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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師兄告白 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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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師兄告白 因為我喜歡你

師流螢那句飽含怒火與心疼的質問擲地有聲, 像一塊句石砸進穿書局這灘平靜的死水。

周圍懸浮的書冊似乎都靜滯了一瞬,幾個離得近的工作人員投來覆雜又無奈的目光。

局長沈默著,那撮殘缺的胡子微微顫動, 眼睛裏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沈重。

他沒有反駁。

“就是就是!你們穿書局一直就是這麽自私自利!”

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突然從後方插了進來,帶著十足的憤憤不平。

是那個紅裙子姑娘, 陳歲桉。

她不知何時又溜達了回來,正叉著腰, 鼓著臉, 一副“我可算逮著機會了”的表情。

話音剛落,她身形一動, 眨眼就竄到了局長身側,小手像貓兒一樣敏捷迅速伸出。

“哎喲!” 局長痛呼一聲, 捂著下巴連連後退。

陳歲桉攤開手心, 幾根雪白的胡須赫然在目。

她沖師流螢狡黠地眨眨眼,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快, 趁他現在理虧心疼胡子, 趕緊要好處!機不可失。我就是這麽要到在兩個世界穿梭的機會的。”

要……好處?

師流螢滿腔的悲憤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沖散了三成, 化作一片茫然。

老實的師流螢:好處?什麽好處?怎麽要?

陳歲桉見她楞住, 急得跺腳, 湊得更近, 聲音壓得更低,眼睛亮亮的:“你不想永遠和你師兄師姐在一起嗎?”

“哎呀笨笨, 任務完成系統回收, 他們就得從你的世界離開了。這老頭手裏有‘通行證’,能讓穿書者在兩個世界自由穿梭!”

“永遠陪伴!懂嗎?”

永遠……陪伴?

她看向陳歲桉,又看向正心疼地摸著下巴、試圖把被揪亂的胡子捋順的局長, 清澈的眼底驟然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永遠。陪伴。

她不要師兄師姐們因為什麽狗屁任務結束就消失。

她要他們一直在。像過去的五年、像更久以前那樣,一直在萬象宗,在她身邊。

師流螢是個認死理、有點呆板的姑娘,向來不懂什麽彎彎繞繞,生氣就是生氣,高興就是高興。

但此刻,陳歲桉的話像在她那根筆直的腦回路旁邊,開了條歪歪扭扭卻閃閃發光的小岔道。

學習能力強,一向是她的優點。

幾乎是瞬間,她就“學壞”了。

妃青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秒,師流螢已如出現在局長面前。

布靈劍並未出鞘,只用劍鞘前端,快、準、穩地,輕輕點在了局長頸側。

與此同時,她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攥住了局長頜下那撮所剩不多、堪稱命根子的雪白胡須!

動作一氣呵成,帶著劍修特有的幹脆利落。

甚至……有幾分悍匪綁票的架勢。

“都別動!” 師流螢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目光掃過周圍因這變故而騷動起來、試圖上前的工作人員,“不然……”

她手腕幾不可察地用了點力,將手中那撮胡子往上提了提。

“哎——輕點!輕點!”

局長頓時齜牙咧嘴,連忙擡手制止那些圍上來的屬下,“都退下!退下!不得無禮!”

整個穿書局瞬間陷入一種奇異的混亂。

書本星河停滯了流淌,光團投放的進程被打斷,等待穿越的人們目瞪口呆。

有人想偷偷施展手段,可一看到自家局長在那小姑娘手裏齜牙咧嘴、胡須被攥的模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陳歲桉在一旁樂得直拍手,火上澆油:“對嘍!就這樣!你們穿書局捅了這麽大簍子,害人家師兄師姐受苦兩百年,現在受害者家屬討點公道怎麽了?就該這樣!”

師流螢攥著那撮胡子,感受著指尖柔韌又脆弱的觸感,心中那點因“綁架老頭”而產生的不自然,迅速被“為了師兄師姐”的堅定信念壓了下去。

她擡眼看著局長,眼神從最初的憤怒茫然,變得沈靜銳利。

“做個交易吧。”

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知道的,除了我,沒有人有能力恢覆修仙界的秩序,斬除那個‘九十七號’。”

“除了我,沒有人能做到你們穿書局努力兩百年都沒做到的事。”

陳歲桉在一旁叉腰幫腔,小嘴叭叭的:“聽見沒?態度!拿出你們對待客戶,哦不,對待救世主的態度來!”

“這要是在我們大梁,辦事這麽不利還害人,早被楚霽川拉出去砍頭八百回了!”

局長被劍鞘點著脖子,胡子被攥在人家手裏,聽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姑娘的控訴與威脅,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神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沈到了底又帶著釋然的嘆息。

“是的……”

他承認,聲音蒼老:“穿書局努力了近百年,耗費無數資源,也只找到了兩個心性足夠堅定、靈魂足夠純粹的人。”

“上一個……已經失敗了。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

他擡起眼,目光不再是將她看作需要引導的後輩,而是真正平視,如同看待一個可以對等談判的、決定世界命運的關鍵存在。

“說吧,” 局長問,語氣是談判桌上才有的正式與慎重,“你想交換什麽?”

“我幫你恢覆修仙界秩序,清除九十七號系統。”

師流螢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給他們通行證。所有我師兄師姐的通行證。讓他們可以自由選擇去留,可以……永遠留下。”

“不行。” 局長卻搖了搖頭,神色嚴肅,“太多不屬於本世界的靈魂甚至頻繁穿梭,同樣會導致世界壁壘負荷過重,引發新的混亂與崩潰。”

“如果這樣,維持平衡便失去了意義,我也沒必要與你進行這場交易。”

他看著師流螢微微睜大的眼睛,放緩了語氣,卻更顯殘酷:“我只能給你一個穿梭名額。”

“也就是說,在所有任務結束、系統回收後,只能有一個人,在回歸原本世界後,可以選擇憑借這個錨點,重返修仙界,長期陪伴你。”

他頓了頓,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忍的問題:

“你打算,把這個唯一的機會,給誰?”

-

夜色如水,浸潤著萬象宗靜謐的山巒。

師流螢的小院子裏,那間簡陋卻幹凈的茅草屋屋頂上,並排坐著兩個人影。

師流螢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側著臉,看身旁的君臨天。

月光勾勒出他清雋的側臉線條,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還有那雙總是盛著溫和與沈穩的眼睛。

此刻他微微仰頭看著星空,不知在想什麽,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疲憊。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絲細密的、若有若無的隱痛,像有根極小的針在心尖上輕輕紮了一下。

“師兄,”她輕聲開口,打破了夜的寧靜,“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君臨天聞聲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月光下,她清澈的眼眸裏映著點點星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明了的期待。

他眼神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像是平靜湖面被投入了一顆極小的石子,漾開細微的漣漪。

“……當然。”他回答,聲音溫和依舊,聽不出異樣。

可師流螢沒有錯過那瞬間的遲疑。很短暫,幾乎眨眼即逝,但確確實實存在。

她嘴角努力向上彎了彎,想扯出一個“那就好”的笑容,心口那點隱痛卻驟然加重,悶悶地擴散開來。

師兄騙人。她在心裏偷偷地說。

君臨天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移開視線,望向遠處沈在夜色裏的山影,語氣自然地轉開:“在‘劍心映道’裏,找到對付敖毫的辦法了嗎?”

師流螢點點頭,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難受,打起精神:“嗯。明天,我就去把沈寒舟救回來。”

“這次……”君臨天頓了頓,轉回目光看著她,眼底帶著清晰的歉意,還有一絲更深的、難以解讀的情緒,“師兄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為什麽?”師流螢一怔,下意識追問,語氣裏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君臨天看著她,月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得那份疲憊更加清晰。

“我身上的系統……或許已被敖毫找到可利用的漏洞。這最後一戰,關鍵在你。我不能冒任何可能被他幹擾、甚至反過來拖累你的風險。”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定:“所以,你得獨自面對了。”

師流螢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怕拖累”,想說“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可看著師兄眼中那份沈靜的、為她考量至極的決絕,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間彌漫開來。酸澀,失落,還有一點空落落的茫然。

她好像已經成長到很厲害、足以獨當一面的程度了。

可聽到師兄說不能陪她去最重要的戰場時,心裏還是會有那麽一瞬間難受。

原來不知不覺間,師兄於她而言,早已不僅僅是教導劍術的師兄,而是融入了生命,成為最不可或缺的部分。

君臨天似乎沒察覺到她心底的波瀾,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在腳下茅草屋簡陋的屋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懷念的笑。

“就是在這個屋頂,”他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第二次見你的時候……睡了這兩百多年來,第一個好覺。”

師流螢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第二次見我?”她想了想,“是師兄教我劍法的那一天嗎?”

“嗯。”君臨天點頭,目光悠遠,仿佛穿透時光看到了那個傍晚,“那時我本想來看看,能把我的劍法學出七分像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了些:“結果沒想到,剛靠近你,身體卻在意識出現之前做出反應,我就這樣躺在你的屋頂睡著了。”

師流螢小聲道:“也是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師兄是個很好的人。”

君臨天聞言,低低笑出聲來,帶著點自嘲,又有些慶幸:“那真要慶幸,我是個教你劍術的師兄了。若當日,在你之前教你劍法的是別人……”

他用一種玩笑般的、輕松的語氣說:“那師兄在你心裏的地位,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這本是句調節氣氛的玩笑話。

可師流鶯卻聽得格外認真。

她轉過頭,直直地望進君臨天的眼睛,月光映亮她眸中毫無雜質的澄澈與篤定:

“不會的。”

她說,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師兄在我心裏,就是最重要的人。”

“不會再有人,在自己受了傷的時候,還要堅持教我劍術。”

受傷?君臨天微微一怔。

他受過的傷太多,大大小小,很多都已模糊在漫長的記憶裏。

“師兄的手受傷了,”師流鶯提示道,伸手虛虛比劃了一下,“右手虎口這裏,很深的一道口子。我……我還把燈籠花亮晶晶的花蕊敷上去了。”

君臨天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經年練劍的薄繭覆蓋著,早已看不出舊傷痕跡。

他又擡眼,望向院角那片在夜色裏散發著柔和微光的燈籠花叢。

如果說受傷,他真的想不起具體是哪一次。但若說燈籠花……

那些被忙碌、任務、系統提示和漫長孤獨所掩蓋的細微記憶,如同被月光喚醒的潮水,悄然湧上心頭。

小姑娘笨拙卻認真的眼神,帶著青草和花汁氣味的手指,還有那被她小心翼翼敷上來、帶著奇異清涼觸感的花蕊……

“其實,”君臨天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柔和,像晚風拂過竹葉,“我教你劍術的時候,你也教了我東西。”

“我?”師流螢疑惑。

“嗯。”君臨天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片發光的燈籠花上,“你教我,燈籠花搗碎了,敷在傷口上,涼涼的,會舒服一點。”

“這哪裏算是教你東西……”

君臨天頓了頓,視線轉回師流螢臉上,那雙總是溫和沈靜的眼眸,此刻像是卸下了所有屬於“大師兄”的沈穩外殼,露出底下些許真實的、帶著淡淡寂寥的底色。

“我在修仙界忙忙碌碌兩百年,完成任務,應對系統……也從未註意過這樣微末的、無關修為與生死的小事。”

他的目光專註地停留在師流螢臉上,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

“只有你,會發現這些。”

“只有你,會‘教’我這些。”

“只有你,會在意我手上一道或許明天就能自愈的傷口。”

“也只有你……會希望我能睡一個好覺。”

溫和持重的大師兄,從未說過這樣直白、甚至近乎剖白的話語。

師流螢只覺得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又瘋狂地鼓噪起來,撞擊著胸腔。

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膝頭的裙擺,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臉頰發燙,視線飄忽,不敢再與師兄那雙仿佛能看進她心底的眼睛對視。

“其、其他人也會關心的……”她聲音有點發幹,試圖反駁,卻沒什麽底氣。

君臨天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著她,聲音低而清晰:

“沒有其他人。”

他說。

“是因為你的存在。只有你的存在,讓我感覺到,我在這修仙界,不是一個被任務驅使、被系統監控的過客,而是一個真實活著、有血有肉、會受傷、也會被人惦記著有沒有好好睡覺的……人。”

師流螢猛地擡眸,撞進他深邃的眼瞳裏。

在那片慣常的溫和之下,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深埋的、曠日持久的孤寂。

如同獨自走過漫長雪原的旅人,終於在某個角落,發現了一盞為他亮著的、小小的燈。

“師兄……”她喃喃道,心頭那股酸澀的隱痛被一種更洶湧、更陌生的熱流沖散。

不僅是她需要師兄的陪伴,師兄也和她需要他一樣,需要自己。

這種雙向的、深刻的需要,如同在她心湖投下巨石,激起千層浪,讓她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喉嚨,呼吸都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君臨天卻已移開了目光,重新望向浩瀚星空,仿佛剛才那些話只是月下隨意的低語。

他語氣恢覆了平時的平穩,帶著淡淡的感慨和直面本心的釋然:

“在我第一次從傳影石裏看到你的時候……就被你那雙眼睛吸引了。”

師流鶯一楞。

傳影石?

“你那麽小,站在擂臺上,對手比你高出一個頭還不止。”

君臨天回憶著,嘴角噙著笑,“明明體力都快耗盡了,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裏面全是不服輸,全是‘我一定能做到’的篤定。”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我幹涸了幾百年的心臟,好像突然就被那眼神燙了一下,起了波瀾。”

“就像……就像渴望看到一只特別倔強的幼崽,最終能成長為什麽模樣。”

“我想看看你,在這偌大又覆雜的修仙界,憑著你那點固執和純粹,究竟能走到哪裏。”

師流鶯怔怔地聽著。

原來……那麽早。

原來她懵懂無知、跌跌撞撞走過的每一步,都在師兄的註視之下。

這種註視,超越了普通師兄妹的關懷,更像是一種漫長的、靜默的守望與期待。

一種奇異的情愫,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在她心間悄然萌發。

她想在師兄的視線裏,做到最好。她走的每一步,都想足夠堅定,足夠驚艷,足夠……配得上這份沈甸甸的守望。

她輕輕吸了口氣,夜風的涼意稍稍平覆了過快的心跳。

她望著君臨天的側臉,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這一刻落在師兄臉上的月色:

“那我走的這一路……有讓師兄失望過嗎?”

君臨天聞言,緩緩轉回頭。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將他臉上最後一絲疲憊也溫柔地淡化。

他看著師流螢,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專註,深邃的眸底,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緊張、又滿含期待的臉龐。

“師兄永遠都不會對你失望。”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師流螢幾乎是本能地追問:“為什麽?”

君臨天註視著她,嘴角那點慣常的溫和笑意漸漸收斂。

這一次,他沒有自稱“師兄”。

他看著她,用那雙映著星月與她倒影的眼睛,用從未有過的、直白而鄭重的語氣,清晰地說道:“因為你足夠優秀。”

“還因為……”

他微微停頓,仿佛在積蓄勇氣,又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深植心底的答案。

夜風拂過,燈籠花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柔和的光暈輕輕搖曳。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也落入這靜謐的夜色裏。

“還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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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出現的陳歲桉是另一本完結文的女主,《滯銷盲盒也能攻略黑蓮花嗎》感興趣的可以點進專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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