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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門縫:不曾看見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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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門縫:不曾看見的那一面

從餐廳出來,寒風迎面一吹,盛嘉忽然就忍不住了。

他摸出手機,立刻撥通了周子斐的電話。

他想見他。

這股想念來得又兇又急,像漲潮時的海水——

他現在、立刻、馬上就要見到周子斐。

“餵,寶寶,你……”

“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他幾乎沒等那邊說完,就對著手機搶白,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聽筒裏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周子斐的聲音裹著電流,溫柔地鉆進他耳朵:“寶貝,往街對面看。”

一輛公交車恰好駛過,短暫地遮擋了視線。

待車流遠去,盛嘉擡起眼,望向對街明亮的路燈下。

周子斐不知何時早已經站在那裏,正在朝他咧開嘴笑,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色羽絨服,手裏拎著個紙袋,印著街角那家甜品店的logo,是盛嘉最愛吃的那家。

心臟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隨即瘋狂地跳動起來,一股強烈的酸意直沖鼻腔和眼眶,那種被穩穩接住的安心感,讓他幾乎落淚。

紅燈的數字在倒計時。

五……

四……

三……

二……

一……

他緊緊盯著那跳動的數字,在綠燈亮起的一剎那,便小跑著沖上了斑馬線,夜風拂過他的長發,發梢在空中劃出輕快的弧度。

每一步靠近,眼眶就更熱一分。

而當盛嘉看見周子斐同樣向他張開雙臂,大步迎上來時,他最後那點克制也瓦解了,加速撲進了那個為他敞開的、溫暖的懷抱裏。

“誒,寶貝——”

周子斐被這只小貓撞得後退半步,剛穩住身形,就被盛嘉的手臂緊緊環住了脖頸和肩膀,纏得死緊。

他手裏給盛嘉買的甜點袋子跟著晃了晃,他趕忙一手托住盛嘉的腿彎,將人穩穩抱牢,另一只手把紙袋放在身後的車前蓋上。

“怎麽了,寶貝?”

他無視了周圍投來的目光,只輕柔地拍撫著懷裏人微微發抖的脊背,聲音放得極輕。

然而,掌下的動作卻突然微微一頓。

脖頸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緊接著,是盛嘉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的動作。

“老公……”

他聽見懷裏傳來悶悶的、帶著鼻音的小聲咕噥。

“我想你了。”

-

“先吃點蛋撻墊墊,咱們馬上回家做飯。”

周子斐將甜品袋子遞給盛嘉,又側身替人系好安全帶。

盛嘉打開盒子,裏面放著四個烤至焦黃的蛋撻,正散發著一股誘人的甜香。

“可、可是我們不還要一起逛超市嗎?”

他小心地拿起一個蛋撻,雖然確實有點饞了,但卻擡手遞到了周子斐的唇邊,讓人先咬一口。

“謝謝寶貝。”

周子斐笑吟吟地咬了一口,順帶著在盛嘉的唇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盛嘉抿住唇,悄悄用舌尖嘗了嘗,是很淡的甜味,有蛋撻的香味。

“今天有點晚了,剛剛等你的時候,菜我已經買好了,我們下次再一起逛超市,好不好?”

盛嘉發出不太高興的“唔”聲,卻沒有回答。

“好不好,寶寶?”

在車內昏黃的照明燈下,周子斐湊近正在小口小口吃蛋撻的盛嘉,看人鼓起的腮幫動來動去,就像一只小松鼠在捧著松果,眼眸的光不禁輕微閃動。

盛嘉偏過頭看周子斐,唇角掛著一點碎渣,卻又嚴肅地繃著一張臉。

“你保證?”

自從周子斐住進家裏後,買菜洗菜、做飯洗碗之類的事,盛嘉是再也沒有機會插手,好不容易可以一起逛超市,盛嘉還暗自期待了一會兒。

“我保證……”

周子斐的話隱沒在靠近的唇中,盛嘉手裏吃了一半的蛋撻輕聲掉在了盒子裏。

口腔內蛋撻殘留的甜味被掠奪走,車內的照明燈忽然被周子斐擡手暗滅,盛嘉的視線短暫陷入了黑暗中,暖氣呼呼地吹在他的臉上,讓他不禁臉頰更加發燙。

正當盛嘉眼神迷蒙、思緒放空之際,只聽周子斐沙啞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寶貝今天聊得怎麽樣?”

他艱難地平覆著那種洶湧,斷斷續續開口,很乖地回答了周子斐的問題。

周子斐很欣慰地點點頭,誇道:“寶寶長大了,現在已經能自己處理好這些事了。”

盛嘉按在坐墊上的掌心收緊,他靠在周子斐肩頭,淚眼朦朧地看向這個人,咬著唇問:“那你、你可以快點嗎……”

太磨人了。

無論是周子斐時快時慢的手,還是窗外車輛駛過的動靜,都讓盛嘉的神經繃緊,始終在臨界點不上不下。

周子斐撫摸了一下懷裏人通紅的臉,隨後脫下羽絨服蓋在盛嘉腿上,語氣很憐愛,很疼人地開口:“寶寶這麽棒,該獎勵你的。”

他擡手掀開衣服,低頭鉆了進去。

盛嘉失去支撐,宛如被扔上岸的魚撲騰了一下,但朝前倒的身體又被安全帶緊緊拉了回去。

放在中控臺上的蛋撻慢慢變涼,原本車內的甜香味,逐漸被另一種氣味所代替。

現在,周子斐和盛嘉在晚飯前都吃到了滿意的東西。

……

……

盛嘉是什麽時候回到家裏的,已經沒了印象,只記得結束後,他看著周子斐拿著濕紙巾擦這擦那,最後眼皮一沈,就昏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他已經躺在了客廳沙發上。

“子斐……”

剛一醒過來,他便下意識要去找周子斐,從沙發上起身後,正好和廚房裏端著碗的周子斐撞上。

“醒了?”

周子斐身上系著圍裙,比起尚且困倦的盛嘉,整個人都精神奕奕的。

“快去洗手吧寶貝,可以吃飯了。”

他放好碗筷,顧忌著一身的油煙味,沒有去抱盛嘉,只輕輕摸了摸盛嘉的手,發現是暖的,便很快放開。

盛嘉楞楞地看著周子斐。

從前他沒怎麽註意過每次晚飯前周子斐的模樣,可今天這人的一舉一動,都像是透過放大鏡呈現在了他的眼中。

也許就是這一刻,某種“家”的實感,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盛嘉的眼眶再次驀地一熱。

“老公……以後,你會每天晚上給我做飯嗎?”

他上前緊緊摟住周子斐的腰,整張臉埋在人胸口,突然開口問。

以後的萬家燈火裏,會永遠有這一盞,是為他而亮的嗎?

那些細碎的日常,柴米油鹽,酸甜苦辣,都會在這個小小的家裏,一直延續下去嗎?

“當然會啊。”

周子斐似乎察覺了他這份沒來由的不安,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可緊接著一句“不過——”,又讓盛嘉的心倏地懸起。

“偶爾也得出去約個會,吃頓浪漫的晚餐吧?”

周子斐摟住盛嘉,低頭親吻那頭烏黑淩亂的發,語氣帶笑地說完接下來的話。

盛嘉終於沒忍住,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他仰起臉,眼底瀲灩的水光映著頂燈,那目光專註又柔軟,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歡喜。

“真的嗎?”

他開口問,語調裏帶著一絲被寵溺慣了的、不自覺的求證。

周子斐聞言挑起眉梢,反問道:“寶貝這是不相信我?”

盛嘉下意識就要開口解釋,卻被對方俯身貼近,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輕咬落在了唇上,不重,卻激起一陣微妙的戰栗。

“沒關系。”

周子斐的聲線低沈下來,溫熱的氣息拂過方才自己留下的淺淺痕跡,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與承諾。

“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他抵著盛嘉的額,聲音裏含著縱容的笑意。

“寶貝,你可以慢慢檢驗。”

無需更多保證,無需猶疑,無需不安,他們還擁有一眼望不到頭的以後。

-

在陸荷的事情告一段落後,唯獨和餘向杭的見面,讓盛嘉猶豫不決。

“要是不想去,咱們就不去了。”

晚間運動結束,周子斐翻身將盛嘉樓進懷裏,溫柔勸道。

剛剛兩人纏綿時,盛嘉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後來周子斐壓著他吻,才開始像往常一樣,緊緊抱住人肩頭輕蹭。

“我不是不想去,我早該跟他徹底講清楚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去說……”

他將汗濕的臉貼向周子斐溫暖的胸膛,耳朵靠在心臟處,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輕聲開口。

“寶貝……”

周子斐的吻輕柔地落在盛嘉發間。

“你只需要把心裏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周子斐既心疼懷中人的掙紮,又難以抑制對餘向杭的憎惡。

那個人曾親手為盛嘉描繪幸福的圖景,又毫不猶豫地將其打碎,如今怎敢奢望重來?

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讓盛嘉卸下所有負擔,將那些年積壓的委屈盡數傾吐。

盛嘉沈默著,將整張臉都埋進那片溫暖之中。

對餘向杭,他怎麽可能沒有怨恨。

只是那些尖銳的話語,真的能夠說出口嗎?

長久以來,他早已習慣在餘向杭面前隱藏真實的自己,即使離婚後的這幾個月,心中有再多的憤懣與不甘,他也始終選擇沈默。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繼續沈默下去。

餘向杭確實做錯了,確實深深地傷害了他,辜負了他的真心。

他要讓對方清楚地知道這一切。

-

收到盛嘉消息的瞬間,餘向杭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喉間壓抑著一聲險些沖破而出的歡呼。

他緊緊攥著手機,心想:太好了,盛嘉終究還是願意見他的,終究還留著一線希望。

顧不得臉上那日與陳樂康扭打留下的青紫傷痕,他匆忙整理了下自己便奪門而出。

推開那間約定好的包廂門時,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在了那個坐在柔和燈光下的身影上。

盛嘉的頭發比上次見時稍長了些,臉頰也豐潤了幾分,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暖黃的光線落在他溫潤秀致的眉眼間,宛如一幅靜默的畫,聽到門口的響動,他平靜地擡眼望來。

“坐吧。”

盛嘉的聲音沒有波瀾,他將一杯倒好的水推向桌子對面那個離自己最遠的位置。

“盛嘉……”

餘向杭喉頭幹澀,試圖開啟話題。

“那天我遇見陳樂康了,他是——”

“我知道。”

盛嘉平淡地打斷了他,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餘向杭沒來由地心慌。

“他是你當初的出軌對象,也是我的親弟弟。”

聽到盛嘉如此直白、不加掩飾地說出這一切,餘向杭心頭猛地一沈,不安如潮水般湧來。

“餘向杭,我今天來見你,是希望我們之間能有一個徹底的了斷。”

“也許過去我說得不夠清楚,也……始終顧忌著從前的情分,沒有真正說出我心裏的想法。”

“盛嘉!”

餘向杭急切地打斷他,聲音因慌亂而發顫。

“我知道我錯了,我做了太多混賬事,傷害到了你……可、可我不是有心的!”

說到一半,餘向杭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看見盛嘉望過來的眼神,那目光裏沒有絲毫動容,只有一種近乎荒謬的、如同在聽什麽天方夜譚般的意味。

似乎正在朝他無聲地反問:“你究竟在說些什麽?”

他喉結滾動,硬著頭皮繼續,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眼眶陣陣發熱。

“我只是想知道你還愛不愛我,當時我只是想試探你……我們、我們重新回到過去,好不好?”

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回到那些相互依偎、眼中只有彼此的歲月。

我們還能不能重頭再來?

餘向杭透過模糊的視線,死死盯著盛嘉的臉,試圖從這張依舊秀麗的容顏上,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軟或猶豫。

然而,什麽都沒有。

盛嘉沈默地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伸手握住桌上的水杯,輕輕啜飲了一口,那天然微翹的唇瓣被水色浸染得濕潤光亮,依舊如同往昔般,帶著一抹天生的、讓餘向杭曾為之心動的溫柔笑意。

可緊接著,從這雙唇中吐出的話語,卻讓他如墜冰窟。

“第一次發現你出軌那晚,我睜著眼直到天亮,反反覆覆地想,我們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餘向杭,你以為我要的是什麽?是富貴,是體面?”

盛嘉曾經愛餘向杭的方式裏,始終藏著這樣一個卑微的期盼,那便是渴望有人能這樣愛他——

無論他如何笨拙,怎樣任性,都能被全然地接納與包容。

每當看見餘向杭臉上綻開笑容時,盛嘉總會恍惚地想:

原來被愛是能讓人幸福的。

既然這樣,只要有人願意這樣愛他,他也一定能獲得幸福。

可他付出的愛,從未得到同等的回應。

將自己對“被愛”的渴望,寄托在“去愛”的行為上,何嘗不是一種飲鴆止渴?

盛嘉靜靜望著餘向杭,神情如水般沈靜,那不再是最初刻意的回避,而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的疏離,源於心底最深處的不在意。

“我告訴你,從始至終,我唯一想要的,不過是結婚那天我說的,一個安穩的家。”

餘向杭搭在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顫,不祥的預感如潮水漫上心頭,他幾乎要驚慌地打斷盛嘉,求他別再說下去。

可盛嘉依然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靜地說了下去:

“但先毀掉這個家的人,是你。”

“而我也已經不想再回到過去了。”

十年相戀,六年婚姻,如今回望,盛嘉心裏竟已泛不起半分漣漪。

他記不清具體是從哪一刻開始死心的。

或許是在發現餘向杭出軌後,那無數個輾轉難眠的長夜,或許是在對方日覆一日的冷漠與忽視中,又或許,是在餘向杭一次次地告訴他“除了我,不會再有人愛你”,讓他長久地活在自我懷疑的陰影裏。

愛意從來不是頃刻間崩塌的。

它更像一尊被置於桌沿的瓷器,在一次次不經意的碰撞與搖晃後,終於墜地,碎裂成再也無法拼湊的殘片。

人與事皆成過往。

直到此刻,他能如此平靜地將這一切說出口,盛嘉才恍然發覺,原來在遠比想象更早的時間裏,自己早已悄然松開了手。

“盛嘉……”

餘向杭的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

他張了張口,試圖像從前那樣,用言語挽回什麽,最終卻只是徒勞地重覆著那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名字。

來時那份自以為堅定的確信,在此刻徹底瓦解,消散無形。

他終於清晰地認識到,盛嘉再也不會回來了。

……

……

短短半小時的對談,卻仿佛抽幹了餘向杭所有的精氣神。

他雙頰深陷,眼下泛著青黑,整張臉上籠罩著一層枯槁的灰敗。

“我走了。”

餘向杭站起身,聲音輕得像嘆息,目光仍不舍地投向座位上正專註回覆消息的盛嘉。

盛嘉聞聲擡眸,視線在他臉上短暫停留,語氣平靜無波:“好,我就不送了。”

說罷便重新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輕快地躍動,與周子斐的對話顯然更牽動他的心緒。

餘向杭在原地僵立片刻,像一尊等待喚醒的雕塑,見對方再無回應,他終於挪動腳步,僵直地朝門口走去。

就在他推門的剎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出現在走廊。

一頭紅發在燈光下格外醒目,周子斐身著與盛嘉同款不同色的大衣,步履從容。

看見餘向杭的瞬間,他腳步微頓。

此刻的餘向杭早已無心糾纏,側身欲走,卻被周子斐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去路。

“你幹什麽?”

餘向杭啞聲質問。

周子斐不語,只漫不經心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那目光輕飄飄的,卻帶著取樂的意味,像是在欣賞什麽可笑的場景。

這近乎嘲弄的註視讓餘向杭怒火中燒,他正要發作,卻聽見一聲極輕的嗤笑。

周子斐側身讓開通道,再未多看他一眼,而是徑直朝包間裏那個等待的身影走去。

-

餘向杭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幾秒後,一股灼熱的不甘猛地竄起,他驟然轉身,幾乎要追著那道身影而去。

可當他真的走近那扇虛掩的門,腳步卻像被釘住般猛地停滯。

門縫裏漏出了細微的聲響。

衣料暧昧的摩擦聲,間或夾雜著幾不可聞的、濕潤的輕響,還有那曾是他最熟悉,如今卻最刺耳的,壓抑的喘息。

他的手指猛地扣緊了冰冷的金屬門把,攥得指節發白,卻終究沒有勇氣推開,甚至不敢朝裏望上一眼。

一種近乎恐慌的情緒攫住了他,心跳猛烈地撞擊著胸腔,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涼意徹骨。

“寶寶,把嘴張大點……”

周子斐沙啞的聲音響起,帶有一種yu望翻湧的難耐,餘向杭深呼吸著,他還是不受控制地緩慢擡起了眼,窺探向這條門縫之內——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它正牢牢地按在盛嘉的後腦,黑色發絲纏繞於指間,這只手動作輕緩地從頭頂撫摸至後頸,周子斐低著頭,只露出了一點紅發。

餘向杭不知道背對著他的盛嘉是何副情態,穿著淺米色打底衫的人微微仰頭,整個身子向後折起,兩只手搭在了周子斐的肩頭。

而周子斐將頭埋得更低,大概是如願讓盛嘉在他面前張大了嘴,於是深深地吻了下去。

餘向杭聽見盛嘉的嗚咽聲,一種從未在他面前出現過的聲音,很輕很甜,像在哭,又像在喘。

很快,餘向杭便能夠看清盛嘉的模樣。

只一眼,就叫他內心升騰起強烈的妒火和憤怒,以及對周子斐的深切的憎恨。

周子斐將盛嘉推至一旁的桌沿,將人一把抱上了桌,兩人正側身對著那條門縫。

盛嘉的上衣被拉開,露出雪白纖細的腰肢,皮膚覆蓋著深深淺淺的紅痕,是已經發酵過一夜的吻痕,周子斐膚色略深的手壓在側腰撫摸,隨後向上,而盛嘉挺起xiong,猛地一抖,緊緊摟住了周子斐的脖子,修長兩腿也纏上周子斐的腰背,就連腳跟都在上方急切地蹭著。

餘向杭眼眶頓時被灼燒出一片赤紅,他看到了盛嘉側臉上與過去截然不同的神情。

睫毛潮濕地黏在眼角,臉頰緋紅,鼻尖都泛起了可愛的紅暈,他在和周子斐接吻換氣時,還會一直伸著粉紅的she尖,皺起眉梢,唇內溢出不滿的輕哼。

盛嘉在周子斐面前就像一個纏人的妖精,全身都散發著se情的氣息,他完全被這個男人澆灌到一刻也離不開的程度了,周子斐只不過稍微吻一下他的唇,盛嘉便主動貼上去,靠在人懷裏不停地要摸要抱。

一條門縫之內的兩人依然在擁吻,餘向杭的目光始終無法挪開,他看著自己向來無趣的前夫,在別的男人懷裏軟著腰肢,臉頰緋紅地開成了一朵最艷的花,風情地任其吸吮花蜜,蹂躪花瓣。

先是直沖腦門的怒氣,隨後是蒼白無力的嫉妒與不甘。

餘向杭難以想象兩人在私下又會是什麽樣,過去只會躺平在床上,抓著床單忍耐的盛嘉,在周子斐面前也是如此嗎,還是說會展露出此番他十年都未見過的風情?

他想象不到,就算動用所有的想象力也想不到,心中湧出一腳踩空墜落至懸崖底部的恐懼,渾身僵硬得一動不能動。

就好像……在這一瞬間,全世界都在飛速離他遠去。

室內周子斐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他粗暴地扯開外套紐扣,在盛嘉同樣稍顯著急的動作下扯了下來。

“寶寶,想不想要老公……”

剩下幾個字被周子斐壓低了聲音模糊住,但盛嘉卻隨之一抖。

很快,外套被蓋在了盛嘉腰部以下,擋住周子斐所有的動作,但餘向杭聽到了金屬拉鏈輕微碰撞的聲音。

而盛嘉今天穿的正是一條帶有金屬拉鏈的牛仔褲。

餘向杭布滿紅血絲的眼瞳,映照出盛嘉猛地揚起下巴的模樣,他雪白的脖頸上飄起一片淡粉,喉結在上下滾動。

“想、想!”

盛嘉竟然還會發出這樣的哭聲。

隨即,周子斐按住盛嘉的後頸,讓人將頭埋在自己肩頭,除了黑發下發紅的耳尖,其餘部位都被周子斐此刻密不透風的懷抱,藏得嚴嚴實實。

餘向杭控制不住地走近一步,然而就在這一刻——

周子斐忽然轉過了頭,直直和他對上了視線。

黑沈深邃的眼眸裏明晃晃地亮著惡意的挑釁,那雙嘴唇也輕微動了動。

餘向杭一怔,向前的腳步也一瞬間頓住了。

“廢物。”

他模仿著周子斐嘴唇的動作,輕聲念出了這兩個字。

-

砰!

垃圾桶被撞翻的巨大聲響從門外傳來。

“怎、怎麽了?”

盛嘉被嚇得渾身一激靈,他邊張口喘氣邊仰起臉問,一張秀麗的臉遍布紅暈,雙眸含著霧氣,嘴唇剛剛在周子斐毛衣上磨得發紅。

周子斐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低下頭吻了吻盛嘉的唇。

“沒事,是誰把東西撞翻了吧。”

頓了頓,他收緊掌心滑動。

“是我伺候寶寶伺候得不好嗎,怎麽還有工夫去關註別的事?”

盛嘉輕嚀一聲,很快被疾風驟雨般的動作擾亂了思緒,他重新攀附在周子斐肩頭,像被雨打濕的一株梅花,面上透出濕潤艷麗的動人姿態。

……

……

收拾好殘局,又給盛嘉擦幹凈,餵了半杯水,周子斐抱住懷裏手腳發軟的人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他輕輕拍著盛嘉的脊背,另一只手緩慢梳理盛嘉潮濕淩亂的頭發。

幾分鐘後,直到餘韻漸消,盛嘉才仰起緋紅的臉,目光覆雜地看著周子斐。

“你是故意的嗎?”

他的嗓音尚且帶著發甜的沙啞,說起話來就像在撒嬌。

周子斐動作一頓,他故作困惑道:“什麽故意?”

盛嘉沒再說話,只是摟緊了周子斐的腰,將臉埋進面前結實的胸口,又恨恨地咬了一口。

周子斐疼得倒吸一口氣,他按住懷裏人,不輕不重地擡手打了下盛嘉的pg,這牙尖的小貓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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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還有一個劇情點就要走向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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