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1-22(三章合一) “這真是我暗戀……

關燈
第22章 1-22(三章合一) “這真是我暗戀……

滲滿了冷汗的手不自主地握住防彈玻璃罩, 滑得左懷風握不住,卻還是緊緊地扒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四周似乎都安靜下來了, 只有胸腔傳來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恭喜宿主成功找到主角受,解鎖任務對象——“江卻塵”。】

【您是此文中“江卻塵”的竹馬,一直暗戀他, 可他後來被渣攻欺騙, 和你斷了聯系。你嘗試尋找他,卻頻頻看到他和渣攻親密無間的場景,你心如刀割, 對著那張幸福的面容卻說不出來什麽, 只能默默守護。後來主角攻屢次出軌, 因為江卻塵沒有表現出來什麽異樣,你也以為他們一如既往的幸福。直到江卻塵被渣攻和小三聯手害死,你看著他的屍首,才發現他已經瘦到脫相了……】

【其他相關人物信息已解鎖,請註意查收。】

系統在說什麽, 左懷風一點也沒有聽,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 想笑又想哭,最終,他也只是吐出一口氣,低喃的聲音中帶了點沙啞:“……這真是我暗戀對象。”

他擡了擡首,看著江卻塵的樣子——是他最熟悉的樣子,金發藍眸,高傲的眼中容不下任何人, 嘴裏總是會說些冷漠刻薄的話語。後來他有了自殺的念頭,眉眼中便帶了點脆弱和厭世。他眼中的大海像是在下一場連綿的小雨,下到現在也沒有停。

對於左懷風來講,被困在這個世界出不去,並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他最焦慮的是江卻塵。

他焦慮到覺也睡不好,一閉眼就開始做夢,夢見江卻塵又傷害自己,夢見江卻塵又歇斯底裏地砸東西,夢見沒人阻止江卻塵,江卻塵真的自殺成功了。

噩夢驚醒,虛驚一場,說不出輕松多還是緊張多。

他又焦慮又害怕,遏制不住的恐慌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他本身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他這一生的耐心與愛都給了江卻塵,江卻塵不在,他本就冷酷的臉上更是成日遍布陰翳,像是隨機挑選一個幸運兒的殺人犯。

這麽一想他和江卻塵還挺配,都是殺人犯。

他殺別人,江卻塵殺自己。

不過他和江卻塵也同樣都是救贖者。

江卻塵救贖過小時候的他,而他在嘗試救贖長大後的江卻塵。不過很明顯,比起江卻塵,他的業務能力太差了。他不是個合格的救贖者。

他惹得江卻塵煩,惹得江卻塵常常歇斯底裏地問他為什麽要阻止他自殺,左懷風只能低著頭一語不發,江卻塵看不見他面罩之下的臉,自然也看不見他替江卻塵流的江卻塵流不出來的眼淚。

左懷風眼中因為淚意發紅發濕,他卻忍不住低眸笑了一下,又重覆道:“這真是我暗戀對象。”

太好了。

左懷風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質問系統為什麽不告訴他這個主角受就是江卻塵,也沒有去思考江卻塵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只是慶幸。

慶幸江卻塵沒有事。

找不到江卻塵的這一個多月恐慌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只能緊緊握著手邊並不牢固的藤蔓,避免自己被卷入更深的浪潮中。

江卻塵出現了,潮退了。

這真是他暗戀對象。

橫亙他整個青春的、他視若珍寶的、唯一的暗戀對象。

“噠”“噠”“噠”

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江卻塵朝他走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

左懷風很少從這個角度看江卻塵,這種正面的角度,幾乎是沒有什麽機會去看見。更多的,是在擦肩而過後的回頭,是坐在臺下和眾人出如一轍的仰望,也有精心調整過的餘光。

最近的一次,是他被派去護送江卻塵,開門的一瞬間,他只看見江卻塵目不斜視的側臉。

後來,江卻塵屢屢自殺,他想盡辦法去救他,江卻塵更不願意搭理他了。哪怕兩人靠得很近,江卻塵也會背過身去,不看他。

這種正面的角度太少了,少得左懷風不知道要用什麽態度來面對。

他艱澀地滾了滾喉結。

江卻塵在他面前站定。

不是很近,很近了江卻塵就要擡頭看他,可能在江卻塵心裏他還不配享有讓他擡頭或者低頭的特權。

“聽說,”江卻塵整理了一下袖口,他看向左懷風,微微勾了下唇,“你喜歡我?”

左懷風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拍。

江卻塵又朝他走了幾步,近到江卻塵的下巴距離他的肩膀僅有幾厘米的距離,近到江卻塵的輕飄飄的聲音可以輕而易舉地落入他的耳中:“解決他。”

江卻塵話音剛落,門口就出現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一瞬間,左懷風純黑的眼珠在情緒的變換下顯得異常陰冷。他伸出胳膊,橫在江卻塵的腰身前,卻沒有碰到。

“小塵!”

隋行氣喘籲籲地跟著江卻塵來到這個房間,看到屋裏的情景,他一楞∶

江卻塵和另一個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挨得很近,陌生男人正對著自己,一條胳膊護住了江卻塵的側過來的腰身,是一個既有保護欲的又有領地意識的姿勢。而江卻塵腰身微側,低著頭低頭,下巴後縮,只露出半邊側臉看他。陌生男人的身子為他擋住了頭頂的光,他像是一只女鬼,藏在黑暗裏,不動聲色地註視著獵物。

兩個人看向他的眼中帶著如出一轍的冷意與狠厲。

【這是本文中的主角攻……】

“隋行。”

【隋行。】

左懷風的聲音和系統的交疊在一起,左懷風看著隋行,一瞬間,積年累月的嫉妒讓新仇舊恨疊在一起,左懷風攥成拳的手骨發出“咯咯”聲,眼眶也泛起了細微的紅血絲,看著十分詭異可怖。

在現實中占據了江卻塵身邊的位置還不夠,憑什麽在這種虛構的世界中,他還是江卻塵的配偶?他到底哪裏不如隋行?

江卻塵只看了隋行兩秒鐘,就收回了目光,收回目光後,他才發現左懷風和他距離太近,他想走,左懷風的胳膊還橫在他腰那塊,沒碰上,江卻塵很滿意,但是影響他離開了。他擡眸,冷冷地瞥了一眼左懷風。

左懷風還沈溺於對隋行的仇恨中,沒發現江卻塵的不滿。

江卻塵擡了擡下巴,用鞋尖矜持地輕輕踢了一下左懷風的小腿。

力道有點輕。

左懷風養的那只貓餓了發現碗裏沒有飯時就會突然紆尊降貴地用小貓爪撓一下左懷風的褲腳。

跟江卻塵踢他的感覺一樣。

左懷風心頭一軟,低頭一看,正好對上江卻塵冷得刺骨的目光。左懷風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當即撤回了手。

動作快得隱約可以看見殘影。

江卻塵收回目光,眼珠因著這一下的轉動下,看見了防彈玻璃罩裏的“人魚之淚”。

他眨了一下眼睛,慢慢走到了玻璃罩旁,安靜地打量著這顆寶石。

“喜歡嗎?”左懷風十分上道,當即湊上前去詢問他。

“還行。”江卻塵多看了兩眼“人魚之淚”的介紹——傳聞中,人魚的眼淚可以化作珍珠和寶石。同時人魚的眼淚又是十分難得的,沒人知道人魚會因為什麽落淚……上世紀最出名的J·F設計師因為這個故事的靈感設計出來了這顆“人魚之淚”。

無聊的故事。

江卻塵收回了目光,不急不慢地轉過身,離開了。

左懷風沒有追上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塊人魚之淚,低頭笑了笑。

“小塵。”隋行見他過來,不再去關心左懷風,繼續亦步亦趨地跟著江卻塵。

江卻塵理也也沒理他一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著,隋行有心想問問他剛才和左懷風挨那麽近是在幹什麽,為什麽左懷風的手會放在他的腰上,但是江卻塵走得太快,他倆又走到了人多的地方,他不得不把這些疑問全都憋在心裏,不敢問。

直到兩個人回了車裏,隋行才怯怯地開口:“你和左總……”

江卻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還管起我的事情了?”

隋行一噎,訕訕地不敢說話了。

車開出一段距離,隋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繼續問江卻塵:“剛才的珠寶裏,你有什麽喜歡的嗎?我給你買。”

江卻塵想到了什麽,手指撐著下巴,半晌,他問隋行:“什麽都可以?”

隋行見他終於肯收自己的東西了,連忙鄭重地點了點頭:“什麽都可以。”

江卻塵翹了翹嘴角:“那我要那塊‘人魚之淚’。”

隋行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是最後一個展廳的寶石,他一邊點頭應允著,一邊忍不住寬慰自己,所以,剛才江卻塵和左懷風站那麽近是因為在討論這塊寶石嗎?

一定是的。

隋行收了收握著方向盤的手,江卻塵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男人……

左懷風不比白令,左懷風所有的條件都比他優越,他帶來的危機感,遠遠大於白令。

江卻塵看隋行那麽輕易地就答應了,難免覺得好笑,他倒是很好奇,隋行能不能把那塊寶石從左懷風手裏要過來送給他。

今天一面,他就看出來了,左懷風絕不是什麽善茬。

左懷風是目送他們離開的,他的助理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心情不佳,小心謹慎地問道:“左總,是還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眼見著那輛車越駛越遠,左懷風收回了目光,淡聲道,“‘人魚之淚’不參與拍賣了。展會結束後,把那條‘人魚之淚’打包起來,幫我給一個人。”

“是誰?”助理見他還算正常,勉強松了一口氣,問道。

“剛才離開的那個人——江卻塵。”左懷風說完,也準備離開了。

助理下意識問道:“隋總的夫人?”

左懷風腳步一頓,眼皮微掀,漠然的目光落在助理身上,助理打了個顫,心底升起一股膽怯,後知後覺自己說錯話了,他懊惱道:“左總,我——”

“沒有下次了。”左懷風整理了一下袖口,繞過他離開了。

……

隋行把江卻塵送回去之後,很快又返回了展覽會,他來得很著急,生怕錯過了後面的拍賣會,急到在路上看見白令往江卻塵家去都沒有吃味返回。

他只是在心底冷笑了一聲,虧他前幾天還提心吊膽地去和對方爭執,看白令那股得意揚揚的勁兒,不知道還以為江卻塵和他在一起了,結果搞了半天也只是個廚子。

也不想想從小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江卻塵能不能看得上他那三瓜倆棗,真以為自己是什麽香餑餑了。

隋行一路風馳電掣,最終在拍賣會開始前五分鐘趕到了。

他坐在觀眾席上,突然感覺這個拍賣會的設計很眼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貼合壓箱寶物“人魚之淚”的概念,整個會場都被各種各樣的海洋元素點綴著,尤其是拍賣臺兩旁的帷幕,被做成翻起的浪花。

就好像,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不止是拍賣會的設計,好像整個會館都很眼熟。

這個眼熟讓隋行心底升起來一種極大的驚恐交加的情緒,他面無表情地坐在位置上,看似還算冷靜,但是太陽穴一直在發疼,眼前閃過一幀又一幀零碎的畫面。

他想看清楚,但怎麽也看不清楚。

他努力回想了很久,最終終於在飛速閃過的片段裏看見了一個血紅的場景,整個拍賣會都被鮮血染紅了,屍橫遍野,拍賣會臺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這個刺眼的紅色好像化作了鋒利的匕首刺中了隋行,隋行出了一身冷汗,猛地清醒了。

好詭異。

隋行還有點驚魂未定,攥著椅子的把手,呼吸沈重了一些。

他的腦子裏為什麽會有這些片段?!

隋行一動不動地看著拍賣會上的珠寶換了一件又一件,心緒不寧,他是精神不正常了嗎?隋行緩緩攥緊了手,這些天被江卻塵打擊得確實有點頹然和狼狽,但是也不至於到精神病的程度。而且,真要說精神病的話,怎麽想都應該是之前自己出軌的時候更像精神病吧。

他這幾天怎麽想都不想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是發什麽瘋,放著江卻塵不管,跑去跟外面那群來路不明的人廝混。助理給他發來的那些名單,刨去裏面只是摸了一下手,摸了一下腰的人,那些正兒八經算是情人的人,他只是看著名字眼熟,但是真去細想都和別人有什麽過往,一件也想不起來。更重要的是,裏面的人,除了白令長得還算看得過去,其他人一個賽一個的奇形怪狀。醜得千奇百怪,難以入目。

跟被造謠汙蔑了似的。

準確來說,好像有人奪了他的舍用他的身體幹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似的。

奪舍是不可能的,硬要說也是精神分裂。

……也沒好到哪裏去。

隋行是不敢得精神分裂的,得了精神分裂,江卻塵就更有理由拒絕他了,他也不好意思繼續糾纏江卻塵了。

他胡思亂想間,拍賣會已經到了尾聲。

人魚之淚。

隋行打起了精神,不再思考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把註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拍賣會上,無論怎麽樣,他對這條“人魚之淚”勢在必得。

拍賣師略帶遺憾的宣告打散了他的鬥志盎然:“很遺憾地告訴大家,因為種種原因,‘人魚之淚’不能參與本次的拍賣……”

隋行的腦中轟然一下,原本的穩操勝券和規劃的未來都隨之散去了,他險些按捺不住直接站起來質問為什麽。

好在還算冷靜。

隋行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不再猶豫,果斷去找左懷風。

他一定要拿到“人魚之淚”。

左懷風對隋行的到來似乎並不感到意外,看見他來,甚至十分客氣地讓助理去泡了一杯好茶端給隋行。

隋行不置可否,看也不看這杯泡好的茶,滿腦子都是那條突然取消了拍賣資格的“人魚之淚”,但也不能太冒犯左懷風,他定了定神,開門見山:“左總,這次來打擾您,是有件事想問問您。”

左懷風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葉,氤氳的白汽被吹散又匯聚,擋住了幾分他的面部:“你說。”

隋行一點也不拖沓:“我是想問,那條‘人魚項鏈’為什麽不參與拍賣了?家妻實在喜歡,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買下來——您出多少價都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說到“家妻”一詞時,左懷風吹茶的動作似乎是頓了一下。

左懷風抿了一口茶,聽完隋行的話,不緊不慢地把那杯茶放在了桌子上,微微一笑:“不好意思,無論出多少價,我都不賣。”

意料之中的答案。左懷風本來就不是缺錢的人,他能把“人魚之淚”從拍賣會上面撤下來,就說明,他並不需要“人魚之淚”帶來的錢財。隋行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碰了壁也不慌張,只是緩緩試探著:“可以方便問一下原因嗎?”

這句話問完,隋行就感覺到左懷風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或者說,這個從他來就一直吩咐助理泡茶,獨自吹茶的男人,終於正眼看向他了。

就像是,一直在等他問這個問題。

左懷風欣然一笑:“當然可以。因為這條項鏈,已經送給了我的竹馬。”

隋行已經猜到了是要送人,那這個情況就有點棘手了,但也並非沒有回旋的餘地,他十分上道地奉承道:“原來如此!左總和您的竹馬關系真好。”

左懷風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散去,他的語氣微妙:“是啊。我一直暗戀他,暗戀了十幾年。他想要的所有東西我都會親手給他。”

他著重強調了“親手”二字,隋行聽了,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別扭感,總感覺左懷風在炫耀什麽。

不過炫耀也是人之常情。

隋行從善如流地跟他打著感情牌:“原來如此。竹馬之誼確實讓人羨慕,那就祝左總早日心想事成了。”

左懷風看著他,還是那種淡笑:“會的。”

隋行有意把事情往江卻塵身上引,畢竟,他是來給江卻塵要項鏈的。如果左懷風能讓左懷風和他稍稍共情一些,就好了,他笑道:“說起來,我和家妻也算是竹馬之誼。”

左懷風嘴角的笑容不變,眼中倒是一點一點結起冷霜。

隋行其實還是想打感情牌,但是乍然說起和江卻塵的往事,難免心神一恍惚,沒有註意到左懷風的細微變化:“我們是同一所高中的,我比他大一屆。當時他性格溫吞,有時候會被人嘲笑,我就一直保護他。”

“後來我考上了大學,只能跟他分開,他不願意,硬是輟學,跟我一同去了。那個時候我就想,我要對他好一輩子。”

我要對他好一輩子。

這句話說完,隋行就苦笑了一聲。

江卻塵是江家的小少爺,從小嬌生慣養,養得很天真。但是因為金發藍眸的緣故經常會被人另眼相待,小少爺心底敏感得很,也就開始獨來獨往了。

上高二的時候,小少爺認識了當時比他大一歲的隋行。

隋行學習很好,長得也帥,在學校很受歡迎。那天,在廁所裏,和隋行同行的一些人在議論江卻塵。

“哎,高二年級那個藝術生,我打聽清楚了,叫江卻塵,長得跟個小閨女似的。”

“我一開始還在想,這女的這麽狂,就這麽光明正大地染頭戴美瞳?後來才發現人是個男的,而且還是天生的!”

“聽說他不是混血,那應該就是有病吧?”

他們議論的時候,全然不知道正準備上廁所的江卻塵就站在廁所門口安靜地聽著。

直到耳朵裏突然傳來一首溫柔纏綿的歌曲,江卻塵意外擡頭,看見隋行靠在一邊的墻上,笑盈盈地問他:“學弟,一起聽歌嗎?”

這就是他們的初識。

後來江卻塵想去感謝一下隋行,但是他很少和人交流,說話聲音很小,“謝謝你”這三個字說了兩三次,隋行都沒聽清楚。隋行就笑著問他:“是要感謝我嗎?不然請我吃頓飯?”

江卻塵松了一口氣,開心地跟他一起去食堂了。

他的腳步很輕松,走起路來微長的頭發一晃一晃的。

這頓飯拉近了江卻塵和隋行之間的關系,兩人又一來二往地吃了很多次飯,感情漸漸升溫、暧昧,終於在隋行畢業典禮的那個晚上,隋行嘴裏微澀的酒味,傳入了江卻塵的嘴巴裏。

“江卻塵,要不要跟我談一下戀愛?”隋行看著被他親得眼睛濕紅的江卻塵,輕笑著問。

江卻塵睫毛顫了顫,小聲說:“好。”

同年,江卻塵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他退了學,一並去了隋行大學所在的城市。

隋行從大一開始攢錢創業,他到底是個學生,攢錢不容易,他一開始投入的錢是江卻塵從他江家帶來的。

江卻塵為了一個男人退學離開家裏,江家的人要氣死了,怒其不爭,給他打了兩百萬,和他斷絕了關系。

江卻塵把銀行卡遞給隋行的那天晚上,隋行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淚:“小塵,對不起……”

“沒關系。”江卻塵笑笑。

“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隋行信誓旦旦地開口,舉起手指虔誠地發誓,“我絕對不會背叛你,如果有一天我對你不好,就叫雷劈死我。”

江卻塵先他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要這樣說。”

隋行握住他的手,親了親他的手心,隋行說:“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銀針。如果有一天我對不起你了,就吞一千根銀針,到時候你再原諒我。”

七年感情,隋行當初愛江卻塵是實打實的。因為初期創業困難,他們租的房子沒有暖氣,冬天隋行會先進被窩給江卻塵暖好,再讓他進來。隋行和江卻塵一起去應酬,投資方看中了江卻塵,要江卻塵陪他睡一晚,就給他們投資。向來斯文的隋行卻突然暴力起來,他掀翻了整個桌子,拉著江卻塵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有時合作的項目裏,有老板點公主少爺,隋行也只是拒絕,喝酒賠罪,喝到胃出血。做全麻,未醒時,一聲又一聲地喊“小塵、小塵。”

很多很多,這些真實存在過的、熱烈的愛意再後來卻變成了‘江卻塵’自欺欺人不去相信丈夫出軌不再愛他的幫兇,直到白令上門,直到隋行給提離婚。

隋行不明白自己怎麽突然食言,怎麽突然不愛江卻塵了,但是在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江卻塵為什麽不原諒他了。

左懷風冷眼看著他,倒是左懷風的系統突然冷不丁地開口:【你怎麽看?】

左懷風嗤笑一聲:“隋行現在最重要的是去看腦子。”

無論是現實中的隋行還是小世界的隋行都賤得沒影了,純腦殘一個。

系統:【……】

系統語氣微妙:【如果是你的話——】

“不可能,”左懷風一口否認,“我絕不會背叛江卻塵。”

系統道:【隋行也曾經信誓旦旦自己永遠不會背叛江卻塵。如果有一天,你只能背叛他才能救他——】

左懷風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那就不救了。”

系統一楞:【為什麽?】

“他是自由的。無論是生是死,都在他自己手裏,他不該受到任何人‘對他好’的理由的束縛。”左懷風一字一頓道。

系統沈默了。

左懷風看著隋行,給他下了逐客令:“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隋總就請回吧。我還有點公務要處理。”

“‘人魚之淚’,我是不會賣的。”

隋行回過了神,點了下頭,沒再糾纏,不失禮數地給左懷風道過別就離開了。

他一出左氏的門,就給助理打了電話:“幫我查一下左懷風的竹馬是誰。”

如果不能從左懷風這裏下手,那就從他的竹馬那裏拿到。

他一定要拿到“人魚之淚”。

另一邊,江卻塵收到了一個匿名快遞。

快遞很小,不過包裝得倒是很精美,他挑了挑眉,差不多猜到是什麽東西了,隨手拿過小刀,劃開。

是一個絲絨包裹著的首飾盒。

他伸手打開,藍色的寶石閃爍的光芒立刻映入了他的眼睛。

人魚之淚。

江卻塵微微勾唇一笑,左懷風,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

那天以後,江卻塵經常會收到一些快遞,都是些零碎的珠寶寶石什麽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寄的。有的時候江卻塵懶得下去拿,就讓來做飯的白令和來騷擾他的隋行幫忙捎上來,順便拆開放在桌子上。

都是一些花裏胡哨的首飾,偶爾也會有些單調但是昂貴的寶石。

江卻塵確實很喜歡珠寶,即便是到了現在沒什麽物欲的時候,這些小東西還是會讓他心情稍微好一點。左懷風也挺會送的,每一件都送到他心坎裏。

江卻塵把這些珠寶首飾放在了自己常常窩著的沙發上,像是壘墻一般壘了一圈。他現在睡覺也不回臥室了,待在自己精心裝飾好的沙發裏,懶洋洋的。

隋行和白令都以為這些寶石是江卻塵自己買的,所以也沒多說什麽,如果是對方買的,免不了一陣唇槍舌戰。

隋行還在忙著找左懷風的那個竹馬,白令除了做飯不來這邊,兩個人居然就這樣一直彼此錯過,相安無事了幾天。

直到,江卻塵的高考成績出了。

這個世界的查詢成績系統居然還是顯示排名+成績的格式。

江卻塵一點沒有查成績的緊張,漫不經心地窩在沙發裏,手裏擺弄著一顆紅寶石。鮮紅的色彩和他蒼白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令比著他的準考證給他查成績,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手心緊張得發汗。

隋行知道他去高考的事情,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去參加高考,但是還是支持他的行動,無論考得差還是好,他都希望江卻塵開心。

突然,白令猛地站了起來。

靠在門框上的隋行被他這陣仗也弄得身軀一震,直接站直了,神情都緊張了起來。

白令神情恍惚地開口:“7、742……排名第一。”

隋行一楞,不可置信:“多少?!”

對比之下,江卻塵反倒表現得更平靜一些,他淡定地繼續窩在沙發裏,手裏的寶石換成了紫色的。

他的系統也莫名其妙燃了起來:【來不及悼念為愛癡狂頂級賤受江家小少爺了,接下來登場的是裏維亞帝國第一機械學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機械科學院士、星際第一架輕機甲研究專家、輕甲科研史上一鳴驚人的頂級天才——江卻塵!】

江卻塵:“……”

江卻塵的表情微妙,真誠地問系統:“你的算法真的沒問題嗎?”

跟有病似的。

系統:【……】

他燃完才想起來這可不興燃,系統喃喃道:【這不是任務需要的人設啊!】

“數學150,理綜300,英語148,語文144,。”

“比第二名多了50分!”

白令神情恍惚地念完了這些成績,不可思議極了。

他不知道,這是來自未來星際的、 獨屬於帝國第一機械學院最年輕院士的降維打擊。

江卻塵撥弄寶石的動作一頓,他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年他十八。

江卻塵沒有帝星的學籍,走不了帝星的普通招考,只能走特殊考試。

特殊考試,聽著和這個世界的藝考差不多,其實截然相反。這是帝國為了急招人才單批出來的名額,每一道題都比普通招考難得很多,除非特別優秀,否則是不可能通過這道考試的。

捷徑總是很難走。

可是江卻塵走得卻是很輕松,那年,他在比普通招考難了十倍不止的特殊考試中,以比第二名高出50分的成績,碾壓性地獲得了第一名的成績。

江卻塵的成名,在那一刻就埋下了伏筆,為後面繁花錦簇的道路埋下了花種。

白令還沒回過神,隋行也一時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對江卻塵考出來的分數震驚不已:“742?!”

因為合作方有幾位的兒女是今年高考,隋行對今年的考情也略知一二,聽說今年的考題難得可怕,有幾個一模二模中的市狀元都沒太有把握,超範圍的題太多,中等生更是哭倒了一大片。

也就是說,江卻塵一個高中沒畢業、在家蹉跎了十幾年,一朝高考,考出了742分的驚人分數,是嗎?!

這怎麽可能?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比起他們的難以回神,各大高校倒是反應挺快,一個接一個地給江卻塵打電話。

電話鈴聲吵得江卻塵煩,一個也沒有接。

他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給一個從來沒有聯系過的號碼發了一條短信:【別讓人來采訪我,很煩。】

這個號碼壓在了“人魚之淚”之下,江卻塵當時就感覺肯定有能利用到對方的地方,所以提前存上了,今天果然派上用場了。

江卻塵之前是經歷過那種被很多人圍著采訪的感覺的,他當時還不是現在這樣,那會兒他格外享受萬眾矚目的感覺,但是現在只是想象了一下,他就覺得異常惡心,惡心得想要吐出來。

以防萬一,江卻塵得先去一趟左氏,當面給左懷風說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他回臥室換了身衣服,無意間瞥見了床頭一直擺著的首飾盒,想了一下,伸手拿了過來,準備直接離開。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記者對頭條新聞的欲望。

他剛剛拉開門,迎面就是幾下刺目的閃光燈,伴隨著“哢嚓哢嚓”的快門聲,江卻塵被照得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

“江卻塵先生,可以談談你為什麽這個年齡選擇高考嗎?”

“江卻塵先生,聽說您之前高中輟學了,請問選擇參加高考是因為有未完成學業的遺憾嗎?”

“江卻塵先生,聽說您比第二名多考了50分,您是怎麽考出來這麽多的分數的?”

“江卻塵先生,您輟學這些年是一直在堅持學習嗎?”

“江卻塵先生……”

這群人一見江卻塵開了門,登時像蹲守門口的難民見到好心主人送飯來般一哄而上,簇擁在一起,眼中是毫不遮攔的貪婪的光,一聲又一聲的話語像是滔天巨浪般要把江卻塵整個人都淹沒進去。

江卻塵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想也不想地關上門。

有人見狀立刻伸手去攔,不曾想江卻塵狠了心要關門,自然不會不管他的手有沒有被夾住。

“砰”的一下,男人立刻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尖叫:“啊!!!”

江卻塵這般毫不留情的樣子嚇退了蠢蠢欲動其他人,趁這個功夫,江卻塵直接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上,渾身都在發抖,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塵?”隋行見他狀況不對,立刻趕來。

“滾!”江卻塵手邊沒有什麽合適的東西,直接拿過懷裏的首飾盒砸向隋行,他瞳孔緊縮,歇斯底裏:“滾開!”

首飾盒砸在地上,裏面寶藍色的“人魚之淚”從裏面掉落出來。

隋行看了一眼,登時一楞——人魚之淚,怎麽會在江卻塵這裏?

他來不及細想,畢竟江卻塵現在的情況更讓人擔心。

白令也跑向了江卻塵。

奈何江卻塵現在就像一只應激了的貓,誰靠近就哈氣,誰靠近就抓誰,他自然也抵觸白令的靠近:“別靠近我!滾開!”

他的狀態實在過於恐怖,白令和隋行兩個人都很難靠近他。

“從我家裏出去。”江卻塵冷聲命令他們。

“你——”

隋行和白令都懵了。

江卻塵重新提高了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從我家出去!”

隋行意識到是門外的記者讓他變失控的,連忙答應:“好,好。我們馬上就走。我出去幫你解決了那些人,行不行?”

江卻塵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嘴角露出一個冰冷殘忍的笑容:“隋行,你再敢騙我,我就弄死你。”

隋行打了個顫,連忙給他保證道:“不會的,不會的。”

江卻塵緩緩讓開了房門。

隋行不由分說拉著白令離開了,他關好了房門,以免外面的人再帶給江卻塵任何刺激。

外面的記者沒想到裏面還能有人出來,正要上前,就聽見隋行冷聲開口:“不管你們是誰,現在立刻離開這裏。”

外面的記者紛紛一楞。

……

左懷風看到江卻塵消息的時候就預感到不妙了,下一秒,手機推送的江卻塵是高考狀元的更加坐實了他的想法,他不在猶豫,吩咐完助理讓他解決門口的記者,而後就直接驅車前往江卻塵的家裏。

他去的時候記者已經不在了,隋行和白令因為擔心江卻塵,一直沒有離開。

左懷風?

看到來人,隋行明顯楞了一下。

左懷風問:“他最近會自殺嗎?”

“自殺?”白令和隋行都是一楞。

“沒有啊。”白令有些疑惑,不明白左懷風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有,”比起白令,隋行倒是記得很清楚,“一個月前,”

左懷風腳步一頓,重新確認道:“這一個月以來,他一次自殺行為也沒有?”

“對。”

左懷風滾了滾喉結,他看著緊緊關著的、沈默的房間門,聲音微啞:“其實,他不僅會尋死,有時候也會傷害自己。”

“有時候?”隋行心臟因為恐懼跳露一拍,渾身一僵,“具體一點呢?比如什麽時候?”

“比如……”左懷風後退一步,微啞的聲音沈沈,“現在!”

話音剛落,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了面前的房門!

房門“砰”地一下撞上墻,突然對流的空氣掀起江卻塵金色的長發舞動,他頭也沒有回,直直從樓上跳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