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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3-25 “江卻塵,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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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3-25 “江卻塵,對不起。”……

素魚在半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 劍身微顫,時不時發出爭鳴作響的聲音。

此情此景,木尋易和顧清絕徹底坐不住了, 尤其是木尋易,他猛地上前一步,擋住了左懷風想要回去的退路,盯著左懷風的眼睛, 一字一頓道:“你師尊在哪兒?”

左懷風還是只有兩個字:“死了。”

“素魚自從他身死後便封了劍, 他人想方設法也沒辦法讓它重新出世——只有江卻塵。它感受到了江卻塵的存在。”木尋易一字一頓道。

左懷風勾了勾唇,好笑道:“掌門師伯如何確定是素魚感受到了江卻塵的存在,而不是安思體內的魂魄在作祟?”

左懷風說的可能性木尋易早就試過了。江卻塵身死後, 素魚便落在了木尋易手裏, 木尋易本來是想通過素魚來去尋找江卻塵的魂魄的, 奈何素魚自己封印住了自己,想解封也沒有什麽辦法。

“你師尊剛自殺時,我便試過了,”木尋易說,“素魚毫無反應。”

所以對於這次素魚的陡然出世, 不用想都知道是因為誰。

左懷風似乎是徹底沒了借口, 無聲地看著他們。

木尋易上前一步, 不容置喙道:“讓我去見他。”

聞言,左懷風從見到他們開始就一成不變的冷漠表情終於變了,他的嘴角帶了幾分嘲諷的弧度,嗤笑了一聲,反問道:“你們以為自己見不到他,是因為什麽?”

“對他有偏見的時候棄之如敝,後悔了又上趕著表忠心露癡情, ”左懷風一個一個看過他們,連角落裏的安思都沒放過,聲音森冷,“憑什麽他就一定要順著你們的意思來?你們以為你們是誰?你們以為你們算什麽東西。”

毫不留情的話語像是給了他們一人一個巴掌,木尋易臉色難看,顧清絕臉色發白,安思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吵鬧的小院一時安靜了下來。

江卻塵坐在左懷風的手心裏,饒有興趣地聽著。左懷風很像那種大型犬,平日裏聽話又懂事,遇到危險便露出了兇殘的模樣。江卻塵有仇習慣自己動手,左懷風大多時候是在他身邊安靜地陪著他,他見慣了左懷風言聽計從的模樣,偶爾看他幫自己出氣還覺得很新奇。

江卻塵同一個姿勢坐著不舒服,轉而又變成趴在左懷風手心裏。估計是把左懷風手心弄癢了,左懷風輕輕收攏了一下手掌。

左懷風以為江卻塵是在外面待膩了,便道:“各位若是沒什麽事情,便請回吧。師尊不想看見你們,你們來了也只會打擾他。”

江卻塵順勢收回了自己那點靈力,他的靈力好像是素魚的魂魄一般,一收回來,素魚頓時失去了全部的活力,直楞楞摔在了地上。

“不——”木尋易面色慘白,不顧形象地跑到素魚旁邊,他越跑越快,卻在接近素魚時慢下了腳步,踉蹌了幾步走到素魚旁邊,他蹲下身,再次觸碰到了一如過去六年那般死氣沈沈的劍身,身體晃了晃,像是力氣全被抽走了一半狼狽跪在了地上。

左懷風也不管屋外三人是什麽反應,轉身就回了屋裏。

門一關,從他手心裏憋了一會兒的江卻塵就主動跑了出來,化作人形,不過出了點差錯,他變了人形是在半空中浮著的,江卻塵還沒反應過來,便直楞楞地仰面掉了下來。

江卻塵下意識輕呼:“左懷——”

他的聲音還沒說完,左懷風已經伸手把他接住,順勢橫抱在了懷裏。

沒有喊完的名字徹底堵在了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江卻塵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

左懷風情不自禁地收攏了一下抱著他的手臂。

一股難以言說的暧昧在兩人的雙目間蔓延開來。

江卻塵扶著他的肩膀,旖旎的氣氛尚未存在多久,他的肺部突然變得很癢,攥著左懷風的肩膀痛苦地咳嗽起來。

他咳得很厲害,幾乎要把整個肺部都咳出來。

左懷風立刻把他放在了床上,江卻塵一手撐著床沿,一手按著自己的肺部,低頭咳得昏天暗地,肩胛骨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把他身上的衣服撐高了一些,隨著咳嗽一顫一顫的。就連他的長發也垂落到了床上。

好難受。

江卻塵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直到左懷風拉過他的手掌,和他的雙手手心相對,溫暖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身體裏,把他身體裏的寒冷和不適一點一點熨帖安撫好。

江卻塵的咳嗽漸漸好了,左懷風坐到了床上,讓江卻塵靠在了自己的懷裏。

江卻塵還是第一次以這種姿 勢坐在左懷風懷裏,他往後仰了仰頭,把腦袋擱在了左懷風的頸窩裏。這個姿勢能讓他清晰地感知到左懷風的胸膛在動。

很新奇的體驗。

這樣說也不準確。

“我之前……”江卻塵想了想,給左懷風說,“經常被人這樣抱。有個很討厭的人,每次我自尋短見的時候,最後都莫名其妙倒他懷裏了。就這樣的姿勢。我一倒他懷裏,我就知道,這次又死不成了。”

左懷風沈默了一會,問:“他總是打擾到你的好事,你恨他嗎?”

左懷風這個問題反倒讓江卻塵不知道怎麽回答。

恨嗎?——當然恨。

江卻塵並不喜歡這樣活著,他想了結一切的時候偏偏總是被人阻攔,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豢養起來的寵物,連自己的生死也決定不了。

但是——

“恨他,”江卻塵輕聲說,“但是,我恨得人太多了,他顯得挺微不足道的。”

如果要給江卻塵心裏仇恨的人排個序的話,好像這些世界的原型還挺適合。

最輕的是隋行,說是恨隋行背叛自己,但江卻塵心底知道隋行大概率沒那個膽子,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好心辦壞事,他更多的是單純看不起隋行的蠢,更何況這個蠢連累了自己。

然後是J老板。他恨J老板從小到大對自己從未停止過的覬覦,甚至是在他自以為擺脫了舊的危機與環境時,再次被他拖入了深淵。

不過比起被隋行這個蠢貨坑了一把和被J老板當成物件萬人拍賣,江卻塵更恨得還是安西爾思陷害自己、盜取自己的研究成果。

滔天的恨意差點把他的理智吞沒,他有那麽一瞬間恨不得答應系統覆活的條件,回到現實世界找安西爾思覆仇。

在這些面前,那個人屢屢救自己的行為只能落個“惹人煩”的程度了。

“我一開始覺得他討厭我,想看我受折磨的樣子,”江卻塵饒有興趣地開口,“不過後來我覺得,可能,他喜歡過我吧。”

左懷風問:“為什麽?”

江卻塵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恨這種東西呢,聽起來威力無限,實際上,算是一次性的東西吧。看見恨的人慘了、或者報了仇,心底一輕松,也就過去了。”

“只有愛,才會讓一個人三年裏一次又一次地、不嫌麻煩地來救我。”

“他一定愛慘我了。”江卻塵翹了翹嘴角,篤定地下了結論。說完這句話,他眼底閃過一絲壞意的暗光,扭過頭,看著左懷風的眼睛,得意洋洋地說:“像你一樣。”

左懷風看了他一會兒,緩緩地笑了:“對。像我一樣。”

沒有看見左懷風手足無措的狼狽模樣讓江卻塵失望了一下,他推了推左懷風,不想理他了:“起開,我要休息了。”

“休息完,要不要出去玩?”左懷風問他。

江卻塵扒拉被子的手一頓:“出去玩?”

“嗯,”左懷風應道,甚至有理有據,“外面三個人都在等你,天天待在屋裏,很快就會被發現。”

也是。

剛才那一通咳嗽讓江卻塵有些疲倦了,也沒多想:“那就去吧。”

“好。”左懷風說。

他說完,沒等到江卻塵的回覆,低頭一看才發現江卻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了過去,說著讓他起開結果自己不加防禦地靠在他懷裏,兩只手都攥著被子。

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左懷風摸了摸他的臉,確認他是身體不好睡著不是昏厥後,才勉強放下心來。

……

江卻塵暫時沒有暴露自己的欲望,於是出門的時候帶了個鬥笠,上面縫著的白紗垂落下來,把他的面容擋了個嚴嚴實實。不過從裏面視物還是很方便的。

他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了,外面又多了一個帳篷似的東西,應該是木尋易在這兒臨時的住所。

他出來的時候沒有刻意掩藏動靜,顧清絕還以為是左懷風出來了,正想再進來跟他磨一磨,想見江卻塵一面,結果一擡臉就懵了。

雪白的長衫垂落在地,堪堪掛在消瘦的身體上,雖然戴了蒙面的鬥笠,但是烏黑的及腰長發還是順滑地垂落下來。夜風拂過,他面前的白色輕紗搖晃了一下。

朝思暮想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面前,顧清絕腦子都僵了,身體微微發抖,想說什麽話,又因為開口便是哽咽,說不出來。他的眼眶很快紅了起來,腳步卻想粘在地上似的,動不了半分。

江卻塵自然註意到了顧清絕的存在,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把手放在了左懷風擡起的胳膊上。他的身體實在過於虛弱,想要安安穩穩出去玩的話,還得靠左懷風扶著走一段路。

“不管他?”左懷風低聲問。

“為什麽要管?”江卻塵反問一聲,他的嗓音過於虛弱,音量也小,感覺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似的。

左懷風一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末了,他也只是安穩地扶好江卻塵,帶著他出去玩。

“等一下!”

他們想要離開的動作終於把顧清絕從失神的狀態中喚醒了,顧清絕心臟狂跳,手心發涼,但還是一步一步走向江卻塵。

距離越近,他的心臟跳得越快。

走到對方面前,顧清絕又想起來自己因為墮入魔道臉上多的那些醜陋紋路來,他下意識伸手捂住臉,徒勞無功地試圖遮住。

不過也是白費力氣。

就像他想要費力掩蓋之前欺騙江卻塵的事情,試圖盡力補償之前的錯,但發生的事請無論如何也沒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顧清絕也覺得自己捂臉的動作實在是欲蓋彌彰,最後也只是訕訕地放下了手,他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層輕紗,想要透過那層紗看清裏面的人。

真奇怪,人在道歉時居然也會想落淚嗎?

顧清絕張了張口,眼淚先一步從臉龐滑落,他說:“江卻塵,對不起。”

回答他的是江卻塵毫不留戀地擦肩而過,輕紗微微晃動,拂過顧清絕的肩膀時,熟悉的水仙花香氣再次湧入鼻腔。

卻又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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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清絕:江卻塵,對不起[爆哭][可憐]

土兒:腦殘[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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