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關燈
第124章

嘭——

高速旋轉的網球箭一般的射向喬納裏的身後, 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了裁判的聲音。

美網比賽結束,拓也拿下了他人生中的全滿貫。

驅車回賓館的路上, 拓也伸出手, 擦了擦車窗上因為冷熱交替而產生的薄霧。

透過玻璃看向車外,購物中心正中央的大屏幕上, 正切換著各種各樣的視頻。

著名女星代言的高奢, 大廠推出的撼人電影......以及,不同運動員在比賽中精彩的瞬間。

低頭看著不斷亮起的手機,拓也嘴角微微上揚, 一條一條的閱讀著前輩和親人的祝賀, 又一條一條的回覆回去, 心裏暖融融的。

[笨蛋赤也, 我都拿到大滿貫了, 你怎麽還慢悠悠的跟個老爺爺似的。]

車停了,手上的回覆也正好到了最後一條,拓也憋著笑,將最後幾個假名拼上去, 坐著電梯回到暫居的住所。

打開燈,他將自己埋在熨燙平整的被子裏, 神色放空, 比完賽後一大堆事, 又是頒獎又是采訪, 讓他精疲力盡。

稍微躺了會兒,像是忽然記起了什麽一樣, 拓也蹭的坐起, 從床邊的櫃子上拿起了個方形的東西。

是一副被裱起來的照片。

外邊的相框之前不小心掉到地上磕碎了邊角, 他本來打算今天帶著到外邊的照相館重新換個框的,結果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明天出去換吧。’拓也手指輕撫上去,摩挲著上面略帶磨砂的質感。

‘那個時候的大家真開心啊。’

照片上的九個人,正是當年那一屆的立海大正選,幸村在最中間,拓也和切原分別被他按著頭,笑的溫良。

真田摸著帽子不自在的低頭,偏黑的臉上依稀能看見微微的紅暈,柳站在真田的旁邊,瞇闔著的眼睛彎彎的,很溫柔。

一向紳士的柳生當時好像被仁王騙了,生氣的揪著白毛狐貍的小辮子。

仁王也不惱,掛著詭計得逞的嘚瑟笑容調侃望向自己的搭檔。

丸井吹著綠色的泡泡,手裏還拿著蛋糕,桑原委屈巴巴的捏著癟癟錢包,鹵黑的腦袋傷心的低著。

這個是前輩們離校的那天,一起拍的,裏邊定格著國中所有的悲歡喜樂。

拓也失笑,他還記得,自己和赤也因為前輩們要離開,舍不得的哭了鼻子,哭的可傷心了,那陣仗大的,好像以後都見不到了一樣。

仁王前輩後來沒少拿這件事嘲笑他們倆。

現在大家都過的很好,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在平凡中閃閃發光。

真田前輩的目標從來都很明確,從小被祖輩熏染的他想保護群眾,現在如願的成了名除暴安良的警察。

柳前輩國中時就對古典文化感興趣,大學畢業進入國家考古隊,如今遍布名山大川。

丸井前輩開了家甜品店,整天吃著蛋糕幸福到冒泡泡。

柳生前輩大學畢業後進了醫院,已經是一名救死扶傷的可靠醫生了。

桑原前輩在巴西的一家網球俱樂部當教練,他那種憨憨的性格,很受孩子們的歡迎。

仁王前輩就厲害了,現在是火遍日本的大魔術師,整天巡回演出。

而幸村前輩,自己和赤也三個人,至今還活躍在職網的賽道上,各自占據著法網,澳網和美網的三大江山。

這屆的網球場上真的絢爛至極,天才選手數不勝數,喬納爾,普朗斯,越前,手冢,塞弗裏德......而且大家大多都是當年的青少年世界杯上相遇相知。

前年,幸村前輩就獲得了網球的四大滿貫,他可是鉚足了勁努力了七百多天,才在年初和前輩在溫布爾登球場相遇,完成了一場遲來的對決。

至於赤也那個小海帶,現在還太嫩了,在澳網的土地上,被他狠狠的虐了一頓。

拓也絕不承認有公報私仇的意思。

好吧,有一點點。

誰讓赤也在年初的時候,跟自己說了些奇怪的話,害他被屑哥哥嘲笑臉紅的跟個番茄一樣。

而且,他可沒答應下來。

怎麽說,也要能夠打贏他才行。

拓也拍拍自己又有些升溫的臉頰,恨恨的怪起小海帶,自從他說過那些話後,只要一想起他,就忍不住心煩意亂。

[等著吧,拓也,我們可是說好了的哦,明年我要是拿到全滿貫,你就得回答我的問題!]

手機消息回覆的鈴聲引起拓也的註意,點開屏幕,裏頭亮著的內容讓他滿臉通紅。

[別再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啦!]

拓也狠惡惡的按下最後一個感嘆號,扔掉手機猛地撲向床鋪,用枕頭將自己蓋起來。

大腦放空,就不會想到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不過事與願違,閉上眼睛,他還是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該慶幸的是,這次想的不是小海帶。

回顧這些年,拓也覺得自己一直在燃燒著永遠燒不盡的熱情,去認真擁抱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

大概也正是這種態度,他很少遇到不順心的事。

想著想著,他回憶起一個女記者的采訪。

說來也是種奇妙的緣分,那名女記者恰巧從國中就默默的追逐著他們立海大的少年,現在變成記者了,也是幸村前輩,自己和赤也的忠實粉絲。

他記得,那個女孩問他,到目前為止,有沒有什麽特別遺憾的事。

他當時楞了楞,接著眼神溫和又平靜的看向她,腦子不假思索的說出一個字。

“有。”

女孩沒有問下去,她大概是想到了什麽,表情忽然變得很悲傷。

當時他不了解原因,後來向赤也提起才知道,她竟然也問過幸村前輩和赤也同樣的問題。

而有趣的是,他們兩個人也都和他說過同樣的話,用著同樣的神情。

女孩第一次問的時候,並不明白“有”裏包含的情感,於是又接著問下去。

她問的是幸村前輩。

因為聽到這件事,拓也特地去看了那年的錄像帶。

他看到,幸村前輩笑的很淺,卻很溫柔。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在上國中。”

“一場本不應該輸的比賽吧,我當時為此哭了鼻子。”

“現在想來,倒是有些幼稚了。”

明明是一筆帶過的溫和聲線,卻讓女孩濕了眼眶。

幸村並不知道,這個女孩因為他的話,勾起了角落堆積成灰的記憶。

但女孩采訪自己的時候,拓也當時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只知道女孩采訪時告訴自己,她也是立海大的學生,比他高一界。

說起來,拓也還要叫人家學姐呢。

他看著女孩濕紅的眼眶,只覺得,也許女孩有過和他們類似遺憾的經歷,又或者,她和他們一起經歷過。

不管怎麽樣,拓也都沒有細想下去,因為當時他楞怔在了原地。

他靜靜的看著女孩眼角被淚花充盈,說了聲抱歉後,溢出絲絲泣音跑了出去,連後邊的采訪都不顧了。

拓也想伸出手,說沒關系,已經過去了。

可到嘴邊的話卻堵在那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有些感同身受。

時光作渡,他們趟過了一條很長的河,長到記憶在歲月中褪色,長到很少有人能夠和他們一起銘記著當年的悲傷。

就像幸村前輩說的,那是一場本不該輸的比賽。

或許那個時候有很多人哭的很慘,看著獎杯從自己的學校搬走拿走,硬生生的送給了另一個高校。

又或許那個時候很多人都嘲笑著他們跌下王座,冷眼看著他們在冰涼泥濘的地上掙紮。

但似乎,人們很難長久的記得一件事。

那年的悲傷,那年的難過,那年的嘲諷,那年的風涼。

似乎都在全國冠軍的錦旗下淡去了,似乎都在他們征戰世界奪取天下的時候銷聲匿跡了,似乎都在立海大全國四連霸,五連霸的勝利中再也聽不到了......

兜兜轉轉,到頭來,只有他們這幾人記得。

‘什麽嘛,明明是這麽快樂的日子,為什麽我要想到這些事,都怪赤也。’

拓也的眼尾泛起淡淡的紅,抱著的枕頭上被濕潤透明的液體氳了一片。

閉上眼睛,拓也幾乎是強行把自己拉進睡眠狀態。

夢境裏光怪陸離。

拓也從一片微涼的潮濕中醒來,怔怔的坐在床上。

“誒?拓也今天好棒,都沒有要嬸嬸叫你起床。”嬸嬸揉了把他那睡的松散的金毛,笑意盈盈的走了出去。

拓也五指張開,有顫抖的縮了縮,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原來,他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真是太可怕了,他都被嚇到了。

這肯定是因為關東決賽前太緊張了。

都怪真田副部長,沒事長著一張黑面神的臉幹什麽,都讓他做噩夢了。

對,沒錯,就是這樣。

不過,夢都是相反的,這句話倒是挺正確的,要不然他還真不一定這麽快就清醒過來。

畢竟,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他現在心裏還泛著酸楚。

叼著面包沖出家門,拓也背著網球包快速轉了個彎,他還兼職叫切原起床。

沒辦法,小海帶太能造了。

看著海帶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跟在自己身後,拓也再次肯定的點點頭。

不過是個夢罷了,他只有穿越時空的能力,又沒有重生的能力。

而且,這個夢也不造的真實點,和現實完全相反。

明明他最愛自家哥哥了,哥哥一點都不像夢裏的那麽屑,可溫柔了。

來立海大完全是因為幸村前輩很強大,他是慕名前來,才不是為了躲自家哥哥。

再說了,夢境裏的太宰先生是武裝偵探社的,而他這邊的太宰先生可是黑手黨的首領誒。

自己的異能力在這個時候,早就在太宰先生的督促中開發完畢,根本沒有失控的可能。

才不會意外掉到五條老師那裏,與五條老師的相遇,完全就是他自己去其他世界溜達,認識的好吧。

而且,他身體倍兒棒,和冰帝那個華麗的孔雀王打的不可開交,並沒有發燒,怎麽可能參加不了關東大賽呢。

幸村前輩的病早在一開始,就被與謝野醫生治好了,一刀斃命,根本不疼。

真田副社長也沒有鐵拳制裁,只會黑著一張臉無能狂怒,有時候被幸村前輩逗的,黝黑的臉上都有著明顯的紅暈。

柳前輩也早就在前幾個星期找小海帶的時候,把乾ko了,才不存在關東大賽放水的結果。

再說說赤也吧,他就算是腦袋撞樹上撞壞了,也不可能在未來喜歡小海帶那種單細胞吧。

明明他的xp屬性更傾向於幸村前輩這種溫柔大美人啊。

不對,呸呸呸,他根本就不喜歡男生,他喜歡的,明明是那種溫柔可愛的小女生。

這個夢實在是太離譜了。

快點醒醒吧,拓也,你看看,要是再和小海帶磨磨唧唧,就要遲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