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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母親(三合一) “許嘉清,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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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母親(三合一) “許嘉清,我們的孩子……

許嘉清的臉足夠唬人, 任誰見了,都以為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此時他面色蒼白,目光銳利如刃。腳踩在沈不言胸口, 喘息兩口,就要把他拖去房間角落。

剛走沒幾步,沈不言就抓住了許嘉清的手。如同巨鉗,猛的一扯, 馬上就要把許嘉清拉到地上。

二人扭打在一起, 沈不言學過拳擊,許嘉清是野路子。

家具悉數摔在地上,劈裏啪啦。

最後許嘉清抓著沈不言的頭發, 他的眼鏡掉落在地上。

拖著步子, 用領帶將他綁在床柱上。

哪怕吃了止痛藥, 他的體力也已經大不如以前。還好他足夠靈活,巧勁足夠大。

去廚房找了塊抹布,沈不言看著許嘉清的臉,吐出兩口帶血的唾沫。

咬牙道:“許嘉清,你不和我走, 你以為你靠自己逃得出這裏嗎?”

暮色暗沈, 房裏沒有開燈。

許嘉清的臉上充滿疲憊, 骨瘦伶仃。唯獨那雙眼,依舊瘆亮到讓人心驚。

垂眸側首,嘴角一彎,忽然笑了。用手背拍了拍沈不言的臉,調戲人似的。

“沈秘,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您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罷。”

衣服下藏著櫻花, 墨發輕飛,蒼白倦頹。像極了日本的物哀美學。

沈不言想將他變成一副畫,永遠掛在墻上。

哪怕泛黃,變色,畫紙破碎,至少永遠屬於他。

用抹布堵住了沈不言的嘴,許嘉清拉上窗簾,從衣櫃找出另一套衣。

高度近視的眼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具瑩白的身體,絲毫不避諱的換衣。

最後披上風衣,不顧手指刮肉流血,取下戒指丟在地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不言將腦袋靠在床上,閉著眼。他是為撈月溺死湖中的傻瓜,輸得徹徹底底。

剛打開門,秋風就卷著落葉,吹到許嘉清身上。

連忙不再耍酷,乖乖將衣物穿好。

領子豎起,剛好可以擋住半張臉。

路燈一閃一閃,鬼火似的。

許嘉清不會開車,將流血的手插進兜,徒步走到人多的地方。

找了一家小賓館,雖是秋天,房裏依舊有些悶。

舍不得開空調,電扇嘎吱嘎吱的轉。

手機裏放著綜藝笑聲,老板娘一邊嗑瓜子,一邊翹腿去看。

剛好播到笑點密集的地方,嘉賓在討論這個豆角到底老不老。

老板娘笑得不行,瓜子殼落了一地。剛擡頭準備去找掃帚,就見一人站在臺子前,耐心的等。

昏黃的光打在他身上,長長的睫毛在臉上留下陰影。

風衣寬大不合身,老板娘忍不住想,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oversize

手機裏的聲音依舊嘈雜,他和這塊地方格格不入。

老板娘點了兩下手機屏,倒扣在桌子上,笑道:“帥哥,問路嗎?”

帥哥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臉上蕩出一個酒窩似的弧度。

手搭在櫃臺上:“不是,是住店。”

老板娘挑了挑眉,卻並沒多問。一邊登記一邊道:“帥哥身份證出示一下。”

許嘉清掏出沾了血的鈔票,遞給老板娘。小聲道:“出來得太忙,忘記帶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板娘被帥哥的臉俘獲,一邊遞房卡一邊想,都這麽晚了,通融就通融一下吧。

許嘉清拿了房卡上樓,剛進門便直挺挺往床上倒去。

旅館有些簡陋,但勝在幹凈。

許嘉清摸了摸小腹,他要在這裏解決掉這個孽種。

可他太累了,頭一側便昏昏沈沈睡了過去。夢裏有個看不清臉的小孩,一直追著他跑。

許嘉清怕急了,拼命要逃。奶團子似的娃娃抱著他的腿,哭得稀裏嘩啦。

怎麽抖也抖不掉,奶團子說:“爸爸,爸爸,為什麽你不要我呀。”

“我這麽乖,這麽聽話。為什麽你不要我呀。”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為什麽你要討厭我。”

許嘉清嚇得渾身哆嗦,猛的睜眼,此時已經天光大亮。

將腦袋埋進床裏,用手去摸肚子。

頭發貼著臉頰,這個娃娃確實很聽話。都這樣了,依舊頑強的呆在他的肚子裏。

除了有些惡心想吐,完全沒有一絲難受。

不能再細想,許嘉清連忙爬起身來,頂著薄霧去藥店買了能流產的藥。

店員看他的目光並不友好,許嘉清戴著口罩。

又去超市買了許多吃食與水,回到小賓館裏。

拉上窗簾,來到廁所。

最後摸了摸肚子,說了一句對不起,便絕然吞下藥。

外面很熱鬧,小孩在笑。

剛開始並沒有感覺,可不一會就流了許多血。

痛,好痛。

許嘉清在馬桶上坐不住,血把褲子染紅。

疼的意識不清,弓著身子,倒在廁所瓷磚上,冷汗直流。

許嘉清感覺有什麽東西滑了出來,他疼得不行。

還好帶了水進來,許嘉清混著水,把一瓶止痛藥全部嚼碎咽下。

藥物開始起作用,渾身無力。

他感覺靈魂已經不再屬於自己,從身體裏出去了。

然後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世界離他遠去,墜入黑暗裏。

等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賓館房間的時鐘滴答滴答。

許嘉清脫下褲子,他看到了塊狀物體。

連忙打開花灑,讓水淋自己一身,把地板血跡沖洗幹凈。

頭發貼著臉,借著水拍地的聲音,許嘉清抱著自己哭出聲音。

發洩完情緒,許嘉清裹著浴巾出去。

腦袋依舊發暈,面色白得發青。

跪在床頭櫃上,顫抖著身子開始抄地藏菩薩本願經。

一邊抄,淚就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紙上,暈開一片墨漬。

手也在抖,幾乎看不清字跡。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南無喝啰怛那。多啰夜耶。佉啰佉啰。俱住俱住。摩啰摩啰。虎啰。吽。賀賀。蘇怛拏。吽。潑抹拏。娑婆訶。

不知抄了多久,終於抄完。

許嘉清來到廁所,將地藏菩薩本願經與血塊包在一起,裝進袋子裏。

提著,強撐著身子,一路走,一路尋。

終於找到一塊落花可見海之地,許嘉清去店裏買了把鏟子,將包裹埋在這裏。

跪在地上,淚水流了又流。一句一句不停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路過的人當他是葬愛寵,只嘆息兩口。

許嘉清自己也想睡進坑裏,從此離去,一覺長眠。

但最後還是拖著沈重的步子回去,咬著牙,就像飄蕩空中的魂靈。

風嘩啦啦的吹,海浪拍打不停。

剛刷卡進了門,許嘉清就昏厥在地上。

又熱又冷,沈浮不清。

他感覺母親將他護在懷裏,叫他嘉清。

許嘉清很想母親,仍不住想要貼得更近。

母親餵了藥在他嘴裏,用手摸他的額頭,埋怨他怎麽一點都不懂照顧自己。

“嘉清 ,你是從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要好好對自己,你要是出事了,媽媽怎麽辦?”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眸子滾下淚水:“清清,爸爸媽媽此生就你一個孩子,你要好好的。”

“你是堅強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爸爸媽媽會看著你。”

喉嘍發出嗚咽悲鳴,淚流個不停。

外面大雨傾盆,似乎要將整座城都淹沒。

房間漆黑一片,雷聲夾雜著閃電。

好不容易有了意識,許嘉清想摸摸自己的頭,看看燒退了沒有。

結果卻在自己頭上,摸到了另一只手。

這個房間,怎麽會出現第三只手!

瞪大雙眼就要起身,結果卻被人捂住眼,強迫著躺了回去。

心跳個不停,原來他一直伏在一人膝上。

生理性的反應,渾身戰栗。

他以為抱著的是母親,結果卻是拉他入地獄的精神病。

牙齒打架,那人將手塞進許嘉清口中,攪動不停,然後往喉嘍深處去。

將涎水在許嘉清臉上擦幹凈,卡著脖頸。

他在自己耳旁吹氣,陸宴景說:“清清,我的孩子哪去了。”

許嘉清尖叫一聲,如同被追魂索命。

流著眼淚,拼命要往外跑。

可身子發虛,方一站起,就又滾到床上去了。

陸宴景抓著他的頭發,將他一寸,一寸往懷裏拖去。

低語不停,魔咒似的:“清清,我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哪裏去了?”

許嘉清用胳膊捂住頭,陸宴景壓在他身上,眼睛發紅。

啞著嗓子,控訴不停:“你殺了我們的孩子,許嘉清,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就是陸宴景,許嘉好似意識清醒,猛的擡手給了陸宴景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許嘉清劇烈喘息:“陸宴景,你有什麽資格說我狠心?”

“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喘得狠了,如破風箱似的。很快就變成了只出不進,用手撐著身子。

許嘉清捂著胸口,拼命想吸氣,結果卻是從嗓子吐出一大口腥甜的血。

陸宴景看著他,陰瘆瘆的。

血嘔個不停,陸宴景替他擦去。

垂頭親吻許嘉清的臉,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心悸:“沒有關系的清清,不管怎麽樣,我都永遠愛你。”

“孩子沒了,還會再有。畢竟我的清清這麽年輕,這麽聰明。”

陸宴景抓著許嘉清的手,將那枚丟掉的戒指,再次戴了回去。

“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至死不渝。”

結痂的傷口再次暈出鮮血,許嘉清衣服上的血跡開始氧化發黑。

閃電劃過,戒指火彩不熄。

許嘉清躺在陸宴景懷裏,身子僵硬。

陸宴景像正常人似的,緊緊抱著許嘉清。

風太大了,卷起碎石,砸碎窗子。

窗簾揚起,兜頭罩住許嘉清與陸宴景。

陸宴景全身都很冰,像要不久於人世。

再次昏睡過去,他不知道陸宴景是怎麽把他帶回的家裏。

醫生來給他打針,他聽見陸宴景問:“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有第二個孩子?”

原本躺在床上的許嘉清猛的爬起,赤著腳,就要往樓下跳去。

陸宴景抓著他的衣服後領,將他硬生生拖了回來。笑著對醫生說了句:“不好意思。”

醫生馬上識趣的退了出去。

針管在手背留下青紫痕跡,他病得重,身體未愈。

陸宴景抓起許嘉清的頭發,逼他去看自己。

“清清,你死了,周春明可怎麽辦啊。”

話音剛落,便響起鈴聲。

陸宴景拿起手機,遞給許嘉清。

顫抖著手接了電話,周春明那裏的環境有些嘈雜不清。

周春明說:“餵,嘉清。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眼淚無聲往下滴,剛回應兩聲,周春明就順著話往下接。

“嘉清,你最近怎麽樣呀。忙不忙,累不累?”

“你要好好照顧身體,我好久沒看到你了,我好想你。”

“還有幾個月就過年了,大老板應該會放假吧。到時候回來,我們包餃子吃。”

陸宴景與他面對面,看著他蒼白的臉。

胡亂擦幹眼淚,應了幾聲。

電話另一頭的周春明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嘉清,你是不是過得不高興?”

“過得不高興,我們就不幹了。我也辭職,世界這麽大,哪裏不能養活自己?”

眼見話題要往另一個方向去,許嘉清趕緊道:“春明,我沒事。”

一時無言,沈默許久。

周春明忽然道:“可是嘉清,你的嗓子啞了,聲音好虛。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還未來得及回答,電話就自己掛了。

許嘉清看著陸宴景,一字一字道:“陸宴景,你到底想幹什麽?”

陸宴景親吻許嘉清的臉:“我想要你當陸太太。”

可許嘉清只感覺腦袋發暈,揪著陸宴景的衣領,絕望至極:“陸宴景,你能不能把腦袋放清醒一點。我他媽是男的,男的!”

“你要陸太太,你要孩子,應該去找女人結婚去。然後對她負責一輩子,而不是來找我。”

他們就像兩只糾纏不清的鬼,陸宴景看著許嘉清,兀自笑了:“你不願意當陸太太?”

“沒關系清清,你會願意的。”

陸宴景沒有解釋這句話的原因,只是把他鎖在家裏。什麽都沒做,為他養身體。

補品就和不要錢似的往下灌,許嘉清覺得自己就像養肥待宰的羔羊。看著時間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醫生最後一次來為他檢查身體,陸宴景坐在一旁,而許嘉清渾身戰栗。

醫生說:“病人的身體已經恢覆許多了,只要不折騰得太過分,就沒關系。”

渾身血液幾乎涼透,許嘉清不願去想以後會是什麽樣的日子。

當天夜裏,陸宴景就為許嘉清換了一身衣,帶他出門去。

深秋已過,瀕臨冬季。

南方的冬,樹木依舊一片綠。

許久未出門,被風一吹驟然有些冷,許嘉清縮了縮脖子。

陸宴景把外套披在許嘉清肩上,壓他坐進車裏。

看著窗外景物變換,許嘉清不由有些焦慮。

手指修長,卻被他攥緊到骨節發白。陸宴景看著許嘉清,輕笑兩聲。

從口袋掏出什麽東西,戴到了他的脖頸上。

黑與白的強烈對比,許嘉清直覺不是什麽好東西。想要摘下,卻怎麽也摘不掉。

反而脖頸被磨紅,青紫一片。

頭發不知何時已經長到齊肩,陸宴景挑起一縷,輕輕摩挲。

笑道:“清清這樣好乖啊,像小狗。”

“像master的小狗。”

許嘉清看向陸宴景,揪住他衣領。剛想說什麽,就被捂住口。

陸宴景說:“清清,小狗是不能說話的。”

語罷,便將什麽東西壓在許嘉清舌根處。

拼了命的想往外吐,可陸宴景捂住了他的口。白色藥片入口即化,身子瞬間發軟無力。

許嘉清想問陸宴景到底要幹什麽,可嗓子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半躺在後座,就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這個角度看不見陸宴景的臉,只能聽到他說話的聲音。

陸宴景說:“清清,要是你可以一輩子這樣,那該多好啊。”

車不知何時停了,司機輕敲兩下,弓著身子為陸宴景拉開車門。

陸宴景像抱小孩似的抱起許嘉清,將他護在懷裏。

風一吹,脖頸上的銀鈴就叮當作響。

許嘉清不知道陸宴景把他帶去了哪裏,可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就像地獄。

無數人牽著“寵物”在地上爬,有男有女。

他們身上的衣物起不到任何遮掩作用,而是方便別人“欣賞”。

有人看見許嘉清脖頸上的項圈,帶著愛寵上前,企圖與陸宴景交換。

那是個極美的少年,被……的非常完美。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炫耀似的道:“您只要帶回家,馬上就可以伺候人,而且他還是個雛。”

陸宴景皺起眉,像躲垃圾似的後退幾步,厭惡道:“滾。”

陸氏總裁的臉,整個深港無人不識。

此話一出,啤酒肚男人連忙拉著寵物滾,連帶嚇退了周圍一圈蠢蠢欲動的人。

服務生露出標準笑臉,將貴客引到視角最好的地方坐下。

寵物不配座椅,只能跪在主人腳下。

陸宴景的座位旁,也準備了軟墊。

只見他嚇唬似的道:“清清,你是不是也該跪在master的腳下?”

感覺懷中身子驟然繃緊,陸宴景輕笑兩聲,抱著他去看臺上表演。

這一切都太恐怖了,主持人拿著皮鞭,向客人推銷手中東西。

指向戴著貓耳的少年道:“他剛來時,性格也很烈,如今還不是好好待在臺上?”

口機,口鈴,皮鞭,環。每一樣都在他身上表演了個遍,他不僅不反抗,反而柔著嗓音極盡討好。

陸宴景在許嘉清耳旁道:“看起來很有用呢,清清,我們要不要也試一下?”

拼命想要搖頭,可怎麽也動不了,只能看著陸宴景舉牌拍下。

服務生來到陸宴景身旁,不知附耳說了什麽話。

陸宴景聽後吻了吻許嘉清的臉,溫柔道:“清清,你在這裏等我。”

“master很快就會回來。”

語罷,便用一塊黑布捂住許嘉清的眼,轉身走了。

世界漆黑一片,臺上不停發出奇怪的聲音。

許嘉清能感覺到,能感覺到有無數視線粘在他身上,想將他拆食入腹。

水晶燈閃耀著五顏六色的光,服務生戴著兔子尾巴。

林聽淮靠在柱子上,輕輕搖晃手中酒杯。

他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到感興趣的故人。

真是可憐啊,就像被主人丟棄的貓兒。蜷縮在座位上,不停發抖。

黑布捂住了那雙惹人愛憐的眼,脖頸帶著項圈,仿佛一碰就會碎。就像仙人墮入凡間,被染成漆黑。

他身上有陸宴景的記號,眾人只敢遠觀,不敢上前。

林聽淮將酒杯放在桌子上,來到許嘉清身前。

手剛貼上臉,許嘉清便討好的蹭了蹭。

淚水沁濕了黑布,手上肌膚光滑細膩。

林聽淮忍不住順著臉,往下探去。

許嘉清開始喘息,光聽聲音,他就y得不行。

真是個禍水,林聽淮開始思考,把他從陸宴景手中搶走的可能。

可還未來得及細想,就看到了陸宴景匆匆過來的身影。

輕嘖一聲,在心裏埋怨陸宴景怎麽把人看得這麽緊。

依依不舍的把手拿出來,替許嘉清理好衣服。壓著嗓子,在他耳旁道:“貓貓。”

這是不認識的人,許嘉清瞬間楞住。想要掙紮,卻擡不起雙臂。

嘈雜聲音中,那人輕聲說:“你的master快回來了,貓貓,你有沒有考慮換個主人?”

喉嘍發出嗚咽泣音,林聽淮在他唇上留下最後一個吻,發出“啵”的聲音。

藥效已經快要過去,陸宴景剛到,許嘉清便馬上鉆到了他的懷裏去。

像八爪魚似的死死纏在陸宴景身上,拼命搖頭。

淚水流了滿臉,可憐至極。此時的他,居然真的有幾分像找到主人的貓咪。

夜色最不缺的就是幹凈房間,許嘉清躺在床上,不需要哄就抱住了陸宴景脖頸。

這一夜瘋狂至極,許嘉清坐在陸宴景身上。搖曳,顛簸不停。

臉龐被染上了紅暈,不停說著我願意,腰上全是陸宴景指印。

身上一片青紫,渾身狼藉。

陸宴景沒有見過這樣的許嘉清,哪怕心中疑惑不對勁,卻依舊忍不住沈溺。

朦朧中,陸宴景將許嘉清攬進懷裏。

一邊親吻他的臉,一邊道:“所以,清清是願意當陸夫人了嗎?”

大手輕撫肚子:“清清今天吃了好多東西,我們什麽時候會再有一個孩子?”

黑暗裏,許嘉清不敢說話。

只是趁著陸宴景睡著,裹著被子想要逃離。

打開房間門,拼命往外奔去。

腿上一片滑膩,好不容易跑到樓梯口,就聽見陸宴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清清,晚上不睡覺,你要到哪裏去?”

許嘉清被驟然一嚇,怕得不行。就像一只亂竄的蒼蠅,連忙就要往更遠處跑去。

結果前方是樓梯,一腳踏空,滾了下去。

腦袋撞到扶手,血流了一地。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服務生帶著醫生匆忙趕來。

陸宴景抱著許嘉清,用手壓住傷口,不停去喊清清。

看著許嘉清蒼白脆弱的臉,陸宴景感覺自己的血液,也逐漸從身體裏流了出去。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床上,陸宴景的手上全是血跡。

醫生包紮好傷口,又細細檢查了一遍。

眉頭皺緊,想說些什麽,卻又顧慮陸宴景的身份。

最後只得長嘆一口氣,道:“需要等患者醒來,再觀察一下情況。如果問題嚴重,最好還是去醫院就醫。”

陸宴景握住許嘉清的手,跪在床前,在心裏求遍神佛天地。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許嘉清悠悠轉醒。

眸子空洞,目光渙散。

就像初生的幼鳥,呆呆望著眼前虛空。

右手被人握住,許嘉清扭過頭。想要皺眉,卻又牽扯到傷口。

疼得不行,陸宴景連忙將他擁進懷裏。

許嘉清擡手要去摸他的臉,疑惑道:“你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許嘉清有過一次裝失憶的前科,陸宴景不敢相信這麽好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卻依舊激動得臉上泛起紅暈,渾身顫抖,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打了床頭電話,叫來醫生幫忙確定。

心臟怦怦跳個不停,陸宴景生怕嚇著了他的清清。

想要下床找藥冷靜,卻舍不得懷中軟香溫玉。

任由許嘉清的手,從下巴摸到鼻子,又從眸子摸到額。

最後被陸宴景抓住,親吻不停。

外面傳來腳步聲音,醫生提著藥箱,跑得飛快。

氣還未喘勻,就從箱子掏出聽診器。

量了血壓,聽了心音,又仔細問了幾個問題。

最後醫生道:“可能是摔倒哪裏,摔成惱震蕩了。眼睛看不見,應該是腦袋裏有淤血,血液壓迫照成的,最好還是去醫院拍個ct。”

又連忙驅車來到醫院,醫生診斷如一。

有了更專業的儀器檢查,診斷結果也多了一句。

“病人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恢覆記憶,還請患者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陸宴景手裏拿著報告,看著懷中的許嘉清,再也控制不住笑意。

笑得渾身都在顫抖,原來前半生的苦難,換來的是如今機遇。

老天,你還真是,待我不薄啊。

笑著笑著就流出喜極而泣的淚,滴到許嘉清身上。

從來沒見過這副模樣的清清,他轉過身子,輕輕去摸陸宴景的臉,拿袖子替他擦幹淚水。

明明傷的是自己,卻在安慰陸宴景。

“我的傷很嚴重嗎,還是要花很多錢?你不要哭,大不了就不治了,萬一淤血可以自己化開呢。”

許嘉清的想法很天真,卻極好的安慰了陸宴景。

控制不住手抖,他們有了一個真正的新開始。

陸宴景從口袋掏出藥,匆忙咽下。直到感覺到藥效開始在身體裏起作用,這才開口道:“你病的並不嚴重,只是有些失憶。清清別怕,我們家裏有錢。”

一覺睡醒變成富二代,這就像小說裏會發生的事情。

陸宴景讓許嘉清叫哥,說許嘉清是他從孤兒院領養的弟弟。

他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大學時互通心意,舉辦婚禮。

他們都是沒有爹媽的孩子,他們註定會在一起。

這個故事得到優化,再也沒了莫名其妙的人。

許嘉清人生的故事裏,將只會有自己。

坐在車裏,依靠在陸宴景肩上。

許嘉清沒有說其實他有一些模糊的記憶,也許是老天真的眷顧陸宴景,記憶居然很巧合的與陸宴景的謊話重疊了。

許嘉清的記憶裏也有一個兄長,只是他們家境貧窮。

記憶中的兄長沒有姓名,於是便從周春明變成了陸宴景。

當然,家境貧窮也可以用當時在孤兒院解釋。

陸宴景見許嘉清一言不發,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不停深吻,吮吸。

空間裏只有唇舌交纏的聲音。

許嘉清想要推拒,他有些喘不上氣。

可又想到陸宴景在醫院為他落淚,自己讓人擔心。拒絕人的動作,便變成了抓著兄長的衣。

軟得像一灘春水,倒在陸宴景懷裏。

腦袋就像漿糊,任由人四處亂摸。

陸宴景被許嘉清這副任人予求的模樣取悅,終於舍得讓他喘息。

車內擋板升起,許嘉清靠在車門上,後背是窗子。

陸宴景去舔他脖頸,濕漉漉一片水漬。

車在快速移動,讓許嘉清有一種隨時會掉出去的錯覺。抓著陸宴景的頭發,淚水流個不停:“哥,不要在這裏。”

嗓音柔軟,說話就像撒嬌。

好像他真的是自己養的童養媳,跟著自己長大,伺候自己。

陸宴景再次將他攬進懷裏,好像要將前二十年沒抱到的,一次性補償回來。

生怕嚇著了懷裏寶貝,陸宴景吻了吻他染血的繃帶,輕聲道:“清清,傷口還痛不痛?”

“根本不痛,本來就是小傷,只是看著嚇人。”

陸宴景喜歡真實的許嘉清,咬了咬他的耳垂,笑道:“清清好棒,真是堅強。”

陸宴景修改了他的年紀,現在的他才剛剛大學畢業,正是無憂無慮吧的年紀。沒有工作,天天呆在家裏。

最大的煩惱是哥哥什麽時候下班,哪裏的餐廳好吃,下次度假要去哪裏。

許嘉清聽完陸宴景的話,不好意思似的笑道:“怎麽聽起來和米蟲似的。”

陸宴景捏著許嘉清的手,吻了又吻:“清清是米蟲也沒關系,哥養你一輩子。”

“就算遭遇不測,陸家破產。哥去工地搬磚賣血也養你。”

這話說得晦氣,許嘉清連忙捂住陸宴景的嘴,小聲道:“不要胡說,這種事情不會發生。”

許嘉清的手修長柔軟骨節分明,捂在嘴上,還帶著惑人的香氣。陸宴景忍不住想伸出舌頭,在他指尖舔一口。

把許嘉清從裏到外,全都染上自己的氣味。

就像雄性占領地盤,留下標記。

好不容易回到家裏,陸宴景一路緊緊牽著許嘉清。

看不清世界讓他沒有安全感,只能一步一履死死貼著陸宴景。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他的眼睛好了一些,但也是從漆黑變成了高度近視。世界在他眼裏全是五顏六色的色塊,剩下的就算離得再近,也全都看不清。

陸宴景用許嘉清的指紋開了門,攬著他的腰道:“怎麽樣,哥沒有騙你。”

陸宴景太了解許嘉清,知道他根本不像面上這麽容易相信。

只見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踮起腳尖,抱著陸宴景的脖頸,把自己送了上去。

兩人猴急的進了門,顧及到許嘉清腦袋上的傷口,什麽都沒有做。

躺在沙發上,許嘉清領口大敞。陸宴景伏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嵌進身體裏,血肉合一。

從那以後,不管去哪裏,陸宴景都要帶著他的清清。

過著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他是許嘉清的唯一,組建了一個新的家庭。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個家裏缺個孩子,他們不像真正的夫妻。

陸宴景對完整的家有著病態的偏執,但他不喜歡孩子,更不會讓許嘉清生育。

之前說的話,不過是嚇唬清清不要自己。

女子懷孕尚且要去鬼門關走一遭,拿命去換,更何況根本不適合生育的男人。

但陸家需要一個繼承人,旁支有個多餘的人,陸宴景把他接到家裏。

騙心軟的清清這是個沒人要的孩子,卻沒說這個孩子已經不能被叫做孩子。

陸危止被爹媽賣了出去,來到高樓,看到了新的母親。

他被嬌養的很好,長長的墨發用一個夾子抓在腦後,脖頸全是吻痕,連嘴都破了皮。

外面寒風凜凜,家裏卻如春季。到處都是花卉植物,就連地上都鋪了厚厚的毯子,可以讓他光腳到處行走。

許嘉清聽到開門,擡頭望去。眸子烏黑透亮,就像聖母像。

站起身子,摸索著往前走。

司機只把他送到了樓下,陸危止獨自拖著箱子上樓。

看著小心翼翼往前走的“母親”,不再隱藏眼神,直直望著他。

許嘉清的世界,所有物體都是色塊。哪怕再小心,腿還是絆到了桌子,摔倒在地。

氤氳出生理性的淚水,小腿一片青。

陸危止終於動了起來,面無表情,嗓音卻帶著哭腔。

匆匆過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將桌上的杯子帶倒,淋了許嘉清一身。

桌子旁的母親狼狽至極,卻仍張開雙臂,將陸危止護進懷裏。

“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你別害怕。”

墨發上的水還在往下滴,陸危止攬著許嘉清的腰,擡眸去看母親。

“您的眼睛……”

這種家庭長大的孩子,早熟又人精。

許嘉清卻沒有多想,掀開頭發給他看腦袋上的疤:“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治了很久,但還是看不清。”

陸危止的手摸了上去,借此摩挲他的肌,言語裏卻帶著擔心:“您怎麽會這麽不小心,沒有關系,以後危止來當您的眼睛。”

許嘉清扶著桌子站起,將手放在小孩臂上,就要過去關門:“你叫危止嗎?好獨特的名字,你的父母一定用了很多心。”

陸危止死死靠著許嘉清,沒有說這個名字根本不是他的。不過是父親翻書時看到,隨意取了。

他沒有母親,以前的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他不過是很幸運的有幾分像許嘉清,才被選中來到了這裏。

許嘉清扶著門,摸索著抓住了箱子,將它提進家裏。

迷茫了半天,才找到哪裏是孩子房間。

許嘉清不懂如何與陌生人相處,將箱子放在地上便想走。卻被陸危止一把抱住。

眼一眨,淚就往下流。

“您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我好害怕。”

他在睜眼說瞎話。

這個房間是設計師最得意的作品,溫馨的就像夢幻迪士尼。

但許嘉清看不清,停下腳步,又去抱孩子。

周身都是他的氣息,陸危止開始思考:他來到了這個家裏,是這個家唯一的孩子。是不是代表他可以繼承這個家的一切,包括母親。

頭發太多,加上剛剛摔了一跤,夾子有些抓不住。

許嘉清取下,任由長發散落。

陸危止一時看呆了:“您的頭發好長。”

好香。

許嘉清卻理解成了另外一個意思,拉著他的手道:“你也覺得很麻煩對不對?我早就想剪了,可是陸宴景不讓。他說頭發剛好可以遮住腦袋上的傷,不然他看了會心疼。”

非常拙劣的借口,但陸危止此時與他共用一個腦回路。

躺在床上春水盈盈,長發散落滿塌,與自己糾纏在一起。

如此美景,真是要人命。

許嘉清不耐煩的把頭發往後撥,帶起一陣陣香風。

眼睛看不見,陸宴景也不給他手機。美如其曰:保護眼睛。

不知道和小孩聊什麽,也看不清房裏的東西。

一個不小心,滾到了床上去。

頭發四散像花,這麽美的人卻是他母親。

許嘉清半支起身子,拍拍懷裏的位置。眸子裏有星星,也乘得下自己。

“陸危止,你累不累。我們來睡覺吧,我來給你講故事。”

母親的眼睛看不見自己幹壞事,窩在懷裏悄悄去撿他斷發,藏在手心。

如果將自己的頭發與他的纏繞在一起,是不是也算做了一回夫妻?

許嘉清不知道,以為懷裏孩子乖巧。

揚起笑容,努力編織每一個故事。

每當他以為陸危止睡著時,小孩就會恰到好處的給予回應,讓他不停的講下去。

多麽美好啊,芙蓉香暖人如玉。

讓他也可以依偎在懷裏,去偷一份不屬於自己的愛意。

如果,如果那個名義上的父親不出現就好了。

自己可以在許嘉清懷裏死去。

陸宴景來到房裏,將陸危止從許嘉清懷裏抓起。

抓著他,就像抓著一個牲畜。

把他丟到了角落去,帶走了許嘉清。

陸危止抓著地毯,心中恨意幾乎快要化為實質。

他恨自己年輕,沒有可以與之抗衡的能力。

又恨陸宴景為什麽要給他看,根本不會屬於自己的東西。平白生了恨意,卻無能為力。

背影遠去,陸危止無聲吐出幾個字:“陸宴景,你什麽時候可以去死呢,我會好好照顧您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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