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奶油白

關燈
奶油白

010.

時隔十天又來到公司,一切還是如此有條不紊。

新麗娛樂傳媒形體室。

單織芙一來等待她的就是形體檢測。

檢測儀器吐出冰涼的數字。

“您的身高是167.84CM,您的體重是46公斤,您的三圍是87、56.5、88.3……”

單織芙穿著形體服坐在休息椅上,煙藍色小吊帶外搭純白罩衫,顯得整個背部薄薄一片。形體老師與造型設計師拿著表格在為她分析數據。

“胖了一點吧……是的,嗯……有2斤……”

最後她們得出結果,一致望向織芙。

自從加入新麗娛樂,因為上鏡需求,單織芙的體重一直穩穩維持在90斤,從未有過浮動。短短十天內長胖2斤,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狀況。

按照單織芙的敬業程度。

這很不對勁。

形體老師與造型設計師的兩顆頭顱湊在一起像兩顆冬菇,眼神控制不住落在織芙身上。

“你們這樣看著我,肉是會自己掉下來?”織芙冷冷出聲。

被發現後,露西有點尷尬,小咳了一聲,率先說話:“是因為腳受傷的緣故吧,在家裏養傷是容易長胖。”

“但是沒關系!”露西說,“小芙你吃幾天我為你準備的減脂餐,很快就能健康地瘦下來。”

露西是單織芙的形體老師,今年三十歲,是個優雅的女人。往前幾年是舞蹈學院教芭蕾的老師,對減肥自有一套方法。

如果說徐方正煮的粥像屎,那她做的減脂餐就是從月球薅下來的土,毫無物種多樣性的存在,幹巴的要死。

單織芙光想想,都覺得噎得慌。

“怎麽樣?”說話間梁佳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拎包小弟徐方正。

一見單織芙的表情,就知道不怎麽樣。

“胖了?”梁佳問。

單織芙把頭一扭,拒絕回答。

不過梁佳一向對單織芙很寬容,她安慰道:“胖了沒關系。”

畢竟長肉又不是陽痿,找辦法減下來就行。

“對嘛,2斤而已,小芙又不是減不下來。”

造型設計師羅素·陳說:“就是這美黑……好不容易白了,能不能別繼續了……”

還記得一年前,單織芙剛美黑回來,可沒把她和梁佳嚇死。

原來那個白皙冷艷的織芙呢?

怎麽變成沙漠戈壁的野玫瑰了!!!

雖然仍舊是漂亮到無法忽視的美貌,甚至比以前更勁,更拽,也更有野性。

但這不是她們香香軟軟的寶寶啊餵!

她明亮的紅色寶石,她冰冷的血色荊棘,她的靈感繆斯!

“我同意……”露西弱弱發聲。

梁佳也一臉認同的表情。

大家齊刷刷地看過來,單織芙就更煩了,“有病。”

“徐方正,我不漂亮?”

啊!點兵出列。

徐方正趕緊站出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

其實一秒前他還同意羅素·陳的話,但這一秒他已經顧不上自己真正的老板還站在身邊。

“你漂亮得人想鼠!!!!”

三道視線齊刷刷轉移到他身上,眼睛裏似乎異口同聲地在說:

“叛徒/走狗!”

***

受不了梁佳和羅素·陳一直拿她美黑說事。

單織芙出了形體室透氣。

公司茶水間,織芙點了杯熱水。

她盯著水面,靜靜出神。

從昨天再次發送好友申請,又過去快整整一天了,祁溫玉依舊沒有任何回覆。

她的心情已經從“想罵他一頓”中徹底清醒出來,隨之而來的是挫敗感以及強烈的後悔。

她不該刪他的。

她後悔了。

熱水氤氳的水汽似乎跑進眼睛裏,如果可以,織芙想,如果祁溫玉能同意她的申請,就讓他一輩子待在她的朋友圈又怎麽樣嘛。

她一輩子不會刪他了。

失落的情緒因為幾個女孩的靠近而隱匿起來。

公司最近新簽的藝人是表演系新畢業的學生,在大學期間就客串過不少戲。

“織芙前輩,真的是你啊!”

小姑娘長得小頭小臉,確實漂亮。織芙收好情緒後高冷地睨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大學時是您粉絲呢,您的雜志我每期都買!”

雜志在青少年群體中賣得很好單織芙一直都知道。

織芙抿了口熱水,對她的冒昧搭訕有點不想回應。

小姑娘反倒很興奮,“公司來談簽約的時候一直很激動,想著終於能跟織芙前輩見一面了,結果聽到織芙前輩樂於助人崴傷腳了的消息時還很失望。”

“如今看見您沒事,真是太好啦!”

單織芙捧著水杯的手指一跳。

狗祁溫玉給她提的褲子,搞得現在誰都想來看一眼蝴蝶結有沒有系好。

“你對我這麽感興趣?”

單織芙輕撐著下巴,細長的眼尾微微勾起,呈現出一副迷人魅惑的姿態。

小姑娘呼吸都急了幾分,臉頰紅撲撲的。

“除、除了我!大學裏誰都對你很感興趣!”

她還沒說,其實表演學院的同學們都很感激單織芙沒用這張臉當演員,她們都不敢想要是單織芙當了演員,未來演藝圈二十年內還能不能有她們的活路。

畢竟這張臉真的美得太權威了!

單織芙被她激動的表情嚇了一跳,覺得這人就和徐方正一樣,自己一笑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記得你今天沒通告吧,來公司幹什麽?”突發奇想的,單織芙問了一句。

“啊——”小姑娘這才想起什麽,臉一喪,“我是來看帥哥的。”

“林編寫的新戲,關於口腔醫學的,請了口腔醫院的老師來做劇本指導,聽說是個大帥哥呢!”

單織芙走出茶水間,心思微微有些恍惚。

對於新人小姑娘說的話,她原本應該不用放在心上。

但禁不住心裏升起的希翼。

萬一是祁溫玉呢?他好像……也擔得起是個帥哥。

好吧。

他確實很帥的。



偷偷摸摸按下去往9樓的電梯。

一直到電梯門關閉她才放松下來。

如果說單織芙在公司裏有誰不敢惹,那一定就是這位林編了。

林墨琪,是織芙爺爺的學生。

織芙爺爺教書育人一輩子,家裏兒子沒一個繼承自己志向,去做一個老師,全部躋身商界。

只有這一個學生他最寶貝。

按輩分,織芙還得叫她一聲姐。

新麗花大價錢將林墨琪從文學界挖過來,又空出一整個9樓給她的團隊學習研發撰稿。

她也不負眾望,主筆的作品雖不多,但部部得獎,在文學界和編劇界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響當當自然就得硬邦邦。

這個脾氣簡直了。

特別是對織芙,不是一般的嚴厲,除了工作,單織芙一般都不願意來公司的。

想到剛才幾個女孩哭喪著臉說起從9樓被趕下來的事,單織芙踩著地板的腳步都不由得放輕。

死腳啊。

慢一點。

腳傷只要不久坐,不做劇烈運動已經不礙事,但單織芙現在的走路姿勢依舊別扭。

好不容易走到劇本研討室,一看裏面,嗬,人還有點多。具體講的什麽織芙聽不清,但確實很嚴肅很激烈的樣子。

那個穿白大卦的身影剛好被百葉窗簾擋住了。

好焦灼。

單織芙嘗試著換個位置,依然看不見。

等一等吧。

織芙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等待。

好在研討會已近尾聲,沒過一會裏面有人起身。

織芙隱蔽在花箱後面,陸續有人出來。

高的瘦的胖的矮的,就是不見祁溫玉。

這短短兩分鐘的離場比剛才未知的等待更加令人焦灼,單織芙身體前傾,就差從花箱種植的一排龜背竹中穿過去了。

終於,輪到林墨琪出來了。

林墨琪穿著一身墨綠色新中式套裝,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樣子,齊肩短發輕盈利落,還對著裏邊說了什麽。

等她走開,確定好了研討室裏只有一個祁溫玉,單織芙才從花箱後走出來。

織芙故作鎮靜地從研討室門口走過,像一個公主巡視自己的城堡和禁衛軍。她把小臉仰起,眼角眉梢輕揚,整個人美得精致又驕傲。

直到研討室的門再一次開啟。

一個穿著白大卦但陌生的男人走了出來。

俊是俊朗,但不是祁溫玉,也比不過祁溫玉。

失望就像充滿氧氣的氣球突然被人用力戳破,噗呲一聲,癟的不成樣子。滿心歡喜的期待被人用涼水當頭一澆,內心的小火苗瞬間就被熄滅了。

怎麽可以不是祁溫玉。

不是祁溫玉還有什麽人值得她去見!

織芙的眉梢落了下去,臉也慢慢變得冷靜,讓她的美貌再一次鋒利起來。

冷臉時侵略性的美貌,沖擊視線

“讓開,擋著路了。”她說。

宋志文內心冒了個問號。

哇,這美女性格好刁鉆!

美女是對織芙美貌的認可,刁鉆是對她性格的切身體會。

明明前一秒還在笑的,下一秒就長出刺來了。

這人怎麽跟祁溫玉一樣令人難以琢磨的。。。。

單織芙的耐心已經耗盡。

講話聽不懂,讓開也不會。

織芙閉上眼,在弱智面前決定後退一步,她選擇繞開他。

錯身之際還是沒忍住,冷冷吐槽,“話不投機……”

啊。又我?

仿佛被命運標記,宋志文再一次立正了。

***

單織芙急步匆匆往前走,連腳痛都忘記了。

倒黴的事從來不會單線進行,在轉彎撞上端著蛋糕的保潔阿姨時她就該明白。

對著過生日一口蛋糕沒吃上還誠惶誠恐擔心賠償的大姐,單織芙只能努力克制自己已經上腦的怒火讓她走開。

頂著蛋糕的黏膩感往前走,織芙抿著嘴唇,嫌棄又無助。

她真傻。

從上到9樓不過二十分鐘時間,她怎麽會允許自己的情緒大起大落。

她可是單織芙啊!

明明在三樓,她還在聽著小姑娘講述自己有多被人喜歡,怎麽會讓祁溫玉傷自己的心呢。

狗祁溫玉,你太過分了!

織芙來到衛生間清洗,安靜的四周,只聽見嘩啦啦的流水聲,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氣得甚至忘了自己有自言自語的毛病。

直到被一陣叩門聲驚得擡頭。

清晰的鏡子裏,映出祁溫玉的臉,眉眼俊秀,膚色冷白,立體骨相沖擊感十足。

清冷如雪山上的玉石。

他今天穿著一件覆古純白襯衫,稍斜靠著門框,一條黑色西褲將他的長腿完美地展現出來。

一臉淡漠地與鏡中的單織芙對視。

單織芙的腦袋“嗡”了一聲。

他居然穿西裝?

這還真是……要人狗命的漂亮!

在美色面前,什麽都是虛的。

單織芙一下就將自己哄好了。

她就當他穿那麽漂亮是來取悅她的。

單織芙轉身,朝祁溫玉走去,連嗓音都軟了八個度:“這裏……是女廁所唉。”

因為她的走近,濃郁的奶油味彌漫在兩人中間,祁溫玉的瞳色依舊是清冷一片,織芙小聲“咦”了一下。

不信他對她沒反應。

織芙又近了幾分,用一種無辜近乎到乖順的表情望著他。

祁溫玉喜歡自己這樣望向他。

在祁溫玉的視線下,織芙只穿了一件煙藍色小吊帶,罩衫則被脫放在洗手臺上。

她光潔的鎖骨和完美的肩頸簡直像玉做的,上面遍布了蛋糕、奶油、巧克力、果醬。

都可以想象如果用牙齒在上面吮吸磨蹭,會是怎樣的香甜。

她會在他的折磨下起紅痕的。

他想撫摸她。

不過三秒,祁溫玉的呼吸粗糲起來,眼中清冷不在,點漆的瞳孔濃黑了好幾度。

單織芙笑得更開心了,她伸出手,在鎖骨上輕輕一抹,帶起奶油的指尖向祁溫玉伸出去。

不用說話,也知道什麽意思。

祁溫玉就這麽看著她,低頭含住。

舌頭的攪動下,指尖的癢意加大,她在他舌腔裏調皮地勾了勾,被人咬了一下。

“祁溫玉。”單織芙的嗓音小了下來,宛若泡在酒裏,有點軟爛了。

那眼神就是一只等待被人撫摸的貓咪。

祁溫玉終於放開她的手指,濕漉漉的指尖裹著晶亮的唾液,從他完美的唇邊拉出宛若透明的銀絲。

單織芙情動時的表情真是可愛又可憐。

“祁溫玉。”她又叫了一聲,將目光移到祁溫玉的臉上,反射弧被拉長般盯著他看了許久。

最後,她湊上前,緩慢踮起腳。

她要親親他。

目的已經達到,祁溫玉在單織芙即將吻上自己的那刻錯開。

果然見她全身一怔。

祁溫玉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俯身來到她的頸窩處,聞著奶油夾雜著淡淡的橘果清香,呈一個摟抱但不貼身的姿勢,在她漂亮秀氣的耳垂邊輕聲說:“這裏是女廁所。”

而且還是在廁所門口。

光天化日之下,雖然沒有監控。

怎麽可以……

那四個字出口,單織芙又是一顫。

他是故意的,為什麽?

如果不想自己接近,他剛才為什麽又要做那些。

“織芙。”

祁溫玉的嘴唇已經來到單織芙的肩膀,他用鼻尖沿著線條嗅弄,強忍著將她搗碎揉進自己骨頭裏的欲望,用嘴唇淺觸即離。

織芙正為他念出自己的名字而輕顫,他溫涼的唇瓣驀地惡狠狠咬住她的耳垂,像惡狼叼住食物不會輕易松開。

祁溫玉垂眼掩下失而覆得的神經質光芒,他動情地吮吸著耳垂,唇角溢出類似飽食後饜足的喟嘆:

“你好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