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第32章

雖說季槐沒在繼續自閉,但也還是沒什麽精神,他坐在窗前,看天邊雲卷雲舒。

林鶴鈺抓心撓肺的想著法子逗季槐開心,可收效甚微。

這日,他拉著圓圓,二人又去了鎮上,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新奇的玩意能帶給季槐,讓季槐高興高興。

春意樓依然人滿為患,林鶴鈺走到門口探頭往裏看了一眼,今日格外熱鬧的春意樓,原來是因為有人豪氣的包了場。

“王公子,您吃好喝好。”

小二和掌櫃的一臉諂媚,圍在最中心的王慶坤身邊。

王慶坤顯然是喝大了,滿面紅光,高聲叫嚷。

“在槐陽縣,還沒有誰敢惹老子,有一個算一個,老子通通弄死!”

囂張至極的話,飄到林鶴鈺耳朵裏,他皺皺眉,暗自腹誹這人的囂張無匹。

在盛京,在高貴的權貴子弟,都不敢大庭廣眾下大放厥詞,沒想到這麽個小地方的無賴,竟能囂張到如此地步。

必遭反噬。

林鶴鈺看不上這樣的人,尤其是這王慶坤和他們還有過節,他搖搖頭,沒在春意樓前停留,徑直離開了。

更何況他還帶著圓圓,更不願和這群爛人起沖突了。

圓圓做什麽事都反應慢慢呃,唯有在吃的這件事上雙眼放光,他拽著靈活的手,朝著春意樓不遠處的糖水鋪子走去。

“小鳥,你吃不吃糖水,我有兩個銅板,能買兩碗嗎?”

圓圓站在鋪子前,眼巴巴的望著。

林鶴鈺兜裏一個銅板也沒有,但沒關系,跟在暗處的青樹身上有,上次買臘肉的錢就是他從青樹兜裏掏來的。

“想喝哪個喝哪個,哥有錢。”

林鶴鈺大手一揮,決定從青樹兜裏掏錢來請自己的小兄弟喝糖水。

圓圓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滿是崇拜的看著林鶴鈺。

林鶴鈺嘴角挑起一個笑,揣著手擡擡下巴,示意圓圓趕緊挑。

種類太多,圓圓有些挑花眼了,一時半刻也沒選好。

正在這時,店外又進來兩個人,渾身酒氣,林鶴鈺往旁邊避了一下,才沒讓酒鬼撞在自己身上。

他打眼看去,覺得這二人面熟,再仔細一想,這不就剛剛圍在王慶坤身邊的跟班嗎?

“晦氣。”林鶴鈺小聲嘟囔了一句,悄悄護在了圓圓身邊。

那二人也沒聽見林鶴鈺的吐槽,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

“哎,聽說咱王少前幾日科考去了?”

一人在點著糖水,另一人醉眼朦朧的問道。

“啊,是啊。”瘦高個尖嘴猴腮,噴著唾沫,點頭應著。

“嘿嘿嘿,王少還有這才能呢。”

圓圓和林鶴鈺快被擠到了角落裏,圓圓沒什麽脾氣,自顧自的埋頭選糖水,林鶴鈺卻不自覺豎起了耳朵,聽這兩人聊天。

“嗨,咱王少要是有讀書的腦袋,早就進城當大官了,這次考試啊,純粹是王少心裏堵著口氣,報覆人呢。”

“哦?怎麽說?”

“嘿嘿嘿,這我可不能說。”

糖水做好了,那倆人端起糖水,小心翼翼不敢弄撒了,其中問問題的那個矮個子嘟囔著:“王少就知道安排咱倆幹這仔細地活。”

“趕緊的吧,王少就等這一口呢。”

瘦高個不耐煩的扯著那人的袖子,倆人又醉醺醺的走了。

可這一番話,卻讓林鶴鈺鎮在原地,思慮良久。

他在考場外見過王慶坤,當時沒有細想過,現在想來……

“!”林鶴鈺咬牙切齒,雙眸聚火,暗自揣測:“落榜的事……”

“圓圓你自己在這吃!我有點急事,出去一下,晚上回來找你,你別亂走!”林鶴鈺隨手指了一個口味,從圓圓兜裏掏出兩個銅板,扔給店家,隨後囑咐了圓圓一聲,便離開了店鋪。

走出去一會,林鶴鈺又不放心,重新折返回糖水鋪,領著圓圓出來了。

他看著呆呆吃糖水的圓圓,鄭重其事的叮囑他:“圓圓,你現在就自己回村裏,別說我在哪,知道嗎?”

圓圓咽下嘴裏的糖塊,舔舔唇,點了下頭,“聽你的,小鳥。”

說完,圓圓就朝著來時路走去。

林鶴鈺欣慰的看著逐漸走遠的李圓圓,不得不感慨,圓圓這孩子屬實是聽話,說什麽聽什麽,很少問多餘的話。

他走到沒人的巷子裏,打了個呼哨,青樹如鬼魅般現身在林鶴鈺面前。

“你護送圓圓回去。”

青樹也不啰嗦,領命跟上了不遠處的圓圓。

林鶴鈺留在原地,暗暗思忖著。

他眉心微鎖,把糖水店裏那兩個王慶坤跟班的話想了又想,漸漸地,一種恐怖的猜測從心底浮現。

季槐落榜……不是他的問題,是人為……

想通這一點,怒火瞬間從心口蔓延至全身,以林鶴鈺的脾氣,恨不能當場沖進春意樓逮住王慶坤將人揍一頓再問出實情。

可事情一旦牽扯到季槐,林鶴鈺那脫韁野馬般的理智,卻能稍稍回籠。

他咬著牙強壓下心裏的震怒,躲在春意樓附近,緊緊盯著那一群人的動向。

很快,天色漸晚,王慶坤上了樓,他的跟班們也陸陸續續的往外走。

林鶴鈺躲在陰影裏,跟上了那個在糖水店出現過的瘦高個。

跟了一條街,瘦高個才落單,林鶴鈺隨手撿起一根木棍,緊隨其後進了一條小巷子。

“少爺—”

青樹悄無聲息的現身,攔住了林鶴鈺。

“放手!”林鶴鈺著急,生怕跟丟那人。

青樹一臉無奈,扯過林鶴鈺,將一塊蒙臉布罩在了他臉上,還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少爺,切不可鬧出人命來。”

林鶴鈺瞪他一眼,溜著巷子邊,緊緊追上了瘦高個。

青樹一直守在巷口,為他家少爺把風。

很快,裏面傳來一陣尖叫,隨後變成了沈悶的低吼。

青樹慢慢往裏走去,看到他家少爺正壓在一個人身上,拳拳到肉,揍的正歡。

這段時間,青樹早就察覺到了他家少爺的異常,只要涉及到那個夫子的事,林鶴鈺就情緒反常,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在青樹眼裏,他家少爺對那個季槐的關註和關心,好像太多了點。

林鶴鈺發洩著心中怒火,直到把人打的奄奄一息,才揪住他的衣領,質問道:“王慶坤參加科舉考試,到底為哪般?”

“咳,咳——”那人虛弱的咳嗽一聲,一根斷齒從他嘴裏咳出來,高高腫起的眼皮,讓他無法看清眼前揍他的人是誰。

“再問你一遍,王慶坤進考場做什麽去了!”

林鶴鈺的聲音已經失去了耐心,手上的動作開始加重,勒的那人喘息不停。

“報,報覆人。”

“怎麽報覆?”

“咳咳。”那人在林鶴鈺手底下嗆咳兩聲,這才戰戰兢兢的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原來那日被季槐搶親之後,王慶坤便將此仇暗結於心。

他派人買通李村地痞,砸他學堂,到處在村裏散播季槐喜愛幼女的謠言,見幾人不受影響,王慶坤懷恨在心,在聽說季槐要參加新一輪考試的時候,他想到了一條惡毒的計謀。

王慶坤大伯是槐陽縣縣令,誰都不敢惹他,他花錢買通了考場的考官,將他和季槐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答完卷後,他在自己卷子背面塗滿墨汁,收考卷的考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將那張黏糊的考卷搭在了季槐工整考卷之上。

兩張考卷貼合在一起,季槐那張字跡工整、內容詳善的考卷,頃刻間就被汙染的字跡模糊,無法辨認,只能從邊緣字跡,窺探出一點屬於季槐這個現代人的風骨。

王慶坤這辦法惡毒卻又難以追責,只要試卷上交,就絕無拿回的道理,自然不會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麽手腳。

而墨汁、紙筆,都是考場最常見的東西。

如此,便也躲過了考前的違規物品檢查。

只要買通收考卷的官員即可。

這對於王慶坤來說,是小事。

林鶴鈺越聽越氣,手下的力道根本控制不住,還是青樹看到瘦高個喘不過氣來,才上前用力掰開了林鶴鈺的手。

他踢了一腳地上趴著大口喘氣的瘦高個,冷酷的聲音在黑夜裏響起,無端染上幾分兇戾鬼魅。

“把他找個地方關起來,還有用,別死了。”

瘦高個聞言驚駭的瞪大眼睛瑟瑟發抖,他連滾帶爬的挪動著自己流血不止的僵硬身軀,向巷子外踉蹌跑去。

“救,救命……”

青樹輕而易舉的將人控制住,有些擔憂的看著神情冷厲的林鶴鈺,叫了一聲“少爺”。

林鶴鈺擺擺手,嘴角崩的筆直,眼睛裏閃著光,半是慶幸,半是癲瘋。

季槐不是因為沒有能力才落榜的,而是受奸人算計,才遭此劫難。

“哈哈哈哈…”林鶴鈺在漆黑的巷子裏大笑起來,猶如厲鬼即將出世索命。

“我就知道,憑借季槐的才華,怎麽可能落榜。”

“王慶坤,我記下了,這仇,我必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