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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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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1)

(1)初次見面

首先,我們需要明確一個生物學上的基本事實:我是捕食者,人類是食物。

這一點就像“太陽東升西落”或者“莫妮卡是個沒品位的老古董”一樣,是宇宙的真理。

在我的世界觀裏,人類這種生物,就像是超市貨架上包裝得花花綠綠的零食。有的口感辛辣一一比如那些精力旺盛的運動員,有的口感酸澀一一比如那些滿腦子焦慮的上班族。

直到我遇到了克洛伊·米勒。

那年我五歲。說實話,那時候的我,作為一個正在覺醒期的莉莉姆幼崽,脾氣壞得像一點就燃的炸藥桶。莫妮卡把我扔到人類學校,美其名曰“社會化訓練”,實際上只是因為她想試用一下那片剛收入麾下的“狩獵區”。

那簡直是地獄。

那群人類幼崽,吵鬧、骯臟、流著鼻涕,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牛奶味道。我坐在沙坑的最高處,隨時準備把任何敢靠近我的生物精神控制成一只只會學狗叫的傻瓜。

然後,那個笨蛋出現了。

她戴著一副這輩子我都無法理解的厚底眼鏡,缺了兩顆門牙,手裏舉著一根黏糊糊的巧克力冰淇淋。

她走過來,把那根快要滴到她手上的冰淇淋遞給我,用一種漏風的聲音說:

“你看起來很不高興,吃嗎?”

我當時的內心活動是:這只人類幼崽是不是腦幹缺失?她感覺不到我在釋放威壓嗎?

但我鬼使神差地接過了那根冰淇淋。

不是因為我想吃,而是因為……她身上的味道。

在那群散發著汗臭味的小鬼中間,克洛伊·米勒斯聞起來很幹凈。像是一張剛曬過太陽的白紙,或者是某種帶有奶香味的堅果。

我並不討厭。

我咬了一口冰淇淋。

從那一刻起,我就單方面決定了:這個笨蛋歸我了。

不是當作食物一一雖然她聞起來確實很美味,而是當作私有財產。

就像巨龍喜歡收集閃亮亮但沒用的金幣一樣,我決定收集這個人類。

那個時候她可能只是把我當成一個路過的傷心小女孩,直到我讓莫妮卡把我轉到她所在的班級裏。

她似乎才對我有所印象。

這簡直不能忍受。

(2)關於那個災難性的下午

如果說童年時期我還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有趣的寵物,那麽十一歲那年的那個下午,就是我戀愛覺醒的轉折點。

那天,克洛伊問出了那個改變我人生軌跡的問題:“Vee,你媽媽是lesbian嗎?”

當時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在這我們的世界裏,女性和女性的結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我看到了她的表情。

她皺眉了,她往後縮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感覺天都要塌了。

你們人類可能無法理解那種恐慌。對於莉莉姆來說,喜歡的人的排斥反應會讓我們極度焦慮。

我當時的腦子裏只有一句話循環播放:完了,她覺得我是變態。她要跑了。她要去找那些喜歡聊什麽賈斯汀·比伯的女孩玩了。

我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為了挽回我的面子,也為了向她證明我也很正常,我做出了這輩子最愚蠢的決定——我開始假裝喜歡男人。

天知道那幾年我過得有多辛苦!

你們只看到了維羅妮卡·肖是校園女王,男朋友換得比衣服還快。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每次約會對我來說都是一場酷刑。

而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克洛伊·米勒看到。

每次我在走廊裏挽著那些蠢豬的手臂經過她時,我都會用餘光偷看她的反應。

如果她露出一點點吃醋或者失落的表情,我就會在心裏開香檳慶祝,然後轉頭就把那個倒黴的“男朋友”吃了。

是的,我很幼稚。

但我是一只正在求偶期、卻又不敢表白的莉莉姆,你還能指望我有多成熟?

(3)吃人的規律

克洛伊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透明人。

她總是說:“Vee,我不像你,沒人會註意到我。”

哈!

沒人註意?

你知道我為了維持她這個“沒人註意”的安全環境,在背後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初中的時候,有個叫本的死胖子。

表面上看,他是個憨厚老實、甚至有點害羞的小胖子,總是臉紅紅地給克洛伊送薯片,蘋果派,全校的人都以為他是個無害的泰迪熊。

但我知道這頭豬私底下有多惡心。

我聽到了他跟男生們說的那些汙言穢語。他大肆宣揚克洛伊是他的女朋友,甚至還繪聲繪色地向那些處於青春期躁動的男生們描述,他們是如何在體育館的看臺後面“做了那檔子事”的。

把那種骯臟的幻想加諸在克洛伊身上?

找死。

那個周五的放學後,我在回家的路上堵住了他。

我沒有用精神控制他。

我把他吃了。

雖然他的口感極差,吃下去讓我惡心了整整三天。但我還是耐著性子,把他連皮帶骨、連同那些骯臟的生命精氣,吸食得幹幹凈凈。

而克洛伊?她當然什麽都不知道。

她只是咬著筆桿,一臉疑惑地跟我說:“Vee,本好像突然轉學了,都沒跟我告別,好奇怪哦。

“是啊,”我當時一邊給她塗指甲油,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沒良心的豬是這樣的。”

(4)賣身契

克洛伊想去那個文學系很好的大學。我知道,因為她跟我說過不下十次。

但問題是,那個州是狼人的地盤。

對於莉莉姆來說,跨區生活並沒有那麽簡單。

莫妮卡當然不同意。

“維羅妮卡,你是要去那個全是臭狗味道的地方,”莫妮卡坐在那張高得離譜的椅子上,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因為你想……上學?”

“不僅是上學。”我理直氣壯地胡扯,“我是去考察敵情,順便擴展家族業務。”

莫妮卡當然沒信。

為了拿到那張通行證,我不得不去整理那個該死的收藏室。

你們能想象嗎?我,維羅妮卡·肖,未來的家族繼承人,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裏,給一個個泡在福爾馬林裏的眼球貼標簽!

而且那個曼德拉草!那個該死的植物!它每隔五分鐘就要尖叫一次,叫聲聽起來像是一個正在被閹割的男高音。我好幾次都想一把火燒了它,或者是把它塞進莫妮卡的被窩裏。

但我忍了。

每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我就拿出手機,看看克洛伊的照片一一當然是我偷拍的。

我看著她傻笑的樣子,咬牙切齒地想:克洛伊·米勒,你最好值得老娘受這份罪。如果你敢在大學裏跟別的什麽人跑了,我就把你做成標本放在這跟曼德拉草作伴。

(5)關於那場對決

後來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說實話,我對結婚本身沒什麽抵觸。對於莉莉姆來說,婚姻不過是一場資產重組。瑟拉菲娜雖然性格討厭,臉長得像個欠了她五百萬的討債鬼,但她的血統確實無可挑剔。

但我沒想到克洛伊會是那個反應。

當我在太陽長廊上,透過書房的窗戶,看到那個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笨蛋,竟然敢站在瑟拉菲娜面前發起挑戰的時候。

我的心臟前所未有的疼。

我看過無數人類為了所謂的“愛情”要死要活的電影,每次我都覺得那是在侮辱智商。

但那一刻,我懂了。

這個傻瓜。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脆弱的、甚至有點好笑的傻瓜。

她明明怕得發抖,腿都在打顫,卻還是像個堂吉訶德一樣沖向了風車。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去他媽的家族,去他媽的純血種。

如果我連自己的愛人都保護不了,我要這身純種血液有什麽用?

莫妮卡把我困在書房裏,她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

我瘋了一樣沖向窗戶,想要跳下去把瑟拉菲娜撕碎。

但是莫妮卡……這只老狐貍,她太了解我了。

“坐下,維羅妮卡。”她坐在書桌後,甚至連頭都沒擡,只是輕輕揮了揮手指。

整個書房瞬間被一層看不見的高階禁制封鎖了。

絕望。

這輩子我第一次嘗到了這種滋味。

我沒法親自下去救她,我只能動用精神鏈接,瘋狂地搜索附近的生命體。

幸運的是,那兩個笨手笨腳的學徒——艾薇和塞壬,正拿著雞毛撣子在樓下走廊打掃衛生。

我顧不上什麽優雅了。

我直接侵入了她們的大腦,在她們的腦子裏發出了我這輩子最恐怖的尖叫命令:

“滾過去!不想死的話現在就滾過去攔住瑟拉菲娜!!!”

看著那兩個嚇得屁滾尿流沖過去抱住瑟拉菲娜大腿的身影,我癱軟在書房的地板上,渾身冷汗。

也就是在那一刻,看著下面奄奄一息的克洛伊,我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

我下定了某種決心。

(6)關於婚禮那場鬧劇

婚禮那天晚上,氣氛比葬禮還沈重。

我和瑟拉菲娜被關在那間新房裏。

按照那群老古董的想法,我們應該為後代這個事業打好感情的基礎。

但現實情況是,瑟拉菲娜坐在沙發的一頭修指甲,我坐在陽臺上看書,中間隔著的空氣冷得能把企鵝凍死。

說實話,我對瑟拉菲娜的厭惡,並不完全源於她那個糟糕的性格。

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倫理層面的惡心。

你們人類可能無法理解,雖說在莉莉姆漫長的生命尺度裏,二十歲的年齡差可以稱之為同齡人了。但在我還是個只會流著口水在地毯上亂爬的嬰兒時,瑟拉菲娜就已經長著現在這張臉,坐在我家的沙發上了。

我有記憶以來的每一個假期,每一次家庭聚會,甚至是我每一次在走廊裏亂跑的時候,都能看到她。我親眼看著她和我那個不著調的姐姐洛洛卡在花園裏糾/纏,在書房裏調情,在各種我看得到或看不到的角落裏廝混。

在我的潛意識裏,瑟拉菲娜這個名字,就等同於“姐姐的情人”。

而現在,家族竟然要讓我和這個人上床?

上帝啊,這簡直是對我的淩遲。

那一晚,我看著瑟拉菲娜那張毫無波瀾的死人臉,腦子裏全是她當年和洛洛卡摟摟抱抱的畫面。我當時就覺得,如果我真的碰了她,我可能會當場吐在她身上。

顯然,瑟拉菲娜也是這麽想的。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吵鬧又煩人的小屁孩。

就在我們兩個大眼瞪小眼時,救星來了。

洛洛卡撬開了門鎖,像個沒事人一樣晃了進來。

那一刻,我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我這個不靠譜的姐姐頭頂上頂著光環。

她顯然是來收拾爛攤子的,或者是終於良心發現,不想看一出倫理慘劇在她面前上演。

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交流,僅僅是一個眼神,我們就達成了一項骯臟但有效的“家庭內部協議”:她負責搞定那個難搞的紅眼怪,而我負責滾蛋。

我簡直是求之不得。

我看著那件繁瑣得要命的婚紗裙擺,只覺得它像是個沈重的枷鎖。於是,我直接把那層厚重的絲絨給撕了。

“嘶啦”一聲。

隨著布料的碎裂聲,我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我把那些累贅扔在地上,赤著腳,像個逃離瘋人院的病人,翻出了窗戶。

夜風很冷,但我渾身燥熱。我順著古堡外墻那些凸起的石磚,一路爬向了西塔樓。

當我翻進克洛伊的陽臺,看到她縮在被子裏看著我的樣子時。

我發誓,那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風景。

最後的總結:

現在,我正開著洛洛卡的車行駛在通往邊境的道路上。

副駕駛上,克洛伊正在傻笑。

我的鎖骨還在隱隱作痛——那個標記時刻提醒著我,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自由自在的生物了。

我變成了某個人的“俘虜”。

這聽起來很糟糕,對吧?

但是……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試圖把手伸出窗外感受風速的那個笨蛋。

“把手縮回來,你想斷手嗎?”我兇了她一句。

她縮回手,沖我做了個鬼臉,然後把手覆蓋在了我的手上。

那種溫度。

那種讓我靈魂都安靜下來的溫度。

我想,或許做個俘虜也不錯。

只要獄卒是她。

只要刑期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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