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夜半敲門 忘不了那一雙猩紅的眼睛……

關燈
第98章 夜半敲門 忘不了那一雙猩紅的眼睛……

那天晚上, 魏曉荷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乾元氣息,像一根細刺,細密地紮在蕭隨心頭。

多日來, 他一直忍不住去回想,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刺撓。

即便蕭隨發現了魏曉荷的不同尋常, 但是他還是打算給他一個機會, 想要讓他自己主動坦白。

“曉荷,我們的道侶大典快要開始了,你我之間,應該沒有什麽不能直說的了吧?”蕭隨旁敲側擊地問。

魏曉荷笑得完美無缺:“隨隨, 你說什麽呢?你我之間,怎麽可能還有什麽秘密?”

蕭隨笑了,笑得溫柔,卻是氣笑了。

冷靜了片刻後, 蕭隨覺得自己還是得再嘗試一下,萬一他主動說了呢?

“我覺得你最近……似乎有些不同,是修行上遇到了難關?還是別的地方遇見了什麽困難呢?”蕭隨甚至主動遞過臺階。

結果魏曉荷依舊是遮遮掩掩,他垂下眼簾,柔聲細語:“沒有啊,我很好啊。對了隨隨, 我們的道侶大典……”

面對蕭隨的詢問,魏曉荷幹脆岔開了話題, 蕭隨掃了一眼註意到, 他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眼神也不斷閃爍。

蕭隨只感覺一盆盆冰水潑下,心中熱火很快被澆熄了, 灰堆“噝噝”地響著,冒著白氣。

一個顯而易見的、拙劣的回避方法。

在心裏,蕭隨一而再再而三為魏曉荷找借口,“或許他有苦衷”“再給他一次機會”,但對方的每一次的遮掩,都讓他的希望之火黯淡一分。

現如今,蕭隨心中那座苦苦支撐的信任高塔,在這一刻,已經徹底崩塌,碎得幹幹凈凈了。

“我還有事,再說吧。”

他定定地看了魏曉荷片刻,眼神早已從最後的希冀,轉為一片冰冷的死寂,說完這句話後,他轉身離去了。



夜深人靜,燭龍心居處。

一場旖旎而煎熬的夢境正如同甜膩的沼澤地,將燭龍心困得動彈不得。

夢裏,他正被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死死禁錮著,雙手被緊緊鎖住,連根手指頭都很難擡起來,如同鬼壓床,一點都動不了。

可是燭龍心心裏卻並不恐懼,相反,他覺得很安全,令人沈溺。

兩人許久未見,此刻,應憂懷那張平日裏冷峻的臉龐在夢中異常清晰,冷冷地看著燭龍心。

燭龍心心想,他好像瘦了許多?

周圍是一圈黑乎乎的昏暗環境,看不清周圍的陳設,更不知道這是在什麽地方。

燭龍心即便再努力睜眼,也看得不甚清晰,於是也就罷了。

可是,讓燭龍心感到奇怪的是,平常著一身白衣的應憂懷此刻居然是身著一身黑衣,而且他渾身的氣質也跟以往不同,變得更為凜然,透著一股肅殺的冷然,叫人不敢直視。

燭龍心的眼神不住地在應憂懷的身上打轉,那身黑衣一看就華貴非常,上面隱隱有紅色的絲線閃爍著,宛如暗色的巖漿在黑色的峭巖之間流動。

總之,周圍的一切都很古怪。

明明是熟悉的臉,可是那張臉的表情卻如此陌生,冷漠極了,又高傲極了,看見他臉上的表情,燭龍心像心臟碎了一塊似的疼。

為什麽,心裏這麽難受呢……

燭龍心看見,應憂懷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即使在夢裏,燭龍心似乎也能感覺到那冰涼指尖劃過自己額頭、臉頰、鼻子、下巴、嘴唇……

就像是冰塊滑過一樣,燭龍心感覺他每碰過一個地方,那塊皮肉之上就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冰涼水漬。

最後,那只冰冷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應憂懷手上愈發用力,逐漸收緊。

他的眼神中,帶著燭龍心從未見過的、足以燎原的覆雜情緒,他慢慢逼近,氣息灼熱……

之後,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如碎片般閃現,荒唐又暧昧。

看見那物件,燭龍心只覺得臉蛋滾燙,心跳如擂鼓,一時之間,竟都忘了掙紮。

當然,即便掙脫,他也是根本掙脫不了的。

之後,一切都融入了黑暗之中,影影綽綽,惟餘一些細小的呻吟,以及暧昧的水聲。

就在那夢境即將攀至頂點時——

“砰!砰!砰!”

急促的拍門聲像冰水般潑下,瞬間將燭龍心從那個臉紅心跳的境地拽了出來。

燭龍心還沒睡醒,他睡眼惺忪,猛地坐起,大口喘息,夢中具體的畫面如潮水般退去。

很快,就只留下那股令人面紅耳赤的燥熱感和應憂懷那張清晰無比的臉龐,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裏。

“誰啊!”

“我!”蕭隨在門外喊道,“你睡了嗎?”

“廢話,我是在夢游跟你說話嗎?”燭龍心沒好氣地喊道,起床開門。

夜風吹過,燭龍心的臉上愈發燙了,不知道是因為羞,還是因為惱。

最近他總是做類似的夢,而且一次比一次清晰,這就是為什麽他明明開始想念應憂懷,卻反而更加不敢聯系。

一閉眼就是他,這讓他怎麽有臉跟人家正常說話?

門打開了,蕭隨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闖了進來,臉色鐵青,眼神像是要殺人。

他走得很急,還在門檻上絆了一跤,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燭龍心詫異道:“怎麽了你這是?”

大晚上發瘋病嗎?這也不是月圓之夜啊?

燭龍心被蕭隨這副模樣嚇了一跳,殘留的睡意和綺念瞬間飛散。看他這麽急,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你怎麽了?跟魏曉荷吵架了?” 燭龍心一下子就指出了蕭隨的痛點。

蕭隨憤怒道:“還不如吵架呢!”

燭龍心:“啊?這麽嚴重麽?那他是……出軌了?”總不會是發現魏曉荷其實是乾元了吧?

在燭龍心想來,蕭隨連對方是男的都能接受,感情這麽深厚,就算發現是乾元……

大概,也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他們乾元坤澤的世界,本中庸不懂,一點兒都不想懂。

“不,他是乾元。”

蕭隨一屁股坐下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他一直在騙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燭龍心愕然。他沒想到蕭隨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但是很快,燭龍心想起來自己還沒做反應,“什麽?他居然是乾元?會不會是你看錯了?你有確認過嗎?”

蕭隨咬牙道:“確認了,我在他的水裏放了坤澤喝了會有反應的藥物,可是他一杯茶全喝下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啊這……”燭龍心拍了拍蕭隨的肩膀,這小子都會給人下藥了,“節哀。那你……還考慮和他在一起嗎?”

“乾元和乾元怎麽在一起?!”

蕭隨像是自問,又像是在問燭龍心,怒火與一種被徹底羞辱的痛楚交織,自己居然被他愚弄了這麽久!

蕭隨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

“這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騙了我!他將我的一片真心當成隨意愚弄的玩物!他一個乾元,到底為什麽要來欺騙我!”

現在有多恨,之前就有多愛,過往的那些感情一一在蕭隨的腦海裏出現,然後那些甜蜜的回憶瞬間擰成了一只大手,狠狠地抽在了蕭隨的臉上!

燭龍心吐出一口氣,“那你們現在怎麽說?分了嗎?這道侶大典還沒開始,還來得及。還是說要揭發魏曉荷的身份?讓他身敗名裂?”

“分了?”蕭隨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獰笑,“不,不可能的,我怎麽能讓他這麽輕松就跑了?”

燭龍心心裏“咯噔”一聲,“你想要做什麽?”

蕭隨道:“來,讓讓。”

燭龍心一頭霧水地讓開了。

之後,蕭隨鋪開了一張巨大的勢力地圖,他雙手按在桌面上,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結契大典這種東西,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正好,我可以讓它為我蕭家所用!

“道侶大典是最好時機。那麽多人都會來,到時候,哼哼,我要讓全修仙界知道衡律司做了什麽!!

“我家那些長老們不是一直想擴張勢力嗎?借此機會,正好瓜分衡律司倒臺後的地盤!我蕭隨的道侶大典,便是最好的紐帶。”

燭龍心看著蕭隨,一瞬間他覺得他很陌生,又覺得這是如此理所應當。

蕭隨像是變了一個人,那個沈浸在感情中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憤怒和野心點燃的蕭家家主。

即便受了無可饒恕的欺騙,即使怒火滔天,他仍然能夠忍下來,為自己的家族攫取所有能攫取的利益。

“沒錯,這就是最好的時機。”蕭隨的手指重重點在衡律司的標記上,像是在確認些什麽。

“屆時各方勢力齊聚,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撕下他們那些人偽善的面具!我要讓全修仙界都知道,衡律司私下裏都在做什麽骯臟勾當!”

他的手指又劃過幾個家族的標記,詳細地、重覆地、顛來倒去地道:

“族中那些長老,不是一直惦記我蕭家的礦脈不夠豐富,藥田不夠多嗎?好!我就給他們這個機會!

“借我這次道侶大典,聯合他們,瓜分衡律司!我蕭隨的道侶大典,哪怕是捆綁利益的紐帶,倒也比那虛偽的情愛來得實在!”

燭龍心看著眼前的好友,聽著他瘋狂的計劃,一時無言。

句句不提魏曉荷,句句都是魏曉荷。

燭龍心本想說些什麽,或許是想勸慰,或許是想提醒其中的風險,或許是讓他不要這麽沖動,等冷靜之後,再作詳談。

但看著蕭隨那雙被背叛和怒火燒得通紅的眼睛,燭龍心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夢裏,應憂懷那雙猩紅的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