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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嘶啞:“憑什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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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嘶啞:“憑什麽是我?”

“盛老師,你看起來不太好,不想開門的話,我去讓他走吧?”

周子斐輕輕攬住盛嘉的肩,扶著人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當即就要走向玄關,卻被盛嘉拽住了手腕。

“不用了,我去吧。”

盛嘉好似緩過了神,他擡起頭直視周子斐的雙眼,堅決地拒絕了周子斐的提議,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神情卻那麽平靜。

周子斐眉心皺起,他知道盛千龍不是空手來的,怎麽能讓盛嘉去冒這個險?

可就在他還要再勸時,盛嘉卻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地飛快沖向玄關,一把拉開了門,周子斐指尖只蹭到盛嘉的衣角。

“你……”

盛嘉看著面前狼狽的男人,正要開口質問,聲音忽然停住。

盛千龍雙眼渾黃,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默不作聲地走到屋子裏,盛嘉只能一步步往後退,因為他看見了盛千龍手上的東西。

是一把雪亮的菜刀。

“你要幹什麽?”

盛嘉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扯到身後,只見周子斐寬闊的後背正擋在他跟前,盛嘉看不見周子斐的表情,但從周子斐冰冷的聲音裏,他能聽出,周子斐現在正處於暴怒的邊緣。

為什麽他生氣了?

現在不是去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可這個問題確實一瞬間在盛嘉紛亂的心神中占據了上風。

“嘉嘉,你救救爸,這次我真的沒辦法了,我欠了太多了,我再還不上,我就要去坐牢了!”

“那個人還要安排牢裏的人教訓我,我、我挨不住的,我不想進去,我會死的!”

盛千龍聲音恐慌,而諷刺的是,他握刀的手竟然一點都沒有顫抖。

三人在對峙之間,來到了陽臺上。

“你欠了多少?”周子斐問。

他不讓盛嘉露面,再加上他本就比盛嘉高一些,此刻盛嘉被他護在身後,擋得嚴嚴實實。

“你、你能幫我還嗎?你是不是可以幫我還?不多的,真的不多,就兩百萬,很少,真的!”

盛嘉忍不住道:“沒人會給你還的,你就去坐牢吧,坐一輩子牢,最好永遠也別出來!”

“你他媽給我閉嘴!你個白眼狼,生你有什麽用,老子真該打死你,都怪你!”

“還不如女兒好,至少女兒還能出去賣個好價,你一個男的——”

盛千龍的怒喝聲頓住,他面前這個高大的紅發男人神情變得極其恐怖,令盛千龍一下子如同被扼住喉嚨,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盛嘉只覺得被一股熱血沖上頭頂,盛千龍竟然還想過賣他,是怎麽賣,賣了他房間那些視頻和照片不夠,還要賣什麽?

他無法控制地想到童年地下室裏盛千龍所做的事。

“你用刀威脅我要兩百萬,我要是給你了,你就是敲詐勒索,你知道你會被判得更重嗎?”

周子斐察覺到身後人的異樣,他握住盛嘉的手腕,溫暖幹燥的掌心貼著那急劇跳動的脈搏,聲音不鹹不淡地和盛千龍周旋著。

他本想自己去開門,再隨便被盛千龍劃一刀,故意傷人加上勒索,夠盛千龍量刑加倍的了。

但沒有想到盛嘉會直接沖過去,當時他又驚又怒,生怕盛嘉會被盛千龍捅上一刀。

“你、你不會告我的對吧?你是不是和我兒子搞在一起了?你幫我,不就是在幫他了嗎?”

盛千龍見周子斐不說話,細細看了一下周子斐,發現這人和餘向杭那小白臉完全不同,以為對方是和自己一樣對男的沒想法,於是他眼珠子一轉,嘿嘿笑起來,開口:

“我這兒子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從小就聽話,你把他當女孩兒睡沒問題的!”

“你給我兩百萬,我就把他給你了,我保證,你給了錢,你想怎麽玩我這兒子就怎麽玩,我絕對不會出現打擾你們!”

他語氣裏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狎昵,完全將盛嘉當做貨物在售賣。

盛嘉渾身發冷,所有的憤怒、怨恨、憎惡一起激上心頭,他呼吸發抖地四處看,最終鎖定在花盆上,彎腰一把拿起,就要狠砸過去時,卻“砰”的一聲,響起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啊!”

盛千龍慘叫起來,額前疼痛無比,有滴滴答答的血液順著往下流,讓他眼前一片模糊。

“閉上你的嘴。”

周子斐的語氣極其陰沈,盛嘉不自覺看過去。

只見周子斐正將手舉在半空中,那只手的手背暴起了根根青筋。

對面盛千龍倒在了地上,血大股大股地從他腦袋上湧出,染紅了雪白的瓷磚地面,而一旁是玻璃杯的碎片。

血液順著磚縫蜿蜒流淌,盛千龍被砸得很嚴重。

盛嘉先是感到痛快,可轉而依然是恨,恨到希望面前的人立刻去死。

於是他掙開周子斐的手,拿著花盆一步步走過去,有碎土掉在地上,小木槿的花瓣在空中晃動。

“盛老師,別!”

就在盛嘉要砸下去時,他被周子斐拉住了胳膊。

“你放開我!我要砸死他,我要讓他去死!”

“不行!盛嘉,你冷靜一點,警察馬上就會來了,你不能再動手了!”

“為什麽不行,為什麽你可以砸他我不可以,你放開我、放開我!”

盛嘉不停掙紮,他雙目發紅,死死盯著已經陷入昏迷的盛千龍。

他恨啊,他好恨。

被關在地下室的那幾年,還有身上數不清的疤……

為什麽他不可以讓這個人去死,為什麽要攔著他?

他就是想將盛千龍砸死、砍死、殺死,恨到盛千龍哪怕死了,他也要一遍遍地去撕扯這個人的屍體。

周子斐知道盛嘉的不甘心,知道他所有的痛苦。

在盛千龍脫口而出“我這兒子長得很漂亮的,而且從小就聽話,你把他當女孩兒睡沒問題的!”時,他已經隱約猜到盛嘉身上更多不為人知的遭遇。

但是不行,他不能讓盛嘉出手,現在出手,盛千龍真的會死,而盛嘉會被定罪的。

盛嘉是最幹凈的一捧雪,是嚴寒中的一支紅梅。

他要盛嘉永遠幹幹凈凈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他要盛嘉幸福地享受餘生,而不是為了一個盛千龍搭上一切。

“周子斐你放手!放手!我恨你,我恨你!你放開我!”

“你跟他是一夥的,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你也會欺負我,你們都是這樣!”

被周子斐牢牢控制在懷裏動彈不得,盛嘉更氣。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嘶啞,像個孩子般失控地、歇斯底裏地大喊大叫,滿臉都是濕潤的淚,所有的話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你騙我!連你也在騙我!”

“你就是想看我發瘋,你看我這麽狼狽,你很高興對吧?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我想好好地生活有錯嗎?為什麽都要這麽對我!”

“我也是人啊,我會痛的,我已經很努力了,我什麽都可以原諒,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就想有個人可以真心對我,這樣都不可以嗎?”

“憑什麽,憑什麽是我,憑什麽——”

“你告訴我,憑什麽總是我被拋棄、被傷害!?”

盛嘉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對著誰說這些話。

是周子斐,還是盛千龍,又或是餘向杭,還是上天?

從一開始他就在忍,他忍了太久。

陸荷和盛千龍離婚要走時,他想說:“媽媽,能不能也帶我走,我很乖,吃得也很少,不會花你很多錢的。”

盛千龍猥.褻、家暴他時,他想說:“爸爸,你在我過生日的時候說會一直保護我,我是你的兒子啊,你不要傷害我。”

餘向杭和人出軌、無數次漠視他時,他想說:“你忘了你從前發誓要永遠愛我嗎,才過去六年,為什麽就變心了?”

他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一切都沒關系的,總會好的,他用疼痛警醒自己,不要沈湎於消極的情緒中,要堅持下去。

但現在,盛嘉撐不住了。

他實在很想問一問所有人,問一問所謂的命運,憑什麽是他經歷這一切?

為什麽不能有個人無論何時都會站在他的身邊,告訴他“別害怕,我還在這裏陪你”?

……

“我只是心疼你。”

沙啞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盛嘉猛地一顫,聲音當即卡住。

隱約有預感周子斐會說一些他不敢再去觸碰的事。

於是他莫名害怕起來,下意識就要捂住耳朵站起身逃跑。

但周子斐的動作更快,他伸長手臂一把將人拉住,盛嘉猝不及防跌在堅實臂彎之中。

“你的眼淚,你委屈的樣子,你傷心的樣子,我看見了就會很難受很難受。”

“我只是想讓你幸福,想讓你開心,不想讓你背負著罪名活著,更不想你一輩子都被他們帶來的陰影籠罩。”

周子斐繼續開口,他緊緊將盛嘉抱在懷裏,不給盛嘉任何逃離的機會。

他抱得很用力,寬闊的胸膛和發抖的後背沒有一絲縫隙地相貼,盛嘉的腰被勒著,瘦弱的上身被擠壓得肩頭聳起。

“什麽……”

盛嘉僵在溫暖的懷抱裏楞楞流淚,語氣顫抖,不知所措地問。

而周子斐一字一句,穿雲裂石般回答:

“我喜歡你,從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就在喜歡你,所以別討厭我好不好?”

“我只是想愛你、疼你。”

盛嘉還是聽到了這個不敢去聽的回答。

樓下響起警笛,有人高聲說:“就是這棟樓,那個男的拿刀要砍人!”,盛千龍也從昏迷中醒過來,痛苦地呻吟。

明明四周如此嘈雜,但盛嘉此刻卻只能聽到劇烈的心跳聲。

以及,“轟隆”一聲——

他心中那面搖搖欲墜的高墻徹底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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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一起挺快的,但是嘉嘉這個時候還沒有完全喜歡上周子斐,因為孤單想有個人陪的那種取暖心理占了較大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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