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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流螢秘境(2) 怒火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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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流螢秘境(2) 怒火滔天

在幽深靜謐的森林之中, 一處正散發著明耀的冷光,光芒明滅,如同千林萬葉亙古悠長的呼吸。

長草生長之處, 數百只流螢正如同天上降落的流星一般,徐徐地圍繞在一個少年身邊。

少年穿著一身華麗張揚的玄色衣裝,身形修長, 面容更是姝麗絕倫, 望之叫人不由屏息,生怕呵氣聲大了點,驚擾了他,少年就會脅下生翼, 羽化飛仙。

此時,少年正漫步行走於這片腐草流螢之地,他微微伸出手,睜大眼睛, 像個迷失於此處的、好奇的孩童。

那些長長的草的尖尖,不斷地劃過他纖細修長的手指,指尖不時有幾只流螢停住,倏地又振翅高飛,重新溶於空中那條不斷盤桓呼吸著的星河。

即使是數百只數千只流螢環繞在少年身旁,也奪不走他一絲光彩, 反而顯得他更加神秘,更加不屬於這個喧囂繁華、卻又孤寂冰冷的人世間。

此刻, 少年眉頭蹙起, 眉宇間微微有急躁之色,像是遇見一道極難解的謎題,叫人想伸出手, 撫平他眉間的痕。

少年喃喃道:“即使點起火也什麽都看不見,應該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

言罷,少年慢慢地鋪開自己的神識,想要探索周圍的一切。

然而神識的展開也非常有限,僅僅只有周身一步的距離,況且他用得並不熟練,就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即使有四肢,也不是一生下來就能走路的。

少年的額頭漸漸布起了細密的汗水,他咬著嘴唇,臉頰漫上急躁的紅暈。

此人正是燭龍心。

即使在外人看來,整個流螢森林美得如同夢幻的仙境一般,可是在燭龍心的視角,他是一點都看不見的。

那種看不見,就像是太陽與月亮同時消失,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那種黑與普通的天黑不同,它不是夜晚的黑,而是連一絲光影都不存在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虛無。

眼前是一片極其純粹、極其混沌的黑暗,即使看不見,即使有神識的幫助,燭龍心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他虛虛伸出雙手,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如同初生的嬰孩一般探索著這個世界。

人的眼睛本來就是感知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一部分,此時燭龍心失去了視力,前後左右均是一片見不到光的漆黑。

他什麽都看不見,心中的恐怖就像是野草一般瘋狂生長蔓延。

突然,一步踏出,腳下並非實地!

那是一片柔軟又堅韌的藤蔓,偽裝成了一片堅實土地的模樣。

眼見燭龍心踏入陷阱,數條冰冷粗壯的藤蔓如同毒蛇般驟然躥起,瞬間纏住了他的腳踝和手腕!

燭龍心陡然一驚,然而此刻面前出現了實體的敵人,他反倒沒這麽驚慌了。

那些藤蔓猛地向內拉扯,強大的力量幾乎要將燭龍心拽倒在地,燭龍心堪堪穩住身形,才覺得手腕和腳踝上似乎有些許刺痛。

燭龍心冷哼一聲,喚出長劍,將藤蔓切割粉碎。

這藤蔓上似乎帶著麻痹神識的毒素,會讓人本就有限的感知變得更加模糊。

燭龍心本是火靈根,可以將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藤蔓焚燒殆盡,但是他又好奇這些是什麽藤蔓。

如果要是可用之材,帶回去,還能煉個什麽丹藥。

但是靠近一聞,燭龍心就發現這植株也並沒有什麽用處,煉化為藥材之後,最多可以止痛麻痹而已,屬於攻擊型植物,不能夠輕易入藥。

遇襲之後,燭龍心心中松快了許多,他手握長劍,一步步按照契約方向、那道微弱的感應走去。

然而沒走多遠,他就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呼救。

“救命啊,有人嗎?我被吊起來了,誰能放我下來。”

“救命啊!”

燭龍心側過頭去,仔細聽了那道聲音的來處,手中長劍緊了緊,然後,他朝著聲音方向走去。

如今自己眼盲,若是能救下其他宗門的人,守望相助,這樣自己也能快些找到應憂懷他們。

“去!斬!破!”

那名玄黃閣弟子中了招,正被倒吊在樹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此刻見一柄長劍向自己飛來,簡直是嚇破了膽。

可是他很快就發現,長劍的目標指的並非自己,而是綁住自己的這些藤蔓。

“咚!”藤蔓被斬斷,玄黃閣弟子從樹上落了下來,激起了好大一片灰土沙塵。

那弟子也不在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正要道謝,可是一看見救下自己的人是誰,那弟子臉上的笑容登時就凝固了。

燭龍心微笑道:“這位道友,你還好嗎?”

霍彥廣的臉上閃爍著驚疑不定的神色,面前這人,是燭龍心。

救下自己的人,是燭龍心?

他不敢相信。

玄黃閣和長虹書院素有齟齬,二者水火不容,門下弟子也是沖突不斷。

雖然冉橋平時一直說要平息冤仇,可是這麽大的仇,怎麽可能輕易平得了呢?

這未免也太過天真,太過一廂情願了點。

而且……就在不久前,自己的哥哥——霍彥博,可就是因為燭龍心而被取消比試資格,顏面掃地啊……

霍彥廣摸了摸自己的臉,身為同胞兄弟,他跟胞兄長相有八分相似,燭龍心怎麽可能認不出來呢?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霍彥廣瞇起了眼睛,從下而上,飛速地打量了一遍站在自己面前的燭龍心。

最終,霍彥廣陰鷙的目光集中在了燭龍心那雙眼睛上——他,看不見了。

霍彥廣笑道:“沒事,多謝道友了。在下乃是天音閣弟子,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燭龍心欣然答應了。

天音閣是出了名的中立門派,幾乎跟所有門派關系都不錯。

門中人也都是仙氣飄飄的,不論是彈琴還是說話,聲音都非常好聽。

不過面前這個弟子,說話聲音有點啞啊?

燭龍心沒有多想,覺得可能是剛剛襲擊的緣故,嗓音嚇得啞了一點,也是正常的。

霍彥廣按壓下自己心中翻湧的恨意,與另外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幽幽開口:“道友請隨我來,我剛剛發現了一條相對安全的小徑,所以才驚擾了這些藤蔓。”

他的話半真半假,玄黃閣弟子有能通過大地溝通的秘術,他確實是因為發動秘術而驚擾藤蔓的,只不過不是天音閣的術法,而是玄黃閣的。

至於安全嘛,那也是真的,不過是相對於玄黃閣弟子的“安全”而已。

燭龍心暗自高興,自己救下了一個順路的天音閣弟子,運氣實在是好。

而霍彥廣則暗懷心思,一路上都在旁敲側擊地打聽著燭龍心的情況,時不時還讓他註意腳下的路況,燭龍心一一照做了,並不懷疑。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行走於流光螢火之中,感覺到自己離應憂懷的方向越來越近,燭龍心暗自高興著。

可是漸漸地,燭龍心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氣息變得駁雜,聲音也變得吵鬧起來,不止一人!

眼盲後,其他四感就變得格外敏銳,前方吵鬧聲讓燭龍心微微頭疼。

他腳步一頓,將走在身前的霍彥廣扯住,沈聲道:“噓,前面有人!”

霍彥博打了一個長長的唿哨,他笑道:“放心吧,都是自己人,都是天音閣弟子。我們快走吧。”

自己人?放屁!

燭龍心警惕地往後退:“我這人生性靦腆,前面天音閣這麽多人,我就不去了。我們就在此分別吧!”

霍彥廣見已接近埋伏圈,他索性也就不再偽裝,他猛地向後躍開,臉上偽裝的善意盡數褪去,笑聲猙獰:

“由不得你了!燭龍心,你害我兄長,讓我玄黃閣顏面掃地,今日便讓你嘗嘗我玄黃閣的厲害!”

話音未落,四周古樹後、草叢中,瞬間閃過幾道玄黃色身影,將燭龍心團團圍住,強大的土系靈力如山壓下!

“果然有詐!”

燭龍心雖驚不亂,心中怒氣翻湧、怒火升騰。

他的神識只能擴展開一步的距離,可既然一步之外都是敵人,那便無須留情!

燭龍心雙掌猛地一合,體內極純極凈的火靈根全力催動,熾熱霸道的烈焰轟然爆發,向四周席卷而去!

“和你們玄黃閣講不了道理,跟我的烈焰說去吧!”

玄黃閣眾人面露驚愕,他們萬萬沒想到,眾人聯手,居然都對付不了一個燭龍心!他不是煉丹師麽!

此刻,被放出的天蛇火在空中自由地翻騰,它高興地在半空中拱著。

這條火蛇貪吃極了,甫一放出來,就開始不斷地吞噬一切能接觸得到的東西。

赤紅火浪咆哮,以絕對的力量橫掃一切!

玄黃閣弟子也並非泛泛之輩,他們顯然有所準備,見狀立刻結陣,厚重的土黃色光壁層層疊起,硬抗火浪。

然而燭龍心之火豈是凡火?光壁劇烈震蕩,裂紋蔓延。

燭龍心冷冷一笑,就這?今天我燭龍心就要放火燒山!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火蛇興奮地吞噬著土色光壁,甚至連帶著空中盤桓著的流螢,也吞噬許多進了肚裏。

它吞的東西越來越多,身軀也變得越來越龐大、越來越膨脹。

四周人的臉全被燒紅了,高溫將空間也燒灼得扭曲,眼見著天蛇火就要從小小一條火蛇,化為一條熾熱的焚天巨蟒!

就在此時,兩道迅疾劍光如水波乍現,精準無比地刺在光壁陣法最薄弱之處!

“嗤啦”一聲,光壁應聲破碎,火浪滔天。

冉橋持劍而立,擋在燭龍心側翼,僅有一面薄薄的水盾護衛著眾人免受火焰炙烤。

他面若寒霜,痛心疾首地對著玄黃閣弟子道:“萬萬沒想到,你們竟行此卑劣偷襲之事!”

而尤言則身著一身鎧甲,護衛在燭龍心另一側,他對燭龍心道:“冷靜一點,收了神通吧,你都要把秘境燒穿了!”

燭龍心粲然一笑:“我要是輸了,你們也會出來得這麽快嗎?”

冉橋眸色一凝:“不好,他走火入魔了!你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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