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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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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了誰

032.

在挑選合作方這件事上,祁溫玉一直很慎重。

因為喬老爺子的因素,國內幾乎是斷了他們所有出路。

M國則成為祁溫玉第一屬意的對象。

經過幾次洽談,原本連宋志文都認為是板上釘釘的事,突然無由告吹,不僅如此,對方還變本加厲,提出數十條不合理要求,明擺著是讓人知難而退。

大家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能睜著眼睛被那群外國佬欺負?

斟酌之下選擇了日本。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自從得知祁溫玉僅用一次視頻會議就將局面扭轉,對他,宋志文可謂是崇拜的五體投地。

此人是神!

他終於知道他表哥為什麽這麽欣賞這個人了!

宋志文興奮地一天一夜沒合眼,是夜,他獨自奔上S市市中區那棟最高寫字樓的天臺,這棟樓裏的人,每天加班加到淩晨兩三點是常有的事,他們吐出的呼吸,是這座城市排出的尾氣。

天臺上,宋志文神采奕奕的聲音與整座城市的頹氣形成鮮明對比:

“萬惡的資本主義!高傲自大的外國佬!準備好迎接老子的耳光吧!”

意氣風發。

前路明亮。

……

……

……

這兩天林世清的脾氣有點暴躁。

有小護士發現,從林教授的辦公室經過,總能聽見茶盅砸向桌面發出的“砰砰”巨響,偶爾有人進去請教問題,還會被他“蠢才蠢才”地罵出來。

特別是他在面對祁溫玉的時候,那種恨鐵不成鋼夾雜著多年努力付諸東流的惋惜與憤怒的眼神,讓人大氣都不敢出。

小護士還沒弄清這脾氣的由來,林世清就在這樣強大的郁結情緒中病倒了。

醫生住進了病房,病例清單上書明——因郁結誘發的眩暈癥狀。

接待市領導與投資人的事自然而然落到祁溫玉的身上。

祁溫玉剛和喬望津通完電話,了解了日本那邊的最新情況,兩人各自闡述了自己的觀點,電話剛掛斷,宋志文就進了辦公室,說是市領導的車馬上到了。

拉著祁溫玉趕緊下去。

宜潔口腔醫院門口,早在三天前這裏就拉起了橫幅,清水墊道,連花圃裏的綠植都修裁得格外工整。

太陽底下,醫院領導連帶著祁溫玉、宋志文數十人等待著。

說是馬上就來,可等半天也沒看見車影,宋志文的聲音悄悄從身旁傳來:

“市衛委這事幹得不地道啊,這麽熱的天,連個準信都沒有。”

其實今天太陽雖大,但並不刺眼,宋志文不怕熱,他只是沒耐心。

祁溫玉平淡地說:“快了。”

快毛……

宋志文無語,更加沒耐心。

他湊在祁溫玉身後低聲說話:“你說那投資人是不是高鼻梁藍眼睛的外國人?”

“要見面了我和他說英文還是中文?”

“他不會還要親我的手吧……”

應對這些大場面,宋志文還有點忐忑,只能不停說話來緩解自己緊張的心情。

“這年頭,企業就愛搞點投資,無論中外,誰風向好就投誰,其中醫院、學校、公益項目又是常青樹,最後名利雙收。”

雖然青澀,好歹也是宋家出來的,這麽多年,家族企業被幾個叔叔管著,看也看明白了,他分析的八九不離十。

但說與做總歸有區別,宋志文說出來,也只能稍稍緩解他內心的緊張。

他壓力還是挺大的,就是因為了解,所以知道,能一口氣拿出3億的流動資金用於投資,這樣的企業,是宋家遠遠比不上的。

這讓他更好奇背後那位神秘投資人是誰。

與宋志文的緊張截然相反的,是祁溫玉坦然自若的態度。

他精致的眉眼中透露出淡定自若的氣質,白衣大褂被他穿出一種沈穩而內斂的感覺。

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事有半刻驚慌,反倒一切盡在掌握。

宋志文看得稀奇,砸砸嘴,也沒在吵他了。

一行人繼續等待。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鐘,終於看見那輛遠遠駛來的公務車。

宋志文來了點精神。

藍眼睛外國佬!藍眼睛外國佬!他要看那個藍眼睛外國佬!

宋志文的眼睛從下車的幾個人中掃過,除開市衛委幾位面熟的領導,只有一個穿著風衣,頭戴紳士帽的老人被他們簇擁在中間。

百億富豪是個華人老頭?

宋志文摸不準,正巧他看過去時,祁溫玉剛好轉頭。

宋志文一瞬間楞了。

祁溫玉臉上的表情該怎麽形容呢?

宋志文想,他們兩絕對認識,且祁溫玉一定很大程度上不喜這個老頭。自從老頭出現,祁溫玉臉上平淡的表情就消失了,整個人的氣質沈澱下來,五官就更顯鋒利,像無波夜潭裏的水。

而讓宋志文怔楞的點在於,祁溫玉似乎早就猜中這個人會來,只是在見到他的那刻,確實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漏了一點,恰巧讓宋志文捕捉。

而祁溫玉的情緒外露只是暫時的,就在宋志文遐想的幾分鐘裏,他迅速恢覆了平靜。

市領導引著人上前,醫院領導們挨個做自我介紹,這期間祁溫玉一直沒說話。

從穿著就能體現,那老人確實很紳士,宋志文的擔心明顯多餘。

老人與大家說話用的是中文,因為長期生活在國外,他口音裏帶著明顯的外國腔調。

輪到祁溫玉介紹時,他惜字如金,很快講完。

那華人老頭多看了他兩眼。

輪到宋志文介紹時,替他將那兩眼看了回來。

眾人介紹完畢,華人老頭才做自我介紹:“我叫裏·範,今天是代表簡氏來到貴醫院,榮幸之至。”

宋志文聽到這話,腳不自覺往前邁了一步,眼睛都瞪大了。

簡氏?

他說簡氏?

那個家族財富超千億,與歐洲皇室有姻親關系的簡氏?

宋志文太吃驚了,他往前的動作引起不小反應,大家的目光隨之而來。

“我是裏·範,現任簡氏當家人的管家。”

裏·範說完,看向宋志文,對他的吃驚保持一種疏離又禮貌的態度:“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宋志文收回剛才對這老頭的評價,他一點不親和,在他紳士的表象下,那種優越感與傲慢是擋不住的。

宋志文此刻猶如被架在火上烤,除了醫院領導,市衛委的人也在盯著他看。

就在他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祁溫玉站出來,清淡的嗓音,化解了這場刁難:“裏·範,歡迎你的到來。”

裏·範又盯了他一眼,不可見地點了下頭,算是接受這階臺階。

短暫交流過後,大家前往新樓視察,宋志文經歷這劫心有餘悸,和祁溫玉走在最後。

祁溫玉依舊沒有太多表情,對剛才的小插曲沒有任何表示,這個裏·範對他來說,與成千上萬的普通人一樣。

經過這一遭,宋志文也徹底看清裏·範的臉。

草!他記起來了。

他曾經在M國公司的休息室裏看見過他,只不過當時的他沒戴現在這頂黑帽子,手上還拿著一根半人高的玉柄拐杖。

“挑唆M國公司給我們使絆子的不會是他吧!”

祁溫玉什麽都沒說,有一刻,側臉崩出淩厲的線條。

“草!”

宋志文低罵了一句,什麽都不用說,他已經明白了。

他就說,就憑祁溫玉的腦袋,游戲他會,軟件研發他也會,甚至跟著他買的股票,一天比他以往一年掙的都多。

他只要想做什麽,會不成功?沒道理紮根在一個小小醫院裏!

原來阻力在這!TMD,在國外居然還能把手伸到國內。

新樓並沒有病患入住,半個小時就逛完,裏·範走到後面果然叫人拿來了那根半人高的玉柄拐杖。

宋家原本就是以玉器發家,宋志文一看就知手柄處的玉成色很好,價格不菲。

一個管家,也用得起九位數的拐杖,宋志文心裏窩著火,又忍不住去好奇簡家那位掌權者是什麽樣的人。

又過了半分鐘,逛完最後一處,市衛委與醫院高層在一旁說話。

裏·範與他的隨護說了些什麽,走到祁溫玉面前。

“與我第一次見你,你成熟不少。”裏·範開門見山:“他原本想親自來的,可惜確實有事,無法抽身。”

不愧是管家,裏·範冷傲的聲音,與那人如出一轍:“這棟樓,是看在織芙小姐的面子上捐的,少爺讓我告訴你,能給你的,你盡可收下,不是你的,不要肖想一點。”

這是宋志文看見過的,祁溫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那麽冷的神色,眉毛下烏黑的眼睛刺刺看著人。

“你告訴他,叫他盡可能放馬過來,對於她,我絕不會放手。”

“我發誓,他的運跟氣,將她帶不到以後。”

裏·範被他臉上的表情震了一下,手中的拐杖都滑出去一截,祁溫玉這句話裏帶著的情緒明明沒有多大起伏,偏他就信了。

這個人,這個他從六年前看見第一眼就知金鱗豈是池中物的人,他說話的氣勢,與他的老主人越來越像了。

裏·範微微有些後驚,高中時,少爺在他面前還能更甚一籌,那現在呢,現在還能有百分百的勝算嗎?

……

什麽傲慢的投資人,終於是送走了!

宋志文發誓,他們捐的樓,他連廁所都不會去上!

喧鬧過後,人就跟散了架似的,工位上,宋志文徹底卸了力,多虧半月前科室集體網購的護腰神器,要不他非從椅子滑到地上不可。

對比他的精疲力竭,祁溫玉倒還有些精神,還在整理前些天的案例。

“我說,我還是沒想明白,簡氏怎麽會針對我們呢?”回過味來,宋志文開始反芻,“傳聞簡氏現任掌權者才二十多歲,國外出生長大,從來沒有到過中國!”

“那人……餵,祁溫玉,那人不會嫉妒你長得帥,故意針對你吧!”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宋志文開始擺爛。

“要麽就是你搶了他的東西!”

宋志文將後背的護腰靠枕摸出來,越說越離譜:“就比如網購的時候恰巧搶了他看中的護腰神器!”

不得不佩服宋志文的想象力,但這離譜的理由也確實讓祁溫玉從案例本上擡起頭:

“那你覺得我搶贏了嗎?”

“……”

這人……沒搶贏對方會跑到家門口來挑釁麽……

“嗯-吶-!”宋志文重重點頭。

祁溫玉突然輕笑了一聲,他有點爽。

“對了,你他.娘的到底搶了別人什麽東西啊?”

“哦,沒什麽。”祁溫玉不甚在意地輕說了一句。

這是宋志文第一次發現人還能這麽無賴。

“沒什麽。”

“搶了——”

祁溫玉說:“女朋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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