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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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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52

如同一團悶燒的火焰,熱量在眼眶這個小小的骨性空間裏不斷膨脹,炙烤著周圍的每一根神經。

使用神威的後遺癥已經顯現,卡卡西本能地閉上了左眼。

他幾個閃身躲開爆炸的黏土鳥。

該死。

那個迪達拉好像在刻意將他和鳴人隔開。

“鳴人,等一下。”

一心想要救人,雙眼已經變得赤紅的鳴人卻聽不進去,“卡卡西老師你太慢了,我要先追上去。”

山崖間橫向生長的樹木瞬間布滿了上百只螞蚱形狀的起爆黏土,阻擋了卡卡西的去路,也使得他和鳴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大,幾個瞬息後已看不清前面兩個人的身影。

一道巨大的陰影飛速掠過,卡卡西擡頭去看,是一只未曾見過的白鳥,僅有雙翼遍布青羽,將所經之處的空氣攪動成風。

下一刻,一股極其霸道的劍氣裹挾著雷霆之力自高處劈下,天空中剛剛還澄澈綿白的連雲被一下斬斷,變成了鐮刀狀的銀河,一分為二緩緩地流淌。

這個查克拉……

卡卡西心神一震,強忍住疼痛,將合上的寫輪眼再次強行打開。

腳下的黏土巨鳥被斜著斬斷了三分之一的軀體,雷遁克土遁,起爆黏土一旦被雷屬性查克拉破壞則會喪失爆炸的功能,在空中失去平衡的迪達拉迅速舍棄掉已經無用的殘鳥,連帶著含住我愛羅身體的鳥首也一並拋出去作為誘餌,趁著煙塵的掩護飛身滾落到樹上。

但那蕩起的巨大塵土似乎並未對來者造成視覺困擾,一縷電光閃過,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嘯聲,拉成緊繃的一線,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迪達拉選擇將黏土替身與自己交換,潛入地下。

隔著幾米深的厚土,他隱約聽見刺耳尖銳的雷鳴聲歸於平寂。

但那並不意味著結束。

土壤中富含的水分和溶解的礦物質,成了雷電天然的導索。

失重感和風聲一起撕扯著衣袍,迪達拉被從地下炸出,餘光一掃,晃動的視野裏閃過一道身影,他咬牙於半空中翻身一轉,右手在剛剛為了不被卡卡西的神威將整個人吸走而被他斬斷了,只能用剩下的左手生生接下一掌,借力回到地面,腳底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兩道痕跡,漚出一口鮮血。

血淌在他微微顫抖的手心中,掌心咀嚼黏土的“嘴巴”已經被深深紮進了一把苦無,他用牙咬住苦無的柄首將其拔下來,發現那把覆滿了查克拉的苦無已經穿破了經絡上的穴位,查克拉的流通被阻斷,換而言之,他的手現在已經無法再使用爆遁。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對方並沒有刻意掩蓋掉自己的行蹤,受蠍的影響,一起出任務的時候迪達拉也習慣這麽幹——在獵物垂死掙紮的時候,一點風吹草動都可以得到有趣而無用的掙紮。

飛塵隨風散去。

最先註意到的,是那雙眼睛。

怪不得在那麽大的煙塵中可以準確捕捉到他的所在,怪不得他金蟬脫殼藏到地底下還能被發現,怪不得能一擊就精準封住他的穴位。

迪達拉眼神一凜,果然,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搞瞳術的了。

繼宇智波鼬的血輪眼之後,他決定把這個人的白眼排到第二討厭的位置。

“你就是木葉的雪螢?”

被他們私底下稱作“人頭收割機”的角都有一本冊子,上面記滿了賞金排行靠前的人,眼前這個人就在其列。

“我愛羅!!!”

不遠處傳來了痛苦的嘶吼。

看來那個九尾小子已經成功毀了黏土鳥把屍體挖出來了啊。

大地在嗡鳴著顫抖,野獸般的查克拉蔓延開來,經過之處泛起隱隱燒焦的味道。

“不用去看看嗎?那個九尾小子好像要奔潰了呢……”

冰冷的刀刃在晴空下反射出一道細細的光線,迪達拉擅遠攻而非近戰,勉強躲開迎面而來的劍影,臉頰處隨即傳來一陣劇痛,血從豁開的口子湧出。

可惡。

完全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分神。

只差一點,他口中C4迦樓羅的術就可以成型了。

跟之前碰見的那個白眼小子一樣,總是在他的爆遁黏土即將完成時候打斷——非常的不講武德。

所有忍術的運用都依托於查克拉,迪達拉沒有白眼這種血繼,不清楚他們眼中是怎樣的世界,但想來應該是可以觀察出查克拉的聚集和形態吧,所以才會每次都把時機掐得這麽剛好。

迪達拉的思緒微頓,想起了什麽,又仔細看了下她的臉試圖找出相似的輪廓來印證自己的猜想,嘴角上揚扯出一抹惡劣而天真的笑,“哦~你是那個白眼小子的什麽人吧,來給他報仇……”

電光一閃。

那是人類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那把劍直直穿過血肉紮透了胸腔,他對上了一雙冷靜到冷漠的眸子。

劍鋒一擰,心臟的血管被蠻橫地攪斷,雷電的咆哮壓縮成一個尖銳的點,直接楔進骨髓裏,胸口處的術式被爆炸性的雷遁毀掉,那一瞬,時間仿佛碎成了鋸齒狀的片。

怎麽可能……

他的黏土蜘蛛明明應該已經……

眼前的景象被調轉了九十度,迪達拉倒在地上,受傷的臉頰蹭在粗砥的地上,磨出了新的傷口。他看見那些細小的白色黏土蜘蛛每一只都被一個小水球裹住,爆炸的時候,水珠的薄膜邊界被內爆的力量推擠著向外拉伸到了極限,完美的球形被撐成一個鼓脹的不規則橢球,輪廓開始劇烈地顫抖波動,最終卻歸於平靜——爆炸的能量在渾圓的牢籠中被強行消化掉了。

空氣裏彌漫著奇異的氣味,像是暴雨後的翻滾出來的泥土,混合著自身血肉被瞬間炙烤後散發出的、近乎金屬的腥甜。

他想呼吸,但指揮肌肉的纜線已被燒斷,於是感受到了胸口處那種沈重的窒悶——剛剛的那一劍,把他設在胸口的自爆術式毀掉了。

什麽嘛,這種死法,可一點也不藝術。

刺眼的日光被人擋住,迪達拉勉強半睜著眼,背著光,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他的體溫在迅速流失,於是抵在脖頸間的那把染了血的刀竟也顯得有幾分暖意。

“餵……”

零星那幾次,角都他們提起她的時候都是雪螢雪螢的叫,迪達拉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不知道她的真名是什麽。

以前三代老頭總是說,要記住一個人的名字,這樣下輩子才能再見。如果是真的話,他來生還得跟她討回來這筆債。

“…你、叫……”……什麽名字?

劍鋒一抹,一道細長的紅,封堵了所有的聲音。

卡卡西用掉自來也給的封印符,終於控制住了因為我愛羅死亡失去理智導致九尾查克拉開始外溢的鳴人,帶著他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刃口歸鞘,一串血珠從鋒刃上振落,如斷了線的赤色瑪瑙,碎在泥濘的土地裏。

加奈側過臉,一片濺開的殘玉留在她的眼尾處,像白茫的雪地裏最後一點還帶有活氣的火光。

“加奈姐……”鳴人下意識擡步就要上前。

卻被卡卡西伸出手橫在胸前攔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她,整個身體變成一張被拉滿的弓,弦已繃至極限,卻不知箭該射向何方。

他既怕她在鳴人面前和盤托出寧次之死,又為自己對她抱有著的過分苛求的想法而感到愧疚——比起鳴人,更痛苦的人應該是她才對,他卻還在要求她要照顧鳴人的情緒。

“……加奈。”

加奈沒有看卡卡西。

她的語調平靜,宛如例行公事一般,對鳴人說:“赤砂之蠍死了。”

對寧次之事毫不知情的鳴人沒有察覺出異樣,即便有細微怪異的感覺,此時也被他因失去我愛羅的痛苦這股更加強烈的情緒掩蓋住了。

“加奈姐,”鳴人的聲線中帶上一絲哽咽,“我愛羅他……”

“砂隱的千代,讓把他帶回去,說死生不論,應該是有什麽秘術吧。”

心臟不再跳動後,我愛羅的手和臉已經開始出現“屍冷”,變得有些僵硬。鳴人小心地將他的上半身扶起來,用脊背接住,用力將毫無知覺的他背了起來。

不管那個千代婆婆所說的秘術是什麽,既然是要跟死神搶人,肯定是宜早不宜遲。

鳴人率先背著我愛羅著急走出兩步,轉過頭卻發現加奈和卡卡西仍舊留在原地不動。

“把帕克借我。”

卡卡西凝視著她眼尾的一點紅,映著那張蒼白的臉,會感覺自己在望著一尊白玉瓷器淌下血淚。

她說蠍死了,說明她是從那邊趕過來的,她需要帕克,是因為她還不打算停下,在完成覆仇之前她不會停下,“等我送他們回去,解決了我愛羅的事情,我跟你一起……”

“算了。”

加奈側身躲開卡卡西伸出的手,原地跳起,於樹梢末端借力一躍而上,在半空中咬破拇指,亥、戌、酉、申、未的結印瞬息成型,五指大張,繁覆的黑色咒文吞噬掉血跡顯現出來。

青鳥展開龐大的雙翅,清越的鳴聲宕延開去。

“等等加奈!”

加奈站在鳥首,居高臨下望著他,“你不陪鳴人去嗎?”

她似乎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嘲諷,卻沒有形成一個像樣的弧度,於是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疑問,“還是說,你會為了我,拋下他?”

就算是再遲鈍,鳴人也感覺到不對勁了,心臟忽然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失重般的空洞,仿佛心口處延伸出來的一根紅線,在某個看不見的維度,在斷掉的邊緣岌岌可危——他原以為那是因為失去我愛羅的痛苦。

人類在最茫然無措的時候,會呼喚“媽媽”,但在鳴人十幾年的人生中母親一角是缺席的。

於是他本能地、不需要大腦思考脫口出口的,是親近之人的名字,“加奈姐……”

他的眼睛在向她尋求答案。

加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有該做的事,我也有我的。”

“鳴人。”

她並不常笑,所以那縷第一次只為他一人而展現的笑意如傷痕般深深刻在了鳴人的記憶裏。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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