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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黑天 江曲的手依舊很冰,很快就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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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黑天 江曲的手依舊很冰,很快就放開了……

許嘉清覺得眼前這人就是他的克星, 把他前二十年沒吃過的癟,今天一次性吃幹凈了。

忍著怒火,也雙手合一道:“紮西得勒, 阿旺。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時,你能學會什麽是禮貌。”

語罷扭頭又要走,可阿旺還抓著他的衣領。見許嘉清真的生氣了,阿旺這才松手道:“我沒註意, 抱歉。”

許嘉清蹬蹬蹬往屋裏走, 腳步踏的很重,揚起一陣陣黃沙。

阿旺靠著門,覺得許嘉清像禮花炸藥桶, 有趣極了。

一直到晚上, 許嘉清的氣才漸漸消。

沒有單機游戲, 許嘉清清了一下午相冊。想給爸媽和季言生打電話,可是手機完全沒信號。無聊到去清短信,除了攔截騷擾就是季言生發的。

同一個號碼,前一秒還在問怎麽樣,西藏的風景是不是很漂亮。後一秒就變成了中國移動, 提醒尊貴的用戶高原晝夜溫差大, 記得一定要穿便於穿脫的衣裳。

許嘉清笑了笑, 他覺得季言生好傻。在一起相處四年了,連他用的是聯通都不知道。況且誰家好人偽裝移動用一個號碼發啊,至少要換張卡吧。

許嘉清舉起手機,找到一個信號最強的地方開始編輯短信。可才打一半,手機就關機了。

在心裏默默罵了聲靠,準備回屋子裏找央金問有沒有充電器。結果一回身,就看見了在他身後的江曲。

許嘉清被嚇得不輕, 嚇意識就要往後跌去,江曲拉住了他的手臂。

江曲的手依舊很冰,很快就放開了。

許嘉清靠著墻,一邊喘氣一邊道:“你怎麽突然在這裏?”

“央金讓我叫你進屋吃飯。”

許嘉清擡眼看他,他已經換了一身衣,只是依舊是白色。耳垂上掛著一顆珠子,渾身都白,唯獨這一抹紅格外顯眼。

許嘉清從兜裏摸出一包煙,含到嘴裏才想起來問:“這裏可以抽煙嗎?”

“可以。”

許嘉清默默離墻上神像遠了些,這才拿打火機點燃了。

靠著樹,吐出一口白霧。眸子裏像是含著一汪水,長眉連雋。江曲看著他,許嘉清揚唇笑了笑,姿容艷若桃李。他舉起手中煙盒,像經文裏的魔:“怎麽樣,你要不要也來一根?”

“好啊。”江曲說。

許嘉清楞了楞:“你,抽煙?”好像覺得這話有些奇怪,許嘉清又換了個說法:“你能抽煙?”

江曲拿過許嘉清手中煙盒,借著他的煙,吸燃了自己的。熟練的吐出了一口白霧,笑道:“神官不能,但是江曲能。”

他們並肩往裏走,江曲問:“你是一個人來的西藏?你阿爸阿媽呢。”

“我爸媽工作忙,現在還在上班。給了我一筆錢,我就自己出來了。”

江曲挑了挑眉:“你這麽好看,有沒有朋友?”

“我當然有朋友啊,”許嘉清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你們這裏有不能交朋友的風俗嗎?”

江曲看著他,慢慢的,吐出一口煙。許嘉清被嗆到,咳了兩聲,唇上沾著水色。

江曲說:“我指的是男朋友。”許嘉清這回是真嗆到了,咳得更大聲。江曲笑了,在咳嗽聲中又加了一句:“或者女朋友。”

許嘉清好一會才緩好,臉都紅了。拍著江曲的肩道:“兄弟,誰說你們藏族人保守的,你們可太開放了。我不喜歡男人,也沒有女朋友。”

“你為什麽不交女朋友呢,喜歡你的人應該很多吧。”

許嘉清發出一陣哀嚎:“我不交女朋友是因為不想嗎,是因為沒人看得上我啊。”

話剛說完,央金就從裏面匆匆出來。一邊走一邊用藏語說:“我讓你來叫他吃飯,不是讓你們兩個一起失蹤的。”

見了許嘉清,馬上從藏語換成了漢話:“嘉清,快進來。外面天冷,我們今天吃耗牛火鍋,我還煮了甜茶。”

央金穿的很漂亮,頭發上抹了油,烏黑秀亮。她拉起許嘉清的胳膊,一邊進一邊道:“阿旺!青稞餅可以下鍋了,他們來了。”

阿旺在後院遙遙喊:“已經在鍋裏了,你為什麽要和我說漢話,我又不是聽不懂。”

江曲看著許嘉清和央金的背影,把煙丟到地上,用腳碾了碾。

這頓飯吃的很開心,央金甚至拍手教許嘉清唱起了藏歌:“嗦呀嘞,阿吉拉若,噶丹建在高山之上。”

“嗦呀嘞,阿吉拉若,噶丹建在高山之上。”許嘉清鸚鵡學舌,央金又給他倒酒。

江曲看著他們倆,許嘉清實在不像他說的那樣,沒有女人喜歡他。

許嘉清在起哄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有幾滴酒液順著唇角,脖子,滑進衣服裏,暈開一圈痕跡。

就連阿旺也在笑,攬著許嘉清肩膀。好像恩怨消失,哥倆開始拼起酒量。

喧鬧,嘈雜。江曲端坐在對面,許嘉清臉紅,唇也紅。

央金給江曲倒茶,小聲問:“你怎麽不吃,是不是因為我放了辣?”

江曲這才發現,銅鍋上浮著一層淺淺的紅油。辣味突然從舌尖燒到胃,他連飲了好幾口茶道:“怎麽是辣的。”

“他喜歡吃辣,”央金拉了拉江曲:“江曲,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我,我想離開西藏。”

江曲終於扭頭看她:“你是土司的女兒,你以為你可以離開這裏嗎?”

“不試怎麽知道?江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要幫我。”央金扯著他的袖子,目光帶著哀求:“江曲,我從小到大從來沒喜歡過人。我覺得我有點喜歡他了,我想和他試一下……”“那你怎麽知道你喜歡他?”

兩句話同時出現,江曲揉了揉頭:“我可能是醉了,出去醒醒酒。”語罷,起身就走。

可是江曲根本沒有喝酒,許嘉清看到了江曲的背影,驟然安靜。

央金勉強笑了笑:“你們繼續,他說他要出去吹吹風。”

夜晚的風很大,江曲站在大黑天神像前,袖子被風卷起。

他看著大黑天神,腕上纏著活骨珠。伸手去摸墻上畫,摸著摸著,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然從袍子裏掏出一個手機。

這畫面實在有些詭異,江曲劃了幾下,就把手機放到耳朵旁:“呀,諾桑。哦呀哦呀測莫得勒,有件事請你幫忙。有個漢人在西藏,叫許嘉清,呀幫我查一下他。對,要詳細一點的。哦呀,貢康桑,朽啊。”

大黑天神依舊張著嘴,江曲掛了電話,默念了兩句:“嗡阿吽,摩訶迦啰耶,吽呸。嗡阿吽,摩訶迦啰耶,吽呸。”

院子寂靜,連風的聲音都沒有。江曲覺得心也靜了些,把手機放回懷裏,準備回桌上。

結果一回頭,許嘉清站在院子中央,靜靜的看著他。

兩人對視,許嘉清看了眼天空:“西藏的星星很亮。”

“對。”

許嘉清笑了笑:“快進來吧,央金說你再不回來,阿旺就要把菜吃光了。”

又是一陣鬧騰,三個人又唱又跳。這座院子遠離街上,周圍只有他們一戶人家。酒水灑了一地,許嘉清倒在座位上起不來了。

江曲道:“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誒,”央金應了一聲,開始收拾起碗來:“明天早上我們吃什麽,今天誰守夜?”

“還能誰,只有我咯。”阿旺說。

央金笑了笑:“江曲有事沒辦法,我是女人,沒法給你幫忙。”

江曲起身走了,央金端著盤子嘎達嘎達去廚房。許嘉清還攤在椅子上,阿旺戳了戳他:“別裝了,快起來,我知道你是為了躲酒。”

許嘉清在心理默默罵了他兩聲,堅決不動。

“真醉了啊。”阿旺往前湊了湊,許嘉清的臉被陰影遮住。

許嘉清原本以為他會一直在這裏,等央金來了,剛好裝酒醒回房。

可沒想到阿旺扶起了他,準備帶他回房。許嘉清還記著這小子剛剛說他躲酒,一個勁往地上躺。

經過一通折騰,許嘉清終於躺在了床上。阿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用藏語不知道說了些啥,但許嘉清堅定認為是在罵他。

說完後,阿旺不知怎麽回事,安靜了好一會。給許嘉清脫完鞋,蓋好被子,又不動了。

許嘉清臉癢,也不敢抓。阿旺突然很小聲的說了一句:“你不會是女人裝的吧。”

這許嘉清能忍?剛準備掀被而起,阿旺就匆匆跑了。

許嘉清睜開眼,聽到腳步聲遠了,才緩緩坐起身子。

他根本沒有醉酒的樣子,從衣服口袋掏出手機,可是這裏沒有插頭和充電器。

靠在墻上,想到江曲,這人實在不對勁。許嘉清相信央金,但他不相信江曲。

敲了敲墻,外面又傳來規律的木魚聲響。

嗡阿吽,摩訶迦啰耶,吽呸。

這和江曲剛剛念的兩句話,一模一樣。許嘉清站起身子,他分辨不出聲音是從哪裏來的。如果硬要說,聲音是從四面八方而來,在蕩。

許嘉清在屋子裏轉圈,江曲為什麽不讓他離開,這裏為什麽要守夜,他為什麽會暈,外面為什麽不太平。

許嘉清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手機沒信號,江曲卻能打電話。江曲為什麽要查他,江曲又為什麽說他有佛緣。

把沒用的手機塞回口袋,和項鏈在一起發出碰撞聲響。

外面突然變得很安靜,許嘉清要離開這裏。

許嘉清一邊翻墻一邊想:“不太平是吧,勞資住警察局去,找漢人警察。”

翻過矮墻還有高墻,許嘉清借著樹,兩三下就翻出去了。阿旺拿著樹枝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嘉清順著路,企圖去街上。

這裏夜深人寂,可前面居然有個紅衣服喇嘛。許嘉清感覺不對勁,他的眼睛瘋狂亂跳。

馬上換了個方向準備繼續跑,可喇嘛突然對他笑了笑。再然後,許嘉清就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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