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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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紀荷眉眼下垂, 渾身都透著股倦態。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陸潯之閉著眼,耳朵感受著她臉頰的溫度, 緩慢道:“那天你去廣州,你知道的, 晚上我和紀述喝了酒,他講了醉話,說你在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很喜歡的人。”

紀荷心裏一咯噔, 大腦迅速作出思考, 陸潯之已經知道了?所以才會講出那些話麽。

可是不對啊, 她明明記得後面幾頁裏是沒有提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下秒,錢昭兩個字湧入耳中。

“錢昭,”陸潯之停了一瞬,掌心順著紀荷鎖骨滑至心口的位置,“他說你很喜歡錢昭, 直到現在仍然在找那本丟失的日記本,是不是,代表著他在你心中還是有很重要的位置?”

他吸著口氣, 把捂住紀荷嘴的手拿開, 像聽宣判似的屏息凝神。

紀荷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無奈,無語,憤怒, 哭笑不得, 紀述這個二傻子怎麽會覺得她喜歡錢昭的?

簡直就是天大的烏龍。

陸潯之等了很久也沒聽到紀荷的回答,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甚至是很煎熬, 他睜開眼看過去,卻看見紀荷眼睛是彎著的,在笑?

他把人轉了個身,面對著面,微彎著腰與紀荷平視,才看清她眼睛裏的笑意,譏嘲中含著一種淒涼。

心口銳疼,手撫上她的臉,輕聲問:“為什麽要笑?”

紀荷平靜看著他深邃溫柔的眼眸,真真假假她已經看不太清了。

她擡手拍開他的手,淡道:“失望嗎?那個人並不是錢昭,而且我的日記裏根本就沒提過很喜歡的那個人的名字,你被紀述騙了。”

說完,端起茶杯,推開陸潯之,往主臥走。

陸潯之僵在原地,回過神後大步追上紀荷,捉住她的手不讓走,即使此刻腦中很混亂,他還是理清了兩個重點。

一是日記本的男人不是錢昭,他卻因為被錢昭的那幾句話刺激到而傷害了紀荷。

二是日記本的男人另有其人。

即使是瘋了般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他也得壓抑著,憋著,因為最該解決該講清的是第一個問題。

紀荷瞅陸潯之一眼,“我想睡覺了,能放開嗎?”

陸潯之頓了下,說:“得知這件事後,我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去店裏找了錢昭,他告訴我,你們那時候幾乎是同進同出——”細節他不想再回憶了。

“對,沒錯。”紀荷表情有些麻木,像是在敘述別人的事情,“我們有過關系很好的一段時間,如果錢昭沒有添油加醋的話,他說得那些話都是真的,但我和他之間不存在暧昧不清的關系,更別提因為他的自私與幼稚,而帶頭讓班上的同學孤立我,我如果有喜歡他的那一天,那麽一定是我瘋了。”

陸潯之呼吸微滯,什麽孤立?

他難以置信地扯了扯唇,漆黑的眸慢慢收緊,泛出了幽冷的光,“他帶頭孤立你?”

“他爸犯事兒,我爸親手送到看守所,他把氣撒我身上,導致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徹底崩裂。”紀荷不緊不慢灌了口水,擡眸看陸潯之,強笑著說,“解釋得夠清楚了吧,還要我把細枝末節給講出來嗎?”

說完她反悔了,和肖雯聊了快一個小時,口幹舌燥,再講下去嗓子要不行了。

擡腳想走,面前的人再一次摟她進懷裏,耳邊是他自責至極的聲音,“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應該顧著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而不願開口問清楚你,還用了冷處理的方式對待——”

紀荷平靜地打斷他,“好了,解釋清楚就行了,各自回房吧。”

都無所謂了不是嗎?這件事解釋完也算是她自己還了自己一個清白,可這事弄清了和陸潯之講給陸母聽得那些話完全不起沖突,那是他內心的真正想法,他當時很清醒,大白天,沒人逼他說。

不止是他陸潯之有自尊,她也有。

陸潯之如今聽不得‘各自’這倆字,他額頭抵著紀荷的額頭,四目相對,低聲說:“你可以繼續生我的氣,但不能冷戰,獨自生悶氣你覺得好受嗎,你完全可以把氣發洩在我身上,而且我們是夫妻,分房睡成什麽樣子。”

紀荷很佩服自己此時的冷靜,換成是以前早已被他的眼神給蠱惑住了,她上身往後退,躲開他的親昵,“我和你結婚的時候,不是也分房睡了兩個月嗎?”

陸潯之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是眼睜睜看著她進了主臥,門反鎖的聲音清晰入耳。

他揉了揉眉骨,邁步到島臺,拿杯子裝了幾塊冰,再從酒櫃中拿了支威士忌倒入,搖晃後欲要喝,想起了什麽,放下酒杯進了廚房。

熟練的從廚櫃裏拿出紅糖、枸杞、紅棗和雞蛋,水沸後一一加入,期間被鍋沿燙到了手,是因為他在想象著十五歲的紀荷在被孤立後獨自一人會有多無助,可沒有切身體會,怎麽可能感同身受。

陸潯之盯著鍋裏暗紅色的水,眼裏沒有一絲情緒。

紀荷在和律師聊天微信,就聽門口忽然傳來大白大橘的喵叫聲,聲聲淒慘。

她趕緊放下手機跑過去開門。

然而,大白大橘在客廳裏瘋狂跑酷,而貓叫聲還在繼續,她垂眸,地上托盤裏的發出貓慘叫的手機和一碗浮著荷包蛋的紅糖湯。

擡眼瞥了瞥客廳沙發上陸潯之的後腦勺,然後蹲下,把手機的慘叫聲關了——大白大橘很餓的時候就會這樣叫。

“休息吧,別打擾了。”

說完關門反鎖,繼續回覆郭律師的消息。

郭醒,一個在婚姻法律領域內很優秀的律師,重點他還是隨女士推薦來的。

到現在紀荷都不敢相信隨女士會如此平靜,甚至還給介紹律師,夫妻一場,她不想和陸潯之走到上法庭這一步,只是和郭律師聊了下相關的事情。

陸潯之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才去把主臥門口的東西拿走,紅糖水倒掉,洗凈鍋碗,回到剛才的位置坐下。

他在客廳裏一夜未眠,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黎明時分,微弱的光從陽臺的門簾縫中透進來,沙發上的男人閉了閉幹澀的雙眼,而後回次臥洗漱。

之後出來做早餐,在紀荷醒來前到衣帽間拿了黑色沖鋒衣穿上出門。

一路疾馳,到目的地後陸潯之沒有立即下車,從煙盒裏撚了根煙銜在嘴上,慢慢悠悠吸著,冰冷的視線未從不遠處的便利店移開過。

店裏的營業員小妹還在打著瞌睡,一聲自動感應後發出的“歡迎光臨”驚醒了她,立馬站直了身體,看向進店的人。

這一看,整個人更清醒了,來人身姿頎長而挺拔,眉眼冷峭,面部線條幹凈利落,英挺的五官輪廓,如刀削般下頜——

“你好,你們老板今天會到這邊麽?”

營業員暗道,餵餵餵,能不能等我在心裏描述完再說話啊,不過這聲音醇厚沈冷,帶著鼓動心臟的磁——

“你好?”

“咳咳,您是在問我們老板嗎?”

陸潯之說:“錢昭。”

營業員想了下,“他今天好像會親自去西城那邊的分店對賬目,但具體是哪個時間點我就不清楚了,一般會在白班來換班前過去。”

陸潯之道了謝,瞥了眼蒸包機邊上的關東煮,要了份。

太陽還沒出來,昨晚降溫後,風吹到身上有種刺骨的冷意。

錢昭拿著電腦從車上下來後難受地吸了吸堵塞的鼻子,這兩日沒睡好,昨晚還著了涼,整個人都昏昏沈沈。

他鎖好車,擡腳走向一排店鋪中正在營業的便利店,走到門口時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一下子,鼻子通了,也舒服多了,手正要放在門把上,後領忽地被一股巨大的力猛地一揪,在沒反應過來前已經被拖進了旁邊的雜物小巷裏,他被甩向堆得很高的紙皮上,整個人狼狽極了。

錢昭大喘一口氣,淬了火的眼睛瞪向居高臨下看著他的陸潯之,“大清早的,你他媽發什麽瘋?”

他受不了陸潯之那像是在看一條狗的眼神,想從地上站起來還擊,面前的男人卻先一步欺身靠近,揮拳就朝著他的臉打過去。

一拳還不停,兩拳、三拳......錢昭腦子嗡嗡響,毫無還手之力。

陸潯之停手是因為拳頭上沾了血,他嫌惡地放在錢昭衣服上擦了擦,而後揪起他的領口 ,淡淡地說:“再敢靠近紀荷一次,我會讓你在北京混不下去。”

錢昭在陸潯之松手後猛地吐出一嘴的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半邊臉腫得不忍直視,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即使嘴角動一下都會傳來鉆心的疼,他也得把話說出來,“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剛才的行為已經被這邊的監控記錄下,等著吧。”

“是嗎?”陸潯之慢條斯理點了根煙,煙霧全撲在錢昭臉上,“這叫以暴制暴,能懂嗎?”

錢昭渾身僵硬,看著陸潯之就這麽光明正大的離去,楞是一點反應都沒。

站在巷子口瑟瑟發抖的店員走過來,吞了吞口水說:“老板,我現在報警。”

他沒說話,只是擡手阻止了員工報警。

...

陸潯之開車直接去了京一校門口,知道紀荷不會接他的電話,便下車揪住了和苗思碰一下肩膀又分開,反覆如此的霍敬航。

霍敬航聽到陸潯之的聲音時魂都差點被嚇出來,他故作淡定地讓苗思先進學校,然後自己耷拉個腦袋老老實實往回走。

在觸及到陸潯之的眼神時,他笑得比陽光還燦爛,“哥,我剛才什麽也沒幹,你一定是眼花了。”

陸潯之把手上的東西給他,“上課前送你嫂子那裏去,說是你買的。”

然後沒再說什麽,開車門上去,拿手機給阿蒙打了電話。

“早,陸總。”

陸潯之打轉方向盤,“今晚有沒有其他應酬?”

阿蒙大腦飛速轉著,恭敬道:“今晚智創科技的老總約了您吃飯,他有夜釣的習慣,可能飯後會叫上您一起。”

陸潯之劍眉微蹙:“都推了,明天我會親自去找他賠禮,你現在幫我約工商局的楊局晚上見一面,在駱權那邊。”

“好的。”阿蒙說,“是公司的事情嗎?”

陸潯之:“私事,你手頭上的工作先放一放,我有事兒交代你。”

他改主意了,月底前必須要讓錢昭灰頭土臉徹底從商界消失,並且滾出北京。

霍敬航看看車,又看看手裏的包裝得很好看不出裏面是什麽的食品袋,帶著一臉的疑惑把東西交給了紀荷,厚著臉皮說是他買早餐時多買的。

心裏在求著紀老師一定不要多問,不然他保準會露餡。

紀荷看了他一眼,不為難這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小跑腿’,笑笑:“回教室吧,要打鈴了。”

晚上紀荷回了豐臺的房子,隨意打掃了下,把櫃子裏的床上四件套扔洗衣機裏,還好那時候離開並沒有帶走太多東西,不然搬家也很麻煩。

距離十點還有個半小時,她幹脆在這裏完成備課和碼字,偶爾看看監控裏的兩只貓,家裏沒人,陸潯之下午發來信息說晚上有局,她看了眼沒回覆。

他愛報備行程這個習慣倒是一點也沒改。

曲芝宜擔心她,這兩天得空就打個視頻過來,其實她已經好很多了,雖然想到那些話心還是會痛,但情緒已經能調整好,不至於動不動就掉眼淚。

偏就這樣巧,紀荷車剛停好,前面停著的熟悉的賓利車副駕駛走下身高腿長的一人,她車還沒熄火,車燈照過去,剛好能看清那人的臉,他很幹脆地走了過去,敲了敲她的車窗,“後輪踩線了。”

紀荷臉微熱,抿唇不語。

這是私人停車位,停個車哪有這麽高要求。

她拎著包下車,迅速往家門口走,那人三兩步就追了上來。

陸潯之問得自然,“晚上吃什麽了?”

“飯。”紀荷回答得簡單。

她低頭在玄關脫了衣服,然後去看自動餵食器裏的糧還剩下多少。

而陸潯之去貓零食櫃裏拿凍幹,走過去正要拿幾粒灑給貓吃,罐子就被突然站起來的紀荷給奪走。

他眸中泛起無奈,揉了下紀荷的腦袋,“你生我的氣,但也不能餓著它倆,大白大橘多無辜。”

紀荷躲開他的手,淡道:“以後這些事我自己做。”

買了個自動餵食器就是不想陸潯之再餵貓了,他早已把大白大橘當成是自己養得了,分開的話紀荷真怕他會和她搶貓。

陸潯之隱隱察覺到紀荷忽然之間對他有了防備,這兩天裏也總是掛著顯而易見的疏離感,看著她的側臉,心口微微絞痛。

“紀荷。”此時的聲音略微帶了點啞,尾音如同碾的砂粒。

紀荷睫毛顫動了下,沒吱聲。

陸潯之也蹲下,直視她,“我知道自己犯了個很低級的錯誤,所以這個氣你生多久我都甘心受著,但你能透露點彌補的方法嗎,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開心起來。”

他甚至是寧願紀荷能和他吵架,也不願看著她冷冰冰視他為空氣。

紀荷扭頭看他,“沒必要了。”

陸潯之心口一滯,“為什麽?”

這個答案陸潯之很快就知曉了,第二天得知錢昭的公司被查封並永久停業的消息後,他提前回了家。

可迎接他的是一室的漆黑靜謐,冷冷清清沒有紀荷的氣息,陸潯之只當是紀荷如往日那樣晚歸,但開燈後便馬上察覺到了不對勁,眸子掃了圈客廳,然後走到貓屋裏看,當看到裏面大部分東西都不見了時,心倏地發緊。

站在原地,打開手機給紀荷打電話。

預料中的沒接。

他沒再打,只發消息說貓不見了,讓她快些回來,或者她在哪,他去接。

貓到底哪裏去了,陸潯之心裏明白卻又不想接受。

他在等待的同時,進了主臥,梳妝臺和浴室的東西都少了很多,接著打開衣帽間的門,紀荷只拿了她帶來的衣服,剩下的全是陸潯之給她買的。

手機很快來了消息,點進去看時,陸潯之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下。

紀荷:[貓在我這裏,你去書房看看吧,我給你留了東西。]

陸潯之頓了下,往書房裏走,在看見書桌上那一沓a4紙時,感到胸口傳來無邊的劇痛 。

不用走近,一眼就能看清,紙張頂上的幾個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緊咬牙根,逼自己轉身離開書房,就當是從未見過那份文件。

紀荷的電話在十分鐘後打了進來,陸潯之把車靠邊停,盯著屏幕許久後才按下接通。

她的聲音沒有了這幾天裏的冷漠,恢覆到了從前的清婉柔和:“看到了嗎?夫妻一場,我希望我們能夠和平分開,但和平與否這都取決於你,後天我的律師會代表我親自去公司找你商量離婚的所有事宜,我爸媽這邊我已經做好了工作,陸家那邊就辛苦你了,寧教授...我會親自給她打一通電話道歉,畢竟我們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陸潯之眼睛裏一片死寂,用了長久的沈默來確認紀荷的每一個字都不是在開玩笑。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呼吸時輕時重,緩聲說:“我們,為什麽要離婚?”

如果是因為錢昭的事而導致了這樣的後果,他無法接受,不,無論是什麽原因,他都不會同意離婚。

紀荷無聲留著淚,她始終是高估了自己,本以為能做到平靜,臉上沒有任何起伏地堅持說完一番話後,眼窩就開始發熱,一眨眼,淚水便順著臉頰決堤而落。

陸潯之聽不到紀荷的回答,攥著方向盤的左手已經勒出了紅痕,心理上喘不過氣的疼使他感覺不到手上的痛,他努力地克制著眼睛裏的酸意,牽強笑道:“說實話,距離我回家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半個小時,我依然無法從你要和我離婚的難以置信中抽離出來,我們不是在鬧矛盾嗎,怎麽會沒有任何前兆的就走到了離婚這步,或者應該說只是你早已單方面做足了一切準備,今天只是來通知我一聲是嗎?”

律師,協議,甚至是父母都做好的思想工作,這得是多早前就開始有了離婚的想法。

他無法想通,到底是什麽原因讓紀荷如此堅定地選擇了離婚。

聽筒那端還是沒有絲毫聲響,陸潯之嘴角泛著苦笑:“是因為這幾天的事嗎?”

紀荷吞下喉嚨裏泛上的幹澀與滾燙,努力克制著哽咽,說:“一部分。”

陸潯之頓了頓,溫聲問:“你在豐臺是嗎?我現在去找你,有什麽事當面說。”

紀荷沒有阻止他來,靜靜地坐在客廳裏等待著門鈴按響。

她也想問問陸潯之為什麽如此善於偽裝,直到現在還在假惺惺,她主動提出離婚的話他不就不用感到愧疚和有負擔了嗎,為什麽他電話裏的聲音還聽起來還那樣痛苦。

門鈴比紀荷預想的速度要快很多就響起,她把懷裏的抱枕放下,情緒早已自我調節好,她完全不害怕面對陸潯之時會控制不住自己。

可門一開,她還未擡起眼睛,就被緊緊攬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中。

熟悉的氣息將紀荷包裹得嚴嚴實實,那只寬大的掌心溫柔地按在她的腦後。

她寧願是吵架,也不要這樣的溫情。

“不要離婚,紀荷,收回你的決定,好不好?”

記憶裏,紀荷從未聽過陸潯之有這樣低聲下氣幾乎是乞求的語氣。

她的聲音還是忍不住開始發顫,“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騙我,離婚這個事不是你先有想法的嗎?”

陸潯之怔了下,有些不明白,低頭捧著紀荷的臉,她的眼淚滴落在他的手掌中,一滴一滴如密密匝匝的細針刺向他的心臟。

他壓抑著喉結翻滾的澀意,極其冷靜地說:“和你結婚後,我就沒有過要和你離婚的想法。”

“你說了......”紀荷通紅的雙眼死死瞪住他,逐字逐句地說出來,“中秋那天,三樓書房,你和媽的對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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