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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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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話音剛落,季槐就抱著花轉身往後院走去。

林鶴鈺怔在原地,腦海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神變幻莫測。

季槐已經走出幾步,卻沒聽見少年沈穩跟隨的腳步聲,他背對著艷陽,扭過頭去,狹長的狐貍眼斜了一眼林鶴鈺,帶著點不解的聲音落在林鶴鈺耳朵裏,如聆天籟。

“還不跟上?擔心我做的飯不好吃嗎?吃不壞你就得了,快跟上,別想坐享其成,必須給我幹活啊。”

林鶴鈺嘴角突然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這人,就連關心人的話也說的那麽別扭,漂亮的狐貍眼裏盛滿了夏日午間的耀眼陽光,幌的人心神搖曳,眸光無處安。

林鶴鈺瞇了瞇眼,有點被光刺到,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沒有理解季槐的意思。

季槐看著呆楞在原地的林鶴鈺,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林鶴鈺身邊,騰出一只手抓著林鶴鈺的胳膊,拉著他往後院走,邊走邊說:“平時精的跟個猴子似的,今日怎地這麽墨跡。”

林鶴鈺也不掙紮,垂下眼睫,看著那只漂亮的手指攥在自己的胳膊上,白嫩的手,小麥色的胳膊,強烈的反差對比下,竟莫名有些色氣,實在是季槐的手太白了,上面沾著幾顆桔梗上帶的泥,就像無暇美玉被迫沾染了塵埃。

林鶴鈺看的皺眉,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撫上了季槐的手,稍微用力,擦掉了那幾點泥垢。

“?”

季槐滿臉疑惑的回頭看他。

林鶴鈺扁扁嘴,在季槐的不解註視下,有些心虛的左顧右盼,半晌才從嗓子眼裏憋出一句:“臟。”

季槐騰不出手揍他,只能瞪他一眼,“竟些臭毛病。”

他以為林鶴鈺在說他臟。

很快倆人回到了後院,季槐平日裏住的地方。

後院雖然不大,但也五臟俱全,廚房,臥房雖不大,但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條,季槐松開林鶴鈺的手腕,先回了臥房,只給林鶴鈺留下一句‘你隨意’。

手腕上的溫度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夏日裏的燥熱,仿佛季槐的離去,也帶走了林鶴鈺身邊的一絲清涼,林鶴鈺撚了撚手腕,細細回味著那雙玉手的觸感。

須臾間,林鶴鈺一個機靈醒了過來,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揉搓手腕、回味無窮的變態樣子,有些惡寒,他猛地放開自己的手,把兩只胳膊抻的又遠又直,生怕兩只手又不受控制的糾纏在一塊。

太變態了,我到底在想些什麽啊……林鶴鈺懊惱的瞇著眸子,羞恥的恨不能被曬化在烈日下。

季槐放好陶罐,從屋裏出來後就看到林鶴鈺這奇葩造型,他撲哧一聲笑出來,出言逗他:“幹嘛呢,林小鳥,在我這練上白鶴亮翅了?”

季槐一笑,那雙狐貍眼裏的勾人魅意頓時消失,平添幾分親近。

林鶴鈺被嘲笑了也不惱,他今日總覺得自己和平常不大一樣,也不愛和夫子頂嘴了,也不會隨便發脾氣了,在季槐面前,乖得沒邊了。

林鶴鈺頂著季槐的嘲笑,放下雙手,臉色有點發紅,不知是曬得還是羞的,他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的舔了舔唇,直視著季槐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還帶著點期盼和無人察覺的悸動,“夫子,你留我是為了什麽啊。”

聽到這話,季槐挑起眉毛,有點疑惑的看他一眼,沒太明白林鶴鈺的話,他斟酌著開口,盡量不觸及到孩子脆弱的自尊心。

“怕你下午不來上課,我親自盯著你吃飯,吃完就去溫習功課。”

季槐的話半點溫情也沒有,可林鶴鈺就是聽出了點欲蓋彌彰的關心,林鶴鈺心頭喜滋滋的,抿了抿唇,眉眼彎彎的看著季槐。

季槐被林鶴鈺看的心頭發毛,他摸摸鼻子,有點不自在的斜了林鶴鈺一眼,語氣有點發飄:“還不快來幫忙。”

“來啦。”林鶴鈺揚聲應了一句,大步跨到季槐身後,高大的身形替季槐遮擋住灼熱的陽光,一片陰影將季槐籠罩在他的身下。

季槐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沒有註意到林鶴鈺那點小心思,只一門心思的快速鉆回了屋子裏。

他怕熱,來到這個沒有電,沒有網的古代,季槐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度過這炎炎夏日。

季槐有點發愁,但來都來了,怎麽他也得活下去。

好在季槐還是會用柴火燒飯的,只是竈臺他用不慣,柴火的量他也把握不準,費勁巴拉的用打火石點了兩片幹草扔進竈膛裏,大塊的木頭塞滿竈膛,滾滾濃煙不一會便彌漫在了小小的廚房裏,熏的季槐直咳嗽,眼淚嘩嘩往下流。

林鶴鈺被季槐安排在院子陰涼處洗菜,一擡頭就看見不大的廚房裏滾出濃煙。

林鶴鈺想都沒想,扔下手裏洗了一半的青菜,風一般沖進擁堵的廚房,嘴裏還在喊著,“季槐,你在燒廚房嗎?人呢?”

濃煙有點遮蔽林鶴鈺的視線,慌亂中,一具溫熱的身軀撞進了他的懷裏。

林鶴鈺將一把靛藍色接了個滿懷。

季槐眼睛被熏得睜不開,只能憑記憶摸向門口,跌跌撞撞間,突兀的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季槐瞇著眼睛,仰起頭,一張臟兮兮的小臉,對上了林鶴鈺擔憂的眸子。

“我-----咳咳咳----”

季槐一張嘴,便是驚天動地的咳嗽,整個身子顫抖成了暴雨中的嫩竹,在林鶴鈺懷裏顫抖不休。

林鶴鈺忙一把攬過季槐細瘦的腰肢,快速遠離了濃煙波及的範圍。

“咳咳咳-----”

季槐的咳嗽根本沒停下來,他彎著腰,任由林鶴鈺扶著他。

林鶴鈺慢慢給季槐拍著背順氣,一張晶亮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著季槐臟兮兮的小臉,林鶴鈺看的手癢癢,大拇指不受控制的抹上了季槐眼角下的一塊烏黑,蹭了滿指腹的黑灰。

這是林鶴鈺第一次觸碰季槐的臉頰,是光滑的,緊實的,屬於男人的皮膚觸感。

季槐的咳嗽終於慢慢停了下來,他撫著胸膛,等待著慢慢緩過那陣疼痛,林鶴鈺的小動作他完全沒放在心上,只覺得是無意為之。

林鶴鈺摸得有些心猿意馬,這和他在盛京摸到的姑娘不一樣,姑娘的臉又白又嫩,像塊易碎的豆腐,季槐的臉卻像一塊沾了灰的羊脂玉,剔透、耐把玩。

季槐痛苦的喘息聲,把林鶴鈺的神志拉了回來,他重新把註意力放在季槐身上,問他:“好點了沒?”

季槐扯著胸前的布料,艱難的點了點頭。

……這明顯就是不太好的樣子。

“你說你不會做飯逞什麽強,老實待著吧。”林鶴鈺嘖了一聲,毫不客氣的吐槽他。

季槐想要反駁林鶴鈺的話,可一張嘴就是細碎的咳嗽,他坐在樹蔭下,有些有氣無力的。

林鶴鈺看著季槐乖乖坐在地上,不張嘴不懟人的模樣非常乖巧,鼻尖眼下還有一點黑灰,漂亮的狐貍眼因為咳嗽而漫上一層水汽,霧蒙蒙的,整個人都乖巧的讓林鶴鈺心旌搖曳,說不出是喜愛還是看他狼狽而得到的滿足。

林鶴鈺又看了一眼乖巧坐在那的季槐,蹬蹬瞪跑回季槐的臥房,倒了一杯水塞給季槐,又風一般跑回了廚房。

季槐楞楞的握著手裏的杯子,又看了眼林鶴鈺鉆進濃煙裏的背影,心口蔓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季槐單身二十多年,暗戀隔壁班的英語老師,礙於臉皮薄不敢表白,誰承想還沒拉拉女孩子的手,就猝死在講臺上,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短短幾日,又是和學生嘴對嘴做人工呼吸,又是深夜墓地牽手,又是燒廚房摟摟抱抱,沒和女孩子做的事,倒是和個半大小子經歷了個遍。

季槐滿頭黑線,剛剛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通通化成了怨念,這麽算來,林鶴鈺這小子搶了自己的初吻。

季槐越想越氣,身為直男,半點對於同性的旖旎心思也沒有,但他也沒有抗拒林鶴鈺的接近。

哎,自己真的是傻了,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就不對勁了,會不會是受到了原主的影響?

季槐百思不得其解。

而廚房裏忙活的林鶴鈺,可想不到季槐心裏的彎彎繞繞,他一邊嫌棄季槐做飯的水平,一邊手腳麻利的把竈膛裏未燃盡的木頭掏出來,重新點了把幹草,慢慢用細的枯枝引火。

廚房裏的煙終於慢慢散了,火苗也升了起來。

季槐不知何時溜達了進來,林鶴鈺的一番操作,看的季槐嘖嘖稱奇,他不由感嘆:“林鶴鈺,你還會做飯呢?”

林鶴鈺蹲在竈膛前添柴,語氣有點驕傲:“那是,我在軍隊裏待了那麽多年,什麽活沒幹過,做飯那不是小菜一碟。”

“軍隊?”季槐這下是真的對林鶴鈺刮目相看了,原來這孩子還在軍隊裏待過。

季槐對林鶴鈺的感情更覆雜了,本來以為林鶴鈺只是簡單的無父無母,孤身一人生活,沒想到為了生活還去軍隊討過生活。

在古代,很多人從軍,都是因為吃不飽飯活不下去,從軍打仗,最起碼能吃得飽,如若犧牲,就算是為國捐軀了。

季槐看著林鶴鈺的眼神更加深邃同情,他實在是沒法想象這個年紀的林鶴鈺,到底經歷過什麽,無父無母,卻又堅強自立,小小年紀便參軍,可想而知會吃多少苦。

落在林鶴鈺身上的眼神,逐漸變的慈愛且憐惜。

被迫‘無父無母’的林鶴鈺渾身抖了抖,有些不明所以的對上季槐目光,冒出滿腦袋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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