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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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初八。

神聖莊嚴的教堂,門口白鴿成群。

出席的人無一不是穿著正裝,教堂內不像其他婚禮現場的吵嚷,一切安靜而美好。

當《聖母頌》響起時,古樸的大門緩緩打開,全部來賓紛紛站起,望向門口。

紀荷一襲潔白無暇的婚紗,美得宛若高貴的白天鵝,花瓣從空中飄落,她挽著紀譽的手,緩緩走向站在十字架低下高大英俊的男人。

走完儀式,交換戒指,牧師提醒新郎可以開始親吻新娘子。

一陣清脆的鼓掌聲後,紀荷眼含笑意看著陸潯之將虔誠的一吻落在了她的額頭。

低下開始有人發出不滿的抗議。

原來是江竟他們一夥人,攛掇著陸潯之來個法式深吻。

陸潯之始終是淡淡笑著,在起哄聲中將害羞的紀荷輕擁入懷。

賓客裏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他們和陸老爺子同坐一桌,姿態和言語都十分恭敬。

紀荷過去敬酒時莫名就感到十分的緊張,紀局長和隨女士平時都愛看新聞,她小時也經常跟著看,新聞裏有幾個人她印象比較深刻,沒想有朝一日能在現實中見上面。

芝宜偷偷和她說,紀荷,拖你的福,我覺得自己的逼格又升了好幾個檔次。

紀荷忍不住笑了下。

陸潯之像是察覺到紀荷的情緒,過去時輕輕捏了捏她的肩頭。

“累嗎?”

低低沈沈的聲音落在紀荷耳畔,引起一陣酥麻,她耳朵燒了起來,嬌嗔他一眼,說話就說話,能不能離遠一些。

陸潯之微勾唇,攬著紀荷往陸老爺子那桌走。

紀荷酒喝得不多,每桌抿一小口就夠,沒人為難她。

直到來到陸潯之發小這桌,江竟和徐朝陽幾個說小嫂子,你得一口幹了,不然就讓潯之喝幾杯白的。

紀荷一聽,白的那可不行,她把剛倒滿紅酒的杯子往嘴邊送,作勢就要一口灌進去。

江竟已經在搖旗吶喊了,“咱北京姑娘就是豪爽!”

結果,陸潯之的手及時阻止了紀荷。

江竟樂了,“喲,這是又護上了,朝陽,趕緊給我們新郎官滿上白酒。”

徐朝陽也不帶客氣的,拿了幾個紅酒杯,全都倒得滿滿。

瞿文譯笑得吊兒郎當,“別喝了這些晚上就直接睡過去了。”

紀荷紅著臉垂眸,身旁的男人攬著她往他的胸前靠。

這個動作十分親密,在他人眼裏就是倆人秀起了恩愛。

有沒有愛,自然只有當事人知道。

駱權羨慕地嘖嘖兩聲:“我看阿竟和朝陽就是存心的。”

紅酒換成白酒,陸潯之喝得面不改色,喝完後嘴角依然有著溫文有禮的笑意,明明是笑著,江竟和徐朝陽卻覺得心驚膽戰。

不是紀荷敏感,總感覺有人在盯著她看,有意無意在這桌裏梭巡一圈,終於是找到了視線的主人。

穿著鵝黃色的禮服,氣質出挑,五官精致得和芭比娃娃似的,眼圈微紅,目光直白。



宴席結束,賓客散去。

陸潯之和江竟他們一群人在酒店三樓打牌,要打到很晚,所以讓紀荷先回房間休息會兒。

紀荷累得不行,被曲芝宜攙著上了七樓。

曲芝宜也喝了不少,宋堯還在樓下等著接她回家,她到浴室弄了點熱水給紀荷泡腳。

紀荷把腳放進溫水桶裏,泡了一會兒,頓時覺得身上舒服不少,她靠著好友的肩,“芝宜,謝謝你。”

“謝什麽,總要還的。”曲芝宜笑,“等我哪天結婚了,你也伺候我。”

紀荷笑了,眉眼彎彎的,“那你抓緊,我迫不及待了。”

曲芝宜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古怪覆雜,“別怪我多嘴,我總覺得陸潯之大嫂看著就不像是個好說話的人,以後在陸家,你得多註意些。”

紀荷心裏明白著呢,她並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傻白甜。

“這麽不放心我啊?”她開著玩笑說,“那你回北京,有你護著,我還怕什麽。”

曲芝宜笑哼一聲,“傻姑娘,你哪用得著我護啊,你家新郎官那護犢子的勁兒大家都看在眼裏呢。還別說,我記得上回去參加高中班長的婚禮,那可憐的新娘子被我那班長的朋友灌到吐,班長攔都攔不住,自個還被灌得一塌糊塗,氣得新娘子當場發脾氣。再看看今天,誰敢為難你,誰敢逼你多喝一口酒,所以說,這人雖然還沒愛上你,但願意護著你也挺不錯的。”

紀荷歪著腦袋往她頸窩鉆,指腹摩挲著圈在手腕上的玉鐲子,笑道:“說著說著怎麽還戳我心窩子了你,感情得慢慢培養,水到渠成,不急於一時。”

“你能明白就好。”曲芝宜電話響了,估計是宋堯打來的,她拍拍紀荷,“我得回去了,你歇會兒,好好期待今晚的新婚之夜吧。”

紀荷臉皮薄,臉轟一下就熱了起來。

她都數不清今天是第幾次被逗得臉紅了。

水差不多冷了後紀荷提去浴室倒掉,出來時門鈴響了。

打開門外面站著的人是酒店服務員,推著臺餐車,面帶微笑告訴紀荷這是陸潯之讓送來的下午茶。

紀荷今天就早上出門時在家裏吃了碗面,中午宴席光顧著敬酒了沒怎麽吃,可能是太累了,竟一點也感覺不到餓。

這會兒瞧著桌上的食物,倒是滿滿的食欲,重要的是還有一碗秘制剁椒。

也不知道陸潯之有沒有吃。

要不給他打電話問問?或是下樓去找他?

她選擇了後一個。

吃飽喝足,紀荷脫下身上勾勒出曼妙曲線的旗袍,穿了條紅色長裙,她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白凈細膩,細眉烏眸,妝容精致,頭發用簪子綰著,幾縷發絲落在額側,溫柔中帶有一點若有似無的嬌媚。

乘電梯直達三樓,這地方面積太大了,紀荷一下沒找到棋牌室在哪兒,只好麻煩了個服務員帶路。

“這邊就是棋牌室,需要我帶您進去麽?”

紀荷搖搖頭,道了聲謝。

棋牌室的門半掩著,裏面說話的聲音一清二楚,沒想象中的吵鬧,只時不時有幾句聲音發出。

服務員走後,紀荷上前一步,擡起眼就看見中間那桌裏背向她坐的男人,肩背寬闊,坐姿懶散,一舉一動都奪人眼目。

手放在門把上,她的心開始怦怦亂跳。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咱哥幾個會是潯之先踏入了婚姻的墳墓裏,潯之,兄弟可真心疼你以後的日子。”

推門的動作頓住,紀荷分辨了下說話人的聲音,好像是那位名叫瞿文譯的男人。

徐朝陽說:“我看你就是眼紅潯之有老婆。”

江竟踹了瞿文譯一腳,笑罵:“要你丫多管閑事,咱小嫂子看著就是個好脾氣的,估計人潯之巴不得天天泡在小嫂子的溫柔鄉裏呢。”

駱權瞅了眼沒出聲在抽煙的陸潯之,“說真的,結婚了就沒自由了,就拿我大哥來說,被我嫂子管著,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呆著,哪都去不了,一點人身自由都沒,在外頭權再大頂個屁用,回家還不是得被老婆管著。”

這確實,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從前駱家大哥還經常和他們這幫人一起出去喝喝酒,現在是連面都難見上。

陸潯之始終面色淡然,手裏的牌往桌裏一扔,在江竟苦哈哈喊著又輸了的時候,他彈了彈灰,不鹹不淡睨駱權一眼,“爺就樂意被管,怎麽著?”

駱權一楞,覺得這話倍兒有意思,但想笑又笑不出,就剛剛陸潯之那牌一扔,他郊區那塊地兒就不是他的了。

媽蛋,這人怎麽牌運總這麽好。

算了,就當是給新郎官的新婚禮物得了。

“你們還記得周舟嗎?”一直在安靜看著這幫人打牌的徐榆忽然出聲。

這誰不記得啊,當年周舟這妹子追陸潯之追得可瘋狂了,後來也不知怎麽突然消失了。

徐朝陽回頭看一眼自家堂妹,嘖了一聲,“不想看就趕緊回你家呆著去,哪這麽多話。”

徐榆委屈:“我就說了一句話而已。”

瞿文譯笑笑:“記得啊,怎麽,你倆打起來了?”

“才不是,我倆好著呢,前幾日還一起吃了飯。”徐榆悄悄看了看陸潯之,這男人還真鐵石心腸啊,真就一點反應都沒。

也是,認識了陸潯之這麽多年,他永遠都是清醒、冷靜和克制。

但往往這種類型的男人,總能讓人抓心饒肝,想不顧一切只為博他淡漠的眼睛會有一絲動容。

可陸潯之這個人,在他的世界裏,愛情和女人這種東西似乎是可有可無的。

江竟回憶了下周舟,長得一般,性格一般,家世一般,都挺一般的,唯一優點可能就是執著。

駱權挑眉:“謔,你倆不是情敵麽?變這麽好了?”

“什麽情敵!我早八百年就不喜歡——”徐榆漲紅整張臉,小聲說出那三個字。

“那前幾日你哭什麽。”

徐榆賭氣說:“又不是因為他哭......”

陸潯之聽他們嘰嘰喳喳聽得實在是頭疼,眉一皺,手上的牌全撂桌裏,“你們繼續。”

說完拎著西服起身,邁著長腿往外走。

門口的紀荷早就跑了。

江竟沒好氣地睨徐榆一眼,“人走了,你說說我還怎麽把車贏回來?”

駱權八卦勁犯了,“這周舟真和潯之沒啥事?”

“真沒。”江竟說,“那姑娘單戀,把潯之給整煩了,找人盯著她,十年之內都不許踏入京城半步。潯之這人就是寧缺毋濫,遇不上合眼緣的就寧願單著。”

瞿文譯略顯深沈地摸摸下巴,“意思是如今這個就合眼緣?”

江竟笑,“估計是合他家寧教授一幹人等的眼緣,沒見著咱小嫂子手上戴著的那玉鐲子麽,就寧教授給的,多看重啊。”

徐榆嘟囔:“居然能看上一破局長的女兒。”

徐朝陽懟起這個從小就被寵壞了的堂妹是一點也不客氣,“破局長女兒也比你強,成天沒大沒小,沒點禮數。”

徐榆氣哼哼,抄起個抱枕就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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