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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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傍晚。

紀荷裹著大衣在海邊走了一圈, 昨天下午的小樂隊又來了,今天沙灘上的人更多,像是在舉行著小型音樂節。

她也很在意自己的身體, 所以沒在外面多停留,老老實實回去, 坐在陽臺觀看。

陸潯之忽然過來給了紀荷一個望遠鏡。

“這裏能聽清。”她說。

陸潯之不言,彎腰把毯子給她蓋好,還拿了頂針織帽戴上。

她把望遠鏡放在腿上, 然後整理帽檐壓著的頭發, 發個燒而已, 感覺被陸潯之當成生了重病的病人似的。

陸潯之半蹲下,撩開紀荷的褲腳,把往下滑成一堆的的襪子給拉上去,而後擡眸看她:“有想聽的歌嗎?”

紀荷想了想,點頭, 說了首抒情歌曲的名字。

她以為陸潯之是過去讓樂隊的人唱,結果他一走過去,和樂隊的人交談了下, 對方的主唱就站起來, 把吉他也給了陸潯之。

在一陣歡呼聲中, 歌曲的前奏慢慢響起。

到今天才知道,原來陸潯之還會玩吉他。

她舉起望遠鏡,往坐在沙灘上揮動手臂的人群中晃悠一圈, 最後長久地停留在陸潯之臉上, 他的任何表情都盡收眼底。

落日餘暉下, 浪花翻滾,海鷗撲騰, 陸潯之眼睛是溫柔的,深情的。

紀荷不由自主的把左手放在胸口,感受到那裏傳來了有力跳動的心跳。

一曲結束後,有位黑皮辣妹給了杯雞尾酒給陸潯之,他禮貌接過,但卻沒喝。

有人喊讓他再唱一首,他笑著搖頭,把吉他還給主唱。

主唱忽然問:“哥們,剛才那首歌是為了誰而唱?”

還有人說剛才看見陸潯之和一位美麗的女士在這邊散步,難道說是唱給她聽的?

陸潯之坦然點頭。

“她是你的誰?女朋友還是妻子?”

他接過主唱遞來的麥克風,轉身面朝著一個方向,嗓音輕緩低沈:“她是我的初戀。”

...

隔天上午,紀荷同邁克爾醫生正式見面,做了一番基本檢查後,她單獨和醫生進診療室。

陸潯之在外面等著,他面色沈靜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往緊閉的門投去一眼,要麽是倚墻在門口站著。

時間慢慢過去了三個小時,診療室的門終於打開。

紀荷一臉輕松地走出來,對上來不及把凝重神色收回去的陸潯之。

她笑說:“沒你想得這麽嚴重。”

陸潯之仔細端詳著她,挑眉一笑:“你的表情具有極強的欺騙性。”

紀荷輕輕瞥他,旋即拍了下他的胳膊,“難道你需要我哭給你看是嗎?”

陸潯之停頓了瞬,然後長臂一伸,輕輕把人攬入懷裏,幾秒的時間便馬上松開,擡手,動作輕柔地揉揉她的腦袋,“走,帶你吃好吃的去。”

“吃什麽啊?”

“你想吃什麽?”

“想吃麻辣香鍋。”

紀荷眉梢眼角都掛著淺淡的笑意,神情生動且明亮。

陸潯之本想讓紀荷換一個,但看著她的表情,就覺得無論她此時提出什麽要求,即使是特別過分的,他也要全力滿足。

一起去了趟超市。

回到住的地方陸潯之便開始忙活,紀荷想幫忙,被他無情趕了出去。

她只好抱著手機和曲芝宜打了近一小時的電話,麻辣香鍋也做好了,香味瞬間勾起了食欲。

曲芝宜說:“你倆這天□□夕相處的,就不怕夜裏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嗎?”

紀荷聽見這話咳了兩聲,“瞎說什麽呢,我和他現在就是革命友誼。”

這話說得有點虛,看平時她和陸潯之的行為,總是會有肢體上的接觸,打哪看都不單純,十足的在搞暧昧。

“哼哼,我看你倆這覆婚這事兒指日可待。”曲芝宜想起一事兒,“你和沒和陸潯之說過完年就去慶城啊?”

紀荷頓了下,聲音放低,“還沒有,到時候再說吧。”

陸潯之把菜都端上了桌,折回廚房拿碗的時候看了眼剛結束通話的紀荷,怎麽從她的表情裏品出了點心虛的意思?

吃飯時,他把果汁放到紀荷碗邊,詳裝不經意地問:“剛才在聊什麽?”

“聊我在這邊的情況,”紀荷一臉坦蕩,她夾了塊牛肉放嘴裏咀嚼,然後豎起大拇指,眉眼彎彎,“雖然不太辣,但味道真的可以,陸大廚。”

陸潯之只好作罷,說:“吃完午飯後吃藥,午休半小時,下午出去散心。”

“海邊嗎?”

陸潯之笑:“邁克爾醫生說你很配合治療,所以有獎勵,收拾行李,咱倆自駕去舊金山,沿著一號公路走。”

紀荷覺得一號公路很耳熟,便去沙發上拿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搜索出一號公路的視頻,特別的美。

下午兩點,紀荷換條吊帶長裙,露肩露鎖骨的,被陸潯之給推回房加了件小坎肩。

沿途一面是北太平洋,波光粼粼的海面,一面是環山,能看見成群的羚羊。

落日時分,停車下去,兩人倚靠在車旁,眺望著西海岸線的絕美日落。

紀荷張開雙臂,閉上眼,安靜地感受著溫柔的山風與海風,柔軟的發絲輕揚,心情被這一刻的浪漫治愈著。

陸潯之微側著臉,全心全意看著紀荷,心臟也猛烈鼓動,他打開相機 ,把日落和她都定格在了鏡頭裏。

開往酒店的路上,彎道很多,但車不多,紀荷興致沖沖,讓陸潯之把車給她開,她把車頂打開,迎著風,自由自在駕駛著,但有些彎道紀荷還是會感到害怕,陸潯之就會把右手伸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兩個人一起控制著。

事後陸潯之說紀荷是又菜又愛玩。

結束三天兩夜的旅行後,他們回到了洛杉磯。

接下來的日子幾乎都是這樣度過,在洛杉磯停留幾天,目的是去見醫生,然後會飛往其他國家,去了土耳其卡帕多奇亞坐熱氣球,在孤獨又治愈人心的愛丁堡住了兩晚,瑞士滑雪,挪威看極光,猶他州峽谷雙人蹦極,夏威夷跳傘......各種極限運動。

紀荷覺得自己真正意義上的重活了一回。

在藥物與心理還有旅游三重治療方式下,她不能確定自己的病是否已經好了,但她能肯定,自己真的很快樂。

邁克爾醫生說告訴她,別為難自己,請隨心所欲的活著。

即使他們不久後就要回國,紀荷也相信,快樂不會隨著回國的腳步戛然而止,它還在延續著。

-

紀荷今天睡到自然醒,吃飯時聽陸潯之說他晚上要去參加晚宴。

“什麽晚宴?”她好奇問。

陸潯之把切好的牛排給她:“投資商舉辦,邀請了工作室的所有人員。”

紀荷垂眸叉了塊肉,語氣平靜:“那你去吧,晚餐我自己解決。”

陸潯之看她一眼:“出席這種場合需要帶女伴。”

紀荷點點頭:“確實是要,你們工作室也有女生吧,再不濟,租一個?”

“紀荷。”陸潯之臉色嚴肅不少,他把切牛排的刀放下,直視著她。

紀荷笑:“你不會是想要我當你的女伴吧?”

“難道你希望其他女人挽著我的手?”他神情淡淡的。

“這是你的自由。”

陸潯之再次叫了她的名字,語氣明顯比之前重。

紀荷放下叉子,也看著他,“那你說說,你想怎樣?”

陸潯之眉眼認真:“我們這一個月相處得很好不是嗎,雖然偶爾也會有矛盾,但都會說出來及時解決,我以為你有在開始重新審視這段感情了,我以為我們之間可以進一步發展了,難道是只有我在這樣認為嗎?”

他又著急了,他承認。

回國後不如這樣日日能見面,也代表著會有無數個未知。

紀荷頓了頓,神色緩和了些,“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陸潯之拉開椅子,半蹲在紀荷腿邊,五指滑入她的掌心,牢牢握緊,放在唇邊碰了碰,“哪怕是從這一秒開始也好,請你開始考慮我,考慮我和你之間。”

...

傍晚,紀荷挽著陸潯之的臂彎出現在晚宴現場,她穿著一襲白色晚禮服,簪子盤發,氣質溫婉柔和,一張極具東方特色的美人臉,特別的吸睛。

陸潯之註意到會場男士的目光,低聲和紀荷說今晚不能離開他身邊。

紀荷拒絕:“不好吧,你要應付這個應付那個的,我穿著高跟鞋,會很累,我只想陪你一會兒,然後找個地方坐著。”

“我讓人給你備了雙平底鞋,”陸潯之微俯身,唇幾乎是要貼在紀荷耳朵上,“回去再給你揉一晚上的腳。”

語氣和詞都暧昧得不行。

紀荷肩膀一哆嗦,手肘撞他的腰,嗔惱地瞪他一眼,嫣紅的唇瓣在陸潯之直白的註視下緩慢開合:“你想得美。”

其實也不會太累,陸潯之到的地方都有椅子,她可以坐下,聽他與別人的交談,或是和對方女伴聊幾句。

喬領著工作室的幾人一起過來,都是很熱情開朗的人,還特別會誇人,把紀荷給誇得有些招架不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掐了把陸潯之的大腿。

陸潯之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然後才適時岔開話題。

紀荷中途去了趟洗手間,是喬的女伴陪著她一起去的。

“陸,新的一年,你仍然不想把重心放回在工作室上嗎?”在她們走後,喬問。

陸潯之盯著紀荷離開的方向:“去年一整年,工作室沒有我不是也在正常運行嗎?”

喬笑笑,故意說:“其實我們是在苦苦堅持,就是為了讓你在家多陪陪妻子,可是你卻讓我們失望了,居然和紀離婚,都這麽久了,還沒把她給追回來?”

陸潯之也笑,“不瞞你說,新的一年,唯一的重心,就是把紀給娶回家。”

“那我們也只好再堅持堅持了。”喬和他碰杯,“祝你成功。”

...

紀荷覺得陸潯之醉得離譜,一回到家裏,她在脫高跟鞋的時候他站在一旁扯領帶,而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腳看。

她問幹嘛看她的腳,他一本正經地說我給你揉揉。

紀荷一聽,臊得不行,連忙說不用,然後穿上拖鞋去廚房喝水,陸潯之也跟過來了,見縫插針地說我答應了要給你揉腳,不能言而無信。

她被他低低沈沈聲音給磨得一身熱,但卻異常冷靜地說:“可是我的腳不疼。”

陸潯之眉眼松懈,忽然靠過去,身上的酒味遞入紀荷的鼻尖,“給你三分鐘的時間考慮。”

紀荷笑笑,推他,“三秒都不用,我不需要你揉,你洗澡去吧。”

陸潯之卻順勢捉住了她的手,輕輕一拉,她整個人跌進他滾燙的胸膛,下巴在她肩窩蹭了下,“真的不用?”

她用手背觸碰了下他的臉,輕聲說:“不用。”

陸潯之沒再糾纏,擡手扯掉本就松垮的領帶,轉身走出廚房。

紀荷在陽臺站了一會兒,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心竟無比的平靜。

回想起在國外的這段時間,一直以來都是陸潯之在為她付出,包容她無條件寵著她,悉心照料著情緒時好時壞的她,而自己也在心安理得享受著他的好,如今也快要回國了,過不久她會離開北京,那陸潯之呢?他該怎麽辦。

憑良心講,她是不是不應該白白讓他付出,可她現在還沒有勇氣選擇和他覆婚。

除了她的愛,陸潯之還會需要什麽?應該說,如果暫時無法用愛去回應他,那麽還可以用哪種方式?

海風拂過臉頰,紀荷抱緊了雙臂。

一個大膽的想法忽然湧上腦海。

這一個月裏,她和陸潯之雖然會有身體上的接觸,但晚上睡覺都是規規矩矩各回各房。

記得在愛丁堡的大雪夜,提前預訂的兩間房因工作人員的操作失誤而導致只預訂成功一間,附近酒店全部爆滿,沒辦法的情況下兩人共住一房,即便是這樣,陸潯之也選擇睡沙發,而紀荷清晰記得,當時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裏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他對她的感情,很明顯……

思至此,紀荷下定了決心,轉身,往陸潯之的臥室走。

浴室水聲嘩嘩響,他在裏面洗澡。

推開浴室門的那一剎那,蒸騰的水霧撲面而來,紀荷的心跳極快,小拇指竟緊張到打顫。

她赤著腳,一步步走進去。

陸潯之一直站在淋浴噴頭下,水開得很大,完全沒註意到紀荷走了進來。

直到一具溫軟的身軀緊緊貼住他的後背。

他猛地一驚,扭頭看去。

紀荷渾身都濕噠噠的,水滴沿著臉頰滑落鎖骨裏,往下是被水淋濕的禮服,薄薄的衣料緊貼皮肉,盡顯曲線。

陸潯之被眼前的一幕給激紅了眼,他喉結上下滾動,視線克制地落在紀荷泛著緋紅的臉龐上。

水還沒關。

“為什麽進來?”嗓音暗啞。

紀荷眼睫微顫,踮起腳,雙手攀上陸潯之的肩,豐||盈的上身貼住他,嬌柔的聲音混著水聲:“你想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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