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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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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話音剛落,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孩子們,立馬精神起來,七嘴八舌道:“夫子,夫子,哪裏有猴子啊,夫子,是去後山嗎?夫子,我們怎麽抓啊。”

五花八門的問題,季槐通通不理,他手指著李圓圓,下了命令。

“你,前頭帶路,第一站,先去李小虎家。”

李圓圓搖頭晃腦的走在最前面,他的後面嗚嗚泱泱跟著好幾個孩子,李圓圓神氣極了,以前的夫子總是嫌他笨,這還是第一次被夫子委派任務,他覺得自己被委以重任了,自己有了用處,洋洋得意的很。

很快,李小虎家就到了,破落的院子裏,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正在餵雞。

“李小虎。”

季槐站在門口,大大喊了一聲。

院子裏的李小虎聽到嚴厲的威嚇,渾身抖了抖,一擡頭,就看到夫子領著學堂裏的同窗擠在了他家院門前。

這場景太過駭人,李小虎不由地“啊”了一聲,手裏的雞食一不小心灑落一地,幾只骨瘦如柴的雞,‘咕咕’叫著,一擁而上,啄食著地上撒的爛菜葉子。

季槐打量了下四周,李小虎家破敗不堪,幾間木頭房,恐怕也僅僅能擋得住風,地上的雞瘦的只剩骨頭,除了李小虎,不見家裏其他大人,不遠處地上,還有個瘦弱的娃娃,被灰色布條拴在柱子上,‘啊呀呀’的叫喚著。

“夫子,您,您怎麽來了。”

李小虎把手在褲子上隨意擦了擦,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季槐本來嚴厲的神色也語氣也在看到李小虎家裏這情況後,緩和了很多,他緩緩問道:“為什麽不按時來上課?”

李小虎茫然地看了眼天色,這才一拍腦袋嘟囔道:“哎呦,忘記時辰了,爹娘上山砍柴了,沒人照顧二狗子,雞也沒餵,只能我來弄。”

季槐嘆了口氣,小虎身上的衣服打滿了補丁,可見家裏實在窮困。

“算了,你忙完這些再去上課吧,家裏的娃娃……”那小孩也不怕生,手裏抓起把泥土就往嘴裏塞,季槐看見了,立馬‘哎哎’叫著跑上前,奪走了小孩手裏的泥巴。

小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仰著頭看著季槐憨憨的笑。

“你把你弟弟一起帶去學堂吧。”

“哎!真的可以嗎?”

以前的夫子可從來不允許有人擾亂課堂紀律,這次竟然大發慈悲讓帶著小娃娃上課,不怪李小虎難以置信。

季槐再次點了點頭,他看著這娃娃也挺乖,不哭不鬧的,帶著上一會課,等他父母砍柴回來再接走就是了。

得到再次肯定的李小虎歡呼一聲,嘴裏嚷嚷著:“謝謝夫子”,齜著大牙,憨憨的笑著,和地上的小娃娃如出一轍。

解決了小虎,隨後的幾家,季槐也慢慢‘家訪’過去,除了李小虎是家庭困難,不得已遲到,其他幾個孩子就是和林鶴鈺一樣的刺頭,不是在河邊摸魚,就是在家呼呼睡懶覺。

季槐一個一個掀被子,戒尺揮的虎虎生風,打的孩子嗷嗷叫喚,就這麽熱熱鬧鬧,鬼哭狼嚎的,他們一行人,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林鶴鈺的籬笆院。

小院子倒是裝點得好看,正值盛夏,院子裏花團錦簇,只不過因無人打理,看著有些蔫噠噠的,院子裏靜悄悄的,屋檐下擺著長槍、木樁、沙包還有一些季槐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看著像是強身健體的器材。

季槐哂笑一聲,淘氣歸淘氣,那身腱子肉也不是白長的,看來林鶴鈺還有平時健身的習慣。

籬笆院的門鎖與不鎖區別不大,季槐稍微用點力就能推開,季槐手上稍稍用力,籬笆院上肉眼難見的透明絲線反射出一點細碎的陽光,季槐眼神一凜,迅速撤回半只邁進院子裏的腳,下一秒,一盆水從天而降,季槐眼疾手快,立馬退了出去,卻不料一腳踩在一塊凸起的石塊上,下一刻,一根沒裝箭頭的短箭直沖面門而來,季槐反應迅速,一拉後面的學生,身子一偏,便有驚無險的躲了過去。

季槐額上滲出點薄汗,任誰剛剛差點被箭射中都得緩一會,即使是沒有箭頭的箭,那也是會傷到身體脆弱部位的。

好在季槐身體靈活,也受益於季槐多年對付問題學生的經驗,才堪堪躲過這兩次惡作劇。

季槐心下不虞,這都不是惡作劇了,這要是放在現代,都屬於故意傷人了。

身後的跟屁蟲們,卻紛紛發出驚嘆的‘哇偶’聲,還小聲嘀咕著:“林鶴鈺真厲害,還會做機關。”

在沒有學生看到的時候,季槐狠狠甩了個大白眼,他仔細檢查了周圍,確認再也沒有機關後,才小心翼翼的踏進了屬於林鶴鈺的空間。

走到主屋門口,季槐也沒放松,繞著木門仔仔細細看了三圈,才放心大膽的推開了門。

林鶴鈺的小屋一眼就能望到頭,裏面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床,床上鋪著個被子卷,鼓鼓囊囊的,一個圓圓的腦袋露在外面,正是林鶴鈺。

睡得還挺香,季槐面無表情的想著。

隨後,季槐大步上前,毫不留情的掀起被子,冰涼的手直接貼上那不亞於成年人的寬闊後背。

“啊---”

一聲慘叫,林鶴鈺被冰了個激靈,猛地睜開眼,隨後便怔在了原地。

“啊-------”

比剛才還要淒慘的叫聲傳來,林鶴鈺迅速扯過季槐手裏的被子,一頭鉆了進去,一張剛毅面龐羞的紅透。

林鶴鈺埋在被子裏,一只手慢慢摸索著自己的衣服,任誰睡得正香,一睜眼卻看到在自己的夢裏閑逛一晚上的美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都會羞恥的無以覆加,更何況自己還是光著的。

季槐倒沒有什麽不自在,他以前殺到學生宿舍,親自掀睡懶覺學生的的被子那都是常事,在季槐眼裏,林鶴鈺和他以前班裏的刺頭學生沒有半分區別。

“快起來,我是不是說過辰時上課,這都什麽時辰了,你還在睡覺?”季槐皺著眉,抱臂站在林鶴鈺床邊,一臉不善的盯著還在被窩裏折騰的林鶴鈺。

被窩裏的顫動在聽到季槐不悅的話音時,悄悄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林鶴鈺蒙著被子甕聲甕氣的聲音:

“那個,夫子,您先出去下唄,我穿個衣服。”

可憐兮兮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祈求。

季槐努力憋住笑,孩子自尊心還挺強。

季槐朝後招招手,帶著笑意的聲音很是爽朗:“走啦,孩兒們,給你們林同學留下點穿衣服的尊嚴。”

說完,季槐便大步走出了房間,把一室靜謐留給了害羞的林同學。

“……”

所有的旖旎都留在了昨晚上,林鶴鈺咬著牙,小聲嘀咕:“太陽升起後的夫子,又長出了那條毒舌頭,也不知道那舌頭是軟的還是硬的……”

呸呸呸,林鶴鈺黑著臉,甩開了自己腦海裏所有的不切實際的想法。

林鶴鈺甩開所有邪念,手腳麻利的穿好衣服,調整好須臾間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這才故作鎮定的打開屋門,將院子裏的景色收入眼底。

季槐站在一株有些蔫吧的藍色桔梗花旁,微微俯身,細嗅著花香,未及正午的陽光,不算熱辣,但也耀眼,照射在身穿一席水藍窄袖長衫的季槐身上,泛著一層溫潤的熒光,時常帶著‘狡詐’的狐貍眼,此時微微瞇著,享受著夏日花香。

藍色的桔梗,藍色的人,藍色的天空,一切都是那麽的相得益彰,爭相輝映。

院子裏那麽多人,此時林鶴鈺的眼底,獨獨印著一抹藍。

‘砰’

“哎呦。”正在走神的林鶴鈺捂著額頭,哀叫一聲,一只枯黃玉蘭花砸在他的頭上,將他飄遠的神經拉了回來。

一擡眼,季槐仍是蹲在桔梗花旁的模樣,左手上卻抓滿了玉蘭樹下落敗的玉蘭花,右手還在上下拋著一只尚算完好的,可見剛剛砸他頭的也是出自季槐之手。

“你又---”

林鶴鈺的牢騷還沒發完,就被季槐的一句話堵了回來:“發什麽呆,大家一群人等你上課,已經浪費了整一個時辰了,你還不快點,磨蹭什麽?你比上了年紀的大爺動作都慢。”

林鶴鈺不滿的撇撇嘴,果然剛剛聞花的美人是錯覺,這個毒舌才是季槐本尊。

季槐站在花團錦簇間,來時只顧著小心謹慎的避開機關,卻沒留心滿園芬芳,從林鶴鈺的屋裏出來,季槐才算是看清了整個院子的布置。

四方的院子,用低矮的籬笆圈住,籬笆上纏滿季槐叫不出名字的白粉色小花,院子中央是條青石板路,小路旁邊有一水井,圍繞著井邊,則被種滿了桔梗,還是比較少見的藍色桔梗,這是季槐最喜歡的花,出於對某部動漫女角色的喜愛,桔梗花也成了他最喜歡的花。

院子四周還栽種著一些夏日海棠,粉粉的花挺討喜,而在院子最東面種著一棵玉蘭樹,此時開得正旺,白色的大朵大朵的花簇擁在枝頭,樹下,是被風吹落的,季槐看的有些新奇,玉蘭本該春季開花,沒想到這夏末竟也會有玉蘭花的綻放。

可見院主人對玉蘭花的喜愛程度,已經到達了癡迷的程度,這株玉蘭樹,可能是比較稀少的品種。奈何被現在這個不懂花的臭小子糟蹋了,也不知道要澆點水。

季槐有些惋惜,這麽漂亮的花,真不該被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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