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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要他償命 “我看你是紅豆吃多了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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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要他償命 “我看你是紅豆吃多了想死!……

兩年前, 許保從之弟任令史①,在其值班期間擅自離開,導致書庫著火無人知曉, 直到黑煙彌漫至上方,才被人發現, 大火撲滅後,書庫存放了近十年的文書和檔案全部燒毀,而當時負責審理這案件的, 正是左監陳興懷②。

事發之後,許保從前來求情,給陳興懷送了很多東西, 希望可以讓其弟清盼,而陳興懷確實收了他的東西, 卻沒有為他辦事。

第二日便判處其弟徒三年流三千裏,還將東西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這一幕被圍觀的百姓看得一清二楚, 令他顏面掃地。

而也因陳興懷辦事利落沒有落下口舌, 被嬴政升了官,做了郎中令。

“當年若不是你, 我弟怎會死在流放的路上!害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成!”說著, 許保從又抽了他一鞭子, 他的獄衣之上已紅白分明。

許保從收到其弟死亡訊息後立刻趕了過去,奈何炎熱之季加上屍體存放時間太長, 導致屍體腐爛,他被人攔著,只能看見那蓋著屍體的白布。

那場面,他至今回憶起來仍在心痛!

陳興懷冷哼一聲, 語氣略微顫抖:“你以為沒有我,他就不會死了嗎?人都是會死的!是他身體不好,被老天收走,你卻怪在我的頭上,真是可笑!”

許保從:“若不是你,他就不會被流放!”

“你錯了!若不是你那日叫他出來應酬,他怎會擅離職守?是你讓他在任職和逃職之間選擇了後者,既然如此,造成這般後果,你也怨不得別人!”陳興懷口裏含著鮮血,說話時冷冷笑著,就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許保從沒了辦法,當時確實是他叫出了他的弟弟,可是他哪會知道,會有人膽大包天來放火!

“你……你若是當時拒絕了我,我還可以去尋旁人幫助,可你為何要收下那些東西?讓我以為你願意出手,這才……”

“我可有說過會幫你三個字?是你以為東西進了我的府宅就能高枕無憂,我從頭到尾沒有承諾你一句話,一直都是你認為,難道你認為的事就一定是對的嗎!”陳興懷也顧不上皮開肉綻之疼,一心只想和他講道理。

“那你為何不直接言明?為何不讓我在當日便將東西帶走?你敢說你沒有一點私心!”

陳興懷靜默,他的確有私心,暫時收下他給的好處,只為讓許保從認為他可以幫他,從而減少了他去求助別人的可能,這樣他第二日判決的時候就不會有阻撓,順利判下之後再將東西光明正大還回去,便能向百姓說明他不是貪汙之人,讓所有人認為他所判沒有一絲偏頗。

這樣他就可以借著這個案子帶來的名聲和影響,使自己更上一層樓。

看著陳興懷沈默的樣子,許保從會心一笑,他從那件事過後便知道,陳興懷就是想把他弟弟的案子當做攀雲梯,可惜現在才來向他報仇。

若是能殺了他,便就好了。

“當年的事,我至今還在後悔。”陳興懷說話的聲音小了很多,沒了剛才的硬鋼之勢,他低著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你後悔有什麽用?我的弟弟他還能回來嗎?而你,如今已經靠著那一案,走到了如今的地位,倘若我不再提,你是否都快忘了?你是否會憶起,那放火之人你還未抓到!”許保從低眼看他。

“沒有!我記得,我都記得!”陳興懷猛地擡頭,“我怎麽會忘?我是借此得到了很多好處,可我日日不得安生,卻又沒有辦法……我查了,可我查不到啊!你將我殺了就能知道那人是誰了嗎?”

“是不能,可我也見不得你好。”許保從捏住他的脖子,令陳興懷呼吸極度困難。

這樣任他折磨折辱的陳興懷,看著著實令他心中愉悅。

他忽地放開,在陳興懷喘息之時開口道:“那現在呢?你殺人是為何?”許保從的語氣也緩和了很多,仿佛是用最溫柔的語氣問出最鋒利的話。

陳興懷皺眉看他,從他這樣子來看,人就是他殺的,不是呂不韋硬生生加給他的罪名。

他得到了一種肯定,心底的遲疑徹底煙消雲散,彎著腰看他,如同一高位者看一無足輕重的螻蟻。

“你從前是多麽的視法如命,如今卻知法犯法,殺人被捉了臟,竟要學那些三教九流之輩嘴硬不承認,陳興懷,你也有今日?”他嘲笑著。

“人都是會變的,你從前也是個公私分明之人,可是如今,你的面孔又好看到哪裏去?”

一語雙關,他既暗中承認了人是他所殺,又順帶罵了一句許保從。

“我很好奇,你拖到現在才承認,究竟是為什麽呢?”他挑了挑眉,將鞭子扔了出去。

想來是他打累了,不願意和他再糾纏了。

陳興懷也坐累了,身子向後一仰,等待著消息。

才過兩秒,獄卒從審訊室外沖進來,對著許保從的耳朵小聲道:“呂相來消息了,讓放人。”

證據確鑿,口供也有,為何要放人?

能讓呂不韋半路改主意的事,會是什麽呢?

許保從內心全是好奇,與陳興懷對上視線,像是在問:你到底做了什麽。

陳興懷輕嘆一口氣:終於來救他了!

“不放。”許保從微笑著說,他斜眼瞅著滿臉驚訝的陳興懷,嘴巴一張一合道:“跟相國說,他來晚了,人已經死了。”

只見他在後方擺放刑具的桌上拿起小刀,惡狠狠地看著他,“我親自送你上路。”

陳興懷:?!

“你若是殺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陳興懷拼命向後仰,可根本沒有挪動半分。

“那正好!”

然而沒等小刀落在他的心口,陳興懷便親眼見到一個身影從後方奔來,她在許保從聚精會神之時跑到他的身後,用胳膊牢牢地扼住許保從的脖頸。

“敢傷陳大人,我看你是紅豆吃多了想死!”宣瑾緊緊地扼住,將他往後拖了兩步,身高上的差距讓這兩步格外艱難。

要不是在來之前,那些存在於彈幕裏的大佬教過她如何抗擊,恐怕她現在只會說一句“刀下留人”。

前來匯報的男子眼神驚恐,生怕宣瑾一個不小心就將他勒死,想上前卻不敢。

許保從精神已經不太正常了,他很用力地掙紮著,甚至用小刀刺入她的胳膊,刀進入的那一刻,宣瑾手上的力道當即小了下來,他也借此機會掙脫。

宣瑾被他甩了很後,那男子見狀趕緊沖上來,抓住她的肩膀向後一推,將她死死地按在墻上。

“大人快動手!”他知道許保從恨極了陳興懷,不管在這之後會有什麽代價,他依然會選擇讓他動手。

許保從多了這一層防護,內心的膽量更大了,他用著帶血的刀朝陳興懷刺來。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放火燒的書庫嗎!”宣瑾大聲吼,聲音在整個審訊室回蕩,甚至傳到了牢房之中。

見許保從那在空中的手停下,他僵硬地轉過身來,一雙裝滿痛恨和迫切的眼神就這麽盯著她。

“你知道?”審視的雙眼落在宣瑾身上,從上至下,她的那被火燒傷的臉叫他多看一眼都是奢侈。

“不知道,可我能幫你查!”

“你是什麽人?憑什麽幫我?我弟弟已經死了!查清楚又有什麽用呢?”許保從撕心裂肺地吼著,遂放下刀,向陳興懷走了兩步,將刀架在他的脖子前。

“不若你現在便告訴我,興許我一高興,陳興懷便不用死了。”刀漸漸靠近,已將陳興懷的脖子劃出了血痕。

“好啊,我告訴你。”宣瑾微微一笑,“是你的好朋友,左謙啊。”

“你說什麽?!”許保從震驚之色在這昏暗空間簡直清晰明了。

“我說是左謙,怎麽你聾了!”宣瑾用力吼,聲音快要將他的耳膜穿破。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你一定是在騙我!你……你竟敢騙我……”

他在自己想象的支持下,促使手中的刀又靠近了陳興懷的脖子,就差那麽一點,陳興懷就去見閻王了。

“兩年前的常寧街鬧事,你可還記得!”宣瑾再一次吼出來。

這次,許保從的刀才終於離陳興懷遠了半分,得以讓陳興懷稍微松一口氣。

“繼續說。”他明顯失魂落魄,像是早就猜到會有這個答案,卻仍舊接受不了。

“常寧街鬧事的一幹人等,皆在第二日被處死,共計三十二人,是左謙主辦,所記錄辦案過程的文書事後就放在書庫,我說得沒錯吧?”

許保從輕輕點頭,如今他已經不敢再擡頭了,他內心的慌張與無奈交織在一起,簡直讓他無比煎熬。

左謙,那可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啊!他怎能接受這個答案?他是不止一次的懷疑過左謙,卻又在第一時間否認,如今都成了笑話。

“事後第三日,左謙的下屬告訴他,他所殺之人皆為無辜者,真正的鬧事者已逃出鹹陽,他當即決定毀掉文書,這樣之後便無從查起,那些怨者也就無法翻案了。”

他從來不知道,這個案子竟然是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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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令史:管理文書檔案。

②左監:是九卿廷尉的屬官,掌詔獄和審判

來個評論吧好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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