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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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056.

初夏的太陽越升越高,織芙的頭也越來越昏脹,剛開始她還能與祁溫玉掙紮一番,後來也消停了,雙眼緊閉窩在祁溫玉懷裏。

怎樣都行,祁溫玉總不至於隨便給她扔在路上。

思及此,織芙徹底放松下來,習慣果然是一件難以更改的事情,自己潛意識裏仍認為祁溫玉不會傷害她,就像當初在大雨澆註的塔林山腳,他一來,就什麽也不害怕了。

最後,織芙幹脆在祁溫玉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用來緩解身體的不適。

單織芙那邊舒坦了,祁溫玉就沒那麽舒坦,他將單織芙抱在懷裏,只覺得人比起看著更瘦,小小的蜷成一團,她發涼的皮膚顯示她的不舒服,還有手掌隔著薄薄一層衣物摸到的凸起的脊骨,他不在的時候,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嗎!

單織芙完全沒有感覺到人的憤怒,她只是感覺到被穩穩抱著,那溫暖的體溫源源不斷向自己湧來,她貪婪地汲取著,一直到祁溫玉將自己帶回了家。

沒錯,就是家。

原本從靜心寺回來,就是不想與他碰上才選擇住的酒店,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單織芙被放置在沙發上,她想說什麽,目光觸及祁溫玉淩亂的衣領,喉嚨突然被堵住,就再也說不出了。她因為身體不適吐了,他來抱她自然是被她波及,可是他又渾不在意。

祁溫玉拿了張幹凈毛巾,浸了水來給織芙擦臉,毛巾燙燙的,上面還有好聞的檸檬香,毛巾擦過眼睛鼻子,又擦過臉頰下巴,認真的像是對待一件名貴的白玉瓷器,做完這些,才將織芙那件皺的不成模樣的外套脫下。

他將織芙給換了個地方,換到了臥室裏,盯著頭頂那幾個張揚明媚的飛天小女警,織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既然決定要分開,她又怎麽能跟著祁溫玉到這呢!

“你將我送去醫院吧。”

回答她的是祁溫玉瞬間冷卻下來的眼神,和肩上那只強壓自己躺下的手,很明顯,祁溫玉也沒多說什麽。

織芙也弄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有一點她清楚的事,她暫時還不想打破兩人和平共處的氛圍,甚至死心裏貪戀這種和平能久一些。

但是祁溫玉並不給她機會,像是為了懲罰她剛才說出的那句他不樂意聽見的話,祁溫玉出了臥室,又很快回來,他去換了件幹凈衣服,手上還拿了只針管。

織芙瞬間瞪大了眼睛,心臟怕的抽了幾下,她發誓,這輩子怕痛是她唯一弱點,織芙的表情有絲皸裂:“你要幹嘛,你還是送我去醫院吧。”

祁溫玉一邊說話,一邊用針管吸著藥瓶裏的藥劑,嚴謹又認真:“我就是醫生。”

這是一回事嗎!

就算你是醫生,能私下用藥?況且哪裏來的藥!

織芙腦袋短路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祁溫玉他還真有藥,之前她從林綿綿那聽來的,煥羽除了地產和運輸,旗下還涉獵醫藥……

織芙在心裏低罵了一句,她好像還真拿他沒辦法,於是她暗地裏把牙齒磨得霍霍響:“我不舒服是因為低血糖犯了,你還是送我去醫院吧……”

祁溫玉可沒理她,三兩下走到織芙面前,指節往上輕推,針尖冒出一點水光,頓時止了織芙的話。

在織芙眼中,這針管簡直冷漠帶毒。

她幾乎就要尖叫,被祁溫玉壓住身體。

祁溫玉按住織芙,三兩下制止她的搗亂,掌著肩將人給翻了一面,長腿一跨,就將人桎梏在身下。

“除了低血糖還有一點低燒,你自己感覺不到?”

織芙現在別說是低燒,死的心都有了,她趴在床上,臉被迫埋在枕頭裏,惱道:“那你還不送我去醫院!”

祁溫玉的手掌從肩上滑落,沿著背脊來到腰上,在腰窩處狀似無意輕按了一下,引得織芙的腰身一陣酥麻。

“送你去醫院幹什麽,讓別人看你屁股?”

織芙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色牛仔褲,祁溫玉說完,就沿著後腰位置探了進去,沒幾下,織芙就被扒了褲子。

像是顧念著織芙的臉面,褲子給扒開一半,從腰身到臀部蔓延出一條苗條絕美的弧度,慢慢露出豐盈又白皙的風景。

祁溫玉的呼吸粗了起來,喉結重壓了兩下,有一種想一巴掌拍上去的沖動。他雙臂肌肉緊繃,用了好幾個呼吸才勉強壓制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

畢竟還生著病呢。

織芙將臉一整個埋進枕頭裏!奇恥大辱啊,奇恥大辱!

還有什麽是被人壓著扒了褲子還恥辱的事嗎!

織芙只感覺小屁股上被人用酒精棉消了個毒,那一小塊地方涼颼颼的,祁溫玉有些低啞的嗓音飄在上方:“放松!”

她也想放松,但一想到即將到來的事她就忍不住,並且這個被人壓著的姿勢好像也沒法放松。

織芙的手指緊緊揪住枕巾,雖看不見臉也能感覺到她的害怕,祁溫玉存著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在她的肩背輕拍示意,下一秒,為她下針。

織芙不受控制的發出一聲悶哼,眼眶裏頓時包了眼淚,報覆似的在祁溫玉的枕頭上蹭幹凈。

祁溫玉的嗓音低緩下來:“低血糖外加低燒,本來沒什麽大問題,但是去一趟醫院可就不一定了,畢竟是醫院,病毒無處不在。”

織芙此刻才不想聽什麽解釋呢,這一連串的被人迫害,她只想將某人帥臉打成豬頭!

她快痛死了,嗚嗚嗚嗚,淚珠子不停往外湧,根本停不下來。

連結束她也沒感覺,俗稱痛麻了。

祁溫玉將她的褲子重新穿好,將人翻了個面,兩人面對面,織芙哭的是滿臉狼狽,祁溫玉默默註視了兩秒,無奈地去擦她的眼淚,便那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怎麽也擦不完,襯著那張臉,又委屈又可憐。

“祁溫玉,你居然欺負我……”

祁溫玉心裏覺得有點好笑,到底誰欺負誰啊,她每一句讓他們分開的話,都是在要他的命,他的委屈,誰來聽一聽啊,

可話出口,就不是這樣說的。

祁溫玉問:“那你想怎麽懲罰我?”

藥劑裏有安神的成分,織芙睡眼惺忪,嗓音慢了下來,倦倦的,帶著股憨態:“罰你給我買糖……嗯,我要橘子味的……”

望著織芙的睡顏,祁溫玉的眼神慢慢柔了下來,他用溫暖的大手去撫摸她的臉,仿佛要將所有愛都融入到織芙的皮膚裏,讓她感受到他所有的深情與癡狂。

很久,他才慢慢收回手,起身時,臉上所有表情歸於平靜。

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享受他的柔情,其他人也確實都不配。

祁溫玉關上房門,給人去了電話,對方很快接通。

“祁總?”

作為煥羽集團首席秘書,從入職起,周遇就知道,老板的電話絕對不能漏接,就算半夜十二點在睡夢中,也要放好一個心眼在手機上。

但是現在這個電話,比周遇午夜十二點接的還疑惑。

祁總不是與喬老約了午飯嗎?怎麽會……

祁溫玉可不等他將事想通,任務霹靂啪啦就安排了下來:

“月末的個人專訪給我推掉,在興善園定好位置,幫我重新約喬老吃飯,之前國土局的劉局不是一直想約我吃飯,將人一起約上。”

周遇認真聽著,越聽越心驚。

怎麽和喬老吃飯,把國土局的劉局也叫上?

這位國土局的劉局,已經臨近退休,雖說坐著個二把手的位置,在局裏也幾乎沒人怵他,他倒也心寬,有公務就忙公務,沒公務就去騎騎自行車,打打羽毛球,日子過的舒心自在,局裏另兩位的腥風血雨是一點沒沾上身。

雖在心裏驚詫,周遇還是保持緘默,只將領導交代的事做好就成。

“還有,之前煥羽普惠裏關於醫療那一塊,我們的專項救助裏,有一個叫陳塗的人,派人去慰問一下。”

還沒等周遇發問,祁溫玉就指了人:“企化部,粱安栩。”

一場電話結束,任務布置大大小小十幾個,小到電視臺的專訪,大到產業園區的開園儀式。周遇掛斷電話後,進茶水間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牛飲而盡。

秦西梅在一旁看著,嘖嘖稱奇。

“你這樣子要是給祁溫玉看見,準得冷你幾眼,再扣你半月工資。”

周遇向來不喜歡有人直呼祁溫玉名字,眉宇間帶著淡淡的不認同感:“雖然你曾經是秦氏千金,但是現在進了煥羽,又作為秘書助理,說話應該註意。”

秦西梅渾不在意他說的,她朝人走近:“剛祁溫玉說了什麽?”

周遇在猶豫要不要說,秦西梅已經迅速摸出手機,他趕緊攔下,無奈了,他只說了讓宋安栩去看望集團專項救助的病人的事。

煥羽與政府聯合的app裏有醫療救助板塊這事秦西梅知道,煥羽深入項目一線去慰問病人的事也沒錯,但怪就怪在怎麽會是企劃部的人去。

“我也要去。”

周遇腦袋快炸了,偏偏這位還是個關系戶,他只能將滿腹吐槽咽下:“我去詢問一下領導。”

秦西梅可沒在跟他鬧,祁溫玉此舉一定有他的意思,她一定得去瞧瞧。

織芙這一覺徑直睡到晚上,意識模糊時,她感覺自己漂浮在一葉扁舟上,隨著水浪飄蕩,奇就奇在這水竟然是熱的。

是溫泉麽?

“醒了?”

直到一道聲音將她徹底喚醒。

睜開眼,面前站著的是祁溫玉高大的身影,霧蒙蒙的,穿著白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露出細膩的皮膚。

暖橘色的光將他的五官映襯得更加深邃,完美的皮相貼合完美的骨相,宛若雕刻。

織芙張開嘴巴,生動的描述了什麽叫帥得合不攏嘴。

過了好一會她才發現自己的問題。

她好像被人扒光了泡在浴缸裏?

織芙怔懵地全身摸了摸……沒穿。

隨後怔懵地擡頭,四處看了看。

是間浴室。

祁溫玉立在浴缸旁,孤冷的氣質如同高懸天邊的月亮,被織芙的反應勾的微微彎起唇角,霎時間好像月亮墜落,砸得人眼冒金星。

“這裏除了我,還有能幫你脫衣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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