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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阿爸 “清清是把我認成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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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阿爸 “清清是把我認成誰了?” ……

陸宴景沒有理外面的聲音, 蹭著許嘉清的脖頸又要往下親。反倒是許嘉清在醫院裏呆久了,明白擁有職業素養的醫務工作絕對不會在走廊大喊大叫。除非特殊情況,她們甚至不被允許在醫院裏快步奔跑。

心裏有一陣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外面就傳來了拍門聲:“先生,請您出來,出事了, 請您出來一下。”

陸宴景皺起眉, 還未講話,護士就主動匯報:“小公子從樓梯上摔下去了,請您, 請您……”

“摔下去了就擡去給醫生, 找我有什麽用?”

許嘉清想到了小娃娃出去時說的話, 拉扯著衣服馬上就要起身。護士的聲音裏已經開始帶上哭腔了:“令公子說他要他的阿爸,他不願意配合,我們也實在沒有辦法。請您……”

陸宴景再次把許嘉清拉回到腿上,桎梏住他的手說:“既然還能說話,想來也不會太嚴重。不願意配合就讓他在地上躺著。”

話剛說完, 許嘉清就一巴掌扇到了陸宴景臉上。臉上浮出手印, 許嘉清說:“陸宴景, 這是我的孩子!”

護士站在門外不敢講話了,陸宴景擡眸去看許嘉清,他的臉上帶著些許不理解:“我以為你很討厭這個孩子。”

“就算討厭,他也是我的孩子。陸宴景,給我開門!”

陸宴景不理解這種感情,他沒有孩子也沒有被父母親愛過。要不是這個孩子是許嘉清生的,他甚至不屑於多看一眼。

見陸宴景坐在原地不動, 許嘉清又重覆了一遍:“開門!”

微表情和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許嘉清真的急了。陸宴景剛把房門打開,許嘉清就沖了出去。

許嘉清往外沖,旁邊又烏泱泱跟了一堆護士。他肚子裏還有個孩子,這位才是活祖宗,誰出事他都不能有事。

陸宴景跟在人堆後面,這一層樓按道理是都是屬於許嘉清的。只是當時他的反抗太激烈,為了殺雞敬候,他們又安排一些患者住在許嘉清隔壁。

這個法子是林聽淮想出來的,非常有效果。許嘉清聽見了他們治療的慘叫聲,哪怕忘記自己在手術室裏經歷了什麽,也會變得很老實。

許嘉清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了躺在血泊裏的許言蹊。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摔的,腦袋破了個口,直往外淌血。

許言蹊看見許嘉清,蒼白的臉上馬上露出笑意來。感覺不到疼似的,遙遙去喊:“阿爸。”

許嘉清撐著樓梯扶手往下去,他感覺自己的腿有些軟。許言蹊旁邊就有擔架和醫生,醫生見許嘉清來了,馬上對許言蹊說:“您父親已經來了,請讓我們為你包紮一下吧。”

許言蹊只當聽不見這句話,醫生拿著繃帶想去止血,許言蹊就又厲聲道:“誰讓你碰我的,我要我阿爸。”

血越淌越多,染紅了地面和衣服。許嘉清踏著許言蹊的血來到他身邊,許言蹊的身子很涼。剛抱住,許言蹊就昏倒了。

精神病院和看身體疾病的醫院還是有區別的,許嘉清就這樣抱著許言蹊坐上了救護車。陸宴景也跟了上來,他看著這一切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掏了個藥瓶吞了幾顆白藥片。

許嘉清有些後悔對許言蹊說剛剛那些話,大人的恩怨不應該牽扯到他。手上的血已經幹了,許嘉清莫名覺得這一切都很熟悉。

看著車窗外的一切,許嘉清突然很想往外面跳。就算是死,也好過於現在的生活。恍惚中又有人在耳邊低語,許嘉清抱住頭。

陸宴景壓著許嘉清,讓他靠在自己肩上。蹩腳的安慰道:“沒事,小孩子的骨頭一下就長好了。”

許嘉清感覺鼻子有些發酸,小聲問陸宴景:“他摔到了頭,會不會變傻啊。”

沈默了半晌。陸宴景說:“不會。”

“可萬一呢?”

“沒有萬一。”

許嘉清還是不相信,焦慮的就要啃手臂。陸宴景不讓他啃,許嘉清腕子上還有他咬斷血管留下的疤痕。陸宴景說:“變傻也沒關系,陸家的錢可以養活他十輩子。”

“可你又不喜歡他。”

陸宴景沒說話了,他確實不喜歡這個小孩,但是他喜歡許嘉清。

好不容易來到醫院,推著車就直接送進了手術室。有錢就是好,還有背景,這些都能在京市發揮最大的作用。

許嘉清坐在門口還是無法平靜,幹脆朝陸宴景伸了伸手。陸宴景沒懂許嘉清的意思,許嘉清說:“把你的藥分我幾片。”

陸宴景不給,許嘉清幹脆直接上手搶。瓶子從口袋裏滾了出來,白色的藥片灑了一地。恰好這個時候醫生出來了,許嘉清又把陸宴景丟在原地自己連忙過去。

醫生說的都是車軲轆話,許嘉清腦子亂的很,他只想進去看看許言蹊。陸宴景好像從他臉上看出什麽來了,直接走向前道:“有什麽事就和我說吧。”

來到病房,旁邊有個護士在給許言蹊打吊水。許嘉清推了推娃娃幼小的身子,見他不動,又小聲問護士:“他怎麽還沒醒。”

“剛手術完,麻藥勁還沒過呢。”

“這麽小打麻藥會不會對腦子不好?”

話剛說出口,許嘉清就有些後悔。這個問題太蠢了,可他又實在在意。因為他的腦子被這群人弄壞了,他不想小娃娃也和他一樣。

護士耐心的解釋,可這些長句子又直接從許嘉清的腦袋裏過過去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可許嘉清又無能為力。

不知怎麽回事,許嘉清直接趴在許言蹊床邊睡著了。江曲趕過來時,剛好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許嘉清把臉埋在手臂裏,只露出恭順的後頸。後頸在墨發的襯托下白凈得出奇,整個病房都彌漫著溫馨的氣息。

江曲往前走了兩步,怕許嘉清著涼,準備把他抱去旁邊病房睡覺。可誰知剛一碰許嘉清就醒了,但只是人醒,腦子還未醒。

他揪著江曲的大衣,聲音裏還帶著一些鼻音。怕吵醒孩子,閉著眼聲音又柔又輕:“醫生有沒有說小娃娃怎麽樣?”

江曲不說話,許嘉清又道:“我不走,他說他要我。”

許嘉清好像更瘦了一些,每次懷孕,孩子都會竭力從母體上吸取一切養分。凸出的肚子和許嘉清瘦削的身體一點都不符。

江曲摩挲著許嘉清的尖下巴,咕嚕貓似的饒。許嘉清煩了,剛想打掉這只煩人的手,就看見了垂頭不語的江曲。

想往後躲,但江曲的手已經從下巴摸到脖頸。他好脾氣的笑了笑:“清清是把我認成誰了?”

幾乎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許嘉清立馬小口舔舐著江曲。江曲把涎水蹭在許嘉清臉上,捏著他的臉說:“你很怕我?”

許嘉清最怕的就是江曲,更何況他明白他們之間還有一筆舊賬沒有算。

果然下一秒,江曲就說:“清清既然怕我,讓人鉆你被子睡你床的時候怎麽就突然不怕了?”

外面安靜得出奇,許嘉清迫不及待想要外面發出一點聲音。哪怕是陸宴景,或者林聽淮也行。

許嘉清抓著江曲的手,急切的說:“小娃娃還在這裏,別……”

話音剛落,江曲就把他的頭按進懷裏,抱著許嘉清去了隔壁病房。病房的床很窄,一晃就不停響。許嘉清顧及隔壁的許言蹊,拼命咬著手指小口抽氣,淚直往下滾。

江曲吻著許嘉清的眼淚,揪著他的頭發說:“清清很在意他?”

許嘉清胡亂點著頭,床單被揉成一團,被子落到地上。

沒成想江曲聽到這話卻是又笑了一下,力道更加重了:“清清沒有必要在我面前裝,要是清清真的在意他,又怎麽會兩次丟下他。”

許嘉清感覺下半身已經沒有知覺了,冬天冷,進來的太急沒來得及開暖氣,許嘉清被凍得渾身發抖。

可他一哆嗦……就一緊,身上開出紅印,腦袋直往床架上撞。

許嘉清說不出話,江曲也沒逼他。許嘉清確實兩次放棄了小娃娃,那是因為小娃娃跟著江曲才能有更好的生活。可是恍惚中,淚眼朦朧中,許嘉清又回到了千山萬水外的達那。

那時他躺在床上,旁邊有個扯著嗓子好像永遠都不用休息東西。這個東西吵得許嘉清煩,吵得他腦子都要裂開了。

許嘉清不明白這是什麽,關也關不掉,丟也丟不開。他太想安靜一會了,他實在是太想安靜的睡一覺。他把被子全都堆在那個東西上,被子隔絕了聲音,他睡了最舒服的一覺。

可是江曲上完早課回來,他掀被子時也弄醒了許嘉清,許嘉清親眼看他從層層疊疊的被子下掏出了一個面色發紫的娃娃。

許嘉清也嚇了一跳,因為在他的記憶裏,那是個東西而不是娃娃。江曲叫了醫生來給許嘉清看病,哪怕到這時許嘉清也沒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陣風把窗子刮得嘩啦作響,記憶裏的那個東西逐漸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後來他長了一張江曲的臉,在昨天喊他爸爸。

許嘉清胡亂抓著江曲,可他抓不住。許嘉清慘白著臉,冷汗直往下流:“你也沒多喜歡他,你也沒照顧好他。江曲,既然這樣,當初你又為什麽要我生下他?”

這個孩子從性格到長相就沒有一處是像許嘉清的,隔壁的小娃娃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然後面無表情的推倒了掛吊水的架子。

隨著玻璃在地上碎成一片,小娃娃眼一眨,淚就掉下來了。他扯著嗓門大聲喊:“阿爸,阿爸,我要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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