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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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隔天大早。

這兩天大橘大白都有人比紀荷先一步給它們餵糧, 她猜是陸潯之,因為餵得很豐盛,生怕倆貓吃不好似的。

紀荷在客廳轉了圈, 確定陸潯之不在家,才坐下來安心吃早餐, 牛奶是熱的,粥也像剛盛出鍋,難道他剛剛才出門?

期末考試即將來臨, 整個辦公室的老師都特別忙碌, 直到午飯點到來才有喘口氣的功夫。

還沒出辦公室的門, 紀荷就接到了阿蒙的電話,說是打包了午飯。

她發出疑問。

阿蒙盡心盡力回答。

“陸總中午有飯局,對方是四川那邊來的,所以去了川菜館,到那後陸總吩咐廚房另做了幾道菜, 之後便讓我打包過來給您。”

紀荷不知道陸潯之在搞什麽名堂,但也只好同羅老師說自己不去食堂了,撐著把傘往校外走。

雪天路滑, 開車不易, 總不能叫勤勤懇懇的阿蒙白來一趟。

她直接在車上把午飯吃完, 總體來說味道很不錯。

-

晚上七點半,紀荷離開學校。

開車在路上晃悠了圈,又去隨女士的美容院坐了會兒, 怕隨女士察覺到什麽, 沒坐多久便離開了。

在車上, 她給紀述打電話。

聽筒那端的人也剛從實驗室出來,聲音聽起來就很累。

“熬通宵了?”紀述本科畢業後直接保研了, 和紀荷正相反,紀述在物理方面特別有天賦。

紀述嗯了聲,“姐,你什麽時候來上海看我?”

自打結婚後,姐弟倆也快兩個月沒見面,以前紀荷遇上周末,沒事的話都會去一趟上海。

姐弟倆瞎扯了半小時,紀荷感到口渴,把車停在路邊,下去便利店裏買水。

付款時她也沒太註意收營員,直到對方喊出了她的名字。

“紀荷。”

紀荷十幾歲那會兒就想過永遠都不要再見到錢昭,後面那些年裏也的確沒再見過,只聽紀局長說錢父服刑期滿出獄後去了南方找自己的兒子和老母親,據說是浪子回頭了,把心思都放在家庭上,後來還拿了兩萬塊去看曾經被他搶劫的老人家。

此刻再見到曾經那個清秀的大男孩,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當年,她是真的把他當朋友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看向錢昭時,他的眼圈微微泛紅。

“好久不見。”她說。

錢昭垂下眸,唇角揚了揚:“好久不見。”

紀荷情緒起伏不大,打開二維碼對準掃碼機,滴一聲,完成付款。

她拿起那瓶蘇打水,朝欲言又止的錢昭微微頷首,轉身出了便利店。

開車門正要上去,錢昭追了出去,邊跑邊喊她。

錢昭停下後微喘氣,小心翼翼地看著紀荷,“你什麽時候有空,我能請你吃飯嗎?”

紀荷想了想,說:“最近特別忙,說不定什麽時候才有空。”

這是她一貫的推脫手法,她真的不太想和錢昭再有接觸,從前的情分早在他帶頭孤立她時就消失殆盡了,當年她留下的淚,只是為了祭奠曾經的友誼。

如今大家都過得很好,完全沒有再重新認識一次的必要。

“那就等年後吧,”錢昭說,“其實我還有你的q.q,到時候給你發消息。”

像是怕紀荷會拒絕,錢昭說完便借口店裏有顧客,馬上就跑了回去。

...

車停在家門口,裏面開著燈,紀荷擡腕看了下表,還不到九點半,陸潯之居然已經回來了?

她拎包鎖車門,進門直接去了院子看那塊發了綠芽的地,這菜地近幾日都是塗姨在照料,平時就澆水,不撒肥料,等過些時日就有滿滿一片純天然無公害的綠色蔬菜,這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比出去買劃算多了。

看完菜地,紀荷又去看後面的郁金香花圃,磨磨蹭蹭了半小時才進屋裏。

大白大橘不餓,見著她回來也不來迎接了,窩在沙發上慵懶地喵了聲。

書房裏開著燈,門沒關,能聽見陸潯之清冽悅耳的嗓音,用著英文,估計又是在開會。

晚上顧著忙,就在辦公室吃了點零食,紀荷去廚房準備下點面條吃。

掀開鍋蓋一看,裏面又是一份麻辣香鍋,蝦仁和牛肉頗多。

她心下一滯,視線久未移開。

陸潯之在門口看了紀荷好一會兒,闊步走進廚房,“吃嗎?會比昨晚那份更入味。”

紀荷回神,搖搖頭,“我在學校吃過了。”

陸潯之聲音低了下去:“身為一個老師,還總浪費食物。”

她頓了半秒,擰開水龍頭,沖了下手,走出廚房。

看著紀荷瘦削的背影,陸潯之心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樣,得以喘息間,冒出了一股酸酸脹脹的不明情緒。

對於昨天的事,陸潯之意識到,紀荷是真的很生氣。

可該解釋的都解釋了,他不知自己還有哪個點能讓她氣成這樣。

陸潯之打算去找紀荷問個清楚,可敲了門,人也出來了,很平靜地和他說事情很多,忙著期末忙著小說完結。

他沈默了會兒,“書房你用。”

她最近都在臥室裏做事。

紀荷張口就是拒絕。

陸潯之頓了下,眉宇間有了涼薄的笑意:“我不進去,不打擾你。”

紀荷還是去了書房,她習慣了那張工作椅,靠著舒服,陸潯之也說到做到,沒進來過。

之後幾天裏,兩個人的時間做到了錯開,陸潯之公司收購案在收尾階段,忙得早出晚歸,回來時紀荷已經歇下了。

阿蒙更勤快了,不止是午餐,連晚餐都送,每天都菜式都不一樣,但每道菜都合紀荷的胃口。

“夫人,今晚回陸宅,陸總說會過來接您。”

紀荷點點頭,“我六點在校門口等他。”

今天是期末考的第一天。

羅老師開心即將到來的假期,笑瞇瞇地問:“紀老師,待會兒要不要一起去涮羊肉?”

紀荷溫聲說:“我晚上得去西城吃飯。”

“是哦,你從婆家搬出來了。”

...

陸潯之比紀荷早到,等人出來期間開窗抽了支煙。

這幾天他太忙,紀荷也忙,兩個人在家也是各做各的事,默契地互不幹擾。

煙燃盡,人終於出現。

還不止一個,眼熟的一男一女站在她兩側,有說有笑的,想起這幾日連正眼都沒給他的紀荷,他不氣反笑。

三個人並排走,她們離車越來越近時,陸潯之毫無預兆地推開車門下去。

“紀荷。”

並不愉快的一聲。

紀荷怔了下,擡眸看過去,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這個反應在陸潯之眼裏尤為刺眼,他沒什麽情緒地笑了下,“上車吧,外邊冷。”

說完,也朝紀荷的同事客氣點頭,也許只有沈期才能察覺到,陸潯之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冰冷的銳利。

羅老師驚訝地睜大眼,這熟稔的語氣,面前這個長相俊朗不凡的男人難道就是紀老師的老公?

紀荷微微點頭,“羅老師,沈老師,我就回去了。”

沈期把視線從男人身上收回,微笑:“再見。”

“紀老師,再見。”羅老師也忙道。

陸潯之從車頭繞過去開副駕駛的門,紀荷迅速坐進去。

等車啟動,羅老師才瞄見這車居然是賓利,故作不滿地嘟囔:“紀老師啊紀老師,你可把我們瞞得好慘啊,老公又高又帥,還開賓利。”

沈期挑眉笑了下,“走吧。”

上車後,紀荷立即拿出本資料書,專註又認真地看。

完全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陸潯之沒打擾她,兩個人沈默了一路。

今晚陸家人很齊,陸父從上海回來了。

紀荷不知道陸潯之是怎麽和老爺子還有陸父交代的,進去後倆長輩都沒有表露出不好的臉色,陸父照常問起了紀局長。

陸斐斐一見著紀荷就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左一句又一句都是在問大白大橘,說怎麽不把它們也一起帶過來。

紀荷回答說外面下雪,大白大橘怕冷,窩在家裏呼呼大睡呢。

陸延之在得知他們搬出去的原因後,飯後特地來和紀荷道歉。

這兄弟倆的脾氣,一溫一冷,但要真相處起來,紀荷還是覺得陸潯之更真實更令人舒坦些,陸延之表面看似溫溫和和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些傲,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那。

陸母意思是留他們在這過夜,等明天吃了午飯再走。

紀荷想說晚上還有些事得做,又有點擔心拒絕後陸母會不開心,她短暫地猶豫了會兒,心裏已經趨向於答應。

本在和陸父說話的陸潯之忽然起身走了過來,拉住紀荷的手,扭頭和長輩打了聲招呼,然後牽著她走出陸宅。

陸潯之按了下車鑰匙,開了副駕駛車門才松手,紀荷坐進去,他手掌著車沿,看向她,昏黃的光線和小雪花一起落在他的頭頂。

“不會拒絕的麽?”

紀荷扣著安全帶,坦誠道:“我怕媽會不高興。”

陸潯之擡了擡眉梢,沒說話,關上車門。

回程的路上紀荷沒看書了,拿手機查東西。

年前她和陸潯之要一起去趟東北,那邊有個老爺子的老戰友——何大爺,當年在陸家生活了五年,退休後回了家鄉,住在一個離城區十幾二十公裏大雪深處的小村莊,時常會斷電的地方,陸老爺子總說他非得回去受罪,可人何大爺住得是樂在其中。

每年陸家都會在年前派個代表過去探望,去年是陸延之夫妻去的,今年正巧陸潯之結婚了。

紀荷上回去得是雪鄉,那裏還好,可能是旅游景區的緣故,今晚聽黎穎說,去年他們去,碰上下大雨,停水又停電,受了兩天的罪,還好是沒把陸斐斐帶過去。

她在網頁上試著搜索村莊名字,結果空空,什麽也搜索不到。

紅燈。

陸潯之平視著前方,唇微抿,不像是要和旁人交流的樣子。

但綠燈一閃,他發出的聲音似漫不經心:“下班的時候在討論什麽,好像挺愉快的樣子。”

紀荷撳滅屏幕,扭頭去看陸潯之,“他們在說假期去哪裏旅行。”

沈期說到自己有年去了東非的馬賽馬拉看大獅子,在那邊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

“你想去哪裏?”陸潯之問。

紀荷認真回答:“我哪也不想去,但年前去東北不在我不想去的範圍。”

陸潯之看她一眼,她也瞅回他。

前幾天像冷戰又不像冷戰,這會兒像和好又不像和好。

“想吃什麽?”車緩緩往路邊靠,陸潯之要去便利店買煙。

紀荷今晚吃了塊陸潯之切得牛排就沒再吃其他的了,他這會兒一問,倒是有點餓了。

“關東煮吧。”

陸潯之眉頭皺了下,打開車門下去。

這裏不售賣他想買的煙,便和店員要了包最貴的。

“關東煮還有嗎?”

高瘦的店員點頭,指引陸潯之往旁邊走,兩人隔著櫃子停在機子前後。

店員拿了個一次性紙碗給陸潯之,“您想要什麽,直接夾到碗裏就行。”

陸潯之正打算把所有種類都夾進碗裏,門口傳來動靜,有人推門進來了,他沒在意,顧著手上的活。

但很快,隨著一聲‘紀荷’的喊聲落下,熟悉的清香靠近了他。

他擡眸,第一時間去看這家店的營業員。

紀荷也楞了下,她扭頭看外面一眼,這才想起來。

偏就這樣巧,陸潯之進來的是錢昭在的那家便利店。

她停在陸潯之身邊,和錢昭對視眼後,若無其事拿了掛著的另外一個夾子,把陸潯之碗裏的海帶給放回去。

陸潯收回落在眼前長得就很毛頭小子的收營員的視線,看了眼紀荷:“不吃?”

紀荷點頭,“不喜歡這樣煮得海帶。”

錢昭神情微微凝滯,他看著眼前行為親密的男女,視線偏移,停在陸潯之臉上。

略微眼熟。

“這麽晚還沒吃飯麽?”錢昭指著旁邊的保溫箱,“還有飯團,需要嗎?”

紀荷看了看。

錢昭說:“有海苔肉松的,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這種。”

陸潯之再次望過去,目光深幽。

紀荷說:“那麻煩幫我拿兩個,謝謝。”

錢昭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裏,店裏沒有其他顧客進來,裏面只有打包袋的窸窣聲。

在結賬付款時,兩個男人誰也沒再看誰。

錢昭把袋子遞給紀荷,陸潯之伸手從紀荷手中拿過。

陸潯之說:“走吧,再晚點回去,家裏的沙發能被大橘給撕碎。”

紀荷古怪地瞥了下陸潯之。

她的大橘不拆家的好嗎!

錢昭看著並肩而行光是背影就很登對的倆人,男朋友?還是老公?紀荷手上沒戒指,男人倒是有,但不管怎麽,他們的關系都不簡單。

他心頭一直陣發酸,溫聲道:“紀荷,早上我給你發消息了,你待會有空看一下。”

他沒資格的,從那一天開始,年少時滋生的情愫就被他親手給碾碎,他早已沒資格站在紀荷身邊了。

自作自受。

可是,太難受了,這幾年裏,紀荷當時無措的眼神,受傷的神情,在他腦海裏揮散不去,不停折磨著他。

回來北京,他不奢望原諒,只想贖罪。

出於禮貌,紀荷還是扭頭應了聲。

上了車,陸潯之把買來的東西給回紀荷,讓她自己拿著,不容易灑。

東西給過去時,目光在她眉眼間梭巡。

紀荷卻渾然不覺,扣好安全帶,打開袋子看了眼,“我能在你車上吃個飯團嗎?”

“不能。”

紀荷沒想到他會拒絕的這樣幹脆。

陸潯之嗓音淡淡:“可以吃關東煮。”

車啟動,開出去一段路,他控著方向盤,匯入光圈斑駁的車流中。

紀荷不解,這關東煮上有番茄汁,更容易濺到車上,對比飯團可危險多了。

前方又是紅燈。

她哪樣都沒吃,想起了錢昭的話,還是去看了q.q,自從微信普及後,她也很少再去看q了,工作上的事大多都在微信裏交流。

點進去一看,居然還要更新。

紀荷耐心等著,偏頭看向車窗外。

這個紅燈比較久,時長九十秒。

陸潯之開了一邊的窗,左手搭在上面,手背虛虛撐著下頜線,右手手指輕微摩挲著方向盤,平靜問:“店員是你認識的人?”

現在才發現,他的妻子,朋友可真多。

“不是朋友,”紀荷說,“高中同學。”

在她的記憶裏,陸潯之和錢昭應該是不認識的,但或許錢昭知道陸潯之。

“挺熟的樣子,經常聯系?”

紀荷看一眼屏幕,更新完了,邊說:“沒有,最近才遇上的。”

黃燈即將轉綠。

陸潯之清幽的目光落在紀荷盯著的手機屏幕上一瞬,收回,腳踩油門,車開出十字路口。

錢昭發來很長一段話,內容包括他半年前就回北京了,奶奶和父親都留在南方,便利店是他自己開的,現在住在小時候住得那條巷子,詢問她如果經常給她發消息,她會不會感到困擾。

言語之間處處充滿了小心翼翼。

紀荷看完選擇不回覆,沒什麽好回的,她並不想和錢昭聯系上,這段關系於她而言可有可無,無占據了很大一部分,她希望能各自安好。

到家進屋後,大白大橘迎了上來,看來是餓了。

紀荷放下東西,正要去餵,那邊從玄關過來的陸潯之說:“你吃,我來餵。”

她坐到沙發上,打開關東煮,趁著還是溫熱的,趕緊吃了些。

“你要吃嗎?”她朝在陽臺餵貓的陸潯之喊。

沒搭理她。

他就站在門口,完全能夠聽見。

一碗關東煮,一個飯團,紀荷吃得肚子圓鼓鼓,去島臺泡了點茉莉花茶,想著還剩一個飯團沒吃,瞄了眼陽臺,奇怪陸潯之怎麽都不進來。

她把茶端著,去客廳拿那個飯團,走到陽臺。

陸潯之聽見靠近的腳步聲,回頭淡淡落了一眼。

面無表情的。

......紀荷有點納悶,他怎麽突然間心情就不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把拿著飯團的手伸出去,“你晚上好像吃得也不多,要不把這個吃了吧。”

陸潯之瞥了下她的唇:“我不喜歡海苔肉松。”

關東煮是酸甜的,飯團居然還去蘸辣椒醬吃,蘸得估計還是最辣的那瓶,嘴唇吃得艷紅,襯得皮膚愈發白嫩細膩。

紀荷“哦”了聲,看兩眼在大快朵頤的貓,幽幽道:“身為一個老板,還浪費食物。”

陸潯之笑意不達眼底:“不用套用我的話,浪費食物的只有你。”

紀荷抿抿嘴:“那都是你擅作主張,我沒有說過要吃麻辣香鍋和麻辣燙,也沒要你天天送飯。”

雖然那幾天她吃得都挺開心的。

如果這是陸潯之哄人的方式,她可以給他打六十分。

陸潯之低眸看她,眉眼淡然,“我也沒背著你做任何出格的事。”

“啊?”這話鋒轉得太快,紀荷一下沒反應過來。

貓快速把碗裏最後幾粒糧給消滅完後,跳上圍欄開始舔毛。

陸潯之彎腰去拿兩個貓碗,語氣認真:“那天是我態度有問題。”

紀荷驚訝地眨了下眼。

怎麽還忽然認錯了。

陸潯之彎腰去拿被貓舌頭清理得幹幹凈凈的碗,轉身準備進客廳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臂擦著她的後背過,她身上的衣服薄,他的手臂結實有力,這樣一摩擦,引起一陣顫栗。

陽臺明明很寬敞。

紀荷擅自得出結論,他就是故意的。

她耳尖發紅,心跳急促,下意識擡步跟著一起走到廚房。

陸潯之在用水沖洗貓碗,瞅了眼門口臉紅撲撲的紀荷,喜形於色就是她這樣吧。

他洗完出去,進了趟書房,她也屁顛屁顛跟著,小女孩似的,還有,茶都放下了,飯團還執著留在手上。

紀荷看陸潯之要進臥室了,忙問:“真的不吃這個飯團嗎?”

陸潯之:“不吃。”

開門,關上。

紀荷暗嘆了口氣,走到沙發旁邊的毛毯上坐下,打開電視,找到甄嬛傳,看了半小時,很順手地撕開肉松的包裝,小小咬了口。

又過了五分鐘,次臥的門開了。

她沒聽見開門聲,註意力全放在電視上了。

直到一股熟悉的淡香味吸入鼻腔,她扭頭去看,陸潯之身上一套很休閑的衣服,白色短T和灰色休閑褲,黑發半濕,下頜線清晰而性感,成熟而不是失少年感,就是他這樣的吧。

紀荷移開目光,下秒陸潯之卻叫她了。

“嗯?”

他指著沙發上的橙色盒子,英挺的眉目微垂:“小姑早上拿過來的,你的。”

紀荷驚訝地擡高眼睫,“給我的?”

她已經認出那是某奢侈品牌的盒子。

陸潯之“嗯”一聲。

紀荷從地毯上挪過去,停在陸潯之身邊,然後盤著腿,擡手打開盒子,看一眼,在心裏驚呼了聲便馬上給蓋住。

“不然還給小姑吧,這太貴重了。”這個款式價格十分昂貴,無功不受祿,她收了會心不安的。

她有好幾個包,唯一一個過萬的還是有年生日芝宜送的,其餘都是些低調的小品牌。

她的物欲要求很低,能用就行。

陸潯之看著她臉上凝重的表情,笑了聲:“這便宜你真想給小姑占?”

紀荷稍稍一楞,低眼去看盒子,“這是你買的啊?”

陸潯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起身去了島臺倒水,回來一看這姑娘還盯著盒子看呢。

他走過去坐下,猜她開口可能會是讓他去退了。

紀荷想了想,買吃的算禮物嗎?如果不算,那麽這就是陸潯之給她買得第一個禮物。

她的心早就像夏天從冰櫃裏拿出的飲料,用力搖晃一次,擰蓋,甜絲絲的泡泡咕嚕咕嚕從瓶口溢出來。

難言而喻的開心。

陸潯之的哄人方式,紀荷快要給滿分了。

她半側著臉,努力下壓往上翹的嘴角,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價格離譜了些,“要不——”

“退不了。”

陸潯之喝了口水,喉結湧動,放杯子時看見桌上的透明紙袋,他記得那是用來裝飯團的。

“剩下的飯團呢?”

紀荷仰面瞅陸潯之一眼,別不是她吃完了他才想吃,“怕明天不能吃,所以我解決掉了,你要是餓了的話,冰箱裏有意面,我給你煮點?”

陸潯之說不用,神色淡淡,從煙盒裏抖出根煙,手中把玩著打火機,沒點煙,不是常抽的煙,他就叼著,沒打算真抽,漆黑的雙眸慢慢悠悠移到紀荷臉上,忽然伸手揪了撮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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