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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破廟過夜 安慰人卻慘被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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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破廟過夜 安慰人卻慘被丟出

花瓶裏,那個女人探出了一個頭,臉色蒼白,神情麻木。她第一句話就是:“都是我幹的,與旁人無關,你們要處罰就處罰我一個人,要殺就殺了我吧。”

說著,她就閉上了雙眼準備受死,完全是一副引頸就戮、從容赴死的模樣。

阿山站了起來,他走到那花瓶女人的前面,挺起胸膛,想要頂天立地,可是無論他站得多麽直,都不會有這只花瓶高。

阿山坦然地道:“她是被操控的,那個時候她並沒有自己的意識,我才是那個拐走小孩的幫兇。所以你們要罰,罰的也應該是我。”

蕭隨看著眼前兩個人爭先恐後搶著認罪的場景,冷笑道:“你們倆還挺謙讓嘛,搞出這種事情來,丟了那麽多孩子,你們以為對方都能跑得了?”

他本來心裏就不爽,看見眼前這種場景,就更加不爽了。

燭龍心把蕭隨攔著,給了他一個眼神:待會兒還要問出線索,要是這兩個人聽了這話抵死不從、不老實交代怎麽辦?

蕭隨也給了燭龍心一個眼神:那我唱白臉,你唱紅臉,這不就行了?

而在人群中央,應憂懷悄悄翻了一個白眼,無人在意。

燭龍心接受到了蕭隨的視線,對面前的兩個人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你們現在仔細去講,如果是被操控的,如果是情有可原,我們也並不是不分是非的人。”

畢竟這事還牽扯到那些詭異的蜘蛛,雖然剛剛的那只看起來很弱,都沒有施展夢境的能力,但這種詭異生物連一些修仙者都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去對付,那就更不用說這些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了。

阿山聽了燭龍心的話,頓時覺得有希望了,他立刻振奮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個花瓶中的蒼白女人,對眾人緩緩開口道:“其實你們應該也看得出來,我和她都是畸形人,我今年已經四十歲了……“

眾人不由得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可以四百歲,可以四千歲,但怎麽就是四十歲!

畢竟從外表看來,阿山這麽矮,又瘦又小,完全是小孩身高、小孩體型,而且長相又是如此稚嫩,除了皮膚略微顯得有些粗糙之外,根本就認不出他已經是個四十歲的成年人。

此時燭龍心也想起來了,自己之前還說過這個“小孩”像應憂懷,他有些懊惱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巴。

現在看來,這“小孩”哪裏是少年老成啊,明明是中年少成、老年少成啊!

燭龍心悄悄轉動眼珠,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自己身邊的兄弟,原來這個小孩根本不是小孩,也怪不得之前應憂懷要生氣了,換誰來被這麽比,心裏都不會開心的。

阿山低下頭,回避掉了不遠處掌櫃那心碎一般的視線,“之前,我和她是一個雜耍班子裏的,她唱歌好聽,我嘛,我不會什麽東西。”

說著,剛剛宋佳宜抓到的那只猴子就掙紮了起來,她將猴子身上的繩子解開,猴子往前蹦跶了兩下,一跳就跳到了阿山的肩膀上。

阿山摸了摸那只猴子的腦袋,苦笑道:“我除了個子矮、三寸丁,渾身上下也只有這只猴子了。吉祥兒,來,給大家作個揖,祝大家恭喜發財、喜慶吉祥。”

那猴子很聽阿山的話,阿山一說,它就從他的肩膀上跳下來,猴子也不怕生,一邊往周圍人群裏作揖,還一邊鼓著掌,手中做出一些討錢的動作來。

但是很快,吉祥兒就發現周圍的人只是一群捧人場的窮鬼,只會看戲、驚叫,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掏出一文錢來,非常的不上道。

吉祥兒很快就沒了那作揖的耐心,三兩下又跑回了阿山的邊上,像人一樣立在阿山的旁邊,看著規規矩矩的,兩者一比較,吉祥兒竟也沒比阿山矮上多少。

同樣又瘦又小,神態表情又有些相似,看起來不像是主奴,倒像是兄弟倆,頗有些滑稽可笑。

“後來,雜耍班子解散了,最後一場表演就在這裏,我們沒有地方去了。”

花瓶中的女人艱澀地開口,經過長時間的歌唱加上被操縱的身體的透支,她的嗓音啞得可怕,聽起來像是木鋸在嘎吱嘎吱地鋸著老木頭,非常磨人耳朵。

“你不要說話了。”阿山轉頭對她道,“很多事情你也不記得,還是讓我來說吧。”

蕭隨看了那只巨大的蜘蛛屍體一眼,如果應憂懷剛剛沒有殺了它,現在大家可以對證。可是現在說話的只有這矮子了,那麽他說什麽都可以,早已經死無對證了。

蕭隨的心裏依舊很不放心。他當然不覺得應憂懷跟這件事情會有什麽利益糾葛,畢竟這麽清高、這麽自命不凡、不屑與他人為伍的一個人,是絕對不屑於與這些骯臟的蟲豸為伍的。

但是應憂懷這個性格,要是長年累月跟他相處在一起的話……

蕭隨悄悄看了燭龍心一眼,要是這樣的話,這太會消磨一個人了。

在這兩年中蕭隨看見了很多東西,也明白了許多東西,他回到家後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愛並不能當飯吃,反而,這可能是謀殺一個人的最好的利器。

蕭隨的這些想法只在短短的一瞬間就立刻過完了。

阿山開口,繼續說道:“就在五六年前,也是這幾天,雜耍班子到了這個地方。我們本來準備過完這幾天就走的,準備去別的地方的,可是我們沒有想到,班主突然暴斃了。一班子裏開始內亂了起來,沒有辦法,我們被他們嫌棄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了,只能被趕出來了。”

“趕出來後,你們住在了哪裏?你們是遇見了什麽嗎?”燭龍心問道。

阿山道:“那個時候,我和她,還有吉祥兒無處可去,但是幸好,我們倆遇見了一個‘貴人’。他說,只要我們幾個乖乖地待在他家裏,每天扮醜作怪地給他看,他不介意每天都給我們一口飯吃。”

“你說的貴人是誰?他家住在哪裏?叫什麽名字?”一旁有人催促地問道。

“他在……”阿山轉頭看向四周,非常疑惑,他明明記得昏過去之前,那個人還在自己面前的,按理來說,那人也應該被抓過來了才對。

阿山瞬間驚恐道:“他走了嗎?剛剛他就在那兒!”

燭龍心安撫道:“你不要著急,慢慢說,你的意思是,剛剛你背著大壯去找的那個人,其實就是你說的那個收留你們三個的‘貴人’,對麽?也就是他脅迫的你們,對不對?”

阿山點了點頭,急匆匆道:“是、是他。你們沒有把他抓到嗎?壞了,這可怎麽辦!”

燭龍心掃了一眼人群後面那只巨大的蜘蛛屍體:“呃,抓到了,你放心吧,它應該不會再犯了。”應該死透了吧?要不待會兒再放把火補個刀?

應憂懷突然道:“你剛剛說操控?他是怎麽操控的?”

阿山咽了咽口水,道:“這個我也不確定,我只知道那段時間,芳芳像被人下蠱了一樣,一直在練習唱一首很奇怪的歌,我怎麽喊她她也不會停下來理我,一直到嗓子出血都還在繼續唱。”

陸俊辰突然開始輕輕地哼起了歌,“是這個嗎?”

阿山點頭,“是這個。”

陸俊辰的目光轉向了芳芳,“這是逆唱梵音,剛剛她就在唱這首歌,以樂音為陣法,試圖困住我們。”

宋佳宜的臉上有些嫌惡,拿劍指著猴子道:“那天上飄下來的那些蛛網呢?是不是這只猴子幹的?”

吉祥兒見自己又被這個人兇了,趕緊躲到靠山後面,阿山迅速護住了吉祥兒,“這,之前那人讓我把吉祥兒給他帶幾天,它只是一只什麽都不懂的猴子而已。”

吉祥兒緊緊地揪住了阿山的褲子,緊張地盯著眾人。

*

這一晚上三娘廟裏鬧出了不少事,現在大家幹脆湊合湊合,在這間廟裏過夜了。

眾人圍著火堆,一會兒是討論織夢雲腦蛛,一會兒又是在商量這些事該怎麽處理,阿山和芳芳,還有那只小吉祥兒應該怎麽辦。

如果說芳芳和吉祥兒是被蜘蛛操縱,那麽阿山可是清醒的啊,雖然他的本意是為了保護別人,但是丟失了那麽多的孩子,至今也沒看見過人影,恐怕早就已經進了那只蜘蛛的肚腹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誰也無法說服誰,最終大家手一揮:“不吵了不吵了,這些頭疼的事還是讓衡律司來處理吧。”

“衡律司的人處事一向公道,立場也會更偏向凡人一點,應該不 會處罰很重的。”

燭龍心聽著大家商量這三個可憐的家夥的結局,又想到丟了那麽多的孩子,心裏酸酸的,有些難過。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事為什麽那麽多?

這時,應憂懷突然像喝醉酒一樣,眼看著就要軟軟倒在燭龍心的肩膀上,燭龍心也顧不上傷心了,疑惑地“嗯”了一聲,突然感覺有什麽不對。

這個動作,如果是蕭隨來做,那麽他肯定是在偷偷放屁。可如果是應憂懷來做……

燭龍心心驚肉跳:不好,他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犯病了!

來不及思考,一陣風突然在三娘廟裏出現,盤桓席卷著。

燭龍心下意識打了個響指,廟宇大殿四周搖曳著的燭火瞬間齊齊熄滅,沒有這些燭火光輝,四周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現在夜深露重,黑雲吞月,此刻,就連月光也已然看不見了。

但是燭龍心知道,擋住屋頂月光的可能不是天上的那些雲,而是應憂懷的大腦袋……

“火呢?怎麽突然黑了?”

“月亮不見了,這天上怎麽在滴雨啊?”

“是下雨了嗎?”

“下雨了,來個火靈根點火!燭龍心!”

燭龍心的頭皮緊繃,有微微的拉扯感。他緊閉著嘴,不敢說話。天上滴著的可能不是雨,是口水……

大家看見燭龍心不回答,隊伍裏別的火靈根開始施法,準備將那些燭火重新點亮。

怎麽辦!要被發現了!

這種時候燭龍心多麽希望自己是一只狗,狗急了可以跳墻,而自己卻不能,憑什麽!

對了,跳墻!

電光火石之間,燭龍心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力量,在主奴契約的加持之下,他居然撕下了自己頭上那條死纏著頭發的大蛇,在被發現的前一秒,險之又險地將應憂懷從屋頂破口扔了出去!

火光重新亮起,濛濛細雨從屋頂破洞飄灑了進來,燭龍心長長地舒了口氣,這麽巧?還真下雨了?他的臉上露出了喜色,這真是蒼天助我!

蕭隨眼睛很尖地發現了不對勁,不管是剛剛燭火突然熄滅,還是燭龍心的這幅神態表情,都很不對勁,“燭龍心,應憂懷去哪裏了?怎麽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啊哈哈,他,他可能是突然有急事,所以先走了吧。”燭龍心僵硬地微笑道。

蕭隨繼續問道:“你的頭發怎麽這麽濕啊?這雨沒這麽大吧?”

燭龍心咬著牙,笑道:“其實,我是個油頭,一晚上不洗頭就油了。”

這死蕭隨,就你話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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