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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就是你們趁我不在欺負他? 他們都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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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就是你們趁我不在欺負他? 他們都還好……

師流螢一頭撞進那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 雙手緊緊攥住君臨天腰側的衣料。

君臨天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隨即穩穩接住了她。

感受到了胸膛的濕意,他怔了怔。

君臨天垂下眼, 看著懷裏那顆毛茸茸的的腦袋,冰冷的手猶豫了一下, 終究還是輕輕擡起,嫻熟落在了她的發頂, 很輕地拍了拍。

“嗯,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裏格外清晰, “我在。”

藏書閣檐角下,璇璣子嘆息了一聲。

師流螢哭得正投入, 冷不防被這清晰的嘆息驚得一噎, 洶湧的情緒卡在半道。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正以何種姿勢“掛”在師兄身上——臉頰緊貼溫熱的胸膛,雙手死死揪著人家腰側衣料,眼淚鼻涕怕是糊了人家一身。

她像被燙到般倏地松開手, 踉蹌後退半步, 擡手胡亂抹了把濕漉漉的臉。

冷靜下來後, 師兄身上清冽又帶著淡淡疲憊的氣息, 衣料下隱隱透出的體溫……都變成了遲到的感知, 讓她耳根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不敢看君臨天此刻的表情。

古樹下,姜婆婆, 或者說璇璣子, 不知何時已悄然走近了幾步。

她依舊穿著那身灰布衣裳,拄著舊掃帚,面容平靜而蒼老, 唯有那雙眼睛,清明如鏡,靜靜註視著師流螢。

“五年光陰,於‘劍心映道’不過一瞬。”

璇璣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落在師流螢心間:“小丫頭,可覺出自身有何不同了?”

五年?!

師流螢霍然擡頭,也顧不上那點別扭了,圓睜的眼睛裏滿是愕然。

她只是……感覺看了會兒書,怎麽外面就五年過去了?

幾乎是本能地,她心神微沈,內視己身。

這一看,更是驚得她差點原地跳起來。

丹田之中,原本如同湖泊般浩瀚的靈力,此刻已然化為一片無邊無際、金光隱隱的“海”!

靈力流轉間,圓融自如,再無半分滯澀,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與通透感充盈四肢百骸。

之前隱約感覺到的瓶頸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隨時能與天地共鳴的玄妙境界。

大乘期?!

她竟然……就這麽跨過了那道無數修士窮盡一生也難以企及的門檻?

甚至沒有經歷預想中可能的天劫或心魔考驗?

璇璣子似乎看穿了她的震驚,緩緩道:“‘劍心映道’之中,悟道即修行。”

“你所參悟的,乃是劍之大道本源之理。理通則力至,水到渠成,自然無需經受尋常境界突破時的屏障與劫難。”

“你並非修煉了五年,而是理解了五年。”

“劍宗藏書閣萬載所藏,但凡與劍相關之典籍、圖譜、心得、殘篇……你皆已閱過,悟過,化為己用。”

萬載所藏……盡數閱過?

師流螢訥訥地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以為,我只是看了一本書……”

“一本書,即是萬卷書。” 璇璣子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光芒,“劍道至理,本就相通。”

師流螢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下意識轉頭看向君臨天。

月光下,師兄的身影依舊挺拔,卻似乎比記憶中清減了些許。

她心頭一緊,脫口問道:“師兄……你竟在這裏,等了五年嗎?”

君臨天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穩:“並未一直守在此處。宗門有事需處理,只是閑暇時,會過來站一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帶淚痕的臉上,語氣溫和下來:“師兄總想著,你或許隨時會出來。”

“不止是我,容嫣、重蒼、寒舟,還有蘇婉,都常來。”

“只是今日……恰好輪到我。”

恰好……嗎?

師流螢心中湧起一股溫熱的暖流,將方才那點尷尬和震驚都沖淡了些。

原來即使她“消失”在時間的夾縫裏,師兄師姐們也從未忘記她,一直用他們的方式在等待。

這五年對她而言是彈指一瞬的悟道,對他們,卻是真真切切、日覆一日的牽掛。

“師姐他們……都還好嗎?” 她問,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她突然意識到,這五年,失去她這個“幹擾項”,那些附骨之疽般的系統,是否又對師兄師姐們造成了更多影響?

君臨天沈默了片刻。

月光照亮他線條清雋的側臉,師流螢這才仔細註意到,師兄眼底有著不甚明顯的血絲,下頜處冒出了一層淡青的胡茬,眼下也有淡淡的烏青,整個人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模樣……竟和她最初見到師兄時的模樣重疊。

“其實,” 君臨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不算太好。”

師流螢心頭一緊。

她在“劍心映道”中安然悟道的這五年,現實世界裏,沒有她幹擾系統的能力,系統對師兄師姐們的侵蝕,恐怕變本加厲了!

“我該回萬象宗了。” 師流螢斬釘截鐵地說,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清明。

她話音剛落的剎那,一直勉力支撐站立的君臨天,身體忽然晃了晃。

他眼簾微垂,竟毫無征兆地,朝著師流螢的方向,直直歪倒下來。

“師兄!”

師流螢一驚,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攬住了他傾倒的上身。

君臨天的腦袋無力地枕在了她的肩頭,呼吸均勻綿長,竟是……睡著了。

師流螢僵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師兄靠得更穩些。

她這才發現,不知是不是因為境界提升連帶身體也有所淬煉,她竟長高了不少。

原本只到師兄胸口的身量,如今已能讓他微微歪頭,恰好舒服地靠在她肩窩。

曾經需要仰望的身影,此刻被她穩穩攬在臂彎裏。

這個認知讓師流螢心頭如有水滴滴落,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

她抿了抿唇,手臂用力,將君臨天更妥帖地扶住,然後轉頭,對著樹下靜靜註視的璇璣子,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璇璣子目光在她和沈睡的君臨天之間停留一瞬,眼中欣慰。

她沒說什麽,只是拄著掃帚,極輕極緩地點了點頭。

師流螢不再耽擱,心念微動,布靈劍無聲出鞘,懸浮於身前。

她攬著君臨天輕盈躍上劍身,靈力流轉,在兩人周圍撐起一道溫暖而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夜風與高空寒意。

禦劍而起,破開雲層。月色清輝灑落在並肩的兩人身上。

師流螢側頭看了看肩上沈睡的、難得顯露出全然依賴與脆弱模樣的師兄,又想起很久以前,那個需要依靠師兄的自己。

她下意識地,挺了挺並不算寬闊、卻已然足夠堅實的肩膀。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也能成為可以讓人依靠的存在了。

-

劍光落在萬象宗內熟悉的青石小徑上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師流螢扶著依舊沈睡的君臨天,輕手輕腳走向自己那間久未歸來的小木屋。

剛走近院子,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夾雜著壓低了的、帶著討好意味的男聲。

“……兔爺爺,兔祖宗,您就行行好,給點提示唄?”

“流螢大佬到底啥時候回來啊?您們不是有契約感應嗎?悄悄告訴我,我保證,我沈寒舟對天發誓,絕對不告訴第二個人!”

“你看我天天好吃好喝供著你,靈草都是挑最嫩最貴的,咱倆這交情,這感情,分享個小秘密不過分吧?”

“好哥倆就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秘密共……”

院門被推開。

師流螢站在門口,咳了兩聲。

沈寒舟背對著門口,正半蹲在地上,一手舉著根水靈靈的胡蘿蔔,一手試圖去撈那只明顯又圓潤了好幾圈的歃血兔。

聽到咳嗽聲,他頭也沒回,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弟子誤闖,不耐煩地嘟囔:“誰啊?大清早的,懂不懂規矩?”

“在咱們萬象宗第一天才師流螢的故居門前瞎轉悠,還敢咳嗽?”

“隨地吐痰罰款十塊下品靈石知不知道?趕緊……”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吞吞地轉過頭。

然後,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那裏。

手裏舉著的胡蘿蔔“啪嗒”掉在地上。

師流螢也看著他。

五年不見,沈寒舟似乎還是那副模樣,只是眉眼間少了些跳脫,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沈郁。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息。

“流螢大佬?!”

沈寒舟猛地蹦了起來,聲音都劈了叉,臉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像顆被點燃的炮仗。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太好了,你沒事!”

“你看起來……哇,更厲害了!這氣勢,這靈光!牛的嘞!”

他語無倫次,繞著師流螢轉了兩圈,想靠近又怕碰著她扶著的君臨天,激動得手舞足蹈。

然而,這股興奮勁兒還沒持續三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像退潮般迅速垮了下去。

嘴角往下撇,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層水汽迅速蒙上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

他努力捂住嘴巴不發出嗚咽。

“你……你不在……” 他從指縫裏漏難過的聲音,有點好笑又可憐巴巴的。

“他們都欺負我……我,我受盡了委屈……嗚嗚……”

樣子又心酸又滑稽。

師流螢心裏酸酸軟軟,又脹又暖的情緒。

不止是她需要他們,他們同樣需要她。

這種被需要、被依賴、被毫無保留地信任和期待的感覺,像是一顆巨大的、蓬松柔軟的棉花糖,被溫熱的情緒泡開,絲絲縷縷地流淌進四肢百骸。

她眨了眨眼,壓下鼻尖突然泛起的酸意,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好了,沈寒舟,快來幫我搭把手,大師兄睡著了,得扶他進去休息。”

“哎!好嘞!”

沈寒舟一聽指令,立刻條件反射般應聲,那點眼淚說來就來,說收也收得飛快。

他麻利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另一邊扶住君臨天,狗腿子屬性瞬間拉滿:“大佬您小心門檻,我來我來,這種粗活累活怎麽能讓您動手……”

兩人合力,將沈睡的君臨天安置在了師流螢小屋中那張簡單卻整潔的木床上,蓋好薄被。

剛退出屋子,掩上房門,院外便傳來了幾聲毫不掩飾的、流裏流氣的嗤笑。

“喲,沈大財主,這是躲哪個犄角旮旯數靈石呢?哥幾個等你的孝敬可是等得花都謝了。”

“就是,這個月的同門互助金,該交了吧?聽說你上個月接了趟去東海采珠的肥差,油水沒少撈吧?”

“別磨蹭,趕緊的!哥幾個還要去指點新入門的師弟師妹修煉呢,沒工夫跟你耗!”

師流螢眉頭一皺,透過籬笆縫隙看向院外。

只見三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卻站沒站相,滿臉痞氣的青年堵在門口,為首的那個正不耐煩地用腳尖碾著地上的石子。

沈寒舟的臉色在聽到這些聲音的瞬間就白了,方才在師流螢面前那點鮮活氣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肩膀下意識地縮起,腰背佝僂下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儲物袋,動作慢得像在對抗無形的重壓,嘴裏含糊地應著:“等著吧,等著我大佬弄死……幾位師兄稍等,我這就拿……”

就在沈寒舟顫抖的手指終於摸到儲物袋邊緣,準備將裏面碼放整齊的靈石和材料往外掏的時候。

“吱呀——”

木屋的門被從裏面推開。

換了身幹凈利落妃青色勁裝、重新束起長發的師流螢,緩步走了出來。

晨曦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已然挺拔如修竹的身姿。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那雙清澈的眼眸平靜無波地掃過院外那三人。

她走到沈寒舟身邊,伸手,輕輕按住了他顫抖著正要打開儲物袋的手。

然後擡眼,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三個面露驚疑不定的內門弟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四肢百骸的冷意。

她一字一句地問道:

“就是你們這種臟東西……”

“趁我不在的時候,欺負沈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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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紅包[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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