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疑問 “許嘉清,你喜歡央金什麽呢?”……

關燈
第68章 疑問 “許嘉清,你喜歡央金什麽呢?”……

初升的日光直射在許嘉清臉上, 刺眼極了。用手捂住臉,腕子一陣發酸。遠方有熙熙攘攘聲,不知為何愈來愈近, 愈來愈近……

央金不停說著什麽,可惜是藏語,他聽不懂。

外面傳來腳步聲,急促, 踏得很重。許嘉清想睜眼, 可是他不能動。這種感覺很熟悉,許嘉清很難受。身上仿佛壓了東西,大腦刺痛。

腳步聲來到自己身邊, 一把將許嘉清從沙發上薅起。

“都什麽時候, 你怎麽還在睡, 快起來!”

許嘉清睜開眼,是阿旺在眼前。

阿旺把許嘉清叫醒後又匆匆不知去哪了,未名神像碎片已經被打掃幹凈。腦袋依舊暈乎乎,許嘉清把頭發往後撩,露出光潔的額頭。鬢發全被汗水沁濕, 靠在墻上, 腦袋裏全是昨天那個夢。

許嘉清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那個藏族女孩了, 時間太久遠,久到他連名字都忘了。也許是昨日舊事重提,許嘉清又夢到了她的信件和照片。

一雙手為她授禮,她虔誠的跪在地上,如同沐浴聖光。

許嘉清沒讀過佛法,卻讀過聖經,這個畫面無端讓他想到神愛世人。好似覺得有些好笑, 許嘉清站起身。

一只蜈蚣順著白墻往上爬,阿旺回來了。

阿旺手裏抓著一件藏袍,二話不說就要往許嘉清身上套。外面的聲音愈發清晰,許嘉清這才恍然剛剛那段聲音不屬於夢裏。央金還在據理力爭什麽,許嘉清問阿旺:“怎麽回事?”

“還能是怎麽回事,他們要進來抓你。”阿旺套好了袍子,拉著許嘉清的手就要往後院走:“你的手機在達那用不了,我剛剛給江曲打了電話,讓他來接你。”

“我說了,我不走。”

阿旺停下腳步,看著許嘉清微微發白的臉,冷笑道:“還走呢大哥,你以為你現在能走嗎。出去的路全都被封死了,現在只能把你送去江曲那躲一躲。”

語罷又要往前,拉著許嘉清的手猛地一拽,許嘉清一個踉蹌,撞在了阿旺背上。阿旺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解釋道:“不知道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煞筆,說你在我家。央金在前面攔著,但也是杯水車薪,整個達那只有江曲住的地方最安全。”

一路走到後門,江曲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垂著眼,劉海遮住上半張臉。白衣如雪,脖頸套著兩圈火紅的珠鏈,袍子拖地。看到他們來,臉上也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許嘉清無端松了口氣。

阿旺把許嘉清推給江曲,小聲道:“你那能行嗎?”

江曲點點頭,示意阿旺快走。央金已經攔不住了,外面的人開始往裏進。阿旺只得趕緊關門,快步往前攔人。

許嘉清垂著腦袋跟在江曲身後,遠遠看去就像神宮裏的侍官。走著走著許嘉清有些好奇,小聲問:“你們不是神官和下一任神官嗎,怎麽看上去……”

江曲依舊往前走,沒有回頭:“神官只是一個象征,一旦涉及未名神,什麽身份都沒用。”

“我們是去神宮嗎?”

“不,”江曲回頭,拉住了許嘉清的衣袖:“是去我母親家。”

許嘉清以為會見到江曲母親,一路都在做心理建設。結果一進門,灰塵就從天上飛了下來。不用看都知道,這座房子已經很久沒有住人。

江曲關上門,示意許嘉清隨便。

許嘉清往裏走,這裏客廳中央也奉著未名神像,只是左右兩邊還掛著兩幅巨大唐卡。

未名神沒有五官,臉上只有巨大空洞。空洞望向許嘉清,看得他不自在極了。許嘉清剛後退兩步,江曲就進來了。熟練的點燃幾根香,拜了三拜,插在未名神像前。

許嘉清看著江曲,他去端了一盆水來,開始抹桌子和凳子。清水變黑,桌椅變得幹凈,江曲示意許嘉清可以坐了。

椅子上的水沒有幹,江曲見許嘉清坐下,又扭頭去了廚房。過了好一會,才端著一杯熱茶回來。

許嘉清的眼神有些奇怪,江曲道:“你好像有問題要問。”

許嘉清點點頭,又搖搖頭。江曲坐了下來,輕聲道:“有問題就問吧,反正我也不一定會回答。”

許嘉清的表情有些奇怪,看了江曲兩眼:“你還真是坦誠。”最後秉承著不問白不問的原則,開口道:“央金昨天問你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水杯裏的霧氣往上氤氳,許嘉清的唇很紅,讓江曲想起了昨天品味到的滋味。水很甜,很嫩,很軟。

“你不是知道嗎,央金昨天應該和你說了很多吧。”

許嘉清沈默了半晌,不置可否:“所以她說的是事實嗎?”

江曲挑了挑眉:“那就要看她昨天說的是什麽了。”

又是一陣良久沈默,江曲站起身子去看唐卡:“以我對央金的了解,她一定猜測祭主是我殺的。然後讓你離我遠點,說我要拿你當新祭主。”

江曲回頭看向許嘉清,笑道:“我說的對嗎?”

許嘉清依舊閉口不言,江曲用手拭去唐卡上的灰塵:“未名神像前,不可妄言。如果央金對你說的確實是剛剛那番話,我只能告訴你——人不是我殺的,你當新祭主確實和我有關系,也和我沒關系。”

“為什麽?”

“因為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江曲露出笑容:“像你這樣的人很少,對嗎?”

許嘉清皺起眉,江曲重新拉開椅子坐下:“我們有我們的門路和渠道,除非你一輩子不踏入西藏,不然我們依舊遲早會知道。”

“就算我不同意你當祭主,別人也不會放棄這個想法。與其那樣,不如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底下。”

許嘉清收回手,看不出他的想法。江曲看到了他腕上的紅痕,繼續道:“而且我確實有私心,我想離開西藏。”

這回許嘉清是真的不明白了,問道:“為什麽?你是神官,受一方奉養,為什麽會想離開這裏?”

“這話怎麽不去問央金,她是土司的女兒,她也想離開家。”

許嘉清再次沈默,江曲繼續問:“你是什麽時候喜歡她的呢,還是因為她願意放棄一切跟你走,你感動所以同意了?”

許嘉清看向江曲,他的眸子烏黑深不見底。一深一淺兩雙眸子對視,許嘉清說:“我喜歡央金和這些沒關系,就算她不和我走,我也會喜歡她。”

這回輪到江曲不解了:“為什麽?”

“你到底喜歡央金什麽?”

許嘉清不答,江曲的身子往前傾,繼續質問:“為什麽?許嘉清,你到底喜歡央金什麽?”

“臉?”

“身份?”

“還是金錢?”

許嘉清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起身拂袖而去。只餘下江曲坐在那裏,看著面前虛無喃喃自語:“你到底喜歡央金什麽呢?”

“我們的母親是姐妹,我們應該眉眼神似才對。”

“如果不是因為她願意跟你走你才同意,那你喜歡她什麽呢?”

“論身份我是仁波切,論金錢我比她有的多更多。”

“許嘉清,你到底喜歡央金什麽呢?”

許嘉清來到房子後院,想摸手機找央金。想問問她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想解釋,想說他也願意留在西藏。結果一摸口袋才想起來,手機在阿旺家裏。

許嘉清在院子裏兜了兩個圈,愈加煩躁不安。不知道央金怎麽樣了,當時出來的太急,甚至來不及悄悄看她一眼。許嘉清又想翻口袋,但是今天穿的是藏袍,煙在自己衣服口袋裏。

院子裏的玻璃窗反映出許嘉清半張臉,許嘉清扭頭,剛好看到玻璃窗上的自己。走向前去,許嘉清感覺自己的嘴唇好像破了道口子。以為是昨天做噩夢自己咬的,許嘉清沒有在意,這時才後知後覺感覺疼痛。

一邊蹙眉去看,一邊在內心感慨自己對自己下手真狠,就差咬塊肉下來了。

直到光源被陰影遮住,鏡子裏又多了道影子。許嘉清佯裝看不見,繼續齜牙咧嘴去看自己的舌頭和唇。

江曲背對光源,看不清他的臉。他的手上有齒印和細小的血口,這人像小狗,牙齒尖利。

再次回憶起昨日,江曲垂眸去拍許嘉清的肩。許嘉清不理他,江曲小聲說:“剛剛的事我很抱歉。”

許嘉清依舊不理,江曲繼續:“你得理解,央金畢竟是我妹妹。”

許嘉清聽到這話,猛的一楞:臥槽,差點忘了這家夥是大舅哥了。努力控制表情,回過身去:“我沒生氣。”

江曲:“……”

許嘉清有些心虛:“好吧,確實有點生氣。”見江曲又要皺眉,許嘉清連忙拉住他的手:“但我現在不生氣了。”

許嘉清之前全被未婚夫妻的震撼蒙蔽,這時才後知後覺他們還是表兄妹。主打的就是一個能屈能伸,畢竟糟蹋的是別人家白菜。

手剛剛掰過嘴,指頭上還沾著口水。許嘉清拉著江曲的手,趁他沒反應,小心在自己衣服上擦幹凈,推著他往裏進。

許嘉清手上的溫度順著後背傳向全身,江曲有些發楞,只知道被後面的人推著前行。他不明白許嘉清怎麽突然變臉,想扭頭問些什麽,卻又被人掰正。

手接觸到臉,神官的頭臉只有妻子才能觸碰。一股熱流傳遍全身,又直沖腦門。江曲覺得自己的臉好燙,渾身都是酥的。

許嘉清摸了他的臉,詭異的滿足感讓江曲咧開嘴。順著許嘉清的腳步往前走,心臟跳動不停。江曲不明白什麽叫愛,神叫他愛世人,他就愛世人。可是剛剛那一瞬,讓江曲覺得許嘉清就是他的神。

他本就是神官,甘願為神獻上一切。

-----------------------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來晚了啊啊啊。(滑跪

清清不是雙,只是單純能生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