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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們二人你選誰? “我喜歡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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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們二人你選誰? “我喜歡師兄!”……

君臨天隱匿在樹影深處, 將方才那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那句“這是你第二次同本尊表達愛慕之意了”清晰傳到他的耳畔。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攥緊,又猛地沈入冰冷的深潭。

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而是一種緩慢彌漫的、帶著鈍感的涼意,從心口沿著血脈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君臨天幾乎要被這陌生的情緒漩渦吞噬時, 一聲清亮又帶著些許無措的呼喚,直直傳入他耳中。

“師兄!”

是師流螢。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師兄的氣息, 就像在戈壁那次一樣, 她能感知到他情緒的不對勁。

雖然她依舊不明白這情緒的源頭,但本能告訴她, 師兄在這裏!

不知道是何時養成的習慣,只要有師兄在, 她就本能認為沒什麽解決不了的困難。

這一聲呼喚, 將君臨天從情緒旋渦中猛地拉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澀意,強迫自己恢覆平日裏那副沈穩持重的模樣, 這才從藏身的樹後緩步走出。

師流螢看著他走近, 總覺得師兄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明明面容依舊俊朗, 身姿依舊挺拔, 可那雙總是清冷堅定的眼眸深處, 似乎蒙上了一層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灰霾。

她莫名想起了曾經在路邊見過的一只被雨淋濕的小狗, 眼神濕漉漉的,帶著一種被遺棄的茫然。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趕緊甩了甩頭, 把這不敬的聯想拋開。

那銀發銀眸的仙尊因君臨天的突然出現而微微蹙眉。

他沈默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後輩。

對方周身流淌的靈力精純凝實,氣息沈穩如山岳,竟讓他一時有些看不透深淺。

短暫的審視後, 他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不由脫口讚道:“真是後生可畏。想不到如今修仙界,竟有你這等奇才橫空出世。”

君臨天的心緒尚未完全平覆,聽到這番讚揚,也只是按捺下繁雜的念頭,恪守著禮數,微微頷首:“前輩謬讚。”

既然師妹與這位仙君似乎早有牽扯,甚至到了“第二次表達愛慕”的地步,那他這個做師兄的,無論如何,都該替她把把關,絕不能讓她被來歷不明之人誆騙了去。

於是,在師流螢略顯茫然的目光中,君臨天開始了極其詳盡且嚴謹的“盤問”。

從仙尊的道號、師承、宗門,到閉關年限、為何現身於此,事無巨細,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堅持。

一番問答下來,對方身份明朗——竟是劍宗那位閉關已逾兩百年、幾乎只存在於傳說和典籍記載中的淩墟劍尊。

君臨天心中的疑雲卻更重了。

淩墟劍尊,兩百年來蹤跡全無,閉關不出。

師妹師流螢入門才多久?

她是如何與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前輩相識,甚至發展到……表白心跡的地步?

他轉向師流螢,眉頭緊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師妹,你實話告訴師兄,你與此位前輩究竟是如何相識?他方才所言……你可都明白其中含義?”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淩墟劍尊,聲音沈了下去,帶著一絲護短的冷意:“你年紀尚輕,閱歷尚淺,莫要被他言語迷惑。”

“若他當真為老不尊,仗著身份修為欺瞞於你,對你行了什麽不妥之事……你無需害怕,盡管直言。”

“哪怕對面是劍尊,師兄也有能力為你討個公道!”

淩墟劍尊何等人物,癡戀池漾多年的老怪物。

君臨天眼中那幾乎無法掩飾的覆雜情緒,如何能瞞過他的眼睛?

那混雜著關切、審視與一絲隱忍痛楚的情緒……誰能比他更熟悉?

那分明是男子看待心愛之人才會有的眼神。

霎時間,淩墟劍尊再看君臨天,目光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看待一個有潛力的後輩,而是如同審視一個平等的、甚至帶有威脅的競爭對手。

淩墟劍尊周身那股清冷繾綣的氣息陡然一變,化作凜冽的劍意,無聲無息地向君臨天壓迫而去,帶著試探的意味。

然而,令他心頭微震的是,這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心神失守的威壓,落在君臨天身上,竟如泥牛入海,對方甚至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裏,眼神清明而堅定。

師流螢雖未完全明了兩位男子之間無聲的交鋒,但對氣氛的變化卻異常敏銳。

她幾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與君臨天並肩而立,周身靈力隱而不發,呈現出一種無聲的支持與守護姿態。

她這一舉動,如同點燃引線的火花,瞬間激怒了本就因“被背叛”而心緒激蕩的淩墟劍尊。

積壓了數百年的憋悶、等待的焦灼、以及此刻眼見“心上人”維護他人的憤恨在瞬間噴薄而出。

他銀灰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師流螢,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紅,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種混合著強勢與委屈的覆雜神情,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指控。

“上一次是一只不通人性的小黑狗!後來又是一條懵懂無知的小藍魚!如今,竟是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悲憤:“你究竟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多少次,才會善罷甘休!”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執拗得近乎偏執,語氣裏竟帶上了一絲哽咽:“你同我說過的,你說你已經改了的!你再不會見一個愛一個!”

師流螢被他這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砸得暈頭轉向。

她看著眼前這位氣勢逼人卻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劍尊,她瞬間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瘋狂擺手,急急解釋道:“沒有!我沒有拈花惹草!我也不認識什麽小黑狗小藍魚!我、我只有這一只兔子啊!”

天可憐見,她同什麽小狗小魚,乃至包括面前這個人都清清白白的!

她求助地看向身旁的君臨天,語氣滿是焦急和無辜:“師兄,我沒有,我可沒有欺負他啊!”

她又轉向淩墟劍尊,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想起蘇婉那日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你別哭啊!千萬別哭!”

她是真有些害怕眼淚這種東西,那真是一開了閘就如洪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梅時節的雨,綿延不斷。

尤其是這種實力高深的大人物若不顧形象地哭起來,那得多有力氣,這場面她簡直不敢想象。

君臨天看著師流螢對淩墟劍尊那句“別哭”的勸阻,沈默了片刻。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緊,覆又松開,才用一種聽不出什麽情緒的、甚至堪稱和煦的語氣緩緩開口:“你竟也在乎他是否會哭嗎?”

師流螢聞聲看向君臨天,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淺淡的、如同春風拂面般的溫和笑容,眼神也依舊清澈。

可不知為何,師流螢就是覺得,此刻的師兄,像是精美卻易碎的琉璃器皿,仿佛輕輕一碰,就要碎裂開來,散發出一種名為“脆弱”的氣息。

她看著他那樣的笑容,只覺得心頭莫名發緊,一時間又是茫然又是焦急,額角竟真的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師流螢像是人至中年拿不回工資不敢回家的無能丈夫,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從何解釋。

淩墟劍尊將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在眼裏,心中那股被背叛的怒火與酸澀更是灼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執拗地盯著師流螢,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近乎逼迫地開口:“選吧。”

他回憶起上一次,池漾在他與那兩只動物之間,最終選擇了他。

這給了他莫大的信心,他相信,這一次,結果也不會改變。

“在我們兩人之間,選一個。”

他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強行維持著鎮定。

“說出你的選擇。”

師流螢被夾在中間,看看眼眶微紅、一臉“你敢不選我我就哭給你看”的劍尊,又看看笑容溫和、卻仿佛下一秒就要心碎成粉末的師兄,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選一個?選什麽?選一個人不要哭嗎?

可是……她不想讓任何一個人哭啊!

無論是誰,像蘇婉師妹那樣抱著她的肚子嚎啕大哭,場面都太可怕了,那絕對不行!

她的猶豫,落在君臨天眼中,成了難以抉擇的為難,讓他心底那點微弱的希冀也漸漸熄滅,眸中的落寞更深。

而落在淩墟劍尊眼中,卻成了與上次如出一轍的、選擇前的糾結,這讓他更加篤定,信心也隨之膨脹。

淩墟劍尊趁熱打鐵,幾乎是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揚聲逼問,非要一個明確的答案:“大聲說出來!我們兩個人,你更喜歡誰?!”

喜歡?

這兩個字,如同混沌中的一道亮光,瞬間照亮了師流螢亂成一團漿糊的腦子。

要說喜歡,那可就太好判斷了!這根本不需要猶豫!

她立刻像是運動會上終於看清終點的裁判,猛地擡起頭,挺直脊背,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清澈與堅定。

在淩墟劍尊志在必得的目光和君臨天隱含悲涼的註視下,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君臨天微涼的手腕,然後將他的手臂高高舉起,聲音清亮、擲地有聲地宣布:

“我喜歡師兄!”

話音落下的瞬間,萬籟俱寂。

君臨天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巨響,仿佛有萬千鐘鼓在識海中同時擂響,震得他神魂都在發顫。

手腕處傳來的、師流螢掌心那溫熱而堅定的觸感,像是一道帶著溫度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遍他的四肢百骸,最終狠狠撞擊在他的心口。

那顆原本沈在冰潭深處、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像是被註入了滾燙的生機,開始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搏動起來,一下,又一下,沈重而迅疾,擂鼓般撞擊著他的胸腔,震得他耳膜發脹。

他下意識地反手握住了那只溫暖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垂眸看向身側的女孩,眼中充滿了巨大的、近乎不真實的震驚與茫然,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細微的希冀之光,掙紮著破土而出。

而一旁的淩墟劍尊,臉上的自信與期待瞬間凝固,碎裂,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是滔天的怒火與深入骨髓的刺痛。

他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風暴在凝聚,臉色鐵青,從牙縫裏一字一頓地擠出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名字,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

“池、漾——!你……你竟選了別人!”

池漾?

師流螢直到此刻,才終於從這混亂的局面中理出了一絲頭緒。

她緊緊握著君臨天的手沒有放開,擡起頭,無比認真、無比清晰地對著淩墟劍尊說道:“前輩,您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池漾師姐。”

然而,此時的淩墟劍尊完全聽得進半分解釋。

他的目光如同被釘死在那兩只交握的手上,眼中只剩下被“背叛”的絕望與瘋狂,周身氣息開始劇烈波動,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你選了別人……你竟然選了別人……”他喃喃自語,眼神逐漸空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旋風般疾馳而來,人未到,聲先至,伴隨著清脆急促的鈴鐺聲響:“池漾在這裏!池漾在這裏!偶買噶你怎麽自己亂跑,我還去找你過劇情呢!”

她氣喘籲籲地沖到近前,看著狀態明顯不對的淩墟劍尊,急得直跳腳:“我才是池漾啊!”

與此同時,池漾的腦海中響起了尖銳刺耳的系統警報聲:

【警告!警告!目標人物淩墟劍尊因遭受重大情感打擊,道心出現嚴重裂痕,瀕臨破碎。有極高入魔風險!一旦入魔,極可能選擇斷絕七情六欲之無情道,屆時實力暴漲且心性大變,將對當前世界穩定性造成不可預估之動蕩!請宿主立刻采取緊急措施!】

池漾看著淩墟劍尊那副失魂落魄、周身氣息紊亂不堪的模樣,嚇得臉都白了。

萬象宗可再沒有新的護宗大陣能被折騰了。

她顧不得其他,沖上去抓住他的肩膀就是一陣瘋狂搖晃:“醒醒,淩墟你醒醒啊!看看我,我才是池漾,你別想不開啊!”

【系統:請宿主立刻給予目標人物強烈的感官刺激,以喚醒其沈淪的意識!建議方式:比如……】

系統提示音還未完全落下,心急如焚的池漾想也沒想,擡手“啪啪”就是兩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淩墟劍尊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淩墟劍尊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他似乎被打懵了,眼神有片刻的凝滯。

【系統:……宿主,是給予一定的熱吻!水到渠成引導其雙修!利用陰陽調和之力穩定其瀕臨崩潰的心神。本系統可臨時提供天階雙修功法《乾坤交感秘錄》輔助!】

一本散發著古樸玄奧氣息的玉簡“啪嗒”一聲掉落在池漾手裏。

池漾:“……”

她低頭看看那本光是名字就讓她頭皮發麻的玉簡,又擡頭看看臉頰紅腫、眼神不再空洞,寫滿了“我願意”的劍尊,整個人都麻了。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開一步,雙手瘋狂擺動,臉上寫滿了抗拒和驚恐,求助的目光瞬間投向師流螢:

“師妹!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我不想跟他雙修啊!這活兒我幹不了!”

她像是甩燙手山芋一般,把手裏的玉簡扔向師流螢。

師流螢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那玉簡入手溫潤,但更吸引她註意力的,是懸浮在玉簡上方、只有她能看見的那個熟悉的光幕框,以及框內系統冰冷的文字指令。

看到這熟悉的“系統”操作,師流螢方才面對眼淚時的慌亂和無措瞬間消失了。

比起處理情緒崩潰的人類,對付邪惡的系統更讓她得心應手。

師流螢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她握著玉簡,另一只空著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握,一支通體透明、筆尖閃爍著微光的筆便出現在她手中。

她凝神看向淩墟劍尊頭頂那若隱若現、代表著系統幹預力量的光暈,以及其中正在生成的、關於“斷絕七情六欲”的指令,毫不猶豫地擡起透明筆,如同修改錯字一般,在那光暈上輕輕劃動。

筆尖過處,規則之力悄然流轉。

那冰冷的“斷絕七情六欲”幾個字,被硬生生扭曲、覆蓋,變成了——【燉個七斤魷魚】。

指令被篡改的瞬間,淩墟劍尊周身那狂暴紊亂、瀕臨失控的氣息猛地一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眼中瘋狂凝聚的風暴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茫然和……困惑。

他眨了眨那雙依舊泛紅的銀灰色眼眸,仿佛宕機許久的處理器終於重新開始運轉,視線在師流螢和池漾之間來回逡巡,最終,帶著殘留的委屈和一絲不確定,緩緩定格在池漾那張無辜卻寫滿驚慌的臉上。

他像是終於認清了人,又像是完全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用一種帶著濃濃鼻音、委屈巴巴又無比認真的語氣,小聲問道:

“是……是我做的飯菜不夠好吃,你才會……才會選擇別人的,對嗎?”

他緊緊握住拳頭,臉上浮現出一種類似於“頓悟”和“下定決心”的神情,仿佛要去閉關參悟什麽無上大道一般,鄭重其事地宣告:

“我會證明自己的!我做的魷魚,一定……一定會比他們所有人都好吃!”

池漾:“……”

她看著眼前這位氣質清冷、容貌絕世、此刻卻頂著臉頰紅痕、信誓旦旦要成為烹飪大師的劍尊,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但無論如何,他不再黑化,不再喊著要入魔或者斷絕七情六欲,這就是天大的好事!

至於劍尊為什麽突然執著於廚藝……嗯,誰說威震八方的劍尊,就不能同時是一個好廚子呢?只要他不發瘋,一切都好說!

危機解除,池漾長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師流螢見事情平息,便將手中那卷《乾坤交感秘錄》遞還給池漾。

池漾接過玉簡,眼波流轉,瞥了一眼旁邊耳根依舊泛著可疑紅暈、神情還有些恍惚的君臨天,臉上露出一抹暧昧又狡黠的笑容。

她非但沒有收回玉簡,反而將其又塞回了師流螢手中,沖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笑道:“這好東西,還是留給師妹你吧。”

她湊近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那破系統雖然可惡,但在這種方面,拿出來的東西確實是頂頂好的。”

“這功法據說是上古神魔大戰時期遺落的孤本,玄妙無比,威力驚人哦~”

語氣裏充滿了暗示。

師流螢聽得懵懂,但見池漾堅持,又聽說這功法厲害,便也沒多想,順手將其收入了自己的芥子袋中。

待池漾拉著還在喃喃自語要研究魷魚做法的淩墟劍尊離開後,原地便只剩下師流螢和君臨天兩人。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

君臨天看著師流螢,心臟依舊跳得失了章法,方才那石破天驚的宣言和手腕處殘留的溫熱觸感,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

他遲疑了許久,喉結輕輕滾動,才鼓足勇氣,用一種帶著不易察覺的忐忑和希冀的聲音,低聲問道:

“師妹……你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師流螢正想著終於清凈了,聞言疑惑地擡頭:“什麽?”

君臨天對上她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的目光,耳根更紅了幾分,聲音也愈發低沈,帶著一絲緊張的沙啞:“你說的……喜歡……”

他心中思緒萬千。

她說的是“喜歡師兄”,而非“選擇師兄”。

這其中的細微差別,是否意味著……

他不敢深想,只怕又是空歡喜一場。

師流螢這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麽,臉上立刻露出了毫無陰霾的、燦爛又直率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清脆而肯定,沒有絲毫扭捏:

“是!我喜歡師兄!”

她回答得坦蕩自然,如同在陳述今天天氣很好一般。

然而,這純粹而直接的回應,落在不遠處悄然佇立、將一切盡收眼底的重蒼耳中,卻如一道驟然砸下的驚雷。

他孤身站在更深的陰影裏,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陰郁和漠然的狐貍眼,此刻晦澀不明,翻湧著覆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看著師流螢臉上明媚的笑容,看著她與君臨天之間那無需言說的親近氛圍,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傳來一陣尖銳而密集的疼痛,幾乎讓他難以呼吸。

他死死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節泛白,最終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只是深深地、近乎貪婪地看了那個笑容一眼,然後猛地轉過身。

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背影蕭索而孤寂。

一直貓在重蒼身後,努力降低存在感當背景板的沈寒舟,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看看離開的重蒼,又看看那邊的師流螢和君臨天,腦子裏如同有萬千煙花炸開。

這、這這這……師流螢喜歡大師兄?!

可是,重蒼長老那反應……他、他他他好像是喜歡流螢啊?!

他這是又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驚天大秘密!

小傻子沈寒舟看著重蒼那明顯不對勁的離開姿態,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試探性地、帶著幾分同情地小聲問道:

“重蒼長老……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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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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