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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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052.
是夜，織芙洗完澡出浴室。
發尾連帶著潮濕的水汽，織芙拿過一旁的毛巾，細細擦拭，走上陽臺。
泊心希岸酒店坐落繁華地帶，二十八樓高的弧形陽臺上，能夠俯瞰整個s市的市景。
燈紅酒綠的街道，廣告牌上的明星笑臉燦爛，霓虹灑在馬路上，五彩的顏色像是融化的糖，汽車疾馳而過，車上的人似乎是去奔赴下一場聚會，喇叭聲和香水味道漂浮在這個城市上空，世界陷入一種吵烘烘又空洞洞的混沌裏。
織芙原本慢騰騰擦頭發的速度越來越快，自下午起堵在胸口的那團氣，壓的她無處遁形，她又想起那人冰涼的眼神，當她是空氣一樣，完全漠視地從她身前走過，那口氣郁結在胸，最後幹脆洩憤一樣，織芙動作粗魯地將毛巾一把慣在地上，甚至扯斷了自己幾根發絲。
她待在陽臺，唇角抿得發直，任發絲的水打濕後背，香腮似雪，眼神卻蒙蒙的，像只落單的小動物，無形中顯現出一絲脆弱迷茫的狀態。
房門被人打開，簡聞哲在聽人匯報此次歐洲行的工作，察覺到上司的怔楞，手機裏很有眼色的消了音。
直到簡聞哲說話：“將匯報傳我郵箱，應麟那邊，讓他趕在下個月3號回來……”
……
織芙感覺一條幹凈的毛巾搭在自己身上，那些澀澀又苦悶的感覺在心裏滾了一圈，被她很好隱藏。
她沒有說話，簡聞哲也就安靜地為她擦頭發，他擦頭發的動作很輕，從頭頂撫摸過發尾，像對待初生的嫩芽，可惜織芙剛才站太久了，她的前胸後背已經完全洇濕，涼涼的黏著皮膚。簡聞哲向來優雅的眸子有了一絲波動，他將貼住織芙脖子的一縷發絲撥開，指尖觸碰到細膩的皮膚，像是摸過一朵露濕的百合。
織芙終於有了反應，她轉頭，與簡聞哲對視，一言不發拿過那條毛巾搭在身上，擋住一切春光。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好像就是兩個月前，簡聞哲上靜心寺找她，初春的夜裏漆黑又帶著點潮濕，停電的房間反倒悶悶的，織芙借口去尋蠟燭，起身的時候不小心被桌角絆了一下，細腰被簡聞哲掌住。
簡聞哲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在黑夜裏特別明亮，原來只知道他溫柔，原來也有那麽強勢的時候。
“別那麽冷漠，最起碼給我一個靠近你的機會，一個……能好好說話的機會。”
織芙這才驚詫，自己去找蠟燭的借口撇腳到不行，單織芙是從不會主動去找什麽東西的，她的性子，只會懶到等人給她送過來。
幽靜的夜晚，夜涼如水，只有掌在織芙腰際的手是唯一的熱源，織芙甚至能感覺到他輕吐她臉上的氣息，不似從前平緩，黑夜裏，誰的眼睛想深藍海水蒙著一層月光，亮得人心驚，喉嚨滾動的線條，讓那道陰影壓下來時，她偏開了頭。
“你放開我就能好好說話。”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聲音裏也帶了點無所適從的味道。
最後那晚也沒發生什麽，明心拿來了應急蠟燭，說是寺廟裏電路跳閘，而簡聞哲，自那以後，兩人之間的關系便變得微妙起來，他還是無條件對她好，無微不至到每一件小事，只是看向她的眼裏，這絕不是織芙認為的看待朋友的眼神，雙眸中情愫再不遮掩，藍鏡般的海面翻湧著一層又一層的浪潮，看得織芙無處遁形。
這真是一件很煩躁的事情，當時織芙慶幸自己在山上，不用時時刻刻見面，但此刻，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
織芙回衛生間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件短袖長褲出來，簡聞哲的眼睛在長褲上短暫停留了一下，沒多說什麽。織芙窩進沙發裏，闔上眼，今天下午西梅與祁溫玉在一起的畫面在腦海一一閃過。
“怎麽不住我給你準備的房間？”
織芙沒理。
“不開心？”
織芙眉心一跳。
“看見西梅了？”
織芙倏地睜開眼。
簡聞哲這話無疑是句陳述句，他不知何時端了杯酒，或許是織芙換衣服時他叫人送上來的，高腳杯清透的玻璃上倒映著他清雋的臉，五官簡直是雕刻出來的一樣，受西式教育透露出一股良好的教養，喝酒也是用薄櫻似的嘴唇輕輕一抿。
織芙的胸腔鼓動兩下，她覺得在寺廟裏待半年其實還是有用，最起碼像這種被眾人騙瞞的事如果發生在以前，她早發脾氣了。
“看見了。”
簡聞哲知道她在想什麽，在山上半年，去看她的人不少，但沒一個人告訴她西梅成了祁溫玉哦秘書的事。
簡聞哲很想知道她現在的心情，這半年，除了剛分手的那一周，她將自己關在房間，出來後，就像沒發生過這事一樣，但簡聞哲就是感覺到她變了，變得不像從前愛使性子了，像一株被固定長勢的花枝，柔軟不少，也損失了鮮活。
“他們在一起也挺好，西裝革履制服加身的，最起碼看起來比從前好太多……”織芙的意思時，最起碼比和她在一起時好太多。
她垂下眼皮，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僵硬。
簡聞哲忽然就想到剛才觸碰到她皮膚的觸感。
好涼。
就像再也熱不起來一樣。
簡聞哲的唇角逐漸掠起一絲苦笑，被他很好隱藏，捏住杯柄，仰頭喝盡杯中酒水。
他承受不住失去她的後果，他追逐一生的明媚與柔軟，就在眼前，理他如此近，他不會放手，他要她……在他身邊！
簡聞哲三兩下平覆心情，這是上位者信手拈來的事，嘴角上揚：“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讓林綿綿接你下山嗎？”
見他終於說到此，織芙仰在沙發靠背上朝他遞過去一眼，倒影裏男人皮膚凈白，又用那種波浪似的笑睨著她。
織芙在心裏嗤了一聲，心想任你有什麽理由也不能阻擋我避世的心，明天就收拾行李回靜心寺！
卻在男人溫柔的嗓音中僵硬了所有表情。
“織織，雪意要回來了。”
……
時雪意要回來了。
她要回來了！
織芙無法表達昨晚聽見這個消息時的心情，先是不可置信到僵硬，後激動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時雪意，她的好朋友，她闊別了七年的好朋友，她要回來了。
織芙有落淚的沖動：“她幾號回來，我要去接她！”
簡聞哲的心情也是輕松的，時雪意也算他名義上的妹妹。
織芙的心在激動的幾秒內冷靜下來：“桑琦怎麽可能讓她回來？”
是的她沒忘，時雪意是因為單織璃造謠的那些子虛烏有的事被她媽媽送走的，對外號稱出國深造美術，內裏卻是害怕這個養女耽誤自己的名聲。
簡聞哲的表情平了一些，在織芙急切的詢問下，他沒第一時間開口，織芙拉拉他的袖口，他才說：“時雪意結婚了，她回國舉辦婚禮。”
他們都知道，只有結婚，才是破除謠言最好的方式。
“小芙，小芙，想什麽呢？”
梁佳的聲音喚回織芙的神志，她輕輕啊了一聲，得梁佳打趣：“啊什麽啊，安娜蘇誇你皮膚好呢！”
此刻織芙與梁佳二人正在s市市中區新開的一家高級美容會所，電話裏梁佳說既然下山了，一定要好好去去疲憊，二在VIP包間裏，安娜蘇正在為她們美容。
在美容椅上，織芙進行簡單的補水，梁佳正在點陣激光，她最近出外景，太陽照射下生了幾顆小雀斑。
“哎呀，織芙小姐您的皮膚太好了，說起來，我以前還是您的粉絲呢！”
一聽這個心裏就來氣，梁佳臉上敷著麻藥都不忘吐槽：“當初還吐槽人家nadia，結果自己還不是一樣，說解約就解約。”
織芙不服氣了：“我只是解除了雜志拍攝約，人不還是你新麗的人？再說，我沒付違約金？”
梁佳就沒說話了，織芙知道她是在可惜，自從她走後，《橘林》和《暖研》拍攝的兩期都不理想，好好的一個雜志品牌，從她解約後，就落寞了。
梁佳可是會所的VIP客戶，客戶情緒低落，可是影響業績的，安娜蘇趕緊轉移話題：“多了，織芙小姐不拍雜志是想進軍影視圈嗎？”
“完全不想。”
“……”
“那就是準備回歸家庭了？織芙小姐這麽漂亮，不知道誰那麽有榮幸能娶到你。”
織芙在心裏蛐蛐，娶到她那才真是倒大黴，她又不乖順，又受不得一點委屈，事事以自我為中心，那人要多大的耐心才能包容自己，想著想著，那股酸澀感又憋不住。
“呦，是面膜進眼睛了，您別動，我給您擦一擦。”
趁著擦眼睛的間隙，織芙也恢覆心情，接著剛才的話題：“沒有家庭可以回歸。”
這下安娜蘇不知道怎麽接話了，好在織芙又說：“就想找個不幹正事又能賺錢的工作。”
“……”
行！這倒是完全戳中打工人心態了！
安娜蘇嘴皮子抽抽：“您是指炒股吧？”
“最近那個……那個、哦，對！煥羽集團的股市挺不錯的。”安娜蘇在這裏上班，接觸到的人非富即貴，她恰恰說：“之前有個貴婦太太，投了小半個月就賺了一套小洋房呢，市場值這個數！”安娜蘇比了個七。
織芙沒有說話，安娜蘇以為她心動了，整個美容過程中，都熱情地為她介紹，跟個托似的。
織芙狐疑地瞪過去，她不好意思笑笑：“我就是覺得煥羽集團總裁太帥了，咱投資也要看顏值嘛，投資一個容貌周正的，總比投資一個賊眉鼠眼的好……”織芙就沒再說話了。
一直到出了會所，織芙都保持沈默，梁佳知道她和祁溫玉的事，梁佳有心打破這種沈默，更多是想讓織芙笑一笑。
“對了！對面商場開了一家蛋糕店，不久前羅素·陳還送了我優惠券呢！走走走！咱們把它用了。”
織芙知道梁佳這是哄自己，自從羅素·陳查出有孕後，早不吃蛋糕奶茶這類東西，她說徐方正送的她還相信些。
不過織芙也不想打攪她的好心情。
兩人朝商場走去。
商場二樓，隔很遠就聞到面包烤熟的味道，還有織芙最討厭的榴蓮！梁佳再三說讓她進去選一選款式，織芙拼死搖頭。
是臭榴蓮！她受不了。
織芙離蛋糕店有十米遠，站在扶梯旁，大有想一走了之的架勢，又想想梁佳給忍住。
她往周圍的店鋪看去，轉移註意力。
二樓最多的是服裝店，現在的服裝店不知怎麽了，店鋪像買不起燈一樣，裏面黑壓壓一片，像個隧道。
她不免就被有光的地方吸引。
那是一間珠寶店，金碧輝煌的燈光，擺在櫃臺璀璨的珠寶，還有那個挑選戒指的人。
——單織璃。
織芙瞇了瞇眼，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還沒等她平覆心緒，一道身影朝單織璃靠過去，男人出現的瞬間，織芙的眼睛突然瞪大，心被一只大手緊緊捏住似的，透不過氣。
有熱心人見她狀態不好上前詢問，被她撥開。
她只顧著盯著那道身影，因為太久沒眨眼，瞳孔震顫。
眩暈的燈光下，單織璃幾乎羞澀的將手往男人身前展示，以便讓她看清戒指的款式，他們靠得好近，幾乎手臂貼住手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說了什麽，單織璃臉上的笑容更加抑制不住。
織芙面色平靜，內心早已巨浪滔天，死死掐住手才控制自己不走上前。
男人身材清瘦高挑，黑色西裝被他穿得筆挺穩重，微微側過頭，燈光下鼻梁高挺，菲薄的嘴唇泛著淡淡的光澤。
織芙的手掌都快掐出血來，緊咬著牙關讓她不喊出那個名字。
祁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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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織芙洗完澡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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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心希岸酒店坐落繁華地帶，二十八樓高的弧形陽臺上，能夠俯瞰整個s市的市景。
燈紅酒綠的街道，廣告牌上的明星笑臉燦爛，霓虹灑在馬路上，五彩的顏色像是融化的糖，汽車疾馳而過，車上的人似乎是去奔赴下一場聚會，喇叭聲和香水味道漂浮在這個城市上空，世界陷入一種吵烘烘又空洞洞的混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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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待在陽臺，唇角抿得發直，任發絲的水打濕後背，香腮似雪，眼神卻蒙蒙的，像只落單的小動物，無形中顯現出一絲脆弱迷茫的狀態。
房門被人打開，簡聞哲在聽人匯報此次歐洲行的工作，察覺到上司的怔楞，手機裏很有眼色的消了音。
直到簡聞哲說話：“將匯報傳我郵箱，應麟那邊，讓他趕在下個月3號回來……”
……
織芙感覺一條幹凈的毛巾搭在自己身上，那些澀澀又苦悶的感覺在心裏滾了一圈，被她很好隱藏。
她沒有說話，簡聞哲也就安靜地為她擦頭發，他擦頭發的動作很輕，從頭頂撫摸過發尾，像對待初生的嫩芽，可惜織芙剛才站太久了，她的前胸後背已經完全洇濕，涼涼的黏著皮膚。簡聞哲向來優雅的眸子有了一絲波動，他將貼住織芙脖子的一縷發絲撥開，指尖觸碰到細膩的皮膚，像是摸過一朵露濕的百合。
織芙終於有了反應，她轉頭，與簡聞哲對視，一言不發拿過那條毛巾搭在身上，擋住一切春光。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好像就是兩個月前，簡聞哲上靜心寺找她，初春的夜裏漆黑又帶著點潮濕，停電的房間反倒悶悶的，織芙借口去尋蠟燭，起身的時候不小心被桌角絆了一下，細腰被簡聞哲掌住。
簡聞哲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在黑夜裏特別明亮，原來只知道他溫柔，原來也有那麽強勢的時候。
“別那麽冷漠，最起碼給我一個靠近你的機會，一個……能好好說話的機會。”
織芙這才驚詫，自己去找蠟燭的借口撇腳到不行，單織芙是從不會主動去找什麽東西的，她的性子，只會懶到等人給她送過來。
幽靜的夜晚，夜涼如水，只有掌在織芙腰際的手是唯一的熱源，織芙甚至能感覺到他輕吐她臉上的氣息，不似從前平緩，黑夜裏，誰的眼睛想深藍海水蒙著一層月光，亮得人心驚，喉嚨滾動的線條，讓那道陰影壓下來時，她偏開了頭。
“你放開我就能好好說話。”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聲音裏也帶了點無所適從的味道。
最後那晚也沒發生什麽，明心拿來了應急蠟燭，說是寺廟裏電路跳閘，而簡聞哲，自那以後，兩人之間的關系便變得微妙起來，他還是無條件對她好，無微不至到每一件小事，只是看向她的眼裏，這絕不是織芙認為的看待朋友的眼神，雙眸中情愫再不遮掩，藍鏡般的海面翻湧著一層又一層的浪潮，看得織芙無處遁形。
這真是一件很煩躁的事情，當時織芙慶幸自己在山上，不用時時刻刻見面，但此刻，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
織芙回衛生間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件短袖長褲出來，簡聞哲的眼睛在長褲上短暫停留了一下，沒多說什麽。織芙窩進沙發裏，闔上眼，今天下午西梅與祁溫玉在一起的畫面在腦海一一閃過。
“怎麽不住我給你準備的房間？”
織芙沒理。
“不開心？”
織芙眉心一跳。
“看見西梅了？”
織芙倏地睜開眼。
簡聞哲這話無疑是句陳述句，他不知何時端了杯酒，或許是織芙換衣服時他叫人送上來的，高腳杯清透的玻璃上倒映著他清雋的臉，五官簡直是雕刻出來的一樣，受西式教育透露出一股良好的教養，喝酒也是用薄櫻似的嘴唇輕輕一抿。
織芙的胸腔鼓動兩下，她覺得在寺廟裏待半年其實還是有用，最起碼像這種被眾人騙瞞的事如果發生在以前，她早發脾氣了。
“看見了。”
簡聞哲知道她在想什麽，在山上半年，去看她的人不少，但沒一個人告訴她西梅成了祁溫玉哦秘書的事。
簡聞哲很想知道她現在的心情，這半年，除了剛分手的那一周，她將自己關在房間，出來後，就像沒發生過這事一樣，但簡聞哲就是感覺到她變了，變得不像從前愛使性子了，像一株被固定長勢的花枝，柔軟不少，也損失了鮮活。
“他們在一起也挺好，西裝革履制服加身的，最起碼看起來比從前好太多……”織芙的意思時，最起碼比和她在一起時好太多。
她垂下眼皮，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僵硬。
簡聞哲忽然就想到剛才觸碰到她皮膚的觸感。
好涼。
就像再也熱不起來一樣。
簡聞哲的唇角逐漸掠起一絲苦笑，被他很好隱藏，捏住杯柄，仰頭喝盡杯中酒水。
他承受不住失去她的後果，他追逐一生的明媚與柔軟，就在眼前，理他如此近，他不會放手，他要她……在他身邊！
簡聞哲三兩下平覆心情，這是上位者信手拈來的事，嘴角上揚：“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讓林綿綿接你下山嗎？”
見他終於說到此，織芙仰在沙發靠背上朝他遞過去一眼，倒影裏男人皮膚凈白，又用那種波浪似的笑睨著她。
織芙在心裏嗤了一聲，心想任你有什麽理由也不能阻擋我避世的心，明天就收拾行李回靜心寺！
卻在男人溫柔的嗓音中僵硬了所有表情。
“織織，雪意要回來了。”
……
時雪意要回來了。
她要回來了！
織芙無法表達昨晚聽見這個消息時的心情，先是不可置信到僵硬，後激動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時雪意，她的好朋友，她闊別了七年的好朋友，她要回來了。
織芙有落淚的沖動：“她幾號回來，我要去接她！”
簡聞哲的心情也是輕松的，時雪意也算他名義上的妹妹。
織芙的心在激動的幾秒內冷靜下來：“桑琦怎麽可能讓她回來？”
是的她沒忘，時雪意是因為單織璃造謠的那些子虛烏有的事被她媽媽送走的，對外號稱出國深造美術，內裏卻是害怕這個養女耽誤自己的名聲。
簡聞哲的表情平了一些，在織芙急切的詢問下，他沒第一時間開口，織芙拉拉他的袖口，他才說：“時雪意結婚了，她回國舉辦婚禮。”
他們都知道，只有結婚，才是破除謠言最好的方式。
“小芙，小芙，想什麽呢？”
梁佳的聲音喚回織芙的神志，她輕輕啊了一聲，得梁佳打趣：“啊什麽啊，安娜蘇誇你皮膚好呢！”
此刻織芙與梁佳二人正在s市市中區新開的一家高級美容會所，電話裏梁佳說既然下山了，一定要好好去去疲憊，二在VIP包間裏，安娜蘇正在為她們美容。
在美容椅上，織芙進行簡單的補水，梁佳正在點陣激光，她最近出外景，太陽照射下生了幾顆小雀斑。
“哎呀，織芙小姐您的皮膚太好了，說起來，我以前還是您的粉絲呢！”
一聽這個心裏就來氣，梁佳臉上敷著麻藥都不忘吐槽：“當初還吐槽人家nadia，結果自己還不是一樣，說解約就解約。”
織芙不服氣了：“我只是解除了雜志拍攝約，人不還是你新麗的人？再說，我沒付違約金？”
梁佳就沒說話了，織芙知道她是在可惜，自從她走後，《橘林》和《暖研》拍攝的兩期都不理想，好好的一個雜志品牌，從她解約後，就落寞了。
梁佳可是會所的VIP客戶，客戶情緒低落，可是影響業績的，安娜蘇趕緊轉移話題：“多了，織芙小姐不拍雜志是想進軍影視圈嗎？”
“完全不想。”
“……”
“那就是準備回歸家庭了？織芙小姐這麽漂亮，不知道誰那麽有榮幸能娶到你。”
織芙在心裏蛐蛐，娶到她那才真是倒大黴，她又不乖順，又受不得一點委屈，事事以自我為中心，那人要多大的耐心才能包容自己，想著想著，那股酸澀感又憋不住。
“呦，是面膜進眼睛了，您別動，我給您擦一擦。”
趁著擦眼睛的間隙，織芙也恢覆心情，接著剛才的話題：“沒有家庭可以回歸。”
這下安娜蘇不知道怎麽接話了，好在織芙又說：“就想找個不幹正事又能賺錢的工作。”
“……”
行！這倒是完全戳中打工人心態了！
安娜蘇嘴皮子抽抽：“您是指炒股吧？”
“最近那個……那個、哦，對！煥羽集團的股市挺不錯的。”安娜蘇在這裏上班，接觸到的人非富即貴，她恰恰說：“之前有個貴婦太太，投了小半個月就賺了一套小洋房呢，市場值這個數！”安娜蘇比了個七。
織芙沒有說話，安娜蘇以為她心動了，整個美容過程中，都熱情地為她介紹，跟個托似的。
織芙狐疑地瞪過去，她不好意思笑笑：“我就是覺得煥羽集團總裁太帥了，咱投資也要看顏值嘛，投資一個容貌周正的，總比投資一個賊眉鼠眼的好……”織芙就沒再說話了。
一直到出了會所，織芙都保持沈默，梁佳知道她和祁溫玉的事，梁佳有心打破這種沈默，更多是想讓織芙笑一笑。
“對了！對面商場開了一家蛋糕店，不久前羅素·陳還送了我優惠券呢！走走走！咱們把它用了。”
織芙知道梁佳這是哄自己，自從羅素·陳查出有孕後，早不吃蛋糕奶茶這類東西，她說徐方正送的她還相信些。
不過織芙也不想打攪她的好心情。
兩人朝商場走去。
商場二樓，隔很遠就聞到面包烤熟的味道，還有織芙最討厭的榴蓮！梁佳再三說讓她進去選一選款式，織芙拼死搖頭。
是臭榴蓮！她受不了。
織芙離蛋糕店有十米遠，站在扶梯旁，大有想一走了之的架勢，又想想梁佳給忍住。
她往周圍的店鋪看去，轉移註意力。
二樓最多的是服裝店，現在的服裝店不知怎麽了，店鋪像買不起燈一樣，裏面黑壓壓一片，像個隧道。
她不免就被有光的地方吸引。
那是一間珠寶店，金碧輝煌的燈光，擺在櫃臺璀璨的珠寶，還有那個挑選戒指的人。
——單織璃。
織芙瞇了瞇眼，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還沒等她平覆心緒，一道身影朝單織璃靠過去，男人出現的瞬間，織芙的眼睛突然瞪大，心被一只大手緊緊捏住似的，透不過氣。
有熱心人見她狀態不好上前詢問，被她撥開。
她只顧著盯著那道身影，因為太久沒眨眼，瞳孔震顫。
眩暈的燈光下，單織璃幾乎羞澀的將手往男人身前展示，以便讓她看清戒指的款式，他們靠得好近，幾乎手臂貼住手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說了什麽，單織璃臉上的笑容更加抑制不住。
織芙面色平靜，內心早已巨浪滔天，死死掐住手才控制自己不走上前。
男人身材清瘦高挑，黑色西裝被他穿得筆挺穩重，微微側過頭，燈光下鼻梁高挺，菲薄的嘴唇泛著淡淡的光澤。
織芙的手掌都快掐出血來，緊咬著牙關讓她不喊出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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