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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恃無恐:也是能跟周子斐耍起小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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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恃無恐:也是能跟周子斐耍起小脾氣了

盛千龍的判決書很快出來了,他因巨額詐騙和故意傷人被判十二年。

庭審那天,盛嘉是一個人去的。

他坐在那裏,看著盛千龍跪在地上痛哭,並高聲罵道:“不是我的錯,都怪我兒子,都怪他!”,那刻起,盛嘉忽然不恨盛千龍了。

不是因為他原諒了盛千龍,而是他覺得不值得再在這個人身上傾瀉一絲情感。

盛嘉小時候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事才會這樣,他覺得自己表現得乖一點、聽話一點,從前那個愛他疼他的父親就會回來。

後來長大了,他開始有了恨這種情感,他恨盛千龍為什麽要傷害他,明明他們是父子,是親人,盛千龍卻給了盛嘉人生中最多的傷害。

餘向杭的出現則以另一種形式加劇了他對盛千龍的恨,餘向杭保護他免受盛千龍的傷害,可他卻慢慢感受到餘向杭越發不耐和疲憊的態度,這讓他更恨盛千龍,恨盛千龍永遠在阻礙自己走向幸福。

但現在,盛嘉不恨了,他終於明白盛千龍傷害他是沒有理由的。

他恨盛千龍,也不過是恨父子感情在盛千龍眼裏如此一文不值,恨那個記憶裏會將他舉高轉圈、給他買冰淇淋的父親突然就不愛他了。

而與其說恨盛千龍,不如說盛嘉更恨自己無力改變這些失去,他恨自己無法得到愛。

在法官宣判結果並敲下法槌時,盛嘉淚流滿面。

盛千龍的罪名成為盛嘉釋懷的理由,原來不是他的錯,而是盛千龍的錯。

不是他無法得到愛才會被傷害,而是只有不愛他的人才會傷害他。

在傷害和背叛發生的那一刻開始,過去所有的愛便已經不再成立,就算去思考理由、去試圖改變也不過是亡羊補牢。

盛嘉走出法院,順著階梯向下走,單薄的身形挺拔,腳步輕快,額前的發被風拂過,他不自覺擡頭看向遠處,遼闊天空湛藍而明亮,一雙水潤的笑眼彎起來。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心中的默念和一個熟悉的男聲同時響起,盛嘉聞聲看去,周子斐正站在階下仰臉笑著看他。

-

“你怎麽來了?”

“來接盛老師啊,雖然你說不用來接你,但我今天正好在附近有事,就順路過來一趟了。”

“是……有什麽事?”

盛嘉捏緊身前的安全帶,他餘光悄悄打量了一眼駕駛位上的人。

周子斐穿了件灰黑格子的長袖襯衫,裏面是白色的T恤,穿得很隨意,也確實不像特意來了一趟。

這些日子他總想著法子開口跟周子斐說清楚,可周子斐比他要圓滑得多,總是將話題繞過去,讓盛嘉無從拒絕。

“去訓練了,馬上又有比賽了,盛老師要來看嗎?”

周子斐將車停穩在小區樓下,轉身問盛嘉,盛嘉卻別著臉沈默不語。

盛嘉被周子斐一日三餐送飯盯著吃,還時不時帶上補湯和甜點,臉頰上多了些肉,氣色也好了不少,白皙剔透的皮膚透著淡紅的血色,一看便知道是被人精心呵護著的。

而他此時側過臉,抿緊唇,腮邊微微鼓起,像跟人鬧別扭似的,顯得年紀更小。

周子斐視線落在盛嘉那一小塊臉頰肉上,眸光閃了閃,完全被盛嘉可愛到,於是他語氣放緩,哄小孩一樣:“盛老師就去吧,這場比賽很重要的,你不在我都沒辦法提起勁了,盛老師求求你了,你就答應我,好不好?”

“盛老師——求你了——”

周子斐對於盛嘉這段時間的欲言又止心知肚明,也清楚盛嘉想要開口拒絕他,但周子斐就是裝傻充楞地賴在盛嘉身邊。

盛嘉現在可就盼著他們能保持距離,所以周子斐這時絕不能欲拒還迎或是冷著盛嘉。

周子斐早已經想好了,既然他下定決心朝盛嘉發起沖鋒,那就不能要臉,要臉還怎麽追到老婆?

“盛老師——全世界最好的盛老師——求求你了——”

盛嘉眼瞧周子斐越說離自己越近,手都扯上自己袖子,他耳尖發燙,語無倫次地跟人告別就要下車,結果車門剛拉開又被安全帶拽了回來,狼狽地跌回座位。

周子斐沒忍住笑出聲,引得盛嘉紅著臉,難得又羞又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實在沒什麽威力,盛嘉本就生了一雙含情的彎彎笑眼,瞪人也像撒嬌,一個自認為惡狠狠的眼刀過去,卻在周子斐眼中變成輕飄飄的軟勾子,勾得人心裏發熱。

“你、你笑什麽,別笑了!”

盛嘉真是氣到了,直腹誹道,都怪周子斐,為什麽非要告白,就當朋友不好嗎?

弄得自己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這人倒好,跟以前一樣,若無其事的,而且還更有恃無恐了,現在甚至會取笑他!

盛嘉用力拔出安全帶,轉身就要下車。

他完全沒意識到,有恃無恐的其實不止周子斐一個人,連他自己也是如此。

從前他們相處,盛嘉大多數時候都是端著情緒的,他知道周子斐對他好,因而更加不敢隨意表現出什麽。

但現在,也是能跟周子斐耍起小脾氣了。

“哎,盛老師別走!我錯了,我錯了!”

周子斐眼疾手快地握住盛嘉的胳膊將人拉回來,盛嘉先掙了一下,但後來還是拗不過地坐了回去。

“盛老師別生氣,我不該笑的,只是盛老師太有趣了,和你在一起總是會忍不住被一點小事隨便逗笑,我錯了,下次一定註意。”

周子斐誠懇地道謝,盛嘉心臟先是不明所以地又軟又熱乎,但聽到“下次一定註意”,卻懊惱、失落起來,他是個沒意思的人,不僅無趣,更是笨拙,難得有人說和他在一起開心,他還……

盛嘉像陷入雜亂毛團的貓,心裏浮出不知所措的煩躁。

他不擅長處理這些問題,他就是個笨蛋、白癡,總把一段良好的關系弄得亂七八糟。

就在盛嘉要自暴自棄地想現在就開口,開口叫周子斐再也別來找自己,也別喜歡他時,周子斐出聲了。

“為了彌補我的小錯誤,也為了我以後還能在盛老師這裏收獲快樂,我請盛老師來看我的比賽吧。”

手裏被塞了件東西,盛嘉低下頭,看見一張紅色鎏金門票。

“是可以去後臺互動的門票,盛老師到了就去找我好不好,到時候周佳奕也在,他見了你肯定比我還要開心。”

周子斐一手搭在盛嘉座位靠背上,一手撐在盛嘉面前的儀表臺上,他還是笑吟吟地,好像不知道盛嘉內心各種勾勾繞繞的煩惱。

對上那雙神情專註的眼睛,盛嘉徹底洩了氣,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他想就這一次,就再接受這一次,在這之後,無論周子斐說什麽、做什麽,他都必須要說清楚。

見盛嘉點頭,周子斐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他殷勤又討好地主動下車替盛嘉開門,又將人送上了樓,這才安心離開。

盛嘉看周子斐一蹦三跨下樓的背影,他關上門,好笑地搖了搖頭,也只有這種時候周子斐才看起來像個二十出頭的弟弟。

剛走回客廳,又聽見有人在樓下大喊,那是格外熟悉的聲音——

“盛老師!”

一瞬間,盛嘉腦中閃過無數想法。

周子斐要幹什麽?他在樓下喊什麽?他要和我說什麽?他不會是要學偶像劇站樓下告白吧?

……

最後只有一句:

他是傻子嗎!怎麽能在小區樓底下大喊大叫!

盛嘉沖向陽臺刷地一聲打開窗,探出頭看樓下,只見紅發的年輕男人站在三樓樓下,雙手比在嘴邊。

“你要說什麽?”

盛嘉喃喃自語,心臟砰砰直跳,看周子斐深吸一口氣,心都吊在嗓子眼。

“盛老師!周末見!”

周子斐只是這樣說,說完他朝盛嘉揮了揮手,臉上是張揚的笑容。

一晃神,盛嘉覺得自己記憶裏仿佛閃過與之相似的笑容,不是在晴天,而是在某一個雨夜。

只是他還未來得及細細回憶,周子斐便朝盛嘉手指了一下手機,示意盛嘉看消息。

盛嘉打開手機,周子斐給他發:“盛老師,這次周末你會來的,對嗎?”

剛要回覆,一個沈寂許久的聊天框彈出消息,盛嘉沒有細看,只是選擇了先劃走。

盛嘉認真地一字一句向周子斐保證:“會的,我答應過你的。”

周子斐很快回了一個小狗隨著音樂蹦跶的表情包,盛嘉很少用表情包,看到後不禁一樂,先點了收藏,又回覆:“這個表情包還挺像你的。”

周子斐先是發了一個小狗皺眉的表情包,隨後是小狗挺胸膛、得意搖尾巴。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周子斐叫人給盛嘉送的晚飯到了,他才主動結束聊天,催著盛嘉趕快去吃晚飯。

而盛嘉這時也才想起剛才那條消息,他點開聊天框,只見上面顯示:

“盛千龍的事情解決了嗎?”

盛嘉猶豫著,還是只簡單回覆了一個“嗯”字。

對面似乎話被堵住,半天也沒再發消息,盛嘉不明所以地放下手機。

等吃完晚飯又洗漱幹凈後,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看到消息,盛嘉楞了好一會。

他看向客廳落地窗外的夜色,小區內每家每戶都亮著燈。

離婚後每晚他看著那一格格燈光,總會十分落寞,也十分羨慕。

畢竟從前這樣的家中燈光也有一盞是屬於他的。

而在搬到這邊獨居後,無論燈有多亮,他都覺得又黑又冷。

手機那頭還在發消息,盛嘉沈默地看著,最後還是打下幾個字。

“不可以,我們已經離婚了。”

這句話終止了餘向杭發來的消息,一整晚都沒再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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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向杭火葬場的火已經點起來了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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