過戀愛,林鶴鈺的問題屬實也是把他給難住了。

但季槐是誰,他可是蟬聯多屆的優秀教師,優秀教師是不能說‘不行’的。

所以,季槐收回簪子,把他重新插入青絲間,黑亮的發絲在他修長白皙的之間滑動,他施施然整理好自己,扔下看的目瞪口呆的林鶴鈺,款步向前追季新英和李圓圓了。

喧囂的風裏,只留下一句:“凡事皆靠自己悟。”

悟?怎麽悟?

林鶴鈺撓撓頭,呆呆的看著季槐走遠的身影,雜亂無章的內心裏,瘋狂的猜測著季槐的意思。

可他心裏想的卻是,季槐臉皮太薄,喜歡他也不敢承認。

青樹從陰影裏出來,一臉看不下去的表情,他戳戳傻站在街邊的林鶴鈺,小聲提醒他:“人走遠了。”

“啊?”

林鶴鈺這才反應過來,拔腿就追,哪還有半點穩重世家公子風範。

“季槐,等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