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不可猜 “真的是他做出的這種事嗎?”……

關燈
第43章 不可猜 “真的是他做出的這種事嗎?”……

他輾轉反側, 磨著這長夜。

直到窗子露了點白,聽到了第一聲鳥雀的啼鳴。

江策幹脆掀被下床,就著冷水洗漱後一手拿了把花鋤, 一手提著小水壺往後花園深處走。

“可惡可惡可惡!”

江策邊給芍藥翻土邊碎碎念, 每鋤一下都帶著氣,花圃裏只見他忙碌的身影。

直到天光大亮,侍弄花草的匠人和侍女來花圃的時候,他已經松完了三分之二的花土,卻仍舊還一直在小聲抱怨著。

見他心情不大好,幾人也只是默默做著自己手裏的事。

侍女澆水的時候, 被悉悉索索的聲音嚇了一跳,小聲驚叫出聲。

“有蛇”

那條蛇也被驚了一下,慌忙逃竄, 竟往江策那邊去。

江策本就煩, 加之又沒睡好, 見到這東西來更是火大。直接一腳踩了下去,將那蛇踩在了松過的土上,在他腳底拼命掙紮。

他只看了一眼, 就別開了。雖然是生氣, 下意識上了腳, 可真的看的時候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花匠趕緊上前將蛇抓了起來:“我立刻給弄出去,這裏往後也會再多栽種驅蛇蟲的草木,勤撒藥粉。”

那蛇不到半臂長,被花匠抓著往外走。

江策突然道:“等等”

他眼一轉,突然笑起來:“不必弄走,我要給人還禮。”

江策在侍女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侍女面露難色:“可是.....”

他道:“你放心, 不會算到你頭上的,記得去領賞錢,五倍。”

侍女這才應聲:“是”

*

程宅。

因著鄭檀將生日宴的請帖送了來,程懷珠一大早就跑到映月齋拿著那帖子蹦蹦跳跳。

“真好,我病剛好就又可以出門玩兒了。”

薛嬋無奈,見她雖還病著但精神已經大好。

兩人同桌吃了早飯。

程懷珠病還沒有完全好,周娘子一直在註意飲食她的飲食,連多一口都不讓吃。

可偏偏程懷珠愛吃,著實受了好幾天的苦。

薛嬋一說要讓她一起陪吃早食,立刻喜笑顏開。

她咬下一口水晶蝦餃,又吃了口用杏仁煮的真君粥配著釀瓜和三和菜。

“這春娘做得菜真好吃,難怪你離開玉川姑父還特意讓廚娘跟著一起。”

薛嬋笑了笑,給她夾了一筷子百花釀藕:“饞貓,好吃就多吃些吧。”

吃了早飯,兩人在院子裏推正坐在一起踢毽子,程懷珠掐著把沙啞的嗓子說要去園子裏放風箏。

薛嬋也順著她:“好”

玩得正認真,初桃領著個青澀面生的小丫頭進來,她手上還抱著什麽東西,用布蒙著。

初桃瞧她抱著也累,想著說給自己,可是小丫頭只是搖了搖頭往後縮:“二郎說了,這要薛姑娘親自開。”

她這樣說,初桃也就作罷了。

程懷珠疑問道:“這是府裏新來的小丫頭嗎?怎麽瞧著如此面生。”

那小丫頭低著頭,小聲道:“我是武安侯府的,二郎讓我來給薛姑娘送回禮。”

聽她說江策,薛嬋起身走到她面前,程懷珠也好奇地站在她身側。

薛嬋伸手要掀步。

那小丫頭小聲開口:“薛姑娘!”

薛嬋輕聲問;“怎麽了,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小丫頭張口,可還是搖頭閉上了嘴。

薛嬋瞧著她局促不安,有了幾分猜測,微勾唇掀開那布。

一條蛇就赫然出現,在罐子裏亂動,見到薛嬋還張嘴吐鮮紅的信子。

薛嬋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捂著心口往後倒,程懷珠見她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訝然,可還是順手將她抱在懷裏。

程懷珠立刻喊道:“先扶她進去,明夏快去請大夫來!”

院子裏頓時慌亂起來,那小丫頭也被嚇得小聲哭,連手裏得玻璃罐子也一時沒拿穩往下掉。

雲生立刻抱住罐子放在地上,她本生氣想說什麽,“你!”

可是見小丫頭自己也在哭,甚至有些怯生生地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她就又都將話咽了回去,只是道:“你先在這兒坐著,不許走。”

沒過一會兒,初桃從屋子裏出來,和雲生說了什麽。

雲生就進屋去了,初桃走出來見小丫頭坐在一旁垂淚,忍不住道:“行了,我家姑娘不會怪你的。反正家主子交代的你也都做了,想來也不會為難你。”

“我......”

初桃將那玻璃罐子給抱走了。

程懷珠從屋子裏出來,走到她面前:“你叫什麽名字?”

小丫頭立刻站起來,帶著哭腔小聲道:“青杏”

程懷珠嘆口氣:“我知道你也只是聽命行事,完事怪也怪不到你頭上。當然,你也放心,嶠娘也不會和你一個小姑娘計較這些。只是希望你回去告訴你家江二郎。”

“他今日之事,實在是太過分了!”

少女雖嗓子還沙啞著,語氣也快,但並不是沖她。

青杏也只是點了點頭。

初桃回來後徑直往屋裏走,雲生打了簾出來。

她走到青杏面前,將銀錢塞入她手心道:“我家姑娘是識禮數之人,無論因為什麽原因,都不會怪到你頭上。你來送禮,跑上這一趟,這是應得的。如今我們院裏忙的很,顧不上你,會讓人送你回侯府。”

青杏握緊了手裏的銀錢:“是,多謝姐姐。”

雲生示意,院裏的丫頭就陪著青杏離開。兩人剛出了內院,就見著明夏領著大夫匆匆而來。

只看了一眼,就低著頭出了程府。

那頭程懷珠看向屋內,問雲生:“她這是又想什麽呢?”

雲生低頭一笑:“姑娘說,她恐是去不了侯夫人的宴,還請懷珠姑娘屆時帶著禮替她致歉才是。”

程懷珠也沒說什麽,只摸了摸臉,想著薛嬋究竟在盤算什麽。

那邊青杏回了武安侯府,一直忐忑。等到江策回來之後,她才去回覆。

江策抱著喜團懶洋洋道:“怎麽樣?她什麽反應?”

一定很精彩。

青杏一五一十說了,還給描繪了當時地場景,最後說的淚眼朦朧。

“二郎,以後這樣的事還是找別人吧。”

江策聽著她說,本得意的神情也不大自在起來。後來青杏說得哭了起來,他才訕訕道:“好了,別哭了。這事是我讓你做的,不關你什麽事。該領的賞錢你領就是。”

“忙去吧”

“是”

青杏走後,他如往日般和又玉去郁娘子那吃飯,只是這次他有些心不在焉,連吃完飯離開的時候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郁娘子靜靜看著他,也沒有說話。

自暈倒後薛嬋就病了,纏綿病榻有五六日。

時常心慌心悸,茶飯難食。

期間方有希和蕭陽君結伴來過一次,因著她病重不好過了病氣給人,於是兩人只是坐在屏風後頭與她說話。

隔著屏風,從紗帳後伸出的手也是軟塌塌地搭在床沿。

薛嬋柔弱無力地被侍女扶起來飲藥,本就溫和的聲音更加輕弱了。

“我身有疾,你們還費心看我,當真是不知該如何相謝了。”

蕭陽君道:“無妨無妨,本來也沒什麽大事,我們也只是想著來府上找懷珠和薛姑娘玩兒的來著。你病著,本該靜養,倒是我貿然來訪,有些唐突了。”

薛嬋柔柔笑道:“這怎麽能是唐突能,你們能來,我很是感激。可惜身有疾,實在是難以會客.......”

“多謝了”

方有希問程懷珠:“此次病得重嗎?大夫可說薛姑娘這病何時能好?”

她本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低頭玩自己腰上系著的穗子,被突然問道,程懷珠擡臉道:“她這病啊-----”

才剛開口說完,屏風後的薛嬋猛地咳嗽起來。

程懷珠將前面的話吞下去:“嗷,她這也算不得病,原是驚懼引起的,慢慢緩著等心緒平覆了,這病也就自然消了。”

“驚懼?”蕭陽君眨巴眨巴忽閃忽閃的眼,問道:“不是說風寒病了嗎?”

程懷珠清咳兩聲,向著兩人招手。

蕭陽君立刻搬起自己的繡凳坐到程懷珠身邊,立起耳朵湊近。

“我跟你們說啊,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三人湊在一堆,聽程懷珠聲情並茂又義,憤填膺地講事情來龍去脈。

“事情就是這樣,你們說是不是很過分!”

“啊......”蕭陽郡輕抿唇,有微鼓著臉些不大相信,“真的是他做出的這種事嗎?”

程懷珠:“你信他還是信我?”

“信你。”蕭陽君弱聲,還是有些猶豫,“可是......我覺得......”

程懷珠抱臂哼了一聲,沒好氣道:“我可是親眼所見,那麽大一條蛇!你雖與他自幼相識,可是常在閨閣,又不大走動。再說了,他在涼州四年,誰知道有沒有學壞!”

她越說越氣,整張臉都是惱然,像只圓潤的雀兒在枝頭蹦跳。

蕭陽君她拿話一噎,也不惱,那秀致的眉眼卻多了有了幾分松動和疑惑。

說起來,她和江策確實來往的並不算多。

他們認識相熟,卻又不大熟。她好像真的不大了解對方現在是什麽樣的人,只停留在從前幾個人玩樂的時候。

從前年紀尚小,大家都是朋友,幾個人一起玩鬧。

自從鄧沅離世,江策去了涼州。她從青稚無知的女孩兒長成了,也會常有心事,會多思,逐漸與從前的玩伴有了界限和避嫌。

江策一回來,好像一切都陌生了,一瞬間就成長了般,有著從前的影子,卻又完全不像。

不光是江策,還有鄭少愈,連帶著裕瑯,大家都愈發生疏了。

很多時候,她都覺得悵然。

好好的朋友們,都走散了。

方有希微蹙眉,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那想來明日檀姐姐的生日宴也去不了了?聽聞薛姑娘病了,還特意托我一並帶了藥來呢。”

“唉......”程懷珠瞥了眼屏風後的薛嬋,“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現在連這屋子都需要人扶著,想是去不了了。”

蕭陽君回了神:“啊.....真是太可惜了,本想著這次宴席咱們能聚在一起飲酒玩樂。”

程懷珠笑了笑,略有僵硬:“誰說不是呢。”

方有希看著程懷珠還在無意識地繞著裙上的佩綬,又轉眼看向屏風。

薛嬋靠坐在枕上,略垂頭,十分安靜,像是因疲憊不堪而睡過去了般。

“既如此......”方有希又放低了聲音,“我們就不打擾她養病了,只是薛姑娘若有所好轉托人捎句話來吧。”

“好”

她與蕭陽君一同起身,雲生引著兩人出去。

待到出了門,蕭陽君腳步輕快走在前頭,方有希壓著聲音向雲生道:“薛姑娘,想來並無大礙吧?”

雲生擡起臉,對方正靜靜地看著自己俏皮地眨了下眼。

“嗯”

-----------------------

作者有話說:從周五開始日更[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