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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下山吃飯(3) 新奇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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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下山吃飯(3) 新奇體驗

待那二人進了屋內, 燭龍心才勉強看清那人的外貌,而不僅僅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段水流身邊的那個人滿頭白發,身形高大, 很眼熟,燭龍心一下就認出來了。

“哈?這不是衡律司的長老萬谷春嗎?”燭龍心轉頭,問應憂懷, “他們倆來這裏幹什麽?”

應憂懷搖了搖頭, 燭龍心都不知道,他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燭龍心也反應過來自己問錯人了,應憂懷根本就不像蕭隨一樣喜歡打聽各人各宗門的事情,消息足夠多, 這樣對蕭家的決策會有幫助;

應憂懷也不像自己一樣對各家關系都很好奇,自己不像蕭隨,沒有正當的理由,就是純閑的, 喜歡聽,愛聽。

不過喜歡聽別人家炸裂的事、愛看熱鬧,這種不應該是大部分人都會的嗎?

甚至別說是人了,就算是王夫子的愛犬,連它都很愛湊熱鬧,“汪汪汪”地一下子就紮人堆裏去湊熱鬧了。

燭龍心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 明明就是應憂懷的問題,在這方面他都有點不像人類了, 好奇心少得可憐。

應憂懷和大部分生物就很不同了, 他是不染塵埃、不問俗事的小仙男,仿佛多看一眼俗世俗人,就要長針眼, 非常沒有耐心,也很不耐煩。

燭龍心非常懷疑,要是自己之前不是和他互相看不順眼,而是關系平平,非常普通的話,那哪怕自己和蕭隨在路邊吃屎,應憂懷都不會多看一眼,他只會平淡無奇地路過了。

畢竟長虹書院的校規裏沒寫不能蹲在路邊吃這個,那麽校規無禁止即可為。

但是自己偏偏和蕭隨幹的是在課堂上傳小紙條,還一不小心扔到了應憂懷的桌上,這下他眼睛裏就容不下沙子了,就得“斬草除根”了。

燭龍心嘆了口氣,要是應憂懷那個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管就好了,那樣自己就少挨一頓罵了。

不過嘛,他要是真沒什麽反應的話,那恐怕自己也不會對他有什麽意見,之後也就不會爭鋒相對,更沒有後來關系的緩和,以及現在這麽好的關系了。

這樣想想,挨一頓罵好像也不虧?

段水流站後半步,萬谷春很自然地走在了前面,先進了屋子,段水流一言不發跟在萬谷春身後進了包廂,隨後轉身,很快關上了門。

之後,這二人像打啞謎一樣,在幽深的黑暗中陷入了許久的沈默。

即使知道身在避劫琉璃瓶中,外面的人是看不到裏面,更看不到自己的,但是燭龍心還是忍不住跟著緊張起來,這氣氛,太壓抑了。

燭龍心天性喜好光明,受不了黑暗,更不喜歡這麽壓抑的氣氛。

他做賊心虛,雖然是被迫做賊,偷聽也不是他的本意,但是燭龍心後背毛毛的,總感覺萬谷春和段水流的目光正在有意無意地掃視著琉璃瓶的方位。

相比起局促緊張的燭龍心,應憂懷就顯得平靜了許多,他發問:“你好像很緊張?”

燭龍心被這突然的一問嚇得渾身一抖,他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還好吧?你猜,這兒黑燈瞎火的,他們是要來聊些什麽呢?”不會是殺人滅口吧?

總之,燭龍心覺得現在自己正處在一個很不妙的場合,如果是熱鬧,他還挺喜歡湊過去看的,但是要是別人在說什麽了不得的小秘密,那燭龍心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去聽的。

應憂懷拉過燭龍心的手,燭龍心一楞,他剛感覺幾根冰涼的手指擦過了自己掌心,他不由得全身被冰得戰栗了幾下,最後,那幾根手指落在了自己的脈搏上。

原來是測脈搏啊,燭龍心松了口氣,還以為是要拉手呢。

“你脈搏跳得很快,確實是在緊張。”應憂懷斬釘截鐵地說。

“噓,緊張怎麽了?你就不慌嗎?”燭龍心趕緊把手收了回去,這脈搏有什麽好測的,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跳得更快了。

應憂懷淡淡道:“他們發現不了我們的,別擔心。”

燭龍心隨口敷衍了幾句,其實他的註意力根本就不在這上面。

他左手握拳,指甲輕輕掐著掌心,剛剛被應憂懷碰到的地方有些癢,有一種碰到癢癢粉的感覺。

燭龍心本來就已經心跳得很快了,可是段水流下一句,燭龍心直接激動到了頂峰!

段水流率先開口了,他聲音嘶啞道:“……師父。”

“什麽?!”燭龍心瞪大了眼睛,轉頭看應憂懷,“他是他師父!”

應憂懷:“……我應該表現出點什麽嗎?”

“你不懂,”燭龍心痛心疾首,“我在衡律司蹲過了這麽多年,都不知道萬長老居然是我的,師爺爺!早知道有這層關系……”

“等等,魏曉荷是我師爺爺的弟子啊,那照這樣說,魏曉荷和蕭隨豈不是差輩兒了?”

燭龍心的思維太跳脫了,應憂懷還沒想好要接什麽話,黑暗中的兩人就先開了口。

萬谷春道:“水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明天是你妻兒的忌日,你現在卻在雲麓山,今年不陪她們嗎?”

燭龍心張大了嘴巴:“妻兒?!老段什麽時候有的妻子和孩子啊?”

應憂懷又是搖了搖頭,唯一不同的是,這次他也挺驚訝的,並不是毫無心理波動了。

面對萬谷春的詢問,段水流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微笑:“如今我終於查到了些許線索,粟粟和松兒不會怪我的。”

萬谷春聽見這個消息,瞇起眼睛,語氣也有些激動:“找到線索了?是誰?!”

段水流深吸了口氣:“很有可能是仙島瀛洲的人。”

“仙島瀛洲嗎……”萬谷春咬牙發狠,語氣中流露出濃濃殺意。

“師父!”段水流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此次無須師父出手,一切只交予徒兒便是!”

萬谷春將段水流攙扶起來,語帶痛惜:“你是我自小教養大的徒兒,粟粟又是我的親侄女,如今我侄女與侄孫一並慘死於歹人之手,上天入地,連三魂七魄都難以覓得,這讓我怎麽能袖手旁觀呢?”

段水流低頭道:“不瞞師父,此次徒兒並沒有必勝的把握,因此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去的。我想,哪怕我不能為粟粟和松兒報仇,但是,至少我也是能夠陪她們去了,黃泉路上……”

“胡鬧!”萬谷春怒道,“難道你要為師再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麽?”

段水流聲音低沈,邊磕頭邊道:“徒兒不孝,不求師父能為徒兒收屍,只求,師父能在粟粟和松兒身邊設一座衣冠冢……”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萬谷春怒極反笑,“好好好,我養你這麽大,你真是越發有主意了。”

這一巴掌沒有用到絲毫的靈力,但段水流的嘴角還是流下了一道鮮艷的血痕。

段水流繼續磕著頭,他磕頭的力氣很大,額頭迅速青紫了起來,燭龍心一看就急了:“怎麽連磕這麽多頭啊,老段還有暗傷啊!”

就在燭龍心心疼的時候,萬谷春的臉上也是萬分不忍,他撇過臉去,不願再看。

但手上的動作非常誠實,手一揮,段水流就被一股靈力輕輕托了起來。

萬谷春無可奈何道:“段水流你真有本事,真有主意,師父奈何不了你,也根本管不了你。但是你這次能有多少把握?你有多少把握能確認兇手?你有多少把握能接近仙島瀛洲的人?你又有多少把握能夠殺了他?”

段水流聲音嘶啞道:“殺了他的把握,不到一成。”

萬谷春氣笑了:“才一成你就這麽沖動?此事不能從長計議嗎?你是要氣死為師嗎?”

段水流溫柔地撫摸著掛在胸口的瓶子,那是自己妻兒墳塋前的土:“徒兒不孝,可是,二十五年了,她們等不得了。”

*

包廂內依舊熱鬧,燭龍心和應憂懷回到了剛剛的座位,而蕭隨早就已經重新入座了。

看見姍姍來遲的兩人,蕭隨眉毛一挑:“你們倆剛剛去哪兒了?不會是偷看我了吧?”

直到此時,燭龍心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他魂不守舍地給自己灌了兩杯酒:“沒有,我沒去看你。”

一邊說話,燭龍心一邊在人群中搜索著段水流的身影,根本就沒有和蕭隨對視,現在燭龍心一整顆心臟都在亂跳,提心吊膽的,他都快吐出來了。

蕭隨還是不相信:“按照我對你的了解,按照你的性格,你應該一進門就問我有沒有成,而不是現在左顧右盼的,感覺很像做賊心虛啊——你們剛剛一定是偷偷跟我們出門,偷偷看了對不對!”

熱酒下肚,喉管腸胃漸漸溫暖了起來。

燭龍心沒辦法了,他只能問:“那你們成了嗎?”

蕭隨只覺得燭龍心在演戲:“別跟我裝了,你肯定看見了,不然你們出去幹嘛了?”

雖然自己和老應確實是出門了,但確實是沒看見結果啊!燭龍心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我們真沒看見,剛剛我和他是去茅房了。”

蕭隨更不信了:“哎呀別演了,你倆都元嬰期了,還需要上茅房?”

只要開始踏入修仙之途,修煉的過程,也是逐步澄清體內雜質的過程,更別說大家都要學辟谷之術,就更沒有這種需求了。

按理說,上茅房這種事,別說元嬰期了,就連煉氣期都很少了。

燭龍心轉念一想,就知道蕭隨肯定是事兒成了,不然他不可能還有心情在這裏跟自己扯淡,早不知道找哪個地方哭去了。

燭龍心理直氣壯,眼睛眨也不眨地道:“誰說元嬰期不需要去茅房的?這都是你們這些金丹期煉氣期的一廂情願!我和他一起去茅房,我們互相扶著,不可以麽?”

蕭隨:……

扶著?扶著什麽?!

蕭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狠狠震驚到了,半晌,他才緩緩地伸出了大拇指。

無言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信了。

應憂懷就坐在一旁悠閑地品茗,淡淡地聽著燭龍心瘋狂敗壞自己的形象。

這時,燭龍心突然想起了魏曉荷是萬谷春的徒弟,他挪了挪凳子靠近蕭隨,拼命暗示:

“你們倆事兒不是成了嗎?說不準,你之後也能有這麽新奇的體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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