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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上門:他根本值不了這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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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上門:他根本值不了這麽多錢

“盛老師,這周你好像每天都會帶湯來喝,是自己做的嗎,真的好香啊!”

蔣禾坐在盛嘉身邊,發現今天的湯是百合蓮子,上面還飄著幾顆紅枸杞。

“因為……這幾天嗓子不太舒服。”

盛嘉沒有回答是不是自己做的,只是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保溫桶裏的湯。

收下周子斐送來的湯後,第二天盛嘉上班便帶著洗幹凈的保溫桶,準備還給周子斐,卻沒想到剛到幼兒園對面那條街被叫住了。

眼熟的黑色轎車不知何時早已停在那,降下的車窗裏探出一個紅色的腦袋。

“盛老師,這是今日份的湯。”

周子斐遞過來一個薄荷綠的保溫桶,他笑瞇瞇的,沒有下車,說話也聲音不大,他們對話的身影隱匿在夏日清晨的一片樹蔭下。

“今天的?”

“嗯,盛老師的嗓子還沒好,我實在放心不下你的身體,就先送一周的吧,反正做這些湯也不麻煩。”

周子斐如此坦然,見盛嘉沒動,又擡手示意了一下。

看那雙眼睛裏慢慢流露出緊張,盛嘉思緒有一瞬飄遠。

他不自覺地將二十二歲的周子斐和二十二歲的餘向杭對比。

那個時候的餘向杭大學剛畢業,會撒嬌,會和盛嘉生悶氣,盛嘉比他大三歲,總像照顧弟弟一樣,耐心地哄,細心地照顧。

但周子斐卻完全不同,明明他甚至比盛嘉小了十歲,盛嘉卻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周子斐更像一個沈穩可靠的哥哥。

盡管周子斐偶爾也會露出幾分孩子氣和少年心性,就像他染著張揚的紅發,會在賽車場上會得意洋洋地拋出飛吻,繞場和觀眾擊掌。

可這樣的瞬間實在太少太少,可也就是這很少很少的瞬間,讓盛嘉有時不願意拒絕周子斐。

周子斐說盛嘉特別,他自己又何嘗不特別。

“好,謝謝你。”

盛嘉接下那個保溫桶,周子斐馬上掩不住地嘴角翹起來,流露出被老師誇獎了小孩子一般的高興。

收下盛嘉昨天洗幹凈的保溫桶,周子斐招呼後座的周佳奕下車,看盛嘉和周佳奕手牽手朝幼兒園大門走,進了園區,他才放心地離開。

“盛老師?”

蔣禾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盛嘉這才回過神,他偏頭看向蔣禾問怎麽了。

“我剛剛說,感覺盛老師這幾天嗓子確實好了一點,這湯效果還真不錯。”

蔣禾一邊感慨地說,一邊卻不著痕跡地打量盛嘉的臉。

盛嘉何止是嗓子恢覆了很多,就連氣色也好了一些。

從前盛嘉就時常眉眼間帶著很淡的憂慮,即便最近笑容多了一點,可周一那天又變得消沈,不過從周二開始,他又慢慢恢覆起來。

到現在,他雖然依舊臉上蒼白暗淡,但雙唇卻不像過去淡到失去顏色,而此時那形狀漂亮的唇上正蒙著百合蓮子湯的一層水光,水潤潤地亮著。

就像幹枯的花朵,只要多澆些水,就至少不會縮著花瓣,等待枯敗。

短短幾天,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蔣禾想問問盛嘉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可又不好開口,之前的事是盛嘉主動提起,他才問的,現在盛嘉什麽都沒說,無人知曉地變化著,他卻不好意思去詢問。

“是嗎?我也覺得嗓子最近好了很多,不僅是嗓子……”

“雖然還是有很多煩惱,但好像,也有些地方變得好了一點。”

盛嘉望向蔣禾,抿著唇淺淺展露一個笑,眼睛彎彎的,格外清麗。

坐在午餐桌對面的蔣禾臉一紅,想要繼續說話時,盛嘉卻端著餐盤,提著保溫桶站起身。

“我吃好了,先走一步,等會兒還要哄小朋友午睡,蔣老師你慢慢吃。”

他的聲音很柔和,說完這句話便禮貌地轉身離開,並未多停留。

蔣禾楞坐在原地,視線一直追著盛嘉的背影。

這也是盛嘉,溫柔的是他,總保持一絲疏離感的也是他,他會笑吟吟地、無聲地註視你說話,可下一秒打了個招呼又會輕飄飄地離開。

蔣禾時常看不懂他,即便他們經常聊天,盛嘉卻從未對他吐露過半分心事。

他能看出來,偶爾他拉盛嘉出來聚餐,盛嘉也只是安靜地順從,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感到開心和放松。

似乎盛嘉這樣的人,永遠不會輕易讓誰走進心底。

想到這裏,蔣禾莫名失落起來。

究竟什麽樣的人才會讓盛嘉主動走近,主動停留呢?

他的內心又會向什麽樣的人敞開?

他為誰而失神,又為誰而笑?

明天是周末,今天幼兒園放學也會早一些,盛嘉五點半便站在了幼兒園門口。

“盛老師,明天下午我們能一起去新開的海洋館嗎?”

周佳奕照例又是最後一個留下來的小朋友,但他毫不在意大家挨個被接走只落下自己這件事,只背著小書包乖乖坐在盛嘉腳邊。

“海洋館?”

“嗯!舅舅之前說要帶我去,結果又說不行,所以我想盛老師帶我去,這樣我就不用舅舅陪了!”

周佳奕來幼兒園不過一個多月,但如今舅舅在他心中的地位大幅下降,盛老師已經一躍成為他除了爸爸媽媽之外最喜歡的人。

盛嘉想了想,覺得應該沒什麽事,便答應了周佳奕。

兩人正拉著勾做約定,周子斐這才來,他站在大門口喊了一聲:“盛老師,我來接周佳奕了。”

沒想到今天周佳奕聽到了竟然沒撲過來,只把臉埋在盛嘉懷中,嘴裏不停地叫喚:“我最喜歡盛老師了!”,聲音比平時撒嬌喊舅舅還甜。

盛嘉抱著懷裏的周佳奕,朝周子斐無奈地笑著說:“奕奕說你答應帶他去海洋館結果又不去了,問我能不能明天陪他去,我剛答應下來,應該……可以的吧?”

說到後半句,盛嘉語氣帶著一點不確定,目光也試探地看了看周子斐。

對上盛嘉彎彎向上翹的笑眼,那眼神像扒拉小貓崽子的大貓一樣,小心翼翼又躍躍欲試。

周子斐哪裏還會不同意,連忙表示沒問題,接著說:“其實我訓練也請好假了,明天可以去的,幹脆我們就一起去吧。”

“耶!太好了!我最喜歡舅舅了!”

周佳奕此時終於肯搭理周子斐,高聲歡呼起來。

“你剛剛還還說最喜歡盛老師呢。”

周子斐揉了揉盛嘉懷裏的周子斐,揉得他咯咯笑著摟住盛嘉的脖子,臉直往盛嘉肩窩蹭。

“爸爸媽媽第一最喜歡,舅舅和盛老師第二最喜歡!”

周佳奕的話逗得盛嘉也樂起來,兩頰因為暢快的笑泛起淡粉,他的眼睛也彎成兩道可愛的弧線,花瓣一樣的唇微啟,露出裏面若隱若現的小白牙,難得多了幾分朝氣,看著像個高中生。

周子斐無言地註視盛嘉的笑靨,他想他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

只要盛嘉能夠健康地、快樂地、幸福地笑下去就夠了,別的他全都不在意。

“盛老師,那我們就說好了,明天早上我先去給你送湯,然後等下午我去接你,周佳奕興趣班下課後再接上他,一起去海洋館。”

周子斐在盛嘉家小區門口停穩車,隨後開口又確認了一遍明天的行程。

“明天真的還要送湯嗎?我好像已經差不多好了……”

盛嘉不願意讓周子斐明天多跑一趟,本想拒絕,卻聽坐在駕駛位的男人說:“盛老師,說好了送一周,那就得送滿啊,說到得做到,周佳奕你說是不是?”

“是!盛老師,舅舅不能說謊,答應了做不到,就不是好孩子!”

舅甥倆一唱一和,盛嘉只能再建議:“那,要不明天下午你來接我的時候再給我帶?”

“那不行,下午周佳奕在海洋館玩半天,肯定中途肚子餓鬧著要吃。”

周子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瘋狂抹黑周佳奕一個五歲小孩。

好不容易有個借口和盛嘉見面,下午卻全程都要帶周佳奕這個小電燈泡,他必須得爭取到別的單獨相處的機會。

“這……”

盛嘉在周佳奕大聲的“我才不會”中還要開口,周子斐直接一錘敲定。

“就這麽說好了,盛老師你也趕緊回家吧,明天早上我來之前提前跟你說。”

無奈之下,盛嘉只好應下來,他早在和周子斐的這幾次相處中,意識到周子斐絕對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反正他想做的,目前盛嘉就沒成功阻攔過。

“盛老師——”

走之前,周子斐又叫住了盛嘉。

盛嘉站在大片夕陽之下轉身,夏日晚風吹過,及肩黑發揚起,他眼神疑問地看向周子斐。

周子斐的目光柔下來,他在又一陣揚起的風聲中開口:“明天見。”

盛嘉一楞,隨後眉眼彎彎,認真地註視周子斐,同樣說:“明天見。”

腳步輕快地回了家,盛嘉吃完晚飯,站在水池前洗幹凈碗和周子斐今天帶來的保溫桶,廚房的玻璃窗映著他一直輕輕翹著的唇角。

海洋館啊……

他曾去過一次海洋館,是大學和餘向杭談戀愛時,餘向杭帶他去的,盛嘉很喜歡,那時餘向杭說,等以後有了錢,就帶盛嘉去各個城市、國家的海洋館。

但在大學畢業後,他們忙著找工作、買房,等有了穩定的工作和落腳的家,餘向杭又總加班,盛嘉心疼他的辛苦,曾說過要不要換個工作,餘向杭卻不願意,他說:“盛嘉,現在的工作雖然辛苦,但是拿到的工資高,我想要給你更好的生活。”

於是,這些事情也都沒了後續。

想到和餘向杭的過去,盛嘉又有些失眠,他轉頭看著窗外夜色,不知道在對誰說:“其實我想要的生活,就是你能陪在我的身邊。”

話說得再怎麽果斷,離開得再怎麽決絕,盛嘉的心還是無法狠下來。

朦朦朧朧之間,盛嘉睡了過去。

夢裏,他十九歲,被迫輟學的那些年他已經攢了不少錢,終於能夠有機會去上一個私立的高中。

他和盛千龍保證,他的學費不會讓對方出一份錢,他上學也會努力賺錢,那些錢都會交給盛千龍。

也是在上學的第二年,他遇見了餘向杭。

那時餘向杭敲了敲自習室的門,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問:“同學,我能跟你一間自習室嗎,沒有空餘的位置了。”

叩叩。

敲門的聲音傳來,接著變大,變成砰砰的聲音。

半夢半醒之間,餘向杭的聲音響起:“盛嘉,你在不在,開門!”

盛嘉猛地睜開雙眼,不是夢,是餘向杭在敲門叫他。

立刻翻身下床,盛嘉飛快地看了一眼臥室鏡子裏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他跑到客廳。

他一時有些驚喜,心臟也久違地歡快地加速。

是餘向杭,他剛夢到餘向杭,餘向杭就出現了。

“向杭,你怎麽——”

盛嘉打開門話未說完,就被闖進來的餘向杭一把拽住了衣領。

“盛嘉,你怎麽這麽無恥啊。”

餘向杭顴骨紅腫,好像被人打了一拳,那雙盛嘉記憶裏永遠熠熠生輝的眼睛,此刻帶著怒火瞪他。

滿腔的喜悅冷了下來,盛嘉臉上的笑也凝住。

“扒著我吸血吸了那麽多年不夠,還要打發你爸來我公司鬧是吧!”

“這種照片都能拍下來保存,是不是就等著今天訛我呢?”

餘向杭將幾張薄薄的紙扔向盛嘉,語氣充滿了諷刺。

盛嘉惶然地動了動嘴唇,他想要解釋,想要問清楚是怎麽回事,卻在看見地面紙張的那一刻,渾身發抖。

上面是模糊的照片,地點在盛嘉高中曾住的那個房間,畫面格外暧昧。

餘向杭將他壓在床邊親,他們都只有被子蓋住了下半身,盛嘉手抵在餘向杭胸膛,是一個有些抗拒的動作,可盛嘉知道,那時他很高興。

為什麽會有這張照片?

為什麽在他發現盛千龍在他臥室裝的攝像頭之後,在他將那些保存著照片、影像的硬盤踩碎之後,還會有這種東西?

“不、不是我……你……”

盛嘉的聲音如同沙礫滾過,他盯著照片,企圖說出完整的真相,那些話卻卡在嗓子眼,令他進退兩難。

於是他將所有希望寄予曾給過他唯一救贖的愛人,他擡起發紅的眼睛,想要去握住餘向杭的手,卻被躲過。

餘向杭的神色很冷,他落在盛嘉臉上的視線如同冰錐,狠狠插進盛嘉的心臟。

“他找我要五十萬,說我以前強迫了你,爽完了得給補償費。”

“我強迫你……呵,你爸不知道當時是你先吻上來的,也不知道每次爽得直哭的人是你吧。”

熟悉的聲音吐露出輕蔑和近乎羞辱的話語。

空氣忽然變得稀薄,胸腔傳來窒息感,盛嘉四肢好像被溶解掉,沒有一點感知,也動彈不得。

盛嘉想要開口,說不是,說他沒有,說盛千龍遠比餘向杭所知道的還要惡心、卑鄙,說出從前跟餘向杭隱瞞的一切。

可——

“盛嘉,五十萬睡你十年虧了。”

餘向杭一把抓起盛嘉的手腕,粗魯地卷起他的袖子,傷痕累累的手臂暴露在外。

“手臂上。”

盛嘉的衣領也被拽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肌膚,上面有兩道肉色凸起的疤痕。

“胸口上。”

隨後餘向杭嗤笑一聲,不說話了,臉上浮現出一種陌生的神情。

但盛嘉莫名讀懂了,他在說:

盛嘉,你根本值不了這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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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向杭只知道嘉嘉的出生爹家暴、好賭,然後前面也有說過,餘向杭其實是一個比較自大馬虎的人,很多事他覺得是這樣,他覺得自己可以控制住,就不會去深究,包括嘉嘉的事。

這次之後嘉嘉會徹底放棄對餘向杭的愛,馬上會進入周子斐和嘉嘉感情升溫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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