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陸日記54：是有名分的小狗嚕！（6k＋大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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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陸日記54：是有名分的小狗嚕！（6k＋大長章）
接下來幾天陸夏時還是沒能打通江珩的電話，不過好在他打開了窗戶，偶爾陸夏時寫作業擡起頭，還能看見另一邊打游戲的江珩。
雪在除夕傍晚停了。
別墅苑內到處都掛上了紅燈籠，江珩在吵鬧的爆竹聲裏，透過窗沿看見陸夏時的家裏正在貼春聯和福字。
凱瑟琳女士似乎是第一次接觸這樣新鮮的玩意兒，手足無措地拿著紅色長聯。
她歪著頭問陸堯，得到回應後高興地在陸堯臉邊親吻了下。
一旁的陸夏時在給lucky換上喜慶的紅色毛衣，不過lucky似乎不太想配合，掙紮著一人一狗跑滿了庭院。
江珩望著失神許久，才悠然地闔上窗戶。
早晨江平川敲了他的門，給他送來新年的衣服。
似乎無論家庭情況如何，過年換新衣服都深深刻進了基因裏，江珩回眸掃了眼床上紅色的長袍，腰帶上還有兩個小香包，金線勾勒出一個大方的福字。
江平川的眼光一如既往地離譜。
似乎完全意識不到江珩成長的不止是身高，還有心智。
這樣喜慶的東西要他穿上身簡直像個要去馬戲團表演的小醜。
沒過一會兒，江珩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一看，不出意外又是陸夏時。
“餵？”江珩懨懨地仰靠到床上，擺成個慵懶的“大”字。
“珩哥！我晚上給你準備了驚喜，你記得打開窗戶哦！”那頭的陸夏時笑得像個傻子，隱約能聽見一陣狗叫聲。
江珩好奇地將窗戶拉開條縫隙。
草坪上一只狗被裹上條大紅色的蓬蓬裙，頭上還有朵花，正追著陸夏時跑，陸夏時穿得也算不上正常，不知從哪整來的一套黑金色馬面裙，lucky咬著他的裙擺就是不松口。
“……陸夏時，你穿的什麽東西？”江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陸夏時停下步伐，只用手制止那顆興奮的狗頭，“我查了資料，古代男人也可以穿裙子的！而且這套真的很好看！”
“……”
江珩回頭看了眼床上的紅色衣服，似乎正常了不少。
“行吧。”江珩緩緩收回目光，“話說你準備了什麽驚喜？”
陸夏時聲音一頓，電話裏只剩點風摩擦收音口的聲音，江珩等了許久，才聽見陸夏時小聲到有些模糊地開口：“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還是等晚上再給你看吧。”
他停了會兒，又補了句：
“不過我學了很久，應該不會讓你失望。”
江珩莞爾一笑：“行，表現好我就獎勵你。”
陸夏時一聽獎勵兩個字，腦子立馬熱乎乎的：“獎勵什麽？！能不能多獎勵幾個，我想要親親，還想能抱著你睡覺……算了！能不能獎勵你來我家住一天？”
“可以。”江珩欣然同意。
去陸夏時家裏住，就可以不用暗度陳倉地和凱瑟琳女士偷偷喝奶茶了。
又是一陣爆竹聲響起，攪得電話裏的安靜一團作亂。
陸夏時的心跳在雪地裏漸漸升溫，加快到昭然宣示喜歡的頻率。
二樓的那扇窗戶間的縫隙時隱時現，陸夏時能想象到後面那只扒拉著的貓咪，還有無處安放的貓爪。
喜歡江珩的加速度實在太高，恍然一躍就到了個無法收拾的場面。
“珩寶寶。”陸夏時小聲喚著，“希望你新的一年能快樂。”
“嗯……你也是。”江珩別扭地應完，有些佯兇地低斥，“你現在說了祝福，等會十二點說什麽？”
“對哦，忘記了。”陸夏時癡癡地笑。
“行了。”江珩冷冰冰地終止對話，“我要下去了，今晚年夜飯，還是得下去吃的。”
他像在和陸夏時說，又像在和自己說。
陸夏時點頭：“珩哥多吃點，沒吃飽可以來我家再吃點。”
江珩剛要嗤笑，就聽陸夏時繼續說：
“我媽今晚做了草莓慕斯，還有奶凍和蛋撻，蛋撻是豆乳藍莓醬的，很甜。”
“……”
江珩居然荒謬得真想去。
“不說了。”江珩硬邦邦地掛斷電話，良久才把那一串甜品從腦子裏趕出去。
夜色降臨，藍墨色席鋪滿整片天空，寒風席卷著堅挺的松樹，有些細嫩的枝丫被吹得斷裂跌落進土壤裏。
雪似乎又要下了。
江珩換了衣服走下樓，他從回家後幾乎沒在房間以外的地方呆過。
保姆也默契地給他把吃的送進房間，這才讓這個硝煙暗藏的家裏安靜了一段時間。
他剛走木質旋梯，迎面對上江硯。
和他身上幾乎相似的衣服，只不過江硯的是素色，腰間福字是紅色的。
江珩只是掃了他一眼，側身往邊上走。
“哥哥。”江硯淡淡地笑，將眼睛裏的攻擊性藏匿得相當好，倒真有點人畜無害的味道，“好久不見，上次是我過分了，向你道歉。”
江珩抿著唇沒搭理他，自顧自地走到飯桌邊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被冷落一點也不讓江硯惱怒，他步履輕盈地挪到江珩邊上，俯身長臂一展，搭在江珩椅子的靠背邊緣。
“哥哥，你還在生氣嗎？”
江珩憋了會兒，把唇齒間的熱水吞進腹中，冷冰冰說了個字：“滾。”
“你先說原諒我。”江硯笑瞇瞇的，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
“膈應我很有意思嗎？”江珩不解地皺起眉頭，“江硯，我們都不是初中的時候了，你這樣一點也不會讓我心裏有波瀾，只會讓我更惡心你。”
“惡心也是在乎。”
江珩無語凝噎，放下水杯準備起身。
“小珩，讓爸爸看看！”江平川匆匆忙從樓上下來，環視了一圈江珩身上的衣服，“小珩穿上果然好看。”
“哥哥本來就好看。”江硯瞇起眼，笑得真像是個愛惜哥哥的好弟弟。
江珩內心一陣煩躁，想著是除夕，又把怒火壓回去。
廚房裏季嵐端著一盤熱騰騰的松鼠桂魚走出來，她面上慈祥地朝江珩笑：“小珩下來啦？坐下準備吃飯吧。”
“嵐姨。”江珩低聲喚了句。
“天冷了……凍的荔枝要少吃點，給你換成焦糖布丁好不好？”季嵐溫和地說，不露聲色地拉過江硯的手，把人拉到離江珩稍微遠點的地方坐下。
江珩長嘆口氣，只低聲說：“吃飯吧，別弄了，我等會出去和朋友再吃點。”
“啊……朋友啊，有朋友了挺好的。”季嵐臉上的僵硬轉瞬即逝，又重新覆上笑容。
桌上大半都是江珩喜歡吃的，準確說是江珩曾經很喜歡吃的。
幾乎不用想，要麽是江硯說的，要麽是江平川說的，季嵐不善言辭，幾乎只能從他們兩個那兒捕捉到點關於江珩的消息。
江珩隨意夾了塊兒松鼠桂魚。
味道和他母親燒的幾乎有八分像了，只不過多了點蔥花。
江珩向來是不吃蔥的。
季嵐面上帶著期待，看著江珩小口地咬著魚肉，問道：“怎麽樣？吃得習慣嗎？”
“還可以。”江珩不露聲色地把蔥花咽下去，“您燒得挺好的。”
“那就好……”季嵐這才放下心來。
“小珩啊，你嵐姨還特意學著燉了玉米排骨湯，要不要嘗嘗，你以前就愛喝這個……”江平川給他盛了半碗，有些殷勤地遞到他面前。
“別給我了。”
“喝掉吧，小珩。”江平川從兜裏掏出個紅包，“喝了爸爸就給你這個……誒！老糊塗了，還想著你以前很好騙呢！”
他笑起來眼尾有一串魚尾紋，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明顯又不可磨滅的痕跡。
恍惚間，江珩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他母親還沒去世之前，那會兒江平川還在事業上升期，一年江珩只能見到他兩三次，記憶最深刻的就是過年。
年幼又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江珩並沒學會要如何正確表達自己的感情，只會一味犟性子或者悶，在他眼裏似乎被人哄就是被愛的標志。
偶爾江珩又生氣了，江平川就會包個小紅包，像逗他似的：“和爸爸說一句話，爸爸就給小珩這個東西！讓小珩去買喜歡的小玩具好不好？”
一轉眼他已經長大了。
雖然還是沒學會什麽是正確的表達方式，但他已經不那麽期待所謂的父愛了。
江珩眼眶一陣發酸，他抿著唇端起那碗湯，一言不發地悶完，匆匆忙站起身：“你們吃吧，我先上去了。”
.
他回到房間，逃避似的反鎖上門。
周遭的一切瞬間安靜下來。
不出意外地，雪又開始下了，江珩不小心點到了帝都當日新聞，舒緩的男聲播報在房間響起。
“據氣象臺報道，今日將進入全年內最大暴雪氣候，暴雪持續三日，請註意防範自然災害……”
網絡似乎受到暴雪的影響，江珩試著登了幾個游戲，都停留在加載頁面。
“……”他揉了幾下眼睛，整個人蜷縮進電競椅裏。
門外江平川還在嘗試著叩門，沒得到回應許久，他才蕭然離去。
百無聊賴地聽了很久歌，江珩心情稍微平覆下來。
他拉開一條窗縫，風夾雜幾片雪花飄進他的衣服裏。
對面的陸家燈火通明，隔著一樓陽臺的玻璃推拉門，江珩看見來往的傭人手裏端著許多吃的，桌上甚至有一個烤得出了糊邊的大蛋撻。
出神了會兒，江珩別扭地轉過頭。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種行為，和用望遠鏡盯著他家看的陸夏時也沒什麽區別。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陸夏時者蠢。
想著，對面的窗戶“砰”一聲打開，一張笑吟吟的臉透過風雪望著江珩。
“……”江珩被嚇得一怔，“操，你好嚇人。”
“珩哥，這麽快就吃完了？”陸夏時撐著窗沿，探出半個身子。
“嗯，你呢？”
“我看見你悄悄開窗戶了！你逃不過我的眼睛。”陸夏時說著還有些驕傲，“我把我爸買的天文望遠鏡系統連到平時用的望遠鏡上了，手機上就能看見你的動向。”
江珩：“……”
他剛想誇陸夏時最近稍微正常了點，原來是已經用上了科技。
“珩寶寶。”陸夏時笑得傻兮兮的。
江珩感覺對面像個會發光發熱的碳球，渾身過電似的一暖，強壓著嘴角往上的欲望：“有屁快點放。”
“你現在想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了嗎？會不會有點早。”陸夏時問。
江珩沈吟片刻，低聲道：“你先說你準備了個什麽？要是太炸裂我就不看了。”
“嗯……”陸夏時有些羞赫，“算是中華傳統文化。”
江珩：“？”
“你一個洋鬼子給我展示中華傳統文化？”
“不能……不能以國籍取人，我有很認真地練習，現在已經可以完整地給你表演了。”陸夏時一臉誠懇，手裏握著一根木棍子，“真的。”
江珩嘆了口氣：“行吧。”
很快陸夏時就搬來一塊木板，中間蒙了一層很薄的白洋布，他在白布後面搗鼓了很久，才亮起一道暖光。
一顆腦袋笑瞇瞇地從側邊探出來：“珩哥！猜到了嗎？！”
“皮影。”江珩這下徹底壓不住嘴角，幾乎是惆悵又滿是笑意地開口，“陸夏時，我很想采訪一下，你是抱著什麽心理用皮影戲追求別人的。”
“啊……”陸夏時握著木棍的動作一頓，撓著腦袋，“我爸爸追求我媽的時候，給她唱了一首英文歌，我想著你們Chinese有自己的文化，所以我就學了這個。”
江珩：“……”
他這輩子都很難再找到比陸夏時更傻白甜的了。
“行吧。”江珩踢了下電競椅，踹到正對窗前，一副大爺姿態，“開始你的表演吧。”
“遵命！”
陸夏時小心翼翼地從桌上掏出幾張紙片，一看就是提前剪好的。
紙片被貼上白洋布時，江珩才發現，陸夏時的手工天賦還不錯，一只小貓咪剪得很可愛，四肢纖瘦下巴微揚，脖間還有一串項圈。
下一秒，一只剪得亂七八糟的狗被貼上白洋布。
江珩：“……”
“咳咳……”陸夏時清了清嗓子，“從前，有一只漂亮的小貓咪，它是只貴族貓，宮殿裏非常非常有錢，小動物們都很喜歡它！”
才講了個開頭，江珩已經忍俊不禁了。
“有一天，一只流浪狗來到了小貓咪的領地。”陸夏時語氣真切得仿佛煞有其事，那只邋遢的小狗動作遲緩地在白布上挪動，直到停在貓咪面前。
“貓咪非常生氣！它指責小流浪狗，說道：‘你為什麽來到我的地盤！’”
“小流浪狗很害怕地說：‘我是一只長得很醜的小狗，大家都不喜歡我，你可以收留我嗎？美麗的公主。’”
“漂亮的貓咪想了想，它的國土遼闊，食物很充足，飼養一只小狗不成問題，於是就答應了：‘好吧，不過你不可以搗亂！要聽我的話！’”
講到這兒，陸夏時語氣有些歡快：“於是，美麗的貓咪就和小狗一起生活了。”
“小狗住在貓咪的宮殿，但他卻不快樂，因為貓咪非常忙碌，每天都要和王公貴族們參加party，小狗非常孤獨。”
江珩嗤笑一聲，沒說話。
這洋鬼子的想象力有點超乎他想象。
陸夏時停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劇情：“於是小狗就尋找大樹爺爺幫忙，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它多見到貓咪，大樹爺爺給了它好看的衣服和馬車，讓它去party上尋找貓咪。”
“小狗換上了華麗的禮服，來到了舞會。”
江珩沈吟。
這是灰姑娘之小狗傳奇？
“但它第一次參加舞會，根本不會跳舞，貓咪一眼就看出它在自己收養的小狗，又把它帶回了家裏，它對小狗說：‘你的舞跳得真的很差！不許再去了！’”
“小狗痛定思痛，它這樣無才無德的模樣，貓咪根本不會愛上它，於是，小狗帶著盔甲和寶劍出了貓咪的皇宮，當今世上，巨龍危害國家，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如果它能殺了巨龍，貓咪就會愛上它了，小狗想。”
江珩實在忍不住了，擡手問：“這還是個玄幻故事？”
“不是。”陸夏時義正嚴詞，“這是個改良版童話故事。”
“好的。”江珩恢覆面無表情，“你繼續。”
“小狗過五關斬六將，終於殺了巨龍，但王國早已破敗，貓咪的宮殿也不覆存在，小狗非常傷心，後悔自己沒有在貓咪身邊保護貓咪。”
“它傷心地在破敗的王國裏流浪，從前的它輾轉過很多垃圾場，收過很多破爛，甚至兩三天只能吃飽一次，卻沒有現在傷心難過，因為它找不到自己的貓咪了。”
陸夏時講得有些傷心，從木框邊緣探出個腦袋：“我的貓咪，你可不許學這只貓咪似的跑丟。”
說完，他又縮回幕布後面。
“直到很久很久，小狗在一處村落裏再次遇到了貓咪，貓咪沒有以前那麽精致了，也不像從前一樣驕傲，但小狗依然喜歡它。”
“小狗又和貓咪住在了一起。”
陸夏時的聲音忽然很輕。
“直到有一天，小狗無意間聽見貓咪在和大樹爺爺對話，它說：‘樹爺爺，我的小狗這次還會離我而去嗎？是因為我從前沒有愛護它嗎？’”
“大樹爺爺說：‘小貓，我們生而為……咪，會遇到很多別的小動物，它們就像我們生活裏的太陽、月亮、樹木花草，都是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沒有人能保證永遠會有誰，但陪伴的每一天都是彌足珍貴的，要學會愛它們，也要學會讓自己被愛，撒嬌是可以被允許的，哭泣也是不丟人的。’”
“貓咪聽完大樹爺爺的話，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於是！”陸夏時一副大功告成的口吻，“貓咪和小狗終於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
江珩沈默了許久，風雪不斷吹進兩扇窗戶，頂燈斜著穿過兩家間的圍墻，照亮夜晚裏這片溫和的一隅。
良久，江珩啞著嗓子：“陸夏時，你講故事的水平爛死了。”
“真的嗎？”陸夏時訕訕地撓頭，“我還計劃了好幾天這個劇本呢！你不覺得非常具有哲理嗎？”
“有個屁的哲理。”江珩紅著耳根子，幾乎嘟噥似的音量，“通篇只有兩句話是有道理的。”
陸夏時興奮地問：“哪兩句？”
“算了，一句都沒有。”
陸夏時嘴角耷拉下來，有些傷心：“那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送你的驚喜？”
“挺喜歡的。”江珩唇角上揚個很小的弧度，“自己的蠢狗，還能不喜歡？”
他舒展了下四肢，筋骨關節嘎吱作響，鋒利的下頜和喉結在光下泛著病態似的白光。
“今晚我心情挺差的。”江珩自顧自地說道，“但是陸夏時，因為你，我心情又很好了。”
這似乎是江珩對他說過最有深意的情話，他們是能夠互相左右情緒的關系了。
陸夏時眼眸間閃爍著不明的熾熱情緒，他喉結滾動：“為什麽心情不好，珩哥。”
“因為江硯。”江珩毫不掩飾地大方說出來。
“你可能也看出來了，我之前還對他有點感情，我從小沒什麽人陪著我長大，不懂什麽是親情，稍微逮著個臭魚爛蝦就覺得是救贖了。”
“後來他腦子進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像對上我有點莫名的熱衷。”江珩點燃了支煙，白色霧氣在冬夜裏融入風雪，“不過我不喜歡他。”
“陸夏時。”
這是今晚江珩不知道第幾次叫他的名字，帶著少年alpha獨有的沙啞和性感，像是羽毛在撩撥陸夏時的心房。
“怎麽了？珩哥。”。陸夏時生澀地回應。
“你不用在乎他的存在，他在我心裏和你根本不是一個地位。”江珩輕聲說，“你是我的小狗，不管是撒嬌還是眼淚都只讓你看了，我們以後要一起過上幸福生活的。”
像是被一顆甜蜜的炸彈偷襲似的，陸夏時從指尖紅到臉頰，整個都要冒熱氣。
他有些結巴地問：“珩、珩哥，這是要給我名分的意思嗎？”
“是啊。”江珩一手撐著下頜，另一只手夾著煙垂在窗臺邊。
最後一點煙灰飄卷進夜風裏時，江珩站起身。
他身上的紅色長袍一清二楚，腰帶在電競椅上反覆蹭動早就散落到地板上。
陸夏時看著他一點點解開上衫的暗扣，露出白皙裏透著粉色的肌膚，眼神有些繾綣地看著陸夏時：“其實我挺想過去找你的。”
“……”陸夏時被勾得唇幹舌燥，有些笨拙地舔著嘴角。
“不過吧，這天有點冷。”江珩狡黠一笑。
“沒關系，如果可以的話，我過去找你也挺好的。”陸夏時誠懇道。
“江硯應該不太會讓你從正門進來。”江珩剎時收攏衣領，一副悠然的姿態，“只能你自己想辦法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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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陸夏時還是沒能打通江珩的電話，不過好在他打開了窗戶，偶爾陸夏時寫作業擡起頭，還能看見另一邊打游戲的江珩。
雪在除夕傍晚停了。
別墅苑內到處都掛上了紅燈籠，江珩在吵鬧的爆竹聲裏，透過窗沿看見陸夏時的家裏正在貼春聯和福字。
凱瑟琳女士似乎是第一次接觸這樣新鮮的玩意兒，手足無措地拿著紅色長聯。
她歪著頭問陸堯，得到回應後高興地在陸堯臉邊親吻了下。
一旁的陸夏時在給lucky換上喜慶的紅色毛衣，不過lucky似乎不太想配合，掙紮著一人一狗跑滿了庭院。
江珩望著失神許久，才悠然地闔上窗戶。
早晨江平川敲了他的門，給他送來新年的衣服。
似乎無論家庭情況如何，過年換新衣服都深深刻進了基因裏，江珩回眸掃了眼床上紅色的長袍，腰帶上還有兩個小香包，金線勾勒出一個大方的福字。
江平川的眼光一如既往地離譜。
似乎完全意識不到江珩成長的不止是身高，還有心智。
這樣喜慶的東西要他穿上身簡直像個要去馬戲團表演的小醜。
沒過一會兒，江珩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一看，不出意外又是陸夏時。
“餵？”江珩懨懨地仰靠到床上，擺成個慵懶的“大”字。
“珩哥！我晚上給你準備了驚喜，你記得打開窗戶哦！”那頭的陸夏時笑得像個傻子，隱約能聽見一陣狗叫聲。
江珩好奇地將窗戶拉開條縫隙。
草坪上一只狗被裹上條大紅色的蓬蓬裙，頭上還有朵花，正追著陸夏時跑，陸夏時穿得也算不上正常，不知從哪整來的一套黑金色馬面裙，lucky咬著他的裙擺就是不松口。
“……陸夏時，你穿的什麽東西？”江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陸夏時停下步伐，只用手制止那顆興奮的狗頭，“我查了資料，古代男人也可以穿裙子的！而且這套真的很好看！”
“……”
江珩回頭看了眼床上的紅色衣服，似乎正常了不少。
“行吧。”江珩緩緩收回目光，“話說你準備了什麽驚喜？”
陸夏時聲音一頓，電話裏只剩點風摩擦收音口的聲音，江珩等了許久，才聽見陸夏時小聲到有些模糊地開口：“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還是等晚上再給你看吧。”
他停了會兒，又補了句：
“不過我學了很久，應該不會讓你失望。”
江珩莞爾一笑：“行，表現好我就獎勵你。”
陸夏時一聽獎勵兩個字，腦子立馬熱乎乎的：“獎勵什麽？！能不能多獎勵幾個，我想要親親，還想能抱著你睡覺……算了！能不能獎勵你來我家住一天？”
“可以。”江珩欣然同意。
去陸夏時家裏住，就可以不用暗度陳倉地和凱瑟琳女士偷偷喝奶茶了。
又是一陣爆竹聲響起，攪得電話裏的安靜一團作亂。
陸夏時的心跳在雪地裏漸漸升溫，加快到昭然宣示喜歡的頻率。
二樓的那扇窗戶間的縫隙時隱時現，陸夏時能想象到後面那只扒拉著的貓咪，還有無處安放的貓爪。
喜歡江珩的加速度實在太高，恍然一躍就到了個無法收拾的場面。
“珩寶寶。”陸夏時小聲喚著，“希望你新的一年能快樂。”
“嗯……你也是。”江珩別扭地應完，有些佯兇地低斥，“你現在說了祝福，等會十二點說什麽？”
“對哦，忘記了。”陸夏時癡癡地笑。
“行了。”江珩冷冰冰地終止對話，“我要下去了，今晚年夜飯，還是得下去吃的。”
他像在和陸夏時說，又像在和自己說。
陸夏時點頭：“珩哥多吃點，沒吃飽可以來我家再吃點。”
江珩剛要嗤笑，就聽陸夏時繼續說：
“我媽今晚做了草莓慕斯，還有奶凍和蛋撻，蛋撻是豆乳藍莓醬的，很甜。”
“……”
江珩居然荒謬得真想去。
“不說了。”江珩硬邦邦地掛斷電話，良久才把那一串甜品從腦子裏趕出去。
夜色降臨，藍墨色席鋪滿整片天空，寒風席卷著堅挺的松樹，有些細嫩的枝丫被吹得斷裂跌落進土壤裏。
雪似乎又要下了。
江珩換了衣服走下樓，他從回家後幾乎沒在房間以外的地方呆過。
保姆也默契地給他把吃的送進房間，這才讓這個硝煙暗藏的家裏安靜了一段時間。
他剛走木質旋梯，迎面對上江硯。
和他身上幾乎相似的衣服，只不過江硯的是素色，腰間福字是紅色的。
江珩只是掃了他一眼，側身往邊上走。
“哥哥。”江硯淡淡地笑，將眼睛裏的攻擊性藏匿得相當好，倒真有點人畜無害的味道，“好久不見，上次是我過分了，向你道歉。”
江珩抿著唇沒搭理他，自顧自地走到飯桌邊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被冷落一點也不讓江硯惱怒，他步履輕盈地挪到江珩邊上，俯身長臂一展，搭在江珩椅子的靠背邊緣。
“哥哥，你還在生氣嗎？”
江珩憋了會兒，把唇齒間的熱水吞進腹中，冷冰冰說了個字：“滾。”
“你先說原諒我。”江硯笑瞇瞇的，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
“膈應我很有意思嗎？”江珩不解地皺起眉頭，“江硯，我們都不是初中的時候了，你這樣一點也不會讓我心裏有波瀾，只會讓我更惡心你。”
“惡心也是在乎。”
江珩無語凝噎，放下水杯準備起身。
“小珩，讓爸爸看看！”江平川匆匆忙從樓上下來，環視了一圈江珩身上的衣服，“小珩穿上果然好看。”
“哥哥本來就好看。”江硯瞇起眼，笑得真像是個愛惜哥哥的好弟弟。
江珩內心一陣煩躁，想著是除夕，又把怒火壓回去。
廚房裏季嵐端著一盤熱騰騰的松鼠桂魚走出來，她面上慈祥地朝江珩笑：“小珩下來啦？坐下準備吃飯吧。”
“嵐姨。”江珩低聲喚了句。
“天冷了……凍的荔枝要少吃點，給你換成焦糖布丁好不好？”季嵐溫和地說，不露聲色地拉過江硯的手，把人拉到離江珩稍微遠點的地方坐下。
江珩長嘆口氣，只低聲說：“吃飯吧，別弄了，我等會出去和朋友再吃點。”
“啊……朋友啊，有朋友了挺好的。”季嵐臉上的僵硬轉瞬即逝，又重新覆上笑容。
桌上大半都是江珩喜歡吃的，準確說是江珩曾經很喜歡吃的。
幾乎不用想，要麽是江硯說的，要麽是江平川說的，季嵐不善言辭，幾乎只能從他們兩個那兒捕捉到點關於江珩的消息。
江珩隨意夾了塊兒松鼠桂魚。
味道和他母親燒的幾乎有八分像了，只不過多了點蔥花。
江珩向來是不吃蔥的。
季嵐面上帶著期待，看著江珩小口地咬著魚肉，問道：“怎麽樣？吃得習慣嗎？”
“還可以。”江珩不露聲色地把蔥花咽下去，“您燒得挺好的。”
“那就好……”季嵐這才放下心來。
“小珩啊，你嵐姨還特意學著燉了玉米排骨湯，要不要嘗嘗，你以前就愛喝這個……”江平川給他盛了半碗，有些殷勤地遞到他面前。
“別給我了。”
“喝掉吧，小珩。”江平川從兜裏掏出個紅包，“喝了爸爸就給你這個……誒！老糊塗了，還想著你以前很好騙呢！”
他笑起來眼尾有一串魚尾紋，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明顯又不可磨滅的痕跡。
恍惚間，江珩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他母親還沒去世之前，那會兒江平川還在事業上升期，一年江珩只能見到他兩三次，記憶最深刻的就是過年。
年幼又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江珩並沒學會要如何正確表達自己的感情，只會一味犟性子或者悶，在他眼裏似乎被人哄就是被愛的標志。
偶爾江珩又生氣了，江平川就會包個小紅包，像逗他似的：“和爸爸說一句話，爸爸就給小珩這個東西！讓小珩去買喜歡的小玩具好不好？”
一轉眼他已經長大了。
雖然還是沒學會什麽是正確的表達方式，但他已經不那麽期待所謂的父愛了。
江珩眼眶一陣發酸，他抿著唇端起那碗湯，一言不發地悶完，匆匆忙站起身：“你們吃吧，我先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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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房間，逃避似的反鎖上門。
周遭的一切瞬間安靜下來。
不出意外地，雪又開始下了，江珩不小心點到了帝都當日新聞，舒緩的男聲播報在房間響起。
“據氣象臺報道，今日將進入全年內最大暴雪氣候，暴雪持續三日，請註意防範自然災害……”
網絡似乎受到暴雪的影響，江珩試著登了幾個游戲，都停留在加載頁面。
“……”他揉了幾下眼睛，整個人蜷縮進電競椅裏。
門外江平川還在嘗試著叩門，沒得到回應許久，他才蕭然離去。
百無聊賴地聽了很久歌，江珩心情稍微平覆下來。
他拉開一條窗縫，風夾雜幾片雪花飄進他的衣服裏。
對面的陸家燈火通明，隔著一樓陽臺的玻璃推拉門，江珩看見來往的傭人手裏端著許多吃的，桌上甚至有一個烤得出了糊邊的大蛋撻。
出神了會兒，江珩別扭地轉過頭。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種行為，和用望遠鏡盯著他家看的陸夏時也沒什麽區別。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陸夏時者蠢。
想著，對面的窗戶“砰”一聲打開，一張笑吟吟的臉透過風雪望著江珩。
“……”江珩被嚇得一怔，“操，你好嚇人。”
“珩哥，這麽快就吃完了？”陸夏時撐著窗沿，探出半個身子。
“嗯，你呢？”
“我看見你悄悄開窗戶了！你逃不過我的眼睛。”陸夏時說著還有些驕傲，“我把我爸買的天文望遠鏡系統連到平時用的望遠鏡上了，手機上就能看見你的動向。”
江珩：“……”
他剛想誇陸夏時最近稍微正常了點，原來是已經用上了科技。
“珩寶寶。”陸夏時笑得傻兮兮的。
江珩感覺對面像個會發光發熱的碳球，渾身過電似的一暖，強壓著嘴角往上的欲望：“有屁快點放。”
“你現在想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了嗎？會不會有點早。”陸夏時問。
江珩沈吟片刻，低聲道：“你先說你準備了個什麽？要是太炸裂我就不看了。”
“嗯……”陸夏時有些羞赫，“算是中華傳統文化。”
江珩：“？”
“你一個洋鬼子給我展示中華傳統文化？”
“不能……不能以國籍取人，我有很認真地練習，現在已經可以完整地給你表演了。”陸夏時一臉誠懇，手裏握著一根木棍子，“真的。”
江珩嘆了口氣：“行吧。”
很快陸夏時就搬來一塊木板，中間蒙了一層很薄的白洋布，他在白布後面搗鼓了很久，才亮起一道暖光。
一顆腦袋笑瞇瞇地從側邊探出來：“珩哥！猜到了嗎？！”
“皮影。”江珩這下徹底壓不住嘴角，幾乎是惆悵又滿是笑意地開口，“陸夏時，我很想采訪一下，你是抱著什麽心理用皮影戲追求別人的。”
“啊……”陸夏時握著木棍的動作一頓，撓著腦袋，“我爸爸追求我媽的時候，給她唱了一首英文歌，我想著你們Chinese有自己的文化，所以我就學了這個。”
江珩：“……”
他這輩子都很難再找到比陸夏時更傻白甜的了。
“行吧。”江珩踢了下電競椅，踹到正對窗前，一副大爺姿態，“開始你的表演吧。”
“遵命！”
陸夏時小心翼翼地從桌上掏出幾張紙片，一看就是提前剪好的。
紙片被貼上白洋布時，江珩才發現，陸夏時的手工天賦還不錯，一只小貓咪剪得很可愛，四肢纖瘦下巴微揚，脖間還有一串項圈。
下一秒，一只剪得亂七八糟的狗被貼上白洋布。
江珩：“……”
“咳咳……”陸夏時清了清嗓子，“從前，有一只漂亮的小貓咪，它是只貴族貓，宮殿裏非常非常有錢，小動物們都很喜歡它！”
才講了個開頭，江珩已經忍俊不禁了。
“有一天，一只流浪狗來到了小貓咪的領地。”陸夏時語氣真切得仿佛煞有其事，那只邋遢的小狗動作遲緩地在白布上挪動，直到停在貓咪面前。
“貓咪非常生氣！它指責小流浪狗，說道：‘你為什麽來到我的地盤！’”
“小流浪狗很害怕地說：‘我是一只長得很醜的小狗，大家都不喜歡我，你可以收留我嗎？美麗的公主。’”
“漂亮的貓咪想了想，它的國土遼闊，食物很充足，飼養一只小狗不成問題，於是就答應了：‘好吧，不過你不可以搗亂！要聽我的話！’”
講到這兒，陸夏時語氣有些歡快：“於是，美麗的貓咪就和小狗一起生活了。”
“小狗住在貓咪的宮殿，但他卻不快樂，因為貓咪非常忙碌，每天都要和王公貴族們參加party，小狗非常孤獨。”
江珩嗤笑一聲，沒說話。
這洋鬼子的想象力有點超乎他想象。
陸夏時停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劇情：“於是小狗就尋找大樹爺爺幫忙，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它多見到貓咪，大樹爺爺給了它好看的衣服和馬車，讓它去party上尋找貓咪。”
“小狗換上了華麗的禮服，來到了舞會。”
江珩沈吟。
這是灰姑娘之小狗傳奇？
“但它第一次參加舞會，根本不會跳舞，貓咪一眼就看出它在自己收養的小狗，又把它帶回了家裏，它對小狗說：‘你的舞跳得真的很差！不許再去了！’”
“小狗痛定思痛，它這樣無才無德的模樣，貓咪根本不會愛上它，於是，小狗帶著盔甲和寶劍出了貓咪的皇宮，當今世上，巨龍危害國家，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如果它能殺了巨龍，貓咪就會愛上它了，小狗想。”
江珩實在忍不住了，擡手問：“這還是個玄幻故事？”
“不是。”陸夏時義正嚴詞，“這是個改良版童話故事。”
“好的。”江珩恢覆面無表情，“你繼續。”
“小狗過五關斬六將，終於殺了巨龍，但王國早已破敗，貓咪的宮殿也不覆存在，小狗非常傷心，後悔自己沒有在貓咪身邊保護貓咪。”
“它傷心地在破敗的王國裏流浪，從前的它輾轉過很多垃圾場，收過很多破爛，甚至兩三天只能吃飽一次，卻沒有現在傷心難過，因為它找不到自己的貓咪了。”
陸夏時講得有些傷心，從木框邊緣探出個腦袋：“我的貓咪，你可不許學這只貓咪似的跑丟。”
說完，他又縮回幕布後面。
“直到很久很久，小狗在一處村落裏再次遇到了貓咪，貓咪沒有以前那麽精致了，也不像從前一樣驕傲，但小狗依然喜歡它。”
“小狗又和貓咪住在了一起。”
陸夏時的聲音忽然很輕。
“直到有一天，小狗無意間聽見貓咪在和大樹爺爺對話，它說：‘樹爺爺，我的小狗這次還會離我而去嗎？是因為我從前沒有愛護它嗎？’”
“大樹爺爺說：‘小貓，我們生而為……咪，會遇到很多別的小動物，它們就像我們生活裏的太陽、月亮、樹木花草，都是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沒有人能保證永遠會有誰，但陪伴的每一天都是彌足珍貴的，要學會愛它們，也要學會讓自己被愛，撒嬌是可以被允許的，哭泣也是不丟人的。’”
“貓咪聽完大樹爺爺的話，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於是！”陸夏時一副大功告成的口吻，“貓咪和小狗終於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
江珩沈默了許久，風雪不斷吹進兩扇窗戶，頂燈斜著穿過兩家間的圍墻，照亮夜晚裏這片溫和的一隅。
良久，江珩啞著嗓子：“陸夏時，你講故事的水平爛死了。”
“真的嗎？”陸夏時訕訕地撓頭，“我還計劃了好幾天這個劇本呢！你不覺得非常具有哲理嗎？”
“有個屁的哲理。”江珩紅著耳根子，幾乎嘟噥似的音量，“通篇只有兩句話是有道理的。”
陸夏時興奮地問：“哪兩句？”
“算了，一句都沒有。”
陸夏時嘴角耷拉下來，有些傷心：“那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送你的驚喜？”
“挺喜歡的。”江珩唇角上揚個很小的弧度，“自己的蠢狗，還能不喜歡？”
他舒展了下四肢，筋骨關節嘎吱作響，鋒利的下頜和喉結在光下泛著病態似的白光。
“今晚我心情挺差的。”江珩自顧自地說道，“但是陸夏時，因為你，我心情又很好了。”
這似乎是江珩對他說過最有深意的情話，他們是能夠互相左右情緒的關系了。
陸夏時眼眸間閃爍著不明的熾熱情緒，他喉結滾動：“為什麽心情不好，珩哥。”
“因為江硯。”江珩毫不掩飾地大方說出來。
“你可能也看出來了，我之前還對他有點感情，我從小沒什麽人陪著我長大，不懂什麽是親情，稍微逮著個臭魚爛蝦就覺得是救贖了。”
“後來他腦子進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像對上我有點莫名的熱衷。”江珩點燃了支煙，白色霧氣在冬夜裏融入風雪，“不過我不喜歡他。”
“陸夏時。”
這是今晚江珩不知道第幾次叫他的名字，帶著少年alpha獨有的沙啞和性感，像是羽毛在撩撥陸夏時的心房。
“怎麽了？珩哥。”。陸夏時生澀地回應。
“你不用在乎他的存在，他在我心裏和你根本不是一個地位。”江珩輕聲說，“你是我的小狗，不管是撒嬌還是眼淚都只讓你看了，我們以後要一起過上幸福生活的。”
像是被一顆甜蜜的炸彈偷襲似的，陸夏時從指尖紅到臉頰，整個都要冒熱氣。
他有些結巴地問：“珩、珩哥，這是要給我名分的意思嗎？”
“是啊。”江珩一手撐著下頜，另一只手夾著煙垂在窗臺邊。
最後一點煙灰飄卷進夜風裏時，江珩站起身。
他身上的紅色長袍一清二楚，腰帶在電競椅上反覆蹭動早就散落到地板上。
陸夏時看著他一點點解開上衫的暗扣，露出白皙裏透著粉色的肌膚，眼神有些繾綣地看著陸夏時：“其實我挺想過去找你的。”
“……”陸夏時被勾得唇幹舌燥，有些笨拙地舔著嘴角。
“不過吧，這天有點冷。”江珩狡黠一笑。
“沒關系，如果可以的話，我過去找你也挺好的。”陸夏時誠懇道。
“江硯應該不太會讓你從正門進來。”江珩剎時收攏衣領，一副悠然的姿態，“只能你自己想辦法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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