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婚後:“老公，我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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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婚後:“老公，我好愛你。”
“寶寶，你到底怎麽了，是我哪做得不好？”
這是周子斐今晚第四次詢問盛嘉這個問題。
盛嘉不說話，只低頭默默疊衣服。
前段時間他把頭發剪短了，此時烏黑發尾只蓋住了小半部分的耳尖，大片白皙的頸側肌膚都明晃晃地露著，線條秀麗的側臉讓他看上去依舊像個年紀不大的女孩。
周子斐徹底急了。
今天白天已經初顯端倪。
周子斐發消息，盛嘉隔好幾個小時才回，打視頻過去，盛嘉只開麥克風，不開攝像頭。
周子斐苦苦懇求：“寶寶，老公想看看你，開下攝像頭好不好？”
盛嘉淡淡回覆：“我不想開。”
周子斐消息轟炸過去，卻沒想到這氣人的壞家夥來句：“我就是心情不好，不想回你。”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結婚一年，周子斐已經把盛嘉慣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現如今也就只能在床上耍耍威風，平日裏說什麽都要哄著盛嘉。
“寶寶……”
周子斐心一橫，從沙發上起身，屈起膝蓋，跪在了盛嘉跟前。
“寶寶，你不要生氣，我是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握住盛嘉的手，雖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麽，但盛嘉是脾氣那麽好，那麽善解人意的一個人，一定是他做錯了，盛嘉才會這樣不願意理他。
盛嘉抿了抿唇，原本膝頭疊整齊的衣服，被他再一次揉皺。
“沒事，你起來吧。”
他語氣一如往常，想抽出被周子斐緊握的手，但手腕剛動，便立刻被壓住。
周子斐彎下腰俯身，額頭用力壓在盛嘉的手腕上。
盛嘉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頓時一涼，周子斐額頭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冒出了一片冷汗。
“告訴我吧盛老師，告訴我好不好？”
暖融融的氣息撲在盛嘉掌心，帶來一陣癢意，盛嘉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真的沒事，你快起來，你起來我跟你說——”
“不要，我就要這樣聽你說。”
周子斐擡起頭，自下而上地仰望著盛嘉，眼裏滿是倔勁兒。
盛嘉驟然洩氣，他淺淺笑起來，擡起手指點點自己的唇，語氣放柔了點，道：“你前天晚安吻沒有親在這裏，所以我有點不開心，現在已經沒事了。”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房間休息吧。”
趁周子斐楞神的工夫，盛嘉順勢掙開了周子斐的手，抱著疊好的衣服一頭鉆進了房間。
-
盛嘉不想總是和周子斐吵架。
可想到知道的那件事，又無端生出一股委屈和煩躁，這讓他根本不願意理會周子斐。
盛嘉原本是這樣想的。
但在周子斐滿頭冷汗地跪在他面前，著急地不停詢問發生了什麽事之後，他還是願意和好，即便周子斐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忽然鬧起別扭。
一個人回到房間，盛嘉沒忍住輕輕嘆了口氣，他朝後倒在床上，回想起昨天聽到的事。
……
……
“嫂子，又來看周哥訓練？”
盛嘉剛走進場地中心，周子斐的隊友便聞聲趕了過來。
每次聽到周子斐的朋友這樣喊，盛嘉都會忍不住面上一臊，他下意識想將耳邊的頭發別到耳後，卻忘了前些日子頭發已經剪短了，只得抿住將要上揚的唇角，不好意思地輕輕“嗯”了一聲。
“周哥今天估計得有一會兒才能結束，前些日子教練剛說讓他去國外參加下個月的比賽呢，最近應該是要加練。”
盛嘉腳步一頓。
下個月要去國外參加比賽？
可是……周子斐一直沒有和自己提過……
“來，嫂子你坐，我去給你拿點水來。”
盛嘉低聲道謝後便低著頭一言不發，彎彎的笑眼被垂下的睫毛掩住神情。
倘若是周子斐在這，一眼便能看出盛嘉此刻的變化，但周子斐的隊友並未察覺出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以為這位不太愛說話的“嫂子”不過和從前一樣。
當看臺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後，盛嘉忍不住捏緊了放在腿上的手，指節也攥得發白。
為什麽周子斐沒有說？
是怕他生氣，還是怕他不同意？
前段日子就已經通知的事情，為什麽直到今天都沒告訴他，明明下個月就要出國了不是嗎？
又想起昨晚周子斐只落在自己額頭上的晚安吻，盛嘉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委屈。
啪嗒。
眼淚忽然掉在手背上，燙得盛嘉一驚，他匆匆擡手擦去眼淚，直到確認看不出來有哭過的痕跡才放下心。
看臺下方傳來喧鬧的人聲，那個熟悉的人影正在一路朝這邊小跑，盛嘉收起所有的惶惶和懷疑，只是沖周子斐溫柔地笑。
不管是什麽原因，他都應該先問問周子斐的。
盛嘉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子斐對他的感情，他也不願意如此輕易地得出不好的結論。
但當盛嘉在晚上試探地詢問周子斐是否有什麽事瞞著他時，周子斐卻什麽也沒說。
什麽也沒說。
被周子斐抱在懷裏，聽到周子斐笑著說：“怎麽可能會有事瞞著寶寶？”
那一刻，盛嘉渾身發冷，過往一切像是無法擺脫的陰影再次上演。
他以白天太累為借口，只含糊地慌稱自己困了，隨後便翻身合上了眼睛。
本以為會徹夜難眠，但被周子斐摟進溫暖的胸膛後，他卻在反覆的糾結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依舊一切如常，印在額頭的早安吻和提前準備好的早餐，就連周子斐含笑的眼睛也依舊充滿了愛意。
於是盛嘉動搖了，或許周子斐有別的理由——
周子斐並非毫無察覺。
從前一天晚上開始他便發現了盛嘉情緒不對，哪怕是第二天多次詢問，盛嘉卻也始終以“沒事”回答他，這讓周子斐更加焦急。
-
“嘉嘉，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在只亮著床頭燈的房間裏，周子斐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盛嘉正面朝下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嘉嘉……”
周子斐扶起盛嘉的肩頭，他怕盛嘉這樣趴著會呼吸不暢，將人抱起翻了個面，卻撞見了一張哭得叫人心碎的臉龐。
盛嘉咬著唇哭得無聲無息，他的眼睛、鼻頭都泛著紅，短短的碎發黏在汗濕的額頭，兩頰上滿是晶瑩的淚漬。
一瞬間，周子斐的心都揪了起來，幾乎下意識地也跟著眼眶泛紅。
“寶寶，你不要這樣……到底怎麽了？”
他的聲音輕微顫抖，語氣裏帶有一絲懇求，卻掩藏得很好，在盛嘉聽起來依舊那麽溫柔耐心。
“老公……和我結婚是不是壓力很大？”
“我管你管那麽嚴，總要你時時刻刻陪著我，一點點小事就要不高興。”
“我這個妻子是不是當得很差勁？”
他又在無形之中給周子斐增加了壓力。
“沒有，寶寶做得很好，一直都做得很好，為什麽要這麽說？”
周子斐抽過幾張面巾紙，給盛嘉小心地擦著眼淚，總擔心動作重了一點，就會讓那些淚珠再次從粉薄的眼皮下滾出。
盛嘉沒有說話，只是仰著頭，閉著眼睛，安靜地讓周子斐替自己擦淚。
在沈默之中，周子斐緩緩問出了那個唯一的可能。
“是前天在賽車場聽誰跟你說了什麽嗎？”
盛嘉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依舊沒有說話，但他的反應已經告訴了周子斐所有答案。
“那我想得沒錯……寶寶是聽到了什麽？”
周子斐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最近訓練的時候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還是和以前一樣……”
“除了那天——”
那天教練說想讓他去國外參加比賽，雖然他當天就私下找教練說明了情況，但當時在場的那幾個隊友卻並不清楚，估計是哪個心大的隨口告訴了盛嘉，讓盛嘉產生了誤會。
“寶寶，你看著我。”
周子斐托起盛嘉的背，讓人靠在自己懷裏。
“不要……”
盛嘉偏頭躲過周子斐往自己臉上摸的手。
“我沒有答應出國參加比賽，我不想和你分開，哪怕只有幾天也做不到。”
周子斐捧起盛嘉的臉，語氣認真地解釋。
“可是我——”
盛嘉想說自己在意的並不是這件事情本身，而是周子斐始終沒有告訴過自己，明明他們已經結婚了，但周子斐卻好像習慣什麽都瞞著他。
“算了。”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顫抖。
“嘉嘉，不要說這種話，我們得好好聊一聊……”
周子斐聲音裏的慌張再也遮掩不住。
“你為什麽不早和我說？”
盛嘉擡起眼看他，眼眶已經泛紅。
“我……我怕你會多想。”
周子斐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因為他看見盛嘉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所以我才覺得你總有一天會煩我的。”
盛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一點點小事我都要敏感地去揪著不放，等你耐心耗盡了，你就會討厭我——”
話音未落，他就被擁進一個收緊的懷抱，周子斐的手臂箍得有些用力，像是怕他跑掉。
周子斐願意包容盛嘉的敏感，他也能夠包容盛嘉的敏感。那些胡思亂想，他可以一樁樁一件件地耐心聽盛嘉說，一遍遍一次次地給出解釋和承諾。
可是這一刻他才忽然意識到，包容本身，竟然也會成為對方不安的根源——因為盛嘉怕的是，他的包容終有一天會耗盡。
“寶寶，人在被愛時是會越來越可愛的。”
周子斐的聲音低沈而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要刻進盛嘉心裏。
“如果你擔心自己在我這裏會變得討人厭……先不提事實是不是這樣，只要你有這樣的感覺——”
他微微拉開距離，直視盛嘉盈滿淚水的眼睛。
“你知道是誰的錯嗎？”
盛嘉淚眼婆娑地搖頭，可心裏其實隱約清楚答案。
“是老公的錯。”
周子斐擡手，指腹輕輕擦去盛嘉眼角滾落的淚珠，他低頭，唇瓣落在懷裏人的額頭上，貼在那裏，停頓了很久。
“是我給的愛還不夠多，不夠穩，不夠讓你安心。”
他的聲音悶在兩人緊貼的皮膚之間，篤定又誠懇。
“不是你的敏感錯了，是老公做得還不夠好。”
盛嘉的眼淚一下子湧得更兇，可心口那塊壓了他一整天的石頭，卻悄然松動了一點。
窗外夜色沈沈，屋內燈光明亮。
周子斐沒有再說更多大道理，只是把他圈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等著那些不安和委屈隨著眼淚流幹凈。
許久之後，盛嘉才悶悶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
“……你要多抱抱我。”
周子斐收緊了手臂。
“好。”
盡管這麽說有些丟臉，可盛嘉喜歡被周子斐無微不至地照顧，享受被周子斐當小孩子哄著寵著。
他心裏清楚，他在周子斐的面前一點也不想成熟起來，他想——
做周子斐一輩子的寶寶。
他想要的不僅是愛情，而是就連童年缺失的關心也想在周子斐這裏一同得到補償。
周子斐吻著盛嘉濡濕的睫毛，手臂抱緊懷裏這副纖細的身軀，用力到盛嘉的肩頭都微微聳起。
“我……我還想你不管去哪裏，要做什麽，都能立刻告訴我。”
“可以。”
“做什麽決定之前都要先和我說，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
“沒問題。”
“每天都要給我發很多很多的消息，不管我回不回你……你都要發。”
周子斐沒忍住輕笑出聲，他捏了捏盛嘉的臉頰，故作為難地問：“你不回我，我也得發很多消息，這樣豈不是顯得我很煩人？”
盛嘉埋頭躲進周子斐頸窩，悶聲道：“我不管，你就得發。”
“好——”
周子斐抱著盛嘉朝後倒，兩人靠在了床頭。
“只要老婆不嫌我煩，我每天都發很多消息給老婆——”
“還有什麽要求，老公都能滿足你。”
然而，周子斐沒有聽到盛嘉的回答，懷裏的妻子半天沒有動靜。
盛嘉正擡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一雙彎彎的笑眼此刻亮晶晶的。
“老公，我好愛你。”
小聲的一句話剛說出口，盛嘉便不好意思地咬住了唇，雪白的牙齒在紅唇下若隱若現，臉頰到頸側更是飄起了一片紅。
周子斐哪裏能抵得住這樣的誘惑，當即便俯身吻住盛嘉的唇。
……
漸漸地，盛嘉的雙眸蓄起水汽，眼神濕潤而迷蒙。
他攀住周子斐肩頭，在顛簸之中，斷斷續續地開口：“老公、老公，你愛我嗎——”
周子斐貼身咬了一下盛嘉耳尖，反問道：“你不知道嗎？”
“我……我、我應該知道……”
“那你說我愛不愛你？”
“應該、應該是……唔！”
盛嘉發不出聲音，緊緊閉上了眼睛，被握得喘不上氣。
“愛你，老公最愛寶寶了。”
周子斐偏過頭，雙唇壓在盛嘉耳廓，一字一句沈沈地掉進去，卻叫盛嘉渾身像要飄起來。
“每天都好愛你，每天都比昨天還愛你……”
在一片混亂中，盛嘉不知何時被抱起，他的左臉剛靠在周子斐汗濕的胸口，隨後這句話和劇烈的心跳聲便一同響在耳邊。
他艱難地呼吸，嘴唇無聲動了動。
我也愛你。
每天都比昨天還愛你。
這一輩子最愛你。
在巔峰到來時，盛嘉將周子斐抱得死緊，像要鉆進周子斐的胸口裏才心滿意足。
-
“對，我還是想多陪陪家人……以後……少一點安排……”
“我知道……但對我來說還是家庭更重要……”
盛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客廳裏傳來周子斐的說話聲，似乎是在和誰打電話。
他渾身酸軟，但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白色的薄被頓時從瘦削的肩頭滑落，露出了肌膚上大片深深淺淺的痕跡，胸口有牙印，腰上更是一圈泛青的指痕
“老公……”
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然而在客廳不遠處的周子斐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怎麽現在就醒了，時間還早呢。”
周子斐笑盈盈地坐到床邊，順著盛嘉的頭頂，輕輕撫摸到後背，像在安撫一只受了驚嚇的小貓。
盛嘉舒服得直往周子斐身上靠，眼睛卻睜得有神，盯著周子斐看。
“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周子斐捏了捏往自己胸口抓的手，調侃道：“問就問，動手動腳的是要幹什麽？”
盛嘉伸出另一只手，悶不吭聲地擰向周子斐腰間。
“等會——老婆你別撓我癢！”
“誰要撓你了……”
硬邦邦的肌肉半點沒被掐起來，反倒是給盛嘉自己的手掐酸了，周子斐這人還以為他是在撓癢癢。
“你快說，和誰打電話呢，都聊什麽了？”
周子斐聞言笑瞇瞇地將作亂的人一把抱倒，湊上去親了盛嘉臉頰兩口，才開始正經回答。
“給賽車俱樂部經理打電話呢，我鄭重告訴他以後少給我安排去外地的比賽，除非是寒暑假，等我老婆放假我帶他一起去。”
“真的？人家沒罵你嗎？”
盛嘉臉頰粉撲撲的，直接撲到了周子斐身上。
“罵了，罵了我好幾句，說我妻管嚴，老婆奴，我說謝謝誇獎。”
“你、你怎麽這樣呀……”
周子斐當即翻身將盛嘉重新壓在床上，問道：“我怎麽樣了，我這叫顧家，男人結婚了就得以家庭為重。”
“還嫌我這事做得不好了，真是個煩人精老婆，你老公——”
教訓的話尚未說完，盛嘉便仰頭堵住周子斐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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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到底怎麽了，是我哪做得不好？”
這是周子斐今晚第四次詢問盛嘉這個問題。
盛嘉不說話，只低頭默默疊衣服。
前段時間他把頭發剪短了，此時烏黑發尾只蓋住了小半部分的耳尖，大片白皙的頸側肌膚都明晃晃地露著，線條秀麗的側臉讓他看上去依舊像個年紀不大的女孩。
周子斐徹底急了。
今天白天已經初顯端倪。
周子斐發消息，盛嘉隔好幾個小時才回，打視頻過去，盛嘉只開麥克風，不開攝像頭。
周子斐苦苦懇求：“寶寶，老公想看看你，開下攝像頭好不好？”
盛嘉淡淡回覆：“我不想開。”
周子斐消息轟炸過去，卻沒想到這氣人的壞家夥來句：“我就是心情不好，不想回你。”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結婚一年，周子斐已經把盛嘉慣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現如今也就只能在床上耍耍威風，平日裏說什麽都要哄著盛嘉。
“寶寶……”
周子斐心一橫，從沙發上起身，屈起膝蓋，跪在了盛嘉跟前。
“寶寶，你不要生氣，我是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握住盛嘉的手，雖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麽，但盛嘉是脾氣那麽好，那麽善解人意的一個人，一定是他做錯了，盛嘉才會這樣不願意理他。
盛嘉抿了抿唇，原本膝頭疊整齊的衣服，被他再一次揉皺。
“沒事，你起來吧。”
他語氣一如往常，想抽出被周子斐緊握的手，但手腕剛動，便立刻被壓住。
周子斐彎下腰俯身，額頭用力壓在盛嘉的手腕上。
盛嘉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頓時一涼，周子斐額頭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冒出了一片冷汗。
“告訴我吧盛老師，告訴我好不好？”
暖融融的氣息撲在盛嘉掌心，帶來一陣癢意，盛嘉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真的沒事，你快起來，你起來我跟你說——”
“不要，我就要這樣聽你說。”
周子斐擡起頭，自下而上地仰望著盛嘉，眼裏滿是倔勁兒。
盛嘉驟然洩氣，他淺淺笑起來，擡起手指點點自己的唇，語氣放柔了點，道：“你前天晚安吻沒有親在這裏，所以我有點不開心，現在已經沒事了。”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房間休息吧。”
趁周子斐楞神的工夫，盛嘉順勢掙開了周子斐的手，抱著疊好的衣服一頭鉆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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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不想總是和周子斐吵架。
可想到知道的那件事，又無端生出一股委屈和煩躁，這讓他根本不願意理會周子斐。
盛嘉原本是這樣想的。
但在周子斐滿頭冷汗地跪在他面前，著急地不停詢問發生了什麽事之後，他還是願意和好，即便周子斐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忽然鬧起別扭。
一個人回到房間，盛嘉沒忍住輕輕嘆了口氣，他朝後倒在床上，回想起昨天聽到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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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又來看周哥訓練？”
盛嘉剛走進場地中心，周子斐的隊友便聞聲趕了過來。
每次聽到周子斐的朋友這樣喊，盛嘉都會忍不住面上一臊，他下意識想將耳邊的頭發別到耳後，卻忘了前些日子頭發已經剪短了，只得抿住將要上揚的唇角，不好意思地輕輕“嗯”了一聲。
“周哥今天估計得有一會兒才能結束，前些日子教練剛說讓他去國外參加下個月的比賽呢，最近應該是要加練。”
盛嘉腳步一頓。
下個月要去國外參加比賽？
可是……周子斐一直沒有和自己提過……
“來，嫂子你坐，我去給你拿點水來。”
盛嘉低聲道謝後便低著頭一言不發，彎彎的笑眼被垂下的睫毛掩住神情。
倘若是周子斐在這，一眼便能看出盛嘉此刻的變化，但周子斐的隊友並未察覺出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以為這位不太愛說話的“嫂子”不過和從前一樣。
當看臺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後，盛嘉忍不住捏緊了放在腿上的手，指節也攥得發白。
為什麽周子斐沒有說？
是怕他生氣，還是怕他不同意？
前段日子就已經通知的事情，為什麽直到今天都沒告訴他，明明下個月就要出國了不是嗎？
又想起昨晚周子斐只落在自己額頭上的晚安吻，盛嘉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委屈。
啪嗒。
眼淚忽然掉在手背上，燙得盛嘉一驚，他匆匆擡手擦去眼淚，直到確認看不出來有哭過的痕跡才放下心。
看臺下方傳來喧鬧的人聲，那個熟悉的人影正在一路朝這邊小跑，盛嘉收起所有的惶惶和懷疑，只是沖周子斐溫柔地笑。
不管是什麽原因，他都應該先問問周子斐的。
盛嘉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子斐對他的感情，他也不願意如此輕易地得出不好的結論。
但當盛嘉在晚上試探地詢問周子斐是否有什麽事瞞著他時，周子斐卻什麽也沒說。
什麽也沒說。
被周子斐抱在懷裏，聽到周子斐笑著說：“怎麽可能會有事瞞著寶寶？”
那一刻，盛嘉渾身發冷，過往一切像是無法擺脫的陰影再次上演。
他以白天太累為借口，只含糊地慌稱自己困了，隨後便翻身合上了眼睛。
本以為會徹夜難眠，但被周子斐摟進溫暖的胸膛後，他卻在反覆的糾結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依舊一切如常，印在額頭的早安吻和提前準備好的早餐，就連周子斐含笑的眼睛也依舊充滿了愛意。
於是盛嘉動搖了，或許周子斐有別的理由——
周子斐並非毫無察覺。
從前一天晚上開始他便發現了盛嘉情緒不對，哪怕是第二天多次詢問，盛嘉卻也始終以“沒事”回答他，這讓周子斐更加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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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在只亮著床頭燈的房間裏，周子斐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盛嘉正面朝下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嘉嘉……”
周子斐扶起盛嘉的肩頭，他怕盛嘉這樣趴著會呼吸不暢，將人抱起翻了個面，卻撞見了一張哭得叫人心碎的臉龐。
盛嘉咬著唇哭得無聲無息，他的眼睛、鼻頭都泛著紅，短短的碎發黏在汗濕的額頭，兩頰上滿是晶瑩的淚漬。
一瞬間，周子斐的心都揪了起來，幾乎下意識地也跟著眼眶泛紅。
“寶寶，你不要這樣……到底怎麽了？”
他的聲音輕微顫抖，語氣裏帶有一絲懇求，卻掩藏得很好，在盛嘉聽起來依舊那麽溫柔耐心。
“老公……和我結婚是不是壓力很大？”
“我管你管那麽嚴，總要你時時刻刻陪著我，一點點小事就要不高興。”
“我這個妻子是不是當得很差勁？”
他又在無形之中給周子斐增加了壓力。
“沒有，寶寶做得很好，一直都做得很好，為什麽要這麽說？”
周子斐抽過幾張面巾紙，給盛嘉小心地擦著眼淚，總擔心動作重了一點，就會讓那些淚珠再次從粉薄的眼皮下滾出。
盛嘉沒有說話，只是仰著頭，閉著眼睛，安靜地讓周子斐替自己擦淚。
在沈默之中，周子斐緩緩問出了那個唯一的可能。
“是前天在賽車場聽誰跟你說了什麽嗎？”
盛嘉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依舊沒有說話，但他的反應已經告訴了周子斐所有答案。
“那我想得沒錯……寶寶是聽到了什麽？”
周子斐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最近訓練的時候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還是和以前一樣……”
“除了那天——”
那天教練說想讓他去國外參加比賽，雖然他當天就私下找教練說明了情況，但當時在場的那幾個隊友卻並不清楚，估計是哪個心大的隨口告訴了盛嘉，讓盛嘉產生了誤會。
“寶寶，你看著我。”
周子斐托起盛嘉的背，讓人靠在自己懷裏。
“不要……”
盛嘉偏頭躲過周子斐往自己臉上摸的手。
“我沒有答應出國參加比賽，我不想和你分開，哪怕只有幾天也做不到。”
周子斐捧起盛嘉的臉，語氣認真地解釋。
“可是我——”
盛嘉想說自己在意的並不是這件事情本身，而是周子斐始終沒有告訴過自己，明明他們已經結婚了，但周子斐卻好像習慣什麽都瞞著他。
“算了。”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顫抖。
“嘉嘉，不要說這種話，我們得好好聊一聊……”
周子斐聲音裏的慌張再也遮掩不住。
“你為什麽不早和我說？”
盛嘉擡起眼看他，眼眶已經泛紅。
“我……我怕你會多想。”
周子斐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因為他看見盛嘉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所以我才覺得你總有一天會煩我的。”
盛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一點點小事我都要敏感地去揪著不放，等你耐心耗盡了，你就會討厭我——”
話音未落，他就被擁進一個收緊的懷抱，周子斐的手臂箍得有些用力，像是怕他跑掉。
周子斐願意包容盛嘉的敏感，他也能夠包容盛嘉的敏感。那些胡思亂想，他可以一樁樁一件件地耐心聽盛嘉說，一遍遍一次次地給出解釋和承諾。
可是這一刻他才忽然意識到，包容本身，竟然也會成為對方不安的根源——因為盛嘉怕的是，他的包容終有一天會耗盡。
“寶寶，人在被愛時是會越來越可愛的。”
周子斐的聲音低沈而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要刻進盛嘉心裏。
“如果你擔心自己在我這裏會變得討人厭……先不提事實是不是這樣，只要你有這樣的感覺——”
他微微拉開距離，直視盛嘉盈滿淚水的眼睛。
“你知道是誰的錯嗎？”
盛嘉淚眼婆娑地搖頭，可心裏其實隱約清楚答案。
“是老公的錯。”
周子斐擡手，指腹輕輕擦去盛嘉眼角滾落的淚珠，他低頭，唇瓣落在懷裏人的額頭上，貼在那裏，停頓了很久。
“是我給的愛還不夠多，不夠穩，不夠讓你安心。”
他的聲音悶在兩人緊貼的皮膚之間，篤定又誠懇。
“不是你的敏感錯了，是老公做得還不夠好。”
盛嘉的眼淚一下子湧得更兇，可心口那塊壓了他一整天的石頭，卻悄然松動了一點。
窗外夜色沈沈，屋內燈光明亮。
周子斐沒有再說更多大道理，只是把他圈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等著那些不安和委屈隨著眼淚流幹凈。
許久之後，盛嘉才悶悶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
“……你要多抱抱我。”
周子斐收緊了手臂。
“好。”
盡管這麽說有些丟臉，可盛嘉喜歡被周子斐無微不至地照顧，享受被周子斐當小孩子哄著寵著。
他心裏清楚，他在周子斐的面前一點也不想成熟起來，他想——
做周子斐一輩子的寶寶。
他想要的不僅是愛情，而是就連童年缺失的關心也想在周子斐這裏一同得到補償。
周子斐吻著盛嘉濡濕的睫毛，手臂抱緊懷裏這副纖細的身軀，用力到盛嘉的肩頭都微微聳起。
“我……我還想你不管去哪裏，要做什麽，都能立刻告訴我。”
“可以。”
“做什麽決定之前都要先和我說，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
“沒問題。”
“每天都要給我發很多很多的消息，不管我回不回你……你都要發。”
周子斐沒忍住輕笑出聲，他捏了捏盛嘉的臉頰，故作為難地問：“你不回我，我也得發很多消息，這樣豈不是顯得我很煩人？”
盛嘉埋頭躲進周子斐頸窩，悶聲道：“我不管，你就得發。”
“好——”
周子斐抱著盛嘉朝後倒，兩人靠在了床頭。
“只要老婆不嫌我煩，我每天都發很多消息給老婆——”
“還有什麽要求，老公都能滿足你。”
然而，周子斐沒有聽到盛嘉的回答，懷裏的妻子半天沒有動靜。
盛嘉正擡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一雙彎彎的笑眼此刻亮晶晶的。
“老公，我好愛你。”
小聲的一句話剛說出口，盛嘉便不好意思地咬住了唇，雪白的牙齒在紅唇下若隱若現，臉頰到頸側更是飄起了一片紅。
周子斐哪裏能抵得住這樣的誘惑，當即便俯身吻住盛嘉的唇。
……
漸漸地，盛嘉的雙眸蓄起水汽，眼神濕潤而迷蒙。
他攀住周子斐肩頭，在顛簸之中，斷斷續續地開口：“老公、老公，你愛我嗎——”
周子斐貼身咬了一下盛嘉耳尖，反問道：“你不知道嗎？”
“我……我、我應該知道……”
“那你說我愛不愛你？”
“應該、應該是……唔！”
盛嘉發不出聲音，緊緊閉上了眼睛，被握得喘不上氣。
“愛你，老公最愛寶寶了。”
周子斐偏過頭，雙唇壓在盛嘉耳廓，一字一句沈沈地掉進去，卻叫盛嘉渾身像要飄起來。
“每天都好愛你，每天都比昨天還愛你……”
在一片混亂中，盛嘉不知何時被抱起，他的左臉剛靠在周子斐汗濕的胸口，隨後這句話和劇烈的心跳聲便一同響在耳邊。
他艱難地呼吸，嘴唇無聲動了動。
我也愛你。
每天都比昨天還愛你。
這一輩子最愛你。
在巔峰到來時，盛嘉將周子斐抱得死緊，像要鉆進周子斐的胸口裏才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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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還是想多陪陪家人……以後……少一點安排……”
“我知道……但對我來說還是家庭更重要……”
盛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客廳裏傳來周子斐的說話聲，似乎是在和誰打電話。
他渾身酸軟，但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白色的薄被頓時從瘦削的肩頭滑落，露出了肌膚上大片深深淺淺的痕跡，胸口有牙印，腰上更是一圈泛青的指痕
“老公……”
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然而在客廳不遠處的周子斐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怎麽現在就醒了，時間還早呢。”
周子斐笑盈盈地坐到床邊，順著盛嘉的頭頂，輕輕撫摸到後背，像在安撫一只受了驚嚇的小貓。
盛嘉舒服得直往周子斐身上靠，眼睛卻睜得有神，盯著周子斐看。
“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周子斐捏了捏往自己胸口抓的手，調侃道：“問就問，動手動腳的是要幹什麽？”
盛嘉伸出另一只手，悶不吭聲地擰向周子斐腰間。
“等會——老婆你別撓我癢！”
“誰要撓你了……”
硬邦邦的肌肉半點沒被掐起來，反倒是給盛嘉自己的手掐酸了，周子斐這人還以為他是在撓癢癢。
“你快說，和誰打電話呢，都聊什麽了？”
周子斐聞言笑瞇瞇地將作亂的人一把抱倒，湊上去親了盛嘉臉頰兩口，才開始正經回答。
“給賽車俱樂部經理打電話呢，我鄭重告訴他以後少給我安排去外地的比賽，除非是寒暑假，等我老婆放假我帶他一起去。”
“真的？人家沒罵你嗎？”
盛嘉臉頰粉撲撲的，直接撲到了周子斐身上。
“罵了，罵了我好幾句，說我妻管嚴，老婆奴，我說謝謝誇獎。”
“你、你怎麽這樣呀……”
周子斐當即翻身將盛嘉重新壓在床上，問道：“我怎麽樣了，我這叫顧家，男人結婚了就得以家庭為重。”
“還嫌我這事做得不好了，真是個煩人精老婆，你老公——”
教訓的話尚未說完，盛嘉便仰頭堵住周子斐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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