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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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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54

柔軟的水流托住了身體,散開的棕色長發隨著水流飄蕩,淺綠色的透明液體被圓形的結界籠罩著,像托在葉片上的一顆珍珠。結界的膜壁伸出細長的枝條,輕柔地吸附在脖頸、心口、肩膀、腰腹還有小腿的位置,如同輸送營養的植物葉脈,維持著這具軀體的基本生命體征。

貼在圓球外壁的手落下,加奈額間滲出薄薄的一層細汗,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醫療忍術的原理是通過查克拉催生人體幹細胞分化,迅速生長轉變為其他特定組織的細胞實現以舊換新,當更新的速度超過了消亡的速度,傷口就能愈合。

但是絕大多數人體細胞來說,分裂次數是有限的。

每條染色體末端,都有一段被稱為“端粒”的DNA-蛋白質覆合體,細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會丟失一小段。當端粒縮短到一個臨界長度後,細胞就會衰老,進而雕亡。

所以醫療忍術也經常會無能為力,否則當世最厲害的醫忍綱手也不會失去她的愛人和弟弟。

如果寧次逆通靈來的地方不是孕養生機之力的岐山,他根本撐不到現在。

同樣的,如果只能用普通的醫療忍術進行治療,以寧次這種糟糕的狀態,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與醫療忍術最大的不同在於,岐山的生機能量無需依托細胞自身的分裂,而是直接修覆受損的細胞,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有生還的可能。

但前提是,人體要能吸收這種能量,否則岐山的環境只能讓傷者維持住瀕死的狀態,卻無法使人真正活過來。

寧次目前還沒有修煉到能直接吸收岐山能量的地步,所以加奈以自己為媒介,先吸收,固定在自身體內,然後轉化為仙術查克拉這種能夠被其他人吸收的方式進行傳遞。

當然,所有逆天而行的力量都是有代價的,一旦以自身轉化這種力量,就會像一個拼命讀寫數據的硬盤,磨損且消耗著自己的身體。

所以青鳶一開始不願意教,甚至瞞著這種術法。

但契約者的腦子總在這種不該的地方轉得快,還從吸收自然能量進入仙人模式的原理得到了啟發,自己摸到了門道,甚至她還在往更加危險的方向試探。

如此一來,研究成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青鳶不得不拿縮短時間跟她交換一個承諾。

“你答應過我的,”青鳶變成小小的一只,落在她的頭上,用喙重重地啄了一下她的腦袋,“不會隨便用這個術救人。”

“記得記得。”這種治療比她打八個角都還累,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加奈仿佛能感受到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像水一樣,通過她的手緩緩流動到另一個人的體內。

她有些脫力,索性仰面倒在綿軟的草地上,青鳶因為她這個忽然後倒的動作飛起來,撲索了幾下翅膀,又落到她的臉旁。

“我這叫隨便麽?難道你不希望我救他?”

它當然希望寧次活著,所以它沒有阻止。

但在這個世界,它在乎的人也就只剩他們兩個了。

所以它很貼心地退了一步,“除了寧次,其他人都不可以。”

“加奈,”青鳶拿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去頂她的臉,“你聽到沒有?!”

“而且絕對不可以用【更生】去救人,”青鳶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那個術的本質是把自己的生命分出去,“沒有人值得你那麽做。”

“我好累的,不要吵我。”沒有殺傷力的攻擊一律視為撒嬌,加奈偏過頭無視掉。

寧次安靜地閉著眼漂浮在水中,加奈的指尖在結界上輕輕移動,描摹過沿著他的眉骨和鼻梁。

他已經昏迷了九日,加奈自“墜崖”後的七天時間裏都在持續不斷地給他治療。或許是她第一次實踐還不熟練,身體的機能雖然被修覆得差不多了,但至今仍未能醒來。

加奈抗命離村後第一時間逆通靈回了趟岐山,確認寧次還沒完全死透且這種狀態至少不會再惡化後,她冷靜轉身,然後決定拔刀先去砍了迪達拉他們幾個。

你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把家裏的小狗養得幹幹凈凈活蹦亂跳的,出門執行了趟任務回來就變成這幅破破爛爛的樣子,換誰都得炸。

在法醫學的領域中,屍體不會說謊。同樣的,身上的傷口也可以訴說真相。

寧次腿上的皮肉傷呈現起泡、碳化的狀態,與熔化的衣物緊緊黏在一起,是典型的爆炸波及傷——迪達拉的爆遁,跟情報完全對得上。

腰腹、左肩和脖頸處的傷口,明顯是狂亂的風刃留下的痕跡,在跟角都的對戰中加奈更加確定了,就是他的地虞怨。

最嚴重的是心口那道貫穿的劍傷。

那道傷,殘留著微薄的查克拉。

那是幾乎致命的一劍,一擊即中,毫不拖泥帶水,所以暗部無法從現場勘測出痕跡,鹿取給她的情報中自然也不會有這點。

普通的刀劍在高手的手裏也會成為絕世名器,一方面是依附於使用者本人的實力水漲船高,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在長期使用的過程中,持劍人的查克拉會不可避免地覆蓋、註入武器,久而久之會被查克拉浸染。

這個程度的查克拉是很難被人類感知的,連普通的白眼也難以捕捉到它的痕跡——除非你能把白眼開到下一個境界。

非常不巧。

進入仙人模式的加奈看得見。

那些跳躍著的、細微的黑色火焰。

是萬花筒寫輪眼的【天照】。

——宇智波佐助那些年挨的打果然還是太少了。

青鳶顯然對她這種不回答不理會不配合的“三不”態度很不滿,生氣地叫起來,“反正帶人來岐山的機會你已經用掉了兩次,你……”

加奈卻忽地一下從地上彈坐起來,嚇了它一跳。

因為寧次後來跟青鳶也簽訂了通靈協議,除了第一次她帶他進岐山,已經不會再折扣她和青鳶約定的“三次”。

第二次是帶友彌進來。貼身護衛雖然是加奈為了閉關修行找的一個離村由頭,但這一世只是個菜雞的友彌的人身確實很需要保障——還有比岐山更安全的地方嗎?

寧次的事情發生得猝不及防。

“宰了欺負小孩的不要臉大人”這件事是她條件反射做出的沖動決定,由此帶來的違抗火影命令、給一心想往暗部塞人的顧問團留下了把柄,綱手出於各種考量想要將她暫時管控起來以免暴走、她需要足夠的時間待在岐山為寧次療傷,等等一系列的後果是在她殺掉角都後才連鎖浮現在腦中。

手裏拿到的牌再爛,也要打出個好局。這是她兩輩子都一直在做的事。

她當機立斷借此機會在卡卡西面前跳了崖直接脫離了木葉。

但也正因事發突然,她壓根沒想起要跟友彌通個氣。

加奈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可別死了啊。

而友彌確實差點就要去死了。

——如果不是加奈及時出現的話。

輪回轉世了那麽多次,好不容易等到了一點脫離這個世界的曙光,卻突然聽到了寧次和加奈雙死的消息,普通人不死也得瘋。

從這點來看,當初系統抓人倒也不是瞎抓的,雖然友彌在其他方面可能並不出彩,但這種心理素質之強悍即便是加奈也比不上。

加奈抓住他後脖的衣領,把抱住自己哇哇大哭的人提起來拉開距離,“別哭了,去給我拿個衣服換,鼻涕蹭我身上,臟死了。”

友彌的眼睛腫得跟倆核桃似的,鼻子通紅,聲音因為剛剛的大哭還帶著一點沙啞,“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我才剛從岐山回來,你先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跟我講一下,木葉那邊有什麽動靜?”

“你都死了我還管他們什麽動靜。”友彌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不過我把我們之前準備好的消息放出去了。”

他指的是關於籠中鳥的消息。

他陰惻惻地說,“日向宗家現在的日子應該不好過吧。”

要是實力夠強也就算了,偏偏他們的繼承人處處不如分家,卻靠咒印來享受著被人用性命保護的命運。

以日向一族為原型的故事集已經出版發行,他只需要在暗地裏煽風點火,加上人們對天才隕落的惋惜、人類骨子裏對自由的渴望,自然會對如此非人行徑的日向宗家有意見。

“……我打亂你的計劃了嗎?”

這純屬友彌的私人報覆和情緒發洩,見加奈無事,冷靜下來後不安感才後知後覺變成冷汗冒出來。

“不……”加奈面色微妙,雖然是他在不理智情況下不經大腦思考做出的反應,卻是十分剛好的時機,“應該說,你做得很好。”

有著振興一族聞名忍界這樣野心的不止日向,例如曾經的宇智波,例如在十二歲那年因血繼病去世的颯所在的鞍馬。

要夠強,你的“木葉第一”別人才會認可。

體現實力的最佳方式不是看均值,所以即便日向一族的上忍率最高卻並沒有很強的威懾力,最直接的要看代表族裏最強的那個人能夠到達什麽地步。

現在因為加奈的“死去”,那些忌憚著實力差距被壓制下去的不服氣就會化作挑釁和試探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日向一族說是內外交困也不為過。

友彌問她會感到高興嗎?

她說當然,“我又不是什麽聖人。”

而且,這還只是個開始。

“把你的信翻出來。”加奈提醒。

因為有貴族的身份,友彌想要組建自己的情報網也變得容易起來,他沒心情看不代表那些消息沒有傳來。

“還有我寄存在你這的東西。”此時加奈不免感到有些慶幸,她搞了那麽多的忍術卷軸,要是放在木葉,現在大概率會變成她的遺物便宜了宗家。

友彌把施加了封印術的箱子從暗室裏抱出來給她,“你要走了嗎?”

加奈翻卷軸的手一頓,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埋在最底下的那個卷軸,沒有什麽能夠抵得過時間,它已經有幾分褪色,握在手裏,像是一段塵封的記憶。

她沒有打開,而是直接將它收入懷中,將另一個結界卷軸反手丟給了友彌,“如果四戰如你了解的那樣無法避免,那就保護好自己。”

加奈站起身來,將帷帽戴好,放下的白紗擋住了容貌,也遮住了她不再畫上咒痕的額頭。

她離開的這些天,已經發生了太多事,也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做。

友彌忽然反應過來什麽,倉皇撲向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拽住她的衣角,“你能不能不去?”

他是火之國的貴族,不會到戰場上,不會受傷,但她不一樣。

“你都已經離開木葉了,已經不是忍者了,四戰跟你沒有關系,等主角解決了BOSS,我們……”

加奈毫不猶豫地抽回了手,連帶著衣袖一並收走,語氣中帶著旁觀者的冷漠,“沒有戰功、沒有威名,僅靠一些人的一點憐憫、一點同情、一點憤怒,是改變不了那個制度的。”

“你想離開這裏,對吧?”

友彌無法反駁。

“那就不該阻止我。”

友彌再一眨眼,檐下空蕩,只剩一片葉子悄然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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