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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坦白:想要一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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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坦白:想要一個哥哥

和陸荷的見面約在周末的下午,周子斐本想像之前一樣陪在盛嘉身邊,卻被盛嘉堅決地拒絕了。

“我可以自己去的,再說了,她是我媽啊,又不會真的對我怎麽樣。”

盛嘉下車前,和周子斐再次強調了一遍,讓人放心。

周子斐嘆了一口氣,他將盛嘉掖在毛衣裏的頭發輕手撥出,手背無可奈何地在那柔軟的臉頰蹭了下。

“行,今天晚上降溫,結束了我過來接你。”

聲音頓了頓,周子斐又俯身啄吻了下盛嘉的唇,給那溫涼的唇瓣添上了幾分熱度和濕潤。

“寶貝,記得別亂跑,要乖乖等我。”

周子斐眉眼含笑,英俊的五官在陽光下晃了盛嘉滿眼,他抿了抿唇,紅著臉將周子斐在唇上留下的濕熱觸感含進去,舌尖更是輕舔了一下,嘴唇都在發麻。

“知、知道了,我走了——”

盛嘉匆匆推開門下車,周子斐還沒說完的話直接被他甩在了身後。

-

等站在咖啡廳門口吹了半天的風,盛嘉才恢覆平靜地走了進去。

在看見那個坐在座位上熟悉的背影時,盛嘉原本因周子斐而輕飄飄的心又沈了下去,直直墜在胃部,甚至讓他有些想吐。

是緊張,他太緊張了。

一種混雜著期待、難過、委屈、憤怒的情緒,在看見陸荷的一瞬間,齊齊沖上來。

“嘉嘉……”

或許這世上真的存在母子感應,陸荷在盛嘉還未走近時,便已經所有所感地轉過了頭。

“媽”字哽在盛嘉喉頭,半天都無法脫口而出,盛嘉只含糊地“嗯”了一聲,低頭坐在了陸荷面前。

陸荷細細打量盛嘉,見人始終低著頭,似乎不肯看自己,視線便轉移到盛嘉搭在桌面的手。

手指細伶,腕骨突出,手背蒼白得透出纖細的青紫色血管。

太瘦了。

她的眼眶又開始發酸。

“嘉嘉,上次見面之後,身體有好一點了嗎?”

陸荷推過桌面的熱牛奶到盛嘉手邊,語氣關切地問。

“這種情況出現多久了,有沒有去醫院看過,要不明天媽媽陪你去趟醫院吧?”

盛嘉握住裝著熱牛奶的杯子,卻沒有喝,聽到陸荷的問題,他也只是搖了搖頭,輕聲開口:“已經很久沒出現這種情況了,沒什麽大事的,不用去醫院。”

陸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再提這件事。

她和盛嘉分開太久了,有關這個兒子,其實她自己也有一瞬覺得陌生。

會禁不住恍惚地想,這還是那個小時候仰頭眨著大眼睛看她,又愛笑又愛粘人的盛嘉嗎?

好像這些年過去,盛嘉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了。

還是要和他多接觸接觸才會熟悉起來啊。

陸荷打起精神,繼續問:“嘉嘉,過幾天來我這兒住一段時間吧,媽媽就住這附近,以後你就當那是自己的家。”

盛嘉擡起眼,語氣平靜地回答:“我不和陳樂康住一起。”

他只看了陸荷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可那眼裏殘留的排斥卻被陸荷敏銳地捕捉到,就像一根細針,紮了一下陸荷的心臟。

“嘉嘉,他是你——”

陸荷還要繼續開口,而盛嘉再一次將視線偏移過來,他直直看著陸荷。

“我討厭他。”

盛嘉的臉龐如同蒙上寒霜的白玉,他直白地展露著對於陳樂康的抗拒。

陸荷被這幅神情凍到,血色從臉上褪去,又想起那天盛嘉對陳樂康沒有緣由的一拳。

她坐近了一點,以一種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他是你弟弟,和你是有相同血緣的弟弟,嘉嘉……你、你就當自己是多了一個家人好不好?”

“不要怨他、恨他,當初是媽媽做得不對,可我希望你別遷怒他,你們兄弟兩個人好好相處,好嗎?”

……

盛嘉一瞬間開始頭暈目眩。

像吃了一口劣質奶油,喉嚨留有油膩不適的感覺。

陸荷剛剛的關心和說過的話,如今在盛嘉聽來,無非是想要他和陳樂康關系和睦的鋪墊。

這沒有錯。

畢竟陸荷不僅是盛嘉的母親,也是陳樂康的母親。

但盛嘉卻覺得,自己再一次被拋下了,他的感受,他的想法,再一次被忽視。

“媽,你這些年有想過我嗎,你……你還愛我嗎?”

盛嘉啞聲問,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死死地摳緊,留下發紅的掐痕。

陸荷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當即便高聲回答:“怎麽會沒想過你,你是媽媽的孩子,媽媽沒有一天不想你,現在、現在也還是愛你的!”

她的聲音因為過於急促的語氣,變得有些尖利,眼淚也順著面頰滑落,砸在桌面上。

……

……

可是,愛不是解決一切的良藥。

其實盛嘉知道陸荷還愛他,再怎麽說他也是陸荷十月懷胎辛苦養育的孩子。

但不是這樣說服自己就夠了,也不是這樣就能從此內心安寧。

這幾天每當他試圖去接受陸荷,記憶裏二十年前孤單瑟縮在角落裏的孩子,總會流著眼淚看他。

十一歲仿若世界末日來臨的盛嘉,正無聲而委屈地用一雙淚眼註視著他。

如果愛是可以撫平傷痛的良藥,那盛嘉在又一次發現餘向杭出軌時不會選擇離婚。

正如現在,他無法原諒陸荷拋下他選擇獨自逃離的那些年。

所以,愛不是解決一切的良藥。

傷害和痛苦永遠都存在。

盛嘉緩緩擡起頭,他註視著陸荷相較於記憶裏,多了不少皺紋的臉。

忽而鼻酸,眼眶當即發紅,想到陸荷溫柔撫在自己額頭的手,想到她面對盛千龍總護在自己面前的單薄背影,想到陸荷走之前掉下的淚那麽燙。

這是他的媽媽。

他們是家人。

他愛陸荷,他相信陸荷也愛他。

但——

盛嘉一字一句、果斷地開口:“我不會去你那,那不是我的家。”

這句話如同砸入水面的巨石,他們心底各自泛起波瀾,兩人之間卻陷入沈默,無人說話。

直到陸荷擡起手,隨後將手心搭在盛嘉手背,那掌心冰冷潮濕,像一塊冰覆蓋了上來。

她臉色更加蒼白,嘴唇發顫地問:“嘉嘉,你不要媽媽了嗎?”

一瞬間,盛嘉的神情變得迷茫無措起來。

他垂下眼睫,看著陸荷和自己交握的手,覺得無所適從。

陸荷的手竟然變得不再熟悉,觸感格外陌生。

“我……我不知道……”

盛嘉動了動手指,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收回手,剛剛尖銳的態度又開始軟化。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

既不願意和陸荷共同生活,卻也不希望陸荷真的撤出他的生活,從此對他漠不關心。

他是如此別扭而擰巴地試圖表達自己的委屈、不甘,像通過鬧脾氣來博得關心的小朋友,可是他已經三十二歲了。

他已經三十二歲了。

那些年缺失的關愛,永遠不會再重新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彌補也無濟於事。

陸荷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卻笑起來,和盛嘉如出一轍的笑眼彎起,眼角泛起細紋,綴著淚珠。

“不知道……不知道……那其他的事情放一放,讓媽媽先陪著你好不好,這次媽媽不會再拋下你了。”

“你現在在哪工作?住在哪裏,媽媽周末去你家給你做飯好不好,你以前——”

陸荷握緊盛嘉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起話,而盛嘉手臂僵直著一動不動。

他還是不習慣。

他們是血緣同源的親母子,現在卻連握手都不習慣。

最後還是盛嘉先一步收回了手,接下來的時間裏變得更加寡言少語,陸荷也察覺出他不太願意再聊,可怎麽也說不出今天就先聊到這裏的話。

就在這時,外面卷起一陣大風,窗戶都被吹得振振作響。

盛嘉轉過頭,看向窗外。

落葉紛紛飛舞墜至地面,路人都拉緊衣服,躬起身子,避著凍人的冷風,加快了腳步。

“今天晚上降溫,結束了我過來接你。”

“寶貝,記得別亂跑,要乖乖等我。”

周子斐在下車前笑吟吟對自己說話的模樣浮現在記憶裏。

盛嘉略顯黯然傷神的目光慢慢亮起來,他看向還在說話的陸荷,突然開口:“今天晚上要降溫,你早點回家吧,我們下次再聊。”

這柔軟的語氣和關心的話語,讓陸荷眼神有一瞬驚喜。

“好、好,嘉嘉,我們下次再見面,媽媽等你的電話。”

他們在咖啡廳門口告別,陸荷走之前又一次落淚道歉,盛嘉面對她的眼淚,始終無言,卻還是攬住陸荷的肩,輕拍了一下,隨即很快松開。

盛嘉站在原地,看著陸荷遠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才收回視線。

他擡起頭看向天空,可隨著天越來越冷,太陽像被凍到一樣,一刻也不願意多停留。

看著最後的光亮消失在地平線,周圍逐漸昏暗,盛嘉心中突兀地倍覺失落。

但忽然,身側響起一聲熟悉的呼喚。

“嘿——”

頭頂被人輕柔地揉了一下,路燈也在此時瞬間亮起,盛嘉轉身去看,周子斐正站在他身旁。

男人高挑的身形被一片暖黃色的燈光籠罩,看起來如此溫暖而明亮。

-

秋夜晚風驟冷,盛嘉雖然穿著一件米白的厚毛衣,卻是圓領,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脖頸。

“下車前本來想叫你戴上圍巾再走的,但盛老師實在跑得太快了。”

周子斐臂彎搭了一條駝色圍巾,他邊說邊將舉手將圍巾繞上了盛嘉後頸。

“我摸摸你的手,是不是很冷?”

盛嘉默不作聲地走近一步,把手遞給周子斐。

周子斐觸手滿是冰涼,他皺了皺眉,直接將盛嘉拉到跟前,盛嘉的手被他塞到自己的口袋裏。

“這麽冰……手放裏面吧。”

來的路上,周子斐一直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捂著,那裏此時仍帶著溫暖的體溫。

盛嘉的掌心一暖,大衣的質地很好,摸起來柔軟厚實,他不自覺往裏探,好像被周子斐緊緊握著手。

“聊得怎麽樣了?”

周子斐動作很輕地給盛嘉系圍巾,示意盛嘉擡下下巴。

“就那樣……她說,就當是我多了一個弟弟,一個家人。”

盛嘉擡起下巴,說話間呼出淺淡的白色霧氣,朦朧了一雙垂下的眼眸,周子斐難以看清他的情緒,卻也知道,盛嘉是不好受的。

被母親丟下二十年,最後竟要接受一個曾破壞自己家庭的人,一個享受了自己不曾擁有的母愛的人,成為自己的弟弟。

周子斐的動作慢慢頓住,他手指撫摸盛嘉眼尾,那裏沒有眼淚,卻叫周子斐比盛嘉落淚時更加心疼難過。

“寶貝……不要聽她說。”

他低下頭,和盛嘉額頭相觸,因為靜電,紅色的發絲和黑色的發絲纏繞在一起,使得兩個人看起來如此密不可分。

“為什麽?”

盛嘉睫毛顫抖,本要擡起雙眼,卻怯弱地偏移了視線。

周子斐手掌撫摸盛嘉的頭發,手指在那柔順光滑的發間穿梭。

盛嘉的頭發很柔軟,落入掌中,會如水般從指縫漏出,像他這個人,似乎軟得沒脾氣,一點棱角都沒有。

“盛老師,試著自私一點好嗎?”

“多聽聽你自己的想法。”

周子斐將人擁進懷裏,盛嘉單薄瘦弱的肩胛骨隔著一層厚厚的毛衣,都顯得硌手,才不過幾周,他又極快地消瘦下去。

盛嘉窩在周子斐溫暖的胸膛,被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籠罩,沒忍住輕輕吸了吸。

“嗯。”

事實上,周子斐的話,對盛嘉來說,要做到很難。

但現在周子斐的懷抱太暖和了,身上的味道也太過讓他思緒松懈,以至於盛嘉只想答應周子斐所有的話。

等盛嘉在周子斐懷裏有些不受控制地眨眼睛,昏昏欲睡之際,周子斐又松開了雙手。

“來,擡下頭,老公給你圍圍巾。”

周子斐笑著開口,盛嘉一下子清醒了,他的臉倏然發燙,小聲嘀咕一句:“又瞎說……”

視線卻再次飄到周子斐臉上,從這個人濃密的眉,到專註的眼睛,還有挺直的鼻梁,盛嘉忽然喃喃出聲:“其實我不想要弟弟。”

“那想要什麽?”

周子斐將圍巾尾端拽了拽,替盛嘉整好衣領,才眼眸望向面前乖乖擡頭的人。

盛嘉揣在周子斐大衣口袋裏的手不自覺捏緊,頭也垂著,等下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裏,半晌才悶聲開口:“想要一個哥哥。”

想要一個像你一樣的哥哥,會把我的手揣進捂暖的口袋裏,天冷了會給我圍圍巾,還會低頭耐心地聽我說話,會這樣細心地照顧我。

這些話盛嘉只是在心裏默默地念起來,便臉頰發熱。

對小自己十歲的人說想要對方當自己的哥哥,這樣的話只是想想都覺得太不好意思了。

“想要一個哥哥啊?”

周子斐笑起來,他食指曲起在盛嘉纖長睫毛上撥弄了一下,隨後又看了看周圍,直接反扣住盛嘉的手將人帶進了一處小巷子。

“幹、幹嘛呀……”

盛嘉本要驚慌出聲,但周子斐剛進巷子,直接順著他的毛衣下擺摸了進去,於是那話還未說出口,便變成了軟言軟語、撒嬌似的埋怨。

帶有薄繭的溫熱手掌從後腰緩緩向前滑動,最後按在肚臍上面柔軟的腹部。

周子斐動作很謹慎,大衣敞開將人裹好,確認不會漏風後,才撩開一條縫隙。

“想要什麽樣的哥哥?”

“跟我說說。”

盛嘉腰肢細細顫抖,他兩腮緋紅,兩手都握在周子斐手腕,試圖將人的手拽出。

他咬著唇開口:“你、你這樣讓我怎麽說……”

周子斐低頭靠近,嘴唇吻在盛嘉鼻梁,貼著那處的骨頭,問:“這樣是怎樣?”

輕吮一下,留下濕熱的觸感,盛嘉整張臉朝後縮,卻被周子斐一把按住後頸,那力度恰到好處地讓他失去抵抗的心思。

“寶貝,剛剛心裏是不是想說,想要有個像我這樣的哥哥?”

寬大的手掌摩挲著,激得盛嘉泛起癢意,條件反射地吸起小腹試圖躲閃,額頭熱得冒出細汗。

“不、不是……你太壞了,不要你這樣的哥哥……”

盛嘉松開咬緊的唇,上面印著可愛的齒痕,和一點濕亮的水痕。

周子斐眼神頓時沈了下去,他手臂用力,將人摟得更近,直到兩人緊密相貼。

“真的不要?”

盛嘉頭頂傳來一道刻意壓低而更顯磁性的嗓音,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撞上周子斐正欲壓下來的臉。

唇越靠越近,濕潤的呼吸彼此交換,盛嘉的臉更紅了,已經迫不及待地探出舌尖,卻沒註意到周子斐微妙勾起的唇角。

偏過頭,周子斐的唇錯開盛嘉的唇,落在了滾燙的耳尖上。

“嗚……”

沒有得到預想之中撫慰的唇舌,含了個空,盛嘉一下子拽緊了周子斐胸前的衣服,眼裏溢出淚光。

“不是不要嗎?”

而沒有吻他的人還在輕笑著開口問。

盛嘉委屈起來,他已經被挑起了所有的感覺,當即便脫口而出:“我要!”

“要什麽?”

壞蛋又問。

“要你親……”

盛嘉踮起腳,拉住面前人的衣領主動靠近。

“是不是少了個稱呼?”

周子斐擡起下巴,不讓盛嘉親。

“子斐……要你親……”

盛嘉已經受不住了,眼神黏在周子斐唇上,眼尾飛起一片動人的紅暈。

“換個稱呼。”

周子斐拇指按在盛嘉還未被吻,就紅到糜爛的唇,來回按壓。

盛嘉呼吸急促地張開唇,想周子斐用手指玩玩他的嘴巴也好。

“寶貝,你不說那個稱呼,我就不親你……”

周子斐指腹滑到盛嘉唇角,終於給出明確的指示。

“哥哥……要你親,快、快點親——”

盛嘉如願被狠狠吻住。

從齒列到上顎,從舌面到舌尖,盛嘉被“哥哥”精心照顧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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