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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查崗 “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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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查崗 “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這樣。”……

現殺的雞, 骨頭裏還有血水。濺在林聽淮臉上,頭發上,往下滑。

玻璃窗映出林聽淮的臉龐, 肌膚白得發青,極尖的下巴。他看著裏面的自己,許嘉清捂著眼靠在沙發上。

林聽淮湊近,仔細端詳。

嘴裏呼出來的氣, 模糊了窗。林聽淮用手擦下, 血水沾在了玻璃上。

他看不見許嘉清了,只能看見自己。擦幹凈窗戶又洗幹凈手,把臉上的血也擦下。

雞湯熬得香極了, 煙往上冒, 咕嚕咕嚕冒著泡。

林聽淮對裏面的自己露出笑, 端著鍋,出去了。

把鍋放在餐桌上,扶起許嘉清,把他帶到餐桌旁。

暖色調的燈,把二人都映出了人樣。林聽淮努力往許嘉清碗裏堆小山, 他的手很涼。小乖扒著桌子, 想要討食。

許嘉清磕目, 他在黑暗裏看不見自己,也看不見過去,只看見有人喊叫著想追魂索命。

林聽淮遞上筷子,把他從回憶中喚醒。小聲道:“嘉清哥,喝點湯,暖暖身子。”

他們是現實版農夫與蛇,破廟裏的書生與幽魂, 漂亮的夫與惡鬼般的妻。

許嘉清嘆了口氣,撚起湯匙。小乖已經放棄扒桌子了,改成扒許嘉清的腿。沒有辦法,只得從碗裏夾起一塊肉,丟給小乖。

小乖還沒來得及銜起,就被林聽淮用紙巾包裹把肉搶走舉起。

“嘉清哥,小乖牙都沒長齊,還不能吃肉。”

小狗嗷嗚嗷嗚叫,委屈的圍著椅子轉圈圈。許嘉清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有了這個小插曲,奇怪的氣氛頓時緩和了。

兩人吃著吃著,林聽淮就倒在了許嘉清身上。他個子高挑,頭發又長,微瞇著眼,看起來就像女人一樣。

嘴唇微張,不停去喚:“嘉清哥,嘉清哥,嘉清哥啊。”

以前的林聽淮是喊他嘉清的,什麽時候變成嘉清哥了呢。

許嘉清透過他的臉,朦朦朧朧中,好像看見了什麽畫。

畫面裏的小姑娘,也是這樣喊他,夜晚招魂似的叫:“嘉清哥,嘉清哥,你帶我離開吧。”

許嘉清忍不住想要湊得更近,林聽淮看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唇齒相貼,他們很快就是負距離。地暖冒著熱氣,許嘉清仰著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椅子承受不住重量,兩人哐啷一下滾到地上。厚重的地毯,林聽淮把他護在身下,可肌膚依舊有些擦傷。

發出悶哼,林聽淮拖著他的腿,只有小乖湊近想要舔他。

許嘉清覺得自己像棵缺水的植物,林聽淮的汗,一點一滴落在他身上,灌溉他。

腦袋依舊有些眩暈,許嘉清的身體實在太差。每次進行還不到一半,就會模模糊糊暈過去。許嘉清暈前林聽淮在擺弄他,暈後林聽淮依舊在擺弄他。

意識越來越沈,許嘉清只能看見林聽淮脖頸上的紅繩。

繩子帶著墜子,在他眼前晃啊晃。同床共枕這麽多天,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呢。

許嘉清伸手,還沒觸碰到,林聽淮就已經擁住他。

林聽淮……時,最喜歡這樣。他說這才是真正的合二為一,他們是一體了。一個是花,一個是蜜。

太洶也太急,許嘉清抽搐似的顫抖。林聽淮小狗似的吻他臉頰,順著背項摸他。

林聽淮滿足了,餮足的舔他,纏繞著他。林聽淮就像蛇一樣,濕冷,黏膩,弓著項。

他有一副好嗓子,繼承於媽媽。

他趴在許嘉清身上,一邊啃咬一邊唱:“最愛西湖二月天,桃花帶雨柳生煙,十世修得同船渡,百世修來共枕眠。”

這幾句唱詞,許嘉清熟悉極了。帶來一陣陣撼動,他扯著林聽淮的衣裳,想要問些話。可林聽淮還在小聲唱:“阿哥啊,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斷柔腸。”

黑暗裏,迷糊中,許嘉清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一群人在欺負一個漂亮姑娘,對她吐口水,叫他娘娘腔。

常年吊嗓子,童聲帶著柔。他縮在角落裏哭,淚珠大顆大顆流。誰都知道許家有個混世大魔王,人送外號魔童,一天三頓打,頓頓不重樣。

他的母親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但不妨礙每天提著棍子追著兒子打。

許大少出馬,來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碼,從此身後多了一個小尾巴。

小姑娘居然還隨身帶手帕,許嘉清不停感慨女孩就是不一樣。許嘉清帶著他翻墻,爬樹,掏鳥蛋。

女孩雖小,但已經有了賢妻良母的潛質。會搬椅子爬竈臺給許嘉清做飯,衣服弄臟要挨打,他就擼起袖子在水盆裏哼哧哼哧揉。

許嘉清也小,第一次萌動結婚的想法,就是看著她滿頭汗水的過來,給自己送便當。

紅繩還在晃,那個女孩後來是怎麽不見了呢,許嘉清在童年的小巷裏奔跑,大雨嘩啦啦。

那天很黑,許嘉清因為爬樹摔斷了胳膊,被勒令在家。雨好大,女孩在許嘉清窗下一直喊他,她說她不要走,她要和許嘉清在這個家。

黑貓從窗邊跳過,許嘉清急切的下樓想出去,可家裏的門全都鎖了,父母也不在家。

努力推開窗戶,雨澆了一頭,許嘉清取下脖頸上鎖命的護身符,用力丟出去。

雨把腦子澆清醒,許嘉清想起來可以從一樓窗戶出去。又是匆匆下樓,少了一只胳膊,從家中窗臺摔出去。他在雨裏找不到人,下巴上的鮮血把衣服染紅,血一路流,然後就沒意識了。

黑暗中女孩的臉,和林聽淮漸漸重疊。許嘉清看見倒下的自己,他想去追她。可漸行漸遠,他們都不見了,他們都散了。

沒了護身符的許嘉清大病一場,就和丟了魂一樣。最後是母親敲鑼喊魂,他才又醒了,搬了家。

許嘉清睜開眼,已經洗過澡渾身清爽。他抓著林聽淮,拼命想去看他的紅繩,他的臉。

林聽淮任由他抓,笑著問他:“嘉清哥,你做噩夢了嗎?”

紅繩不見了,林聽淮脖頸空空。他的臉,也和記憶裏的女孩兩模兩樣。

許嘉清死死盯著,想象他的頭發是長辮,擼起袖子看他胳膊有沒有被油濺到的傷。

可是什麽都沒有,林聽淮和女孩,就像平行世界裏的兩面鏡子。

林聽淮又拿出藥,餵許嘉清吃下:“嘉清哥,你什麽都別想,好好睡一覺吧。”

“一覺夢醒,又是尋常一天。”

再次倒下,林聽淮也倒下。他的眸子裏什麽都沒有,只是看著天花板,無形描繪許嘉清眉眼。

畫展第二天開業,經歷了昨天的事,林聽淮不停說要帶許嘉清出去放松一下,小乖被關在家。

車子往前馳騁,今天來了好多人。

剪彩,聊天,端著香檳亂走。

來了許多所謂的業內人,許嘉清看不懂畫,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

許嘉清又在這裏,遇到了周瑾行。他和林聽淮早就說好了,選好畫,明天就會打包寄走。

外套掛在手上,沖許嘉清笑了笑。兩個不懂裝懂的土鱉一對視,馬上發現原來對面也是草包,於是順理成章的勾肩搭背出去抽煙了。

周瑾行夾著煙,拿著打火機幫許嘉清點。火星一閃一閃,霧氣如紗遮住了許嘉清的臉。

許嘉清問他:“你在看什麽?”

周瑾行笑而不語,而是和他並肩看雪下。

氣氛很安靜,周瑾行突然問:“你和林聽淮的感情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啊,他很貼心,是個好伴侶。”

聽了這個評價,周瑾行一臉見鬼。然後又轉過身,笑著看許嘉清:“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話嗎?”

許嘉清皺起眉,頭有些痛:“什麽話?”

周瑾行夾著煙看他,話說一半又不響了。

“周瑾行,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話只說一半,小心出門被人打。”

周瑾行笑得欠揍:“沒人敢打我。”

許嘉清斜了他一眼,繼續抽煙。

煙霧朦朧中,許嘉清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口袋裏一直震。震了一會就停了,然後又開始震。

一根煙抽完,許嘉清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林聽淮出門時塞了手機在他口袋。手忙腳亂的掏出來,就像出門偷情面對沒有安全感隨時查崗的妻,背著身子捂住嘴,小聲報備。

“我沒走,我在呢。”

“只是有些無聊出來透透氣,馬上就回去。”

“你知道的我不懂畫,你們聊天我也聽不懂。”

好說歹說終於掛了電話,周瑾行在旁邊偷笑。

許嘉清莫名有種同是兄弟,你居然不幫我的錯覺。下意識開口道:“笑什麽,電話在響,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周瑾行擺出投降的姿勢:“蒼天作證,我是以為你準備裝聽不到。萬一提醒你了,不更尷尬嗎。”

一邊說,一邊貼得近極了:“林聽淮管你,一直管的這麽嚴嗎?許嘉清,你要不要考慮換一個對象。”

一步一步往前逼,許嘉清下意識後退。

“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這樣。我會給伴侶足夠的自由,這樣才是尊重。”

“許嘉清,林聽淮尊重你嗎?他這樣查你崗,那他對你也是同樣坦誠嗎?”

被逼到墻角,周瑾行氣勢駭人。許嘉清伸手想要推他,可一碰,周瑾行就離開了。

仿佛剛剛的一切不曾發生般,把手揣進口袋:“開個玩笑,別在意。”

許嘉清蹙起眉,轉身就走。

周瑾行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裏面正是他們剛剛貼在一起的畫面。

拍照的人很有水平,重點是暧昧的氛圍和許嘉清的臉龐,周瑾行只露了個下巴。

好一副欲拒還迎的畫面,周瑾行把照片放大,下面還有日期。他已經想象到如果發給林聽淮,許嘉清會是什麽下場。

保存好照片,轉了賬。周瑾行想,希望那時候,許嘉清會想到他,然後來找他。

這樣才不枉費他,這麽努力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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